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密謀算計

關燈
妲月桓、商涵華、驃鐘聰、司寇羽等四人在升龍壁中翻找各自所悟解的籍,進入密室中潛心修行之際,在長春谷谷底一處危崖上,正站立著兩個人。其中一個肥碩矮小,正是影宗首座彌勒老。而他旁邊一人白眉長須,骨瘦如柴,他就是影宗的齊賢諄。

此刻,山風獵獵,吹拂著倆人的衣袍狂亂飄飛。崖頂一株粗壯的矮松巍然聳立,臨風送濤。

齊賢諄鷹目冷芒如電,沈聲問道:“師兄,怎麽在三宗會議上,我提出閉谷潛心修煉,師兄卻出言阻止呢?難道師兄要打破這數十年的三足鼎立之勢嗎?”

彌勒老眼光投向身旁矮松,良久方說道:“你看崖頂這株松樹,每日裏迎風披雨,兀自屹立不倒。但是當年和它一起栽培在這裏的還有其他數十株樹木,無一不是高大巨木,樹冠如蓋。可是到現在過去了數百年,其他巨木紛紛死去湮滅,只留下這株矮松,淩霜傲雪,越發的青翠蔥郁,枝繁葉茂。你可知這是為什麽嗎?”

齊賢諄聽了這話,若有所悟,低聲說道:“還請師兄明示!”

彌勒老說道:“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這個道理你不懂嗎?眼下掌門閉關升龍壁中,已有數十年不出一步。谷中大小事宜皆有我們影宗和月宗、雪宗商議,三宗輪流執掌總務十年,所為的就是三宗並立、互相牽制,求個平衡之勢。”

齊賢諄怪眼一翻,說道:“平衡之勢?那咱們就閉谷不出,何必浪費精力過問世俗之事?”

彌勒老“嘿嘿”笑道:“呵呵,師弟,你這就考慮不周了。眼下谷中暫且由月宗執掌,五年後交由雪宗執掌。你看這數十年以來,月宗實力日強,月姥姥更是野心勃勃,極力培養自己心腹嫡系,私下裏覷窺掌門之位。而雪宗無論寧河元還是雪髯公,皆是耿直憨厚之人,不善通變,但其宗內後起之秀勝過我們和月宗。可以說,若論日後實力潛力,當以雪宗最有可能。也就是說雪宗將是我們影宗的最具威脅的對手。我們豈能坐視不管,任由對方坐地為大?!”

齊賢諄想了想,說道:“師兄的意思是說我們借此機會削弱月宗和雪宗的實力了?!”

彌勒老點點頭,說道:“對!如今天下大亂將起、妖魔亂舞,來勢洶洶,竟隱約強過五十餘年前那次正魔大戰。既然月宗願意出谷斬魔衛道,那麽咱們不妨順水推舟,一方面顯示咱們影宗態度,減少對方猜忌和防範;另一方面借機消耗其實力,這樣做一舉兩得,豈不是勝過一味對峙而讓雪宗暗中壯大、乘機牟利?”

齊賢諄“哦”的恍然大悟,笑道:“我明白了。師兄的意思是驅虎趕狼,看他們鶴蚌相爭,咱們來個漁翁得利!這麽說,上次將寧老頭借故派出谷去,莫非也是師兄的妙手了?”

彌勒老陰笑道:“嘿嘿,愚兄只不過在月姥姥面前提及雪宗後輩英才輩出,日後必定長春谷之希望。月婆子當時就忍耐不住,借執掌權力派雪宗弟子外出歷練,就連寧河元也被她以偵探江湖形勢變相攆出谷去。哼,江湖形勢風起雲湧,沒有個十年八載,誰能夠查知詳情?我看這次寧老頭短時間是不會回來了。現在雪宗暫時虛弱,月宗可以騰出手手來算計咱們影宗,倒不如讓月宗分心主持出谷事宜;而咱們陰奉陽違,周旋其間,好好觀看一場好戲。”

齊賢諄想了想,又問道:“那這次三宗會議上,月婆子提出選派弟子進入升龍壁中潛悟絕學,師兄怎麽沒有多爭取一個名額?反而默許月宗多派一個弟子入內?這樣咱們豈不是吃虧了嗎?最起碼也應該和月宗一樣啊!”

彌勒老陰沈的笑道:“月宗那點小伎倆,愚兄我難道看不出來嗎?既然月婆子想借機壯大實力,打就讓她往裏面派遣吧!難道進入升龍壁就真的能悟解出修道捷徑,我看也未必呢!”

齊賢諄急忙問道:“師兄,此話怎講?”

彌勒老“嘿嘿”一笑,揮揮手,說道:“師弟,這件事愚兄業已安排妥當,你不用擔憂。嘿嘿,月老婆子,你這次可要失算了。”看到齊賢諄還想問話,彌勒老伸手打斷他,接著說道:“師弟,記住愚兄的吩咐。這段時間少說多看,一切愚兄自有主張。”

倆人又低聲商議良久,方離開崖頂……

******

司寇宛自雪髯公和司寇羽走後,心中牽掛鐵雲星,也出門直奔地底溫泉石屋而來。她心中思緒萬千,緩緩行來,不多時已經走進一片金剛林中。四周巨木參天、空靈寂靜,樹木密密麻麻,猶如迷宮一般。偶爾幾只綠羚探頭探腦的張望過來,旋即一頭紮進密林深處;一些羽毛鮮艷的飛禽飛來飛去,清麗的鳴叫聲婉轉動聽。地面上野灌木叢生密集,上面綴滿各色三~五異小果,水靈鮮嫩,煞是招人喜歡。

司寇宛撥開灌木叢,慢慢走到深處。這裏是她幼時最喜歡玩耍的地方,林間飛禽走獸藏匿甚多,偶爾還能抓住一只長角雲鹿,騎跨穿行,呼嘯山林,暢快舒展;渴了就隨意在灌木叢中采集一把靈果吃下,滋味鮮美異常。她經常借口練功而來到此處嬉戲,那種悠閑自在的感覺時常縈繞不散。

司寇宛走近一株粗大的金剛木,微微嘆口氣,伸手抹開樹幹上的苔蘚,露出幾個字——纖雲弄巧,飛星傳恨。字跡纖巧娟秀,筆畫入木三分。她凝目註視半響,隱約看的癡了,玉手緩緩撫摸字跡,喃喃自語道:“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渡。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念到後來,聲音越來越低,兩頰微微泛出紅暈,芳心嬌羞不已。她低低說道:“星弟弟,此刻你能感受到姐姐的心意嗎?唉,你昏睡不醒,那裏想到這些……人世間真的有靈犀一點嗎?當年刻寫這些字句的先輩心情不知又是怎樣?”回想起南海乘鳳臨海,倆人相擁談笑,其樂融融,嘴角禁不住泛起甜美的笑意。轉眼間,又想到雖然倆人近在咫尺,卻又遠如相隔天涯海角,芳心又甜蜜又憂愁,心情繁雜紊亂,不由得恍惚出神。

突地,遠處傳來低低的響動,司寇宛猛然驚醒,擡頭望去,只見一只長角雲鹿鉆出灌木,飛奔而去。司寇宛猛然想起今天還沒有去照看鐵雲星,定定神,彎腰采集了一大把靈果,出林急奔而去。

突然,從一株金剛木後面轉出一個十八、九歲的少年,俊美非凡、身材英挺,眼睛緊盯著司寇宛遠去的背影,嘴裏說道:“她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呢?”說罷,撥開灌木叢,疾步走到方才司寇宛徘徊的樹下。少年低聲念著樹幹上所刻寫詩句,心中狐疑大起,自語道:“這是一首艷麗詞藻,莫非小妮子春心萌動?那她又看上了誰呢?這谷中有誰竟會被小妮子看中呢?難道是月宗的妲岳桓嗎?他自命風流倜儻,平日裏喜歡舞文弄墨,吟唱些酸溜溜的情詩,總不成小妮子看上他了?”想到這裏,心底不由得升騰起強烈的嫉妒之意。

片刻後,這少年猛一跺腳,狠狠的說道:“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誰。哼,這小妮子終於懂得風情了。嘿嘿……”少年臉上浮現出詭秘的邪笑,轉身朝著司寇宛遠去的方向追去。

司寇宛腦海中盡是鐵雲星的傷勢,想到他昏睡不醒,到目前竟連病因都無法確知,心頭百轉千回。她芳心大亂,暗道難不成真的要服用醉仙豆?萬一找不到傳說中的三色天蟾,那星弟弟可怎麽辦?莫非要終生昏睡下去?她心中惆悵不已,腦袋昏昏沈沈,一路恍恍惚惚。

司寇宛來到巨石之前,隨手解開禁制,沒入石壁中。這時候,從遠處奔來一人,正是暗中攝蹤而來的少年。他四下張望無人,伸手一彈,一點幽光“噗”的飛射到石壁上,緩緩露出一道暗門。那少年見狀獵喜,悄無聲息的邁步進去,幽光消失,石壁恢覆原狀,青幽幽的矗立在崖下。

石窟深處,溫泉池畔,司寇宛緩步走近,停靠在池邊。池中溫泉緩緩流溢,熱氣升騰起伏,鐵雲星依舊橫躺水中,雙目緊閉,臉頰上的黑氣猙獰恐怖。

司寇宛仔細端詳半天,不由皺緊秀眉。池中鐵雲星臉上黑氣已經伸到下巴處,較之前幾日又有所蔓延。她心中焦慮,銀牙咬著櫻唇,幾欲咬出鮮血而兀自不覺。她一會兒望望鐵雲星,一會兒又看看玉瓶中的醉仙草,芳心亂成一團。良久之後,她低聲說道:“星弟弟,姐姐也沒有什麽良策,只能暫且緩阻一些算一些了。”她緩緩褪除外衣裙,露出緊身打扮。水綠褥衣緊貼在身上,玉體曲線玲瓏凹凸,修長曼妙。

接著,司寇宛伸手去扶鐵雲星赤裸的身體。乍一觸碰他溫熱的肌膚,玉手像火燒一般彈回。司寇宛芳心“怦怦”亂跳,粉頸羞紅若流丹,手足無措。良久之後,她貝齒一咬,星目微合,扶著鐵雲星坐正,眼角掃射,見鐵雲星全身上下水珠流動,玉白光滑。司寇宛不敢再看,偏轉蛾首。

司寇宛取過一粒丹丸,輕輕塞進鐵雲星嘴裏服下,然後站在他身後,伸掌貼緊後心,緩緩催動真氣渡將過去,幫助鐵雲星活血行宮。不多時,倆人身上逐漸冒出熱氣,裊裊婷婷,向上飄散。

突然,石門微微開啟,露出一個少年。他伸頭看見司寇宛和水池中一個赤裸少年運氣行宮,猛地一楞。片刻之後,他眼中出現一絲陰冷的寒光,臉色陰沈。他停立一會,不動聲色地四下張望,待過片刻,確認石窟中除卻倆人再無他人,輕輕關好石門,悄無聲息的走近水池,心中暗道:我倒要看看這池中赤裸少年究竟是誰,竟然有此艷福,值得小妮子為他神魂顛倒,裸身行宮?!

司寇宛渾若不覺,依舊不斷運氣逼進鐵雲星體內。

那少年走近鐵雲星後背,臉上閃過殘忍地冷笑,舉起右手,緩緩朝他頭頂落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