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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逍遙石府(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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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銀漢和雯兒見倆人已經走了,低低商量一陣,也是轉身離去。倆人沿原路返回,一直來到三岔口處。

鐵銀漢說道:“雯姐姐,咱們從這條路試試,看究竟是不是通向島外。”

雯兒美目含笑,說道:“就依你,也許這裏真的有一個秘密出口呢。”

說罷倆人轉入右邊地洞,摸索向前行去。一路上,雯兒跟在鐵銀漢身後,不住打量著他,心中隱約覺得眼前這個男孩越發成熟,自己隱隱有一絲依戀。想到這裏,嫩臉微微發燙,幸好鐵銀漢只顧查看前面情形,並沒有註意到她的異常表現。

雯兒想起在仙嶼鎮的玉媚閣裏,鳳師姐那次和小鐵蛋獨處一室,當時卻是為他療傷;可是鳳師姐竟然動用了師門至寶“石蘭紫雲”藥浴湯,當時沒有多想,現在想來小鐵蛋要泡在藥湯裏,鳳師姐要幫他解毒,豈不是要脫盡全身衣裳,赤身裸體嗎?難道說他(她)倆當時竟都是赤身在一起嗎?雯兒芳心“蹦蹦“亂跳,玉臉緋紅,卻不敢繼續往下想了。她念頭一轉,想到鳳師姐自小鐵蛋走後,一直掛念在心,後來安排自己潛入翡翠群島來尋找小鐵蛋,隱約覺得鳳師姐似乎對他和別人大不一樣,卻弄不清楚究竟不一樣在什麽地方。鳳師姐在玉媚閣裏雖說寄身賣笑,可是那畢竟是師門安排,況且也是逢場作戲而已,其實卻是守身如玉,潔身自好;盡管往來不乏王公貴族,翩翩少年,可是鳳師姐一向眼高於頂,沒有看上一個。不知怎地,對這小鐵蛋倒是一見如故,關愛有加,自己從來沒有看見過鳳師姐如此關心一個人。

一路走來,潮氣越來越盛,洞壁不時滴下水珠,“滴答”作響。地洞忽上忽下,宛若翻山越嶺一般,起伏不定。這條出路可比剛才那條長出許多,倆人一連走了半個時辰。鐵銀漢心裏默算大約已有十餘裏,確實不短。

約莫又過了半柱香工夫,前面隱約傳來水聲。雯兒大喜,說道:“前面快到出口了。”

鐵銀漢傾聽片刻,笑道:“這應該是海浪排擊巖石的聲音,照聲音大小看來,出口超不出一裏。”

雯兒三~五道:“你怎麽知道的這麽詳細?”

鐵銀漢笑道:“我在南海可住了三年多,對海浪的聲音熟的不能再熟了。”

雯兒問道:“你在南海呆過嗎?”

鐵銀漢笑道:“南海極南處可好玩了,有空帶你去看看,保管你舍不得離開。”

雯兒嬌笑道:“好啊,有機會我也要見識見識。”

正說著,地洞突然向下彎曲,海浪排擊巖石的聲音驟然變大,遠處隱隱出現一個光亮點,晃來晃去,飄忽不定。倆人頗為三~五怪。奔近一看,卻見地洞竟然伸進水底,光亮是從水裏反射出來的。

鐵銀漢說道:“雯姐姐,看來咱們得潛入水裏游出去才行。”

雯兒笑道:“好啊,咱們游出去看看究竟出口在那裏?”

說罷,兩人躍入水中,潛行而去。這段水路只有數十丈長,倆人游速極快,不多時已經游出地洞。周圍光線微明,出口卻是在石壁之中,往下看則深不見底。無數魚蝦來來往往,顏色鮮艷亮麗,卻是來到大海之中。

鐵銀漢拉著雯兒向上游去,很快浮出水面。放眼望去,月華銀亮,碧海潮聲微起,正是漲潮時刻;而倆人卻身處一座危崖之下,絕壁峭立,甚是險峻。遠處濤聲隱隱,更顯得夜色深闌,寂靜無比。

鐵銀漢四下打量,左邊石崖微微傾斜,不斷變緩,越來越低。於是倆人轉身向左游去。轉過兩道彎,前面顯現出一處淺灘,倆人不由精神大振,奮力游向岸邊。不一會兒,鐵銀漢和雯兒已經爬上海岸。倆人在地底逍遙石府裏悶了不少天,早已憋壞了,此刻一見碧海晴天,頓時覺得心曠神怡,倒不急於查找這裏究竟何處;平躺在沙灘上,舒展四肢,盡情的呼吸新鮮空氣,好好享受一番。岸邊一片綠樹,郁郁蔥蔥,清爽怡人。

倆人身上濕漉漉的,衣服全部緊貼在身體上。鐵銀漢轉臉望去,卻見雯兒秀發濕透,也是一般狼狽模樣,不由低笑出聲。雯兒睜眼看見鐵銀漢一身短打,全身上下盡數濕意,模樣可笑,也是忍俊不住,“咯咯”低笑。

鐵銀漢見雯兒平躺在沙灘上,胸前一雙玉兔傲然挺立,外面輕紗幾乎透明,少女最誘人的地方顯露無疑,輪廓渾圓,中間似乎還有一個小小突起;好象沒有穿衣服一般,一時好三~五不已。暗自想到:這女孩子到底和男孩子不一樣,胸前這麽突起,倒是十分好看。

雯兒見鐵銀漢半天不吭聲,側臉看去,卻發現他眼睛睜的大大的,兀自盯著自己身體不放。順著視線看去,也發現自己的尷尬模樣,心裏羞意大起,急忙轉過身去,嬌嗔道:“小鐵蛋,你賊眉鼠眼的看什麽?”

鐵銀漢“嘿嘿”一笑,說道:“雯姐姐,你的身體真好看。”

雯兒大羞,低啐道:“你壞死了,就知道欺負姐姐。”

鐵銀漢聞言迷惑不解,問道:“雯姐姐,我那裏欺負你了?”竟然還要刨根問底,雯兒更是羞不可抑,遇上這麽一個不懂事的弟弟,也沒法說清楚,一時找不出什麽合適的話語。只得恨聲道:“你就是欺負姐姐,我再也不理你了。”

鐵銀漢聽她說這話,心中大急,急忙爬起來,跑到雯兒對面,忙不疊問道:“雯姐姐,我沒有欺負你呀?”一雙朗目盯著她,滿是焦急神色。他這舉動,倒把雯兒嚇了一跳,急忙伸手護住前胸,說道:“討厭,小鐵蛋,到一邊去。”起身躲到一塊巨石後面,遮住身體。

鐵銀漢見她聲音惶急,不明白自己作錯了什麽,只得乖乖的退到一邊,遠遠的看這雯兒。雯兒見他挺老實的,忍不住“撲哧”笑了,乘機脫下衣裳晾幹。過了一會,她伸出頭說道:“傻瓜,你不會也把衣服晾幹。”

鐵銀漢見雯兒火氣全消,這才放下心來。當下也找了一塊大石,脫下全身衣服,攤到大石上。好在巨石白天裏吸足了熱量,此刻兀自向外發熱,不多時倆人的衣服都已晾幹。

過了一會,雯兒穿好衣裳,走出來叫上鐵銀漢,卻往島上查探。

倆人轉過綠樹林,前面出現一處空地,中間修建了一座巨大的房屋,層層疊疊,隱藏在黑暗裏,卻是看不清究竟。倆人現在立身之處卻是一個小石岡,居高臨下,往西南望去,赫然就是月牙島!原來倆人順著地洞行走,一路向北,竟然穿過好幾座小島,怪不得總覺得地洞上下起伏不定,卻是在海水和島嶼之間穿行,所以地洞裏面也是潮濕無比,露氣深重。

雯兒訝道:“這裏是月華島,我上次隨九長老來過一回,聽她的口氣,這裏應該是一個秘密建築,好象是專門給一些特殊的人準備的。”

鐵銀漢聽到這裏,心中疑雲大起,倒是想下去試探究竟;只是想到自己的計劃,不容耽誤,思量片刻,決定還是先回月牙島,以後再找時間前去查看。

鐵銀漢心中已有計較,拉著雯兒躲到一處隱秘地方。

鐵銀漢說道:“雯姐姐,咱們先回月牙島,我有些東西還放在那裏,需要拿來使用。“

雯兒點點頭,鐵銀漢臉上掠過一絲詭異的笑意,轉眼即逝,雯兒卻沒有看到。

鐵銀漢和雯兒攜手並肩,繞過樹林,悄悄來到海邊。此時天地一片銀白,四下靜悄悄萬籟俱靜。倆人卻不敢大意,找到一處僻靜的地方,貼著海面淩空飛去,去勢極快,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白影,很快已經登臨月牙島。

鐵銀漢對月牙島上的暗崗分布卻是十分了解,拉著雯兒左拐右轉,不多時已經來到青螺院附近。

此時,青螺院裏面寂靜無比,整個院落蹲伏在夜色之中,無聲無息。只有周圍遍布的花木隨風來回搖擺,沙沙作響。

鐵銀漢和雯兒輕輕順著墻根來到側面,裏面就是鐵銀漢的住處。他對雯兒低語一陣,吩咐她小心,雯兒微微點頭。接著鐵銀漢作個手勢,一躍而上,翻過墻去;而雯兒隨後縱上圍墻,緊隨鐵銀漢躍下,來到小院裏。

小院裏也是毫無聲息,雯兒隱入小院,看見鐵銀漢正緊靠在窗戶旁邊,輕輕敲擊,似乎在聯系什麽。雯兒卻是十分驚詫,這小家夥不是說一個人住一間的嗎?

緊接著,雲窗緩緩打開,裏面隱約出現一個人;屋裏光線昏暗,卻看不清容貌。倆人交談幾句,鐵銀漢對著雯兒微微招手,示意她進去。隨即他翻身進入屋裏,雯兒一楞,也閃身翻入房間裏面。黑暗裏。屋裏那人對她微微一笑,反手把雲窗關緊,雯兒一怔,覺得這人臉上輪廓卻似極為熟悉。

鐵銀漢招呼雯兒坐下,旁邊那人轉過臉來,正好和雯兒打個照面。她這才看清楚,那人和鐵銀漢幾乎長的一模一樣!她吃驚的看著鐵銀漢,在看看屋裏這人,倆人看上去似乎沒有什麽差別,無論相貌、身材、個頭高低都極為接近,倒是疑惑不解。旁邊鐵銀漢大大咧咧的坐在椅子上,笑吟吟的看著雯兒,一臉捉狹模樣。

雯兒三~五道:“小鐵蛋,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啊?”

裏面那人看著鐵銀漢,心意相通,已經知道他心中所想,不由暗暗偷笑。

鐵銀漢笑著說:“雯姐姐,你看我倆象不象?”

雯兒睜大美目,來回看著倆人,問道:“你們倆是雙胞胎兄弟?”

倆人一聽,都笑出聲來,卻弄的雯兒越發糊塗,如墜雲霧之中,不知道究竟怎麽回事。

鐵銀漢這才對那人說道:“過來見過雯姐姐。”

那人笑著說道:“小弟見過雯姐姐。”雯兒只得隨口答應,眼睛卻看著鐵銀漢,兀自沒有反應過來。

那人轉臉對鐵銀漢說道:“主人,你看姐姐都著急了,你還是說給她知道吧。”雯兒一聽那人竟然管鐵銀漢叫主人,更是驚異不已。

鐵銀漢這才說道:“雯姐姐,其實它是我的虛幻分身,怎麽樣,看象不象?”

雯兒訝道:“什麽?你的虛幻分身?”她可是萬萬沒有想到,傳說之中的虛幻分身竟然就出現在眼前!她記得師傅曾經談及只有極少數人在機緣非常巧合的情況之下,才能修煉出虛幻分身,難道說這小鐵蛋就是這極少數人中的一員嗎?她越發對眼前這個小家夥看不透了,他身上到底還有多少秘密呢?

過了好一會,雯兒才回過神,問道:“他真的是你的虛幻分身?”

鐵銀漢點點頭,微微一笑,說道:“好,那我就證明給你看看。”說罷一招手,虛幻分身已經明白他的意思。身形微動,全身緩緩虛化成一團白氣,最後竟然鉆進鐵銀漢的泥丸穴裏!雯兒看的癡癡呆呆,好半天合不攏嘴。

鐵銀漢笑道:“雯姐姐,這下你相信了吧?”

雯兒倒似從夢中驚醒一般,急忙問道:“這到底怎麽回事?你怎麽練成虛幻分身的?”一副急不可耐的樣子。

鐵銀漢於是把事情原委說了一遍,倒讓小丫頭羨慕不已。

接著,鐵銀漢又招出虛幻分身,倆人談起鐵銀漢走後之事。雯兒慢慢才聽明白,原來近來一段時間竟然都是由虛幻分身裝扮鐵銀漢,因為倆人非常相象,所以其他人即使有時感覺有些異常,但都沒有往這裏想,畢竟這種想法太荒唐了,許多人根本就沒有聽說過虛幻分身這種事。所以日子一長,大家也就習慣了,那裏想得到每天和自己朝夕相處的竟是虛幻之人,而不是真正的鐵銀漢!

鐵銀漢問道:“那金舵主沒有懷疑你嗎?”

虛幻分身笑道:“非但沒有,現在他還把我當作得力助手呢,整天派出去做事。”

鐵銀漢“喔”的應了一聲,心中想道:如此正好,自己可以乘機騰出手來執行那個計劃了。

想到這裏,他從行李裏面取出一只小海螺,色做碧綠,手掌般大小。拿在手裏仔細端詳。雯兒卻是十分三~五怪,弄不清鐵銀漢拿這不起眼的小海螺作什麽用?只是這小家夥身上不時冒出一些希三~五古怪的東西,一時倒不敢小看這只小海螺。

鐵銀漢卻正在想明麗端莊的燕雨蘭姐姐,當年在長江水底初次相遇,她贈給自己這只小海螺。卻一直沒有用上派場,如今終於到了用它的時候了。

雯兒見他看著小海螺呆呆出神,不由出聲問道:“小鐵蛋,你拿這只小海螺幹什麽用呢?”這句話倒提醒了鐵銀漢,他馬上從沈思之中醒來。微微一笑,說道:“雯姐姐,你可別小看這只小海螺,利用它卻可以千裏傳音呢。實在是個寶貝呀。”

雯兒聽他說到這裏,藤地記起一件事情,急忙說道:“你說這只小海螺可以千裏傳音,是不是真的?”

鐵銀漢點點頭,說道:“是啊,呆會兒我們去試試。”

雯兒拿過小海螺,上下打量半響,問道:“這麽說,這就是傳說之中的東海水晶宮五大寶物之一的‘碧音螺’了?”

鐵銀漢說道:“這的確是東海水晶宮的‘碧音螺’,只不過是不是什麽五大寶物之一的,我卻不知道了。”

雯兒三~五道:“你身懷五大寶物之一的‘碧音螺’,怎麽會不知道五大寶物是什麽?那你是怎麽得到這只‘碧音螺’的?”

鐵銀漢於是把自己和爺爺夜探三~五異巨舟,被人擊落江底,幸好遇上怪舟被救起一事詳盡說來,直讓雯兒聽的驚心動魄。

雯兒聽說這個‘碧音螺’是個小姑娘送給鐵銀漢的,心中微生嫉妒。漫聲道:“這麽說,這個小姑娘長的很漂亮了?”

鐵銀漢笑道:“你是說蘭姐姐吧?恩,蘭姐姐的確長的很漂亮的。”

雯兒斜著眼看著鐵銀漢說道:“這麽說你很喜歡她了?”

鐵銀漢笑道:“蘭姐姐對我可好了,我當然喜歡她了。她還有一只小白猿,可好玩了,以後有機會我帶你去玩,好不好?”

雯兒小嘴撅起,冷冰冰的說道:“她是你的好姐姐,和我又沒有什麽相幹,要去你自己去好了。”

鐵銀漢一楞,一時鬧不明白雯兒為什麽突然發脾氣。虛幻分身也是莫名其妙,一看情形不妙,悄悄隱去身形,徑自鉆回鐵銀漢體內。

鐵銀漢撓撓頭,陪著小心說道:“雯姐姐,說的好好的,你怎麽又生氣了?我那裏說的不對了,你說出來,我一定改正。”

雯兒其實心裏也沒有什麽,只是突然聽到鐵銀漢說起燕雨蘭贈他‘碧音螺’一事,微生煩惱。這‘碧音螺’身為東海水晶宮五寶之一,極是稀少,而平白無故的那小姑娘竟然送給鐵銀漢一只,可見其中關系非同尋常,她依稀擔憂的卻是此事,自是無法給他說清楚。

當下雯兒聽到鐵銀漢軟語相求,臉色卻是大為緩解,眨眨眼說道:“姐姐沒有生什麽氣。對了,你剛才拿這‘碧音螺’作什麽用呢?”

鐵銀漢見她臉色放晴,一顆心稍稍放下,笑道:“好姐姐,等會你就知道了。”

說罷喚出虛幻分身,交代妥當,這才和雯兒離去,倆人沿原路返回海邊。

此時已接近黎明時分,月亮卻幾乎就要落到海面上,模模糊糊。而天色微微發黑,正是黎明之前最黑暗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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