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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速極慢,一個字一個字地蹦出。

若是他拿到了彤彤的撫養權,他保證就沖著今天趙薇妍的話,以後他不會給趙薇妍一次見彤彤的機會!

這是預想中最壞的結局,趙薇妍起身,緩步離開。

許寧川看著她漸漸消失在小區大門口的身影,捏著杯子,臉色鐵青。

——————

回去的時候,許寧川接到許老太太的電話,一開口,許老太太就問:“寧川,你現在在哪兒?怎麽這麽晚了,不在你公寓?”

許老太太看著這個已經有點陌生的房子,有些疑惑。

沙發上的保證和玩具是怎回事?

自己的兒子,風格不該是這樣的。

“在外面。”許寧川一邊打著方向盤,一邊回答。“您怎麽來了?有什麽事嗎?”

許老太太坐在沙發上,冷哼一聲,將那個黃色的絨毛小鴨子丟到一邊,問他這房子在幹什麽。

“裝修。”

“好端端的怎麽又重新裝修?你這裏不是裝修得挺好了麽?”

“媽,你到底有什麽事?說重點。”許寧川壓著不悅,漠然開口。

“你回來再說,我就在這裏等。”

原本不打算回去的許寧川,轉了一個方向,又回到星月園。

這兩天墻壁在翻新,味道有點重,他沒再這邊住,而是在另一間單身公寓住,那是許氏正式上市之前買的房子,一直沒有賣掉。

到家的時候,許老太太已經趁著這段時間,將整個房子探索了一遍。

給彤彤的房間是最快裝飾的,墻壁刷成了淡淡的粉色,靠床的這一邊,還用彩色的顏料畫成畫,窗簾也換了,連燈具都是嶄新的。

許老太太看著這些,呆若木雞,自己的兒子是怎麽回事?好端端的把房子弄成這樣做什麽?

“吱呀”一聲,許寧川開了門走進來,老太太理了理自己的衣裳,擺高姿態從次臥出來。

“回來了?”看著風塵仆仆的兒子,許老太太不冷不熱地問了一句。

許寧川嗯了一聲,站在玄關處換鞋,甚至沒有擡眸看老太太一眼。

“怎麽這麽晚?不是五點半就下班了嗎?”

“有點事耽擱了。”許寧川轉身,直接走向臥室。

許老太太也不急,坐在沙發上,還在疑惑茶幾上的芭比娃娃,這東西,怎麽看都透露著詭異。

再出來,他換了一套家居服,見許老太太拿著彤彤的芭比娃娃,淡然地看了一眼,走了過來。

“你不會是去找趙薇妍了吧?”許老太太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警惕地問。

“您大晚上的來這裏,就是問這種問題?”許寧川不答反問。

他之前說過若是多提趙薇妍,不介意真的順著她的心意發生點什麽。

許老太太想起這句話,頓時醒悟過來,搖頭否認。

“明天,我打算去拜祭你爸爸,上午你把工作推一推,一起去吧。”老太太面上輕描淡寫,心裏卻有點打鼓。

許寧川挑了挑眉,不疾不徐地問:“這會兒不是清明,不是年節,怎麽突然要去拜祭我爸?”

他這麽問有原因的,五年來,老太太對拜祭老伴已經形成了固定的習慣,一年兩次。

一次是過完年後的某一天,還有一次就是清明。

但現在離兩個日子都有點遠,而老太太這麽提議,怎麽都讓人遐思。

來之前,許老太太就已經想好了說辭,對著兒子探究的臉色,雖然有點突突,但也沒忘記將自己的說辭說出來。

“昨晚做夢夢到你爸了。我已經很久沒夢過他了,所以去拜祭一下,免得他一個人太孤單。”

老太太說話的縫隙,偷偷打量許寧川的神色,以為他會拒絕,然過多的說辭並沒有發揮作用,因為許寧川直接同意了。

老太太放下一樁心事,這才盯著房子四周,“你這房子怎麽回事啊?你現在不住這兒吧?味道那麽重,怎麽能住人?”

許寧川嗯了一聲。

“那你住哪裏?既然明天都要去拜祭,你今晚幹脆回家住。”

————————

老太太回去,時間已經不早了,許婧眼尖,見她回來,立刻去熱了一杯牛奶。

“媽,外面冷,喝牛奶。”

玻璃被子有點燙手,卻將寒意驅趕走了。

許婧瞄了門口老半天,沒見到預想中許寧川的身影,疑惑地問許老太太她哥怎麽沒一起回來。

老太太拉長了臉,不悅地說:“別提了,他那邊的額房子裝修,我讓他回來老大不願意,這是他家啊,在這裏住一天怎麽了?不就提了一句他是不是去找趙薇妍了嗎?還真的跟我往心裏去了啊?”

說到這個,老太太連牛奶都沒有心情喝了,啪的一下放在桌上。

許婧聲音納悶地傳來,“媽,你怎麽又提趙薇妍了?我估計我哥這會兒正不痛快著呢。我說啊,你還是不要去理會趙薇妍了,她過兩天就要跟褚家的大公子結婚了,以後肯定跟我哥沒啥交集。”

趙薇妍要結婚了,喬蝶錦因為退婚一事也熄了影,許婧最近的心情很飛揚。

許老太太抓住重點,驚訝地問:“趙薇妍要結婚了?”

“對啊,我也是剛剛知道,那個褚家大公子,都有一個四五歲的孩子了,她要去給人家當後媽呢,肯定是看上那人的錢了。所以啊,以後你就不用去找趙薇妍的麻煩了,我哥跟誰都可能,就是跟她不可能。”

翹著二郎腿,許婧將自己面前的牛奶端起來,一口氣喝了一大半。

許老太太聽到她再三保證,阿彌陀佛念了好幾句,總算是眉開眼笑了。

“媽,時間不早了,你早點睡吧,我也去睡覺了。”

許婧離開後,許老太太沒有立刻回房間,而是走到雜物間裏,又翻出老伴的一些舊物來看。

她手裏的照片是許建國年輕時候照的黑白照,捧著相框,許老太太念叨:“老頭,你放心,我明天就去看看你,寧川也一起。據說那個姓趙的女人要跟別人結婚了,我這總算是放心了。你也放心,我一定不會讓她再纏著寧川的。”

她對著照片念叨了許久,一時要他保佑寧川早點結婚,她好抱孫子。

一時又說保佑許婧找一個好夫婿,然後她就心滿意足了。

放下相框,老太太又翻開大紙箱裏的書。

都是許建國以前的了,就算是在雜物間裏堆放了五年,也被保護得完好無損。

今天許老太太心情好,又將裏面一摞摞的書拿出來。

都是一些舊書,書頁有點泛黃,她還是異常珍惜。

當初老太太跟許建國的感情,那是真的極好。人到了中年,才抱上孩子,若換了別的人,早就嚷嚷著不過了。

再者,老太太的文化水平不高,到小學二年級就不上了,但許建國也不嫌棄,對她一心一意的,自然這份感情是許老太太這輩子最大的收獲。

“這本書,不是你以前左愛窗戶底下念過的嘛?我還記得呢。”她拿著一本詩詞,喜笑顏開。

這回憶起來,就沒有睡意了,老太太精神亢奮,將箱子裏的書全都拿了出來。

“當初咱們那個時候多好啊,一輩子就娶一個,真心相待。你看看現在,不得了了。就拿寧川來說,他跟喬蝶錦不也挺好的麽?我都不反對,偏偏喬蝶錦的孩子沒了他就不結婚,我說了他也不聽。”

說起這回事老太太心裏就有氣兒,念叨了好幾遍。

她拿開一本雜志的時候,發現下面有一本白色的病例,老太太動作一頓,將白色病例從裏面抽了出來。

“這是什麽?”老太太將病例拿到面前,上面的信息是許建國的,而日期,是許建國去世的那天。

老太太拿著病例,回想那時候的情景,她記得那天上午許建國確實是去醫院做檢查,因為之前一段時間,他總說胸痛,後面已經影響到了肩膀。

老太太不放心,讓他去醫院看看,但是回來的時候,他什麽都沒說。

難道,這就是那次檢查回來的病例?

“怎麽有這個東西?我沒見過。”老太太楞楞地自言自語,翻開看。

“胸痛,部位較為集中於左胸前乳及乳下,每次大概持續三分鐘,部位不時發生變化,心前區多有壓痛點。”

而最後,醫生的說明裏面,表明心電圖檢測的結果是心肌梗塞。

許老太太拿著病例,腳步踉蹌。

她走到許婧的房間門口,使勁拍門。“婧婧,你睡覺了嗎?我有事找你。”

許婧睡得迷迷糊糊的起來,出來的時候眼皮子還黏在一起,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媽,大晚上你怎麽沒睡覺?”

老太太也不管她睡了沒睡,火燒火燎地將病歷本遞過去,“你看看這是什麽?這上面的意思,是你爸爸得了心肌梗塞嗎?”

許婧的瞌睡蟲被嚇跑,睜開眼睛,低頭接過病例。

“這是我在雜物間裏找到的,沒想到竟然被我翻出這個來。你爸有心肌梗塞?他那個時候是去做了檢查,但是回來後什麽都沒說啊!後來你爸就這麽走了,主治醫生也沒提及他這個病!”

——————

許建國的墓地在郊外的墓園,後來許寧川發家之後,給他找了一塊更好的墓地。

十二月的天,許老太太穿的一身黑,眼眶微紅。

拜祭的過程不覆雜也不長,大部分都是老太太在說話,許寧川和許婧則是沈默地站在後面。

前後不過半個小時。

許寧川明顯感覺老太太今天的心情很低落,回去的路上,因為跟許建國已經訴說了一些心事,許老太太的臉色頓時露出一絲憤怒的表情。

“寧川,你去查一查你爸的主治醫生,叫什麽邵醫生是吧?我昨天才發現,你爸死前已經診斷出心肌梗塞了,但是那個邵醫生一句都沒提。”

老太太抓著安全帶,指尖泛白。

說完,她低頭將包裏的病例拿出來,讓許寧川不用急著開車。

泛黃的紙上寫著檢驗報告,以及一些藥物單。

許寧川抿著唇,接過病例,越看,表情越冷。

在趙呈忠找上門之前一刻,父親才診斷出心肌梗塞,再加上趙呈忠的打擊——

“媽,我知道了。”許寧川放下病例,臉色陰沈。

邵醫生,連基本的告知都沒有,當得哪門子的醫生?

————————

好端端的,為什麽隱瞞家屬這個事實?

肯定是有人背後使壞,才讓醫生敗壞醫德,將他們一家人牢牢地玩弄於股掌之間。

當初許寧川不過是一個學生,不要說只手遮天,就是跟醫生多說一句,人家一個輕蔑的眼神都掃過來,他都必須忍著。

而他也非醫學生,又怎麽知道許建國的去世,還有別的因素在?

就算許建國是因為趙呈忠的羞辱而造成了他的死亡,那醫生也有義務告知心肌梗塞的事情。

要找到一個大醫院的醫生,並不難。

很快許寧川就得到了答案,那個人在五年之內,已經升級為了主任。

他今天親自上門,沒想到那個邵醫生,沒有來上班!

許寧川冷著臉離開邵醫生的辦公室,乘著電梯下去,在一樓的大廳裏,跟陪著褚老一起來醫院的褚景煜不期而遇。

褚景煜的身邊跟著司機小張,他也一眼看到了許寧川,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他抿著唇,挺直腰桿,狐假虎威地沖著許寧川走過來。

小家夥只有許寧川的大腿高,仰著頭,笑容帶著一些惡意。

“嗨嘍,許寧川!”

這是迄今為止,褚景煜第一次這麽友好地跟許寧川打招呼。

小家夥皮膚白白,幾天不見,竟然去電了一個頭發,表情怎麽看都是來嘚瑟的。

他不客氣叫許寧川的名字,讓後者皺眉。

“褚景煜,你爸爸就是這麽教你的?”

“什麽?”

“逢人就叫名字。”許寧川冷淡地說了幾個字。

褚景煜的小手環在胸前,聽到他的話直哼哼。

“那也得看誰,難道我要叫你叔叔?”

小孩子的奶聲奶氣跟彤彤相比,他一點都不覺得面前這個可愛,因而許寧川不打算理會,邁開腳步往大門口走。

褚景煜見此,小臉一皺,跑到他的前面,攔著他。

“你給我站住,我的話還沒說完!”

“是不是上次的教訓不夠,你還想再來一次?”許寧川低著頭看面前的小豆丁,冷冷地說。

上次,他被許寧川叫人扛著帶走,妍妍也被他欺負,說起來褚景煜還一肚子火。

“你敢!許寧川,你拽什麽拽,我今天,鄭重地警告你,明天妍妍就是我家的人了,你不許再找她,你離得遠遠的。還有,彤彤也是我的妹妹了,跟你沒有關系!”

褚景煜示威的話,硬生生地叫已經走了幾步的許寧川停下。

對著一個對於褚景煜來說高得像山的許寧川,他竟然沒有害怕。

那句妍妍就是我家的人,怎麽聽,就怎麽刺耳。

許寧川笑,“是嗎?我倒要看看,她到底跟你是不是一家人!”

“你什麽意思?”褚景煜抱著書包,警惕的問。

回答他的,是許寧川的冷笑聲。

————————

趙薇妍的嫁妝,是趙父趙母商量過後,用手裏僅剩的積蓄給她買了一輛小轎車。

三十來萬,對於褚家來說,可有可無。

但是三十來萬對於趙家來說,不是一筆小數目。

為此趙薇妍跟他們多次爭執,為的就是不需要所謂的娘家嫁妝,但是趙母無論如何不同意,說哪個女孩嫁人不給嫁妝的?

“這錢是留著給彤彤的,不過現在彤彤進了褚家,估計也不差這點了,褚擎天怎麽說也是個有責任感的男人,他不會對彤彤見死不救,這一點你大可放心。否則,我怎麽敢幾十萬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給你當陪嫁了呢?”

而褚擎天的聘禮並不算多,給了十二萬,但是他點名星雲豪庭的房子歸於趙呈忠的名下,並且在婚禮前兩天內辦好了過戶手續。

三室一廳的房子,一百平左右,這裏的價值就超過了百萬,趙呈忠手裏被塞進房產證的時候,整個人的臉都是紅的。

至此,星雲豪庭的房子就算是趙家的了,提起這個,趙母也滿心不是滋味。

她倒不是見錢眼開,有了豪宅就高興。

以前趙家在桐城住的可是小二層的別墅,加起來有五百平,她又不是沒見過世面。

但這個房子是褚擎天送的,在人家看來,就是賣了女兒陪回一個房子,怎麽都不是光彩的事。

“明天還要早起呢,你早點睡吧,不要聊太晚了。”

因為這裏算是趙家的了,趙薇妍自然是直接在這邊出嫁,趙薇熙楚喬喬和秦悅兒是她的伴娘。

最後一天未婚的時間,楚喬喬還問她要不要再享受享受,以後就沒有機會了。

“不了,你也早點睡吧,明天要早起呢。”趙薇妍婉言拒絕。

晚上她跟彤彤睡在同一張床上,小丫頭知道明天媽媽要結婚了,但是不理解結婚的含義。

趙薇妍跟他躺在床上,問彤彤,“彤彤,如果讓你選擇,跟著爸爸生活還是跟著媽咪生活,你喜歡哪個?”

“爸爸和媽媽不住在一起嗎?”彤彤疑惑。

趙薇妍一直沒有跟她解釋為什麽她跟許寧川不住在一起,在小孩的世界裏很簡單,彤彤也沒有多問,

這幾天,她也會問為什麽爸爸沒來,趙薇妍回答說爸爸很忙。

此刻,面對明天的婚禮,趙薇妍不得不跟彤彤解釋清楚。

“明天媽咪跟褚叔叔結婚,褚叔叔,你還記得嗎?小哥哥的爸爸。”

彤彤勉強點了點頭。

“結婚以後,你跟小哥哥就是兄妹了,到時候也可以叫褚叔叔爸爸,以後媽咪會跟褚叔叔生活在一起。”

“幹爹才是我爸爸啊,為什麽褚叔叔是爸爸?”彤彤皺了皺秀氣的鼻子,排斥地問。

她跟褚擎天的相處,不冷不熱,跟許寧川還是有差距的。

但以趙薇妍對他們彼此兩個人的理解,知道都是因為不熟悉,才會造成現在的情況。

尤其是彤彤,對於陌生人很排斥,這真的不是什麽好習慣。

“因為媽咪跟褚叔叔結婚了啊!”

“那可以不結婚嗎?我喜歡我的爸爸,那是小哥哥的爸爸,媽咪為什麽不跟爸爸結婚?”

對話進行到這裏,就中斷了。

趙薇妍摸了摸女兒的小腦袋,溫聲說:“因為你爸爸不喜歡媽咪,乖乖,睡覺了好不好?媽咪給你講故事。”

——————

第二天,天沒亮趙薇妍就被叫起來了,趙家的人不多,親戚也沒幾個。

楚喬喬和秦悅兒已經到了,兩個人給趙薇妍折騰著換禮服,化妝。

精美絕倫的婚紗,讓在場的三個女人——楚喬喬秦悅兒和趙薇熙都說不出話來。

耳邊全是楚喬喬和秦悅兒嘰嘰喳喳的聲音,趙薇熙抿著唇,冷淡地看著趙薇妍,眼底的嫉妒清晰可見。

相較於新娘閃閃發光鑲了鉆石的婚紗,她的伴娘服就不怎麽出眾了。

趙母註意到了她的目光,輕咳一聲,叫趙薇熙緩緩回過神。

“彤彤起來了沒有?我進去看看。”趙母起身,在趙薇熙的身邊經過。

外面的聲音不小,彤彤已經醒了,躺在床上,興致不高。

“怎麽沒叫外婆或者你媽媽?”趙母將孫女抱起來,喜笑顏開。

“外婆,媽咪要跟褚叔叔結婚了嗎?”

“對啊,這不是咱們昨天就說過的?”趙母起身去衣櫃給她找衣服,身後,趙若彤從被子裏爬出來。

“可是我不想跟褚叔叔一起住。”

趙母一楞,好半響沒反應過來。

“怎麽這麽說?褚叔叔以後就是你爸爸了,這種話,你千萬不要在他面前說,知道了嗎?”亞協圍巴。

趙母和彤彤一前一後地出來,秦悅兒這才知道彤彤的存在,捂著嘴巴滿臉的不可思議。

於是,她下意識地就問:“妍妍,這是許師兄的孩子?”

客廳裏一陣寂靜,許寧川這個名字讓趙薇妍心裏一片翻湧。

她強行命令自己不再去想這個名字了,沒想到秦悅兒突然提起。

頓時,秦悅兒知道自己提到不該提的了,轉移話題說:“這個孩子長得跟你真像,好漂亮。”

於是剛才關於彤彤是許寧川孩子的話題,就這麽被蓋了下去。

褚擎天他們到的時候,這邊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

今天的伴郎裏面,趙薇妍只認識一個,褚擎夜。

而第一個偷偷溜進來的,卻是褚景煜,大家礙於他人小又是站在趙薇妍這邊的,很給面子的放他進來了。

至於新郎和伴郎,抱歉還沒到時候。

“妍妍,妍妍!”褚景煜進來,像一只快樂的小松鼠,對著趙薇妍撲過來。

小家夥一臉讚賞的表情,“你今天真美,比試婚紗的時候還美,為什麽我讓爸爸把你搶過去了呢?”

趙薇妍被他這話逗得要笑不笑的,褚景煜很快松開她的手去找彤彤玩了。

“彤彤,我給你帶來了一件禮物。”褚景煜說著,將椅子攥在手裏的鑰匙扣遞了過去。

邊上的秦悅兒和楚喬喬看得很清楚,那個鑰匙扣是一個純金的小龍,頓時兩個人被褚景煜的土豪行徑嚇到了。

“這個是龍,咱們都是屬龍的哦。”

彤彤瞅著黃金的鑰匙扣,沒有伸手去接。

“景煜,這個鑰匙扣哪裏來的?”趙薇妍蹙眉。

褚景煜翻了一個大白眼,總不可能是偷和搶的,他都沒跟妍妍說自己的小抽屜裏還有很多好玩的東西。

“是爸爸的一個朋友送的,我還有一個,湊成一對的。”

“這個太貴重了,彤彤,把鑰匙扣還給小哥哥。”趙薇妍溫聲對女兒說,發覺女兒也沒有要接過的意思,無奈讓褚景煜收回。

外面的敲門聲轉移了大家的註意力,楚喬喬和秦悅兒在出題打算整蠱那些人,將趙薇妍的鞋子藏了起來,等收了好些大紅包之後,才將人放進來。

褚擎天的臉上終於有了一些喜色,但是很淺淡,不認真看都看不太出來。

進門,他瞥了褚景煜一眼,褚景煜忙站直身子,朝著爸爸咧嘴笑。

“新郎真帥!”秦悅兒捂著嘴打趣。

“各位大美女,你看這時間也不早了,別遲到,能不能偷偷告訴我鞋子在哪裏?”褚擎夜嬉皮笑臉打探。

其他的新郎就跟著起哄,一時間,房子鬧得不行。

“褚副總,這可不行,哪能這麽放水的?時間有限,鞋子快點找哦~”

而且,指定要褚擎天去找。

褚擎天結過一次婚,指定伴娘不會那麽容易放過他們,拿著另一只鞋就去找了。

但還是找了近十分鐘,才在沙發的夾縫裏找到白色的高跟鞋,再看到褚擎天的時候,趙薇妍今天額頭上似乎冒出一層汗。

褚景煜乖乖坐在趙薇妍的旁邊,不時對他爸爸的進度解說:“這麽慢,真的是我爸爸嗎?我怎麽覺得有點丟臉呢?我以為最多五分鐘,沒想到他竟然花了十分鐘。”

“有本事,一會兒你爸爸過來的時候,你對他重述這段話。”

褚景煜頓時就不做聲了,狐假虎威的小屁孩,趙薇妍掐了掐他的臉蛋。

這一場婚禮很引人註目,雖然褚擎天本身並沒有太過高調,但是來接新娘的時候,一溜的名車豪車,還是讓小區的人大過眼癮。

趙薇妍被扶著上車的時候,心裏一片茫然,對於她來說,未來呼如何,她一點都不知道。

臉頰上還殘留著褚擎天的氣息和餘溫,額頭發燙,卻沒有怦然心動的感覺。

就在剛才,整蠱結束之後,大家起哄,要他們吻一個。

趙薇妍知道這個環節,一般來說喜極的新郎新娘都會在這裏來一個深吻,她給自己做了無數的心理建設,讓自己坦然面對褚擎天的吻。

而他似乎註意到了她的不安,最終要落在她唇上的吻,變為落在趙薇妍的額頭上,跟上次離開時一樣輕如蟬翼的吻。

伴郎伴娘不滿意,繼續起哄,被褚擎天冷眼一瞪,頓時熄聲。

車子緩緩啟動,趙薇妍攥著婚紗的下擺,手心一片濕熱,出了密密麻麻的汗。

“剛才,謝謝。”太安靜,讓她無所適從。

褚擎天穿著黑色的禮服,跟趙薇妍的一身白形成強烈的對比,他的皮膚不若許寧川,是健康的小麥色。

“很緊張嗎?”他勾了勾唇,態度溫和。

跟趙薇妍比起來,他有過這種經驗,自然能坦然應對。

再加上他本身就不是情緒外露的人。

“有點。”趙薇妍回答,聲音輕如蚊鳴。

趙薇妍以為他會說點什麽,但是褚擎天卻只是拍拍她的肩膀,一路沈默到了酒店。

今天褚擎天包下了兩層,舉行隆重婚禮。

趙薇妍在酒店的大門口看到了一臉喜色的褚景煜,小家夥穿著小西裝也不怕冷,逢人就笑,然後來賓將紅包塞到了褚景煜的書包裏——

看著這一幕,她頓時想笑,不過沒笑出來。

酒店定了房間,趙薇妍先去套房裏休息了一下,很快又出來迎賓。

她跟褚擎天站在一邊,褚擎天的應酬和交際能力都是趙薇妍騎馬也趕不上的,她只好將自己當成花瓶,見到客人來了,便揚起笑容。

過程中趙薇妍也接待到了喬蝶錦,她一聲粉色的禮服,外面罩著一件皮草大衣,妝容精致,在目光中踩著優雅的步調,緩緩走來。

“恭喜你,趙薇妍。”在她的面前,喬蝶錦的腳步停下,妖艷的紅唇讓她笑的時候,上揚的弧度更加明顯。

喬蝶錦的臉上沒有趙薇妍想象中的低沈和悲傷,似乎完全從跟許寧川退婚的事情裏走了出來,明艷動人讓她頓時風頭大出。

“謝謝,喬小姐。”趙薇妍頷首,客套不失禮貌地回答。

喬蝶錦的臉上帶著淡淡的嘲諷,對自己,也對趙薇妍。

她以為自己下臺之後,趙薇妍會第一個上位,但是沒想到結果出人意料。

寧川,他還是不知道趙若彤的身世麽?

“我就不耽誤你的時間了。”喬蝶錦說完,轉身離去。

走過的時候刮起一陣濃郁的芳香。

趙薇妍沒有受到她的影響,繼續當花瓶,接待來賓。

然她沒想到的是許寧川就在這個時候來了,一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身旁跟著一個趙薇妍不認識的女人,很清純。

“許總~”褚擎天跟他打招呼。

那一刻,趙薇妍的笑容有點維持不下去,被她強行地保持著。

許寧川點點頭,一雙眸子刻意地掃過趙薇妍,直勾勾,絲毫不掩飾的。

“褚總,恭喜,還有趙薇妍。”許寧川跟褚擎天寒暄了兩句,直接走了,沒給趙薇妍說話的機會。

事實上,她也不知道說什麽更沒打算說什麽。

趙薇妍穿著八厘米的高跟鞋,才比到褚擎天下巴上一點兒。

“差不多到時間了,進去吧,你應該也累了。”褚擎天扶著她,目光掠過她的雙腿。

婚紗下面,看不清楚一切,但是他知道趙薇妍的鞋子是細跟的。

“嗯!”

從酒店大門進去的時候,趙薇妍的手被褚擎天包裹在掌心裏。

那條嘗嘗的走廊,引導著她去的不是酒店,而是婚姻的殿堂。

趙薇妍說不上自己此刻的感覺,或許沒有多少喜悅,但是沒有後悔。

“走吧。”

婚禮的主持人是桐城電視臺的名嘴,而牧師也是當地很有名的牧師,趙薇妍被趙父牽著,趙母在旁邊哭成了淚人。

褚擎天在對面等她,趙薇妍一步一步地走過去,直到她的手被交到褚擎天的手中。

耳邊只有婚禮進行曲的聲音,賓客卻默契一致看著他們沒有做聲,唯有許寧川看著這一幕,一張臉沈得能滴出墨水。

“趙薇妍小姐,你願意交給褚擎天先生,不管將來貧窮或者富有……”

趙薇妍拿著話筒,跟褚擎天的目光對視,緩緩開口:“我願……”

“等等!”

一聲高呼,成功地打斷了趙薇妍的話。

她疑惑地扭頭,看到視線中紅地毯的另一端,一個女人抱著一個孩子,氣勢洶洶地走了過來。

褚擎天平靜的臉色微微一變,劍眉緊皺。

“怎麽放無關緊要的人進來?保安呢?”

“無關緊要?我是無關緊要,但是你兒子呢?褚擎天,這是你兒子,你要對著眾多的賓客否認他,繼續跟人舉行婚禮嗎?”

☆、72 氣急攻心

這句話一出,周圍一陣倒抽氣的聲音。

被女人抱在懷中的孩子不過兩三歲的模樣,抓著一個棒棒糖,茫然地看著大家。

她的腳步飛速朝著這邊走來,趙薇妍慢慢地看清了對方的長相,長長的栗色頭發。臉上沒有一絲化妝品的痕跡,眼眶不知道是因為激動還是憤怒而略紅。

她怔怔地拿著話筒,忘了說話,也忘了叫人將對方趕出去。

“褚擎天,這是你的兒子,你要狠心拋棄他嗎?”又一聲的指控,直直落入趙薇妍的耳中。

賓客們在臺下竊竊私語,指指點點,其中不乏夾著同情的話。

“這是誰?怎麽好端端的來打擾人家的婚禮?她懷裏的孩子是褚擎天的私生子?”

“聽她的意思,是這樣沒錯。只不過這個新娘,運氣不太好啊,褚擎天本來就有一個四歲的兒子,現在再加上一個三歲的私生子。嘖嘖嘖。”

她側目,平緩的視線看向旁邊的男人,不知何時,他放下手裏的話筒,一雙眼睛發出一股淩厲的光。

那個女人走近一步,那個三歲的孩子離得更近了,皮膚很白,大眼睛。是個很可愛的小朋友。

趙薇妍的心跳得有點失控,她的視線無意轉了一圈,發現許寧川所在的酒席就在舞臺的左側,而他此刻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沒有一絲驚訝。

瞥見她的視線。許寧川勾了勾唇。一抹極淡的笑容乍然出現。

他甚至端起杯子,自顧自地喝著酒,仿佛在慶祝這一刻。

趙薇妍看著這一幕,心裏暗自發火。

誰都那麽驚訝,卻只有許寧川一副淡然的樣子,難道他認定了今天的這一幕會發生?

還是說,這個女人,壓根就是許寧川高價花錢請來的一出戲?

褚擎天的聲音,將游魂天外的趙薇妍拉回現實。

他的眼睛只看了女人一眼。緩緩移開,酒店的保安已經來了,站在女人的身後,一左一右,隨時等待褚擎天的命令。

“楞著做什麽?把人送出去。”

“褚擎天!”女人驚呼一聲,難以置信他會這麽直白地趕她走。

褚老黑沈著臉,呼吸因為生氣而顯得粗重,直接對保安說:“聽不到嗎?耳朵聾了還是怎麽的?壓根不認識的人都能隨便放進來,你們是怎麽辦事的?”

隨著他的說話聲,“彭”的一下拍桌子的聲音也隨之而來,褚老起身站著,身邊坐的都是家裏的親戚。

其中還包括趙家的父母。

此刻趙母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她桌底下的手被趙呈忠使勁拉著,才沒有爆發出來。

“不認識”三個字,由褚老說出來,信服力較高,趙呈忠夫妻鐵青的臉色這才稍微好看了一點兒。

那個女人轉過身,抿著唇對上褚老。“伯父,左安安是我堂姐。”

話音稍落,周遭一陣死寂,褚老瞪大眼,扶著桌子的手輕輕顫了一下。

左安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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