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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拜師之後,師父更是待他冷漠,直接將他扔給二師兄教養。那時,江羲炎只覺得自己的心如置寒窖,全是發冷!!!

如今,想起年幼時那些無知的奢望,他只覺得可笑。然而今天,師父的舉動卻是讓江羲炎覺得可笑,又莫名難受。

江羲炎看著師父沈睡安詳的面容,心情覆雜。忽然,他似是想到了什麽,於是雙指並攏,一道真氣打在香爐上。

房間內染了香爐,沁人心脾,似是凝神的安息想卻又不似。

他為阮映辭蓋上被子,可就在此時,“叮當”一聲乍然響起,是玉玨撞擊發出的清脆聲音。快眼看書小說閱讀_

32.驚覺

阮映辭尚睡在江家。而另一邊,阮家,天一道君來信,恰好被季梟截獲。

前世,季梟是天一道君的弟子,對其傳信所用的法術,故而能破開這信上禁錮。

而在這之前,司元真君和掌門亦有來信,但都被季梟攔下了。

季梟做的十分謹慎,加之阮映辭又有心躲避拜師大殿,故他並沒有察覺季梟將青鸞派的來信都截了。而會堂見長老那日,季梟被阮映辭發現,也不過是他有意為之。

季梟靠著窗柩,若有所思。

這一世,不做天一道君的弟子確實可惜。雖然有個好的師父提點,精進修為事半功倍,但季梟已是重生一世,前世化神的經驗猶在,他並不愁修行的事。

反倒是和阮映辭成了師兄弟,季梟會怕兩人間的關系再度惡劣,最終發展成一場慘劇。

季梟一想到前世,阮映辭被害、帶著解脫的微笑死去時,他的心就會陣陣糾痛。

若這一世,再失去阮映辭

若再失去阮映辭,他想都不敢想!!!

季梟猛地捏緊拳頭,深呼吸,將胸中濁氣排出。

這一世絕對不能再失去阮映辭!!!

然而,這種設想,一旦在腦海裏出現,就會一發不可收拾。季梟越不敢想,腦海裏就會越發頻繁地閃現一些他不敢面對的東西。

不知為何,他此刻突然感覺心慌,情緒波動地厲害,左手掌心的赤紅圖騰閃現。

前世,阮映辭臨死時的表情定格,永久存在於季梟的心裏。這讓他無法忍受和阮映辭分離一刻!!!

他忽然有種沖動,想立刻奔去江家見見阮映辭,摸著他溫熱的臉頰,確認他還是鮮活的。

季梟想去江家找阮映辭,但必須得有個理由。他看著手中的信,計上心頭。

拜師大殿在即,季梟不用破開信上的禁錮也知,道君必定是讓師父回青鸞派。他何不就帶著這信去找師父!?

想見師父的沖動愈發強烈,那種感覺就仿佛要是晚去一步,就要失去他一樣。

這般想著,季梟便立即行動。他縱身一個跳躍,翻過窗柩,然後馬不停蹄地往江家趕去。

期間,他還抽個空捏訣,燒了那紙鳶。

被燃燒成灰燼的紙鳶,風一吹便散了。

季梟無暇多想,急切地恨不得立馬就出現在阮映辭面前。

眼看著就要到江家,季梟嘴角的笑容抑制不住,馬上就可以見到師父了

江家阮映辭所睡的客房,江羲炎還在。

他將師父周身的魔氣清理幹凈,才放心。然後一直守在床頭,等著師父醒來。

阮映辭的睡容安詳,褪去平日的孤傲冷漠,整個人都變得很不一樣。但江羲炎又說不上哪裏不同。

那日街上相遇,他就很詫異。似乎就是從那日起,師父就變了。

那日顯然是師父先看到他的,若是從前那個對任何事都不在乎的師父,決計不會故意暴露修為現身。

在師父眼中,徒弟不過是個掌門強塞給他的麻煩。而對於麻煩,師父一向都是能避就避開。

江羲炎想了很多很多,突然有些憤恨!!!

若受魔氣侵蝕,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人是他江羲炎,師父是不是也會像現在這樣?

現在躺在床上的為何要是江羲嵐?幼時,自己很珍惜那份師徒間的感情。然而越是珍惜,卻越是得不到。

無論他怎麽做,都不能引起師父哪怕是一絲的關註。

可現在,憑什麽對師父不屑一顧的江羲嵐就能輕易得到!!!

江羲炎看著師父,目光如炬,仿佛是要把阮映辭燒出一個孔。

你可知江羲嵐昨日索要禮物時的打算?他想要你的全部真氣啊!!!

當時,若不是他強行打斷,只怕你就早已金丹碎裂,百年修為一朝全毀!!!

江羲炎忽然捏緊阮映辭的手腕。他看著床上因疼痛而皺眉的師父,目光愈發覆雜起來。

有一瞬間想把他弄醒,然後告訴他江羲嵐現在所做的一切!!!

可最終,他還是什麽也沒有做。做了又能如何?讓師父意識到自己的一片真心餵了狗?

阮映辭現在連真氣護體都做不到。

江羲炎驚覺自己手上的力道肯定將他弄疼,於是立馬松手。

然而此時,他卻見師父腰間魂玉震動作響。

魂玉滴精血,便能與人性命相通。莫非師父真氣耗損危及生命?

江羲炎沈思,小心翼翼地為師父渡真氣。

師父的金丹完整,丹田除了真氣匱乏外,江羲炎並未發現異常。

之前,師父虛弱地靠在江羲嵐床頭時,沒有真氣護體,四周魔氣能輕易入侵。

那一絲絲黑霧像是找到了寄生的軀體般,一個勁地往師父眉心撞,穿過衣袍往他身體裏鉆。然而,下一刻卻是瞬間消散,仿佛師父周身有道天然的屏障阻擋。

江羲炎試著去觸摸那滾燙的魂玉,輸入真氣,卻不料立馬遭反彈。

他收手,不敢做得太過分,若是被天一道君感應到

可這時,容不得江羲炎一探究竟,他就感覺血液幾乎要沸騰起來,體內似乎有什麽要溢出丹田。

突如其來的激烈反應,是江羲嵐!這是雙生子之間的感應。

他想起江羲嵐要做的事情,內心掙紮地看著師父。可最終,他還是去了江羲嵐的院子。

一定要趕在師父醒來之前,做完這一切!!!

江羲炎一踏進弟弟的房間,便甩手下一道結界,為保證萬無一失,他又施法加固了結界。

然後靠近床,動作粗魯地剝下弟弟身上的祥雲紋金絲錦袍。

霎時,弟弟體內魔氣成數倍地暴漲,眼看著馬上就要沖破身體

情況不容樂觀,再也等不得了!

江羲炎當機立斷。他周身氣息大變,一道黑色的紋路從鬢角生出來,直至眼角。

他手勢飛快變化,不時,便有一團黑霧縈繞手掌。他拿起那件錦袍,金光乍現,黑霧瞬間就被吸收了。

接下來,只見那錦袍繡刻的祥雲紋上,浮現出一條條黑線,然後組成一個怪異的形狀。而中心就是祥雲金絲錦袍背面——方才阮映辭為江羲嵐渡真氣按掌的地方。

霎時,便有淳厚的真氣不斷從那個地方溢出,郝然是之前那被江羲嵐吸走的真氣。

真氣纏繞著從江羲嵐體內溢出的黑霧,將其一點點凈化。沈渾雄厚的真氣擴散,所帶來的靈氣充斥屋子裏的每個角落。

這場景與修為晉升時的毫無差別。

用師父的真氣做掩護,掩蓋修魔的事實。這就是江羲嵐的打算,而江羲炎他默許了,他是幫兇,更加罪大惡極!!!

“啪”地一聲,江羲炎見床頭放置的一快玉玨碎裂,那是弟弟的魂玉,是他和青鸞派的羈絆,也是他和師父的羈絆!!!

江羲炎替弟弟疏導體內魔氣,那一刻他仿佛有種錯覺,碎的不是江羲嵐的魂玉,而是自己的心。

待弟弟狀態穩定了之後,江羲炎收手,收斂氣息,鬢角的那黑色紋路也漸漸隱去。

他神情閃過一絲迷茫,下意識地摩挲著自己腰間的魂玉,忽然發出一聲十分壓抑的笑聲。

他是不是該慶幸自己的沒碎?

江羲炎忽然捂臉,痛苦地低聲念道:“師父,徒兒不肖。”

他暗暗下決心,此事僅此一次,日後他定會留在清廉殿好好侍奉師父。

弟弟還未醒,不過想來也快了。

江羲炎撤掉結界,剛推開門就見到了父母。然而母親身後還跟著一瘦弱的小孩。

江羲嵐弄出這麽大的動靜,即使有結界阻擋,淳厚濃郁的真氣幾乎傳遍江家大宅的每個角落,那可是一個元嬰期真君的全部真氣。

江母聞聲趕來,面上盡是擔憂之情。

而她身後的那小孩,正是季梟。

季梟燃了那紙鳶後,等了很久都不見師父出現。他暗道不好,那種仿若即將要失去一個人的感覺,讓他心中的慌亂更加強烈。

於是他硬闖了江家,卻恰好遇到江母。

阮家家主和江家來往甚是密切。江母認識季梟,故將他帶了進來。江羲炎和江羲嵐十一二歲便被家主送去了歸鳳山,此後與兩兒子見面的次數寥寥無幾。

她憐憫季梟的身世,待他也寄托了幾分對兒子的思念。

她問季梟上江家所謂何來,卻不料他是來找真君的。她也是現在才發現真君姓阮,真君就是當年那被阮家拋棄的孩子。

江母對於這個事實很是震驚,卻也慶幸當初對季梟產生了幾許憐憫。季梟與真君的關系甚是親密,要博得真君的好感,便可從季梟切入,這豈不美哉。

江母將季梟拉到身前,讓他直面江羲炎。她本想讓兒子認識認識季梟,卻不想兩人早就認識了。

“你怎麽會在這裏?”

江羲炎神情不善。他細看,卻發現眼前這人就是昨日師父在意的那小孩,看向季梟的目光頓時轉變。

他還想說什麽,卻被季梟無禮地打斷,目光更是不善。

“師父現在在哪兒?”

季梟前世已修煉至化神期,這一世自帶氣場。他從第一次見江羲炎時,就很反感此人。

他的目光霎時變得銳利,詢問的語氣夾雜著幾分命令。

江羲炎突然緊握拳頭,反問:“師父?”

“對,真君回鈞天城就是為了收我做弟子!”

一語驚起千層浪。江羲炎握拳更緊。

這其中緣由一想便清楚了,師父向來不喜歡選徒大會,因為這意味著,師祖和掌門又要塞弟子給他了。師父不喜歡不待見徒弟,多半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可現在,居然有個讓師父自願想收做徒弟的人。一剎那,羨慕、嫉妒、憎惡,在江羲炎的心裏瘋狂增長,壓抑得幾乎要爆炸。

他拼命控制住內心的情緒,用平穩的語氣道:“且不論你所述是否真實,我就問你,你得到了青鸞派上下的認可?就算你日後進了清廉殿,那也得叫我一聲師兄,你對待師兄就是用這種無禮地態度?”

他頓了一會兒,繼續道:“況且師父現在正休息著,你最好不要去打擾他。”

季梟瞇眼,氣勢外洩,道:“我找師父,是因為天一道君的急信,難不成你這要攔著?”

江羲炎的表情忽然閃過一絲緊張。

難道天一道君發現了?不,不可能!!!

他強行鎮定下來,告訴自己千萬不能自亂陣腳!!

他開口,氣勢卻是弱了幾分,問:“信中說了什麽?”快眼看書小說閱讀_

33.腐朽

季梟看著江羲炎伸手向他要那封信,只覺得好笑。

天一道君下的禁錮,雖與他的化身期的修為無關,但若不懂得解法,要強行破開,沒有元嬰期的修為怎麽能做到?

季梟的目光略帶嘲諷,讓江羲炎瞬間反應過來。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動作有多愚蠢。他實在是害怕,若是天一道君知道了此事,只怕讓江家上下陪葬都不夠!!!

江母此時卻是看不下去了,疑惑地看著江羲炎。

兒子自見到真君後,表現就一直失常,如今還和季梟鬧得個劍拔弩張的樣子。

她一心想看看江羲嵐的情況,卻不想被大兒子堵門口。

她轉頭看向季梟,一副和藹可親的模樣,道:“既然是歸鳳山來的急信,那我這就讓人帶你去見真君。”

說著,她就朝院子裏的下人招手,“你過來,快些帶他去客房見真君。”

季梟走了之後,江母卻見自己的兒子還怔楞在門口,保持著雙手開門的姿勢。江母看著他無端失魂落魄的樣子,只覺得心疼。

她將手搭在兒子的肩上,想讓母子之間多親近親近,卻不想被躲過。

“你”江母甚是失落,半晌後才道:“你弟弟怎麽樣了?”

江羲炎讓開身子,讓母親進屋,道:“弟弟已無大礙了,應該馬上就能醒。”

“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何你跟你父親不肯對我透露半個字?”

江羲炎卻避而不答,問母親:“父親呢,為何不見他過來?”

“他和城主去了春瑞樓,查明此事。”江母忽然嘆氣,“有人要陷害江家,專門找你們這些後輩下手,叫我如何放心得下你和羲嵐。”

她看著兒子,忽然道:“要不你和羲嵐先回青鸞派,或者是去我母族,等逮住那魔修了再回來?”

“不行!江家有難,我怎能退怯?”江羲炎立馬否決母親的打算,但片刻後,他想了想又道:“弟弟現在身體狀況不穩定,倒是可以去舅舅家靜養。”

江母欣慰的看著自己的兒子。母子兩人雖不怎麽親近,但母親的話,兒子還是能聽進去那也就足夠了。母子連心,她的擔心,想必兒子也感覺到了。

下人領路,季梟往阮映辭所在的客房靠近。

可明明離得很近,季梟卻感應不到師父的任何氣息。

一想到之前的猜測,他心裏的慌亂像是要決堤了一樣,洶湧外洩,幾乎快要將他湮滅。

下人將他帶到客房門口,就退下了。

“師父?是我。”

季梟站在門口,有些無措,生怕心中所想的變成現實。

他調整情緒,然而屋內久久沒人回應。

季梟瞳孔緊縮,下一刻,猛地踹開房門。快速的掃了一眼屋內,待看到床上躺著的人時,才稍稍安心。

師父只是在休息。季梟一邊靠近師父,一邊輕聲喊道:“師父,我來了。”

輕柔的聲音,既想喚醒熟睡的師父,卻又不忍心。似是只有這般做,才能平息他心中的慌亂一樣。

屋內光線明朗,陽光落在床上,金絲被褥閃動著晶瑩的光芒。而季梟坐在床頭,單臂撐在阮映辭的腦袋旁,慢慢俯身,吻在他的眉心。

遠看,季梟依偎在阮映辭身上,宛若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

阮映辭眉心漸漸浮現火焰狀的紋路,好似眉心妝的花鈿一般,襯得他愈發妖冶動人。

季梟這才直起身子,他舔了舔唇,左手掌心發熱。只要一想到那日桃花海時阮映辭的模樣,季梟就忍不住躁動,仿佛連血液都要在叫囂。

然而下一刻,季梟忽然感覺不對勁。阮映辭眉心的紋路忽閃忽閃地,那團火焰好似乎馬上就要滅掉似的。

他通過紋路,只能感覺到師父微弱的氣息。

季梟腦子那些旖旎的想法瞬間消散,驚呼:“師父!!”

床上的人幾乎感受不到他絲毫靈力波動。

他在江家到底發生了什麽?

季梟突然感覺無措,這是第二次有這種感覺,而第一次就是在前世阮映辭死時,心痛得仿佛要窒息。

他從未想過,這種要命的感覺還會再來一次!!!

季梟手中的圖騰閃爍,赤紅的光芒甚是耀眼。

師父連真氣護體都做不到了,居然嚴重到了這般地步。

為何會變成這樣?若他再晚來一步,是不是

要不要強行喚醒師父?

季梟患得患失,很怕阮映辭就這樣一睡不醒了!!!

過了很久,阮映辭只覺得自己睡了很久。

困倦疲憊,全身乏力,他連動動手指頭都懶得動,更別提睜眼。他想了半晌後才反應過來,自己現在是在江家,躺在江家的客房裏。

江羲嵐受魔氣侵蝕,然後自己渡氣幫他凈化。真氣在即將透支時,被江羲炎強行打斷。而自己在收手之後就昏了過去。

那時只感覺身體的力氣都被抽走了,暈暈乎乎的感覺好像馬上就要睡過去似的。

期間的事情也記不大清楚了。似乎是江羲嵐追蹤魔修,被反擊然後就成了這樣,爾後好像還見到了城主。

他總感覺這中間有什麽遺漏的,例如江羲炎

江羲嵐體內的魔氣不斷侵蝕他的丹田,如同一汪死水一樣,輸進去的元嬰真氣都驚不起任何波瀾。

若那魔修的修為高於元嬰倒還情有可原,可若是元嬰以上的修為,以江羲嵐築基後期的修為能撐一夜?

阮映辭想起江羲嵐身上那件華貴的金縷衣。那件金絲錦袍上眾多祥雲組成的紋路,好似是道符文。

阮映辭幾乎每一世都窩在清廉殿,見識頗為貧乏,故有很多東西都不清楚,包括修真世界基本的常識。

他總認為他是個過客,只是被這個世界困住了而已。他相信可能就在下一世,他就會回到他所熟悉的世界。

可他一面這樣積極地想著,卻又很消極的活著。

他知道自己必死的結局,以及永遠也逃不掉的重生輪回,就是因為活得太明白,所以才消極。

在別人眼裏,他這模樣或許是不理世俗清高孤傲,但只有他自己才清楚,這具身體裏的靈魂早已腐朽不堪。

每一世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猜測這一世自己會以什麽方式死去。

他活著,也只不過是離死更近而已,曾想過掙紮反抗,但結果又有什麽不同?

他知道自己永遠也鬥不過主角,所以這一世才會以阻斷主角前程的方式,來換得暫時的茍且偷生。

重生了四百一十九次,他也會覺得累,他也會想,何時才能真正的解脫!!!

阮映辭甩了甩頭,拋開那些負面的情緒,繼續回憶昏迷前的事情。

想來江羲嵐身穿的那件金縷衣是個法器,許是那個法器起了作用,才得以讓他在魔修的掌下撐那麽久。

而江家家主身上也有一件,讓阮映辭看不透家主真實的修為。

江家的奇珍異寶似乎很多啊。

阮映辭想起江羲炎。

他的態度也甚是怪異,為何之前那般催促著他給江羲嵐渡氣,可之後對他的態度卻是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他之前一心想著雙生弟弟,之後卻似乎又後悔了,強行讓自己去休息。

阮映辭總覺得還有些什麽自己遺漏掉了,可用力回想,卻什麽也想不到。反而後腦勺還一陣陣尖銳的刺痛。

季梟一直守著床頭,等阮映辭醒來。

他見師父忽然痛苦地皺眉,立即喊道:“師父。”

他用手撫平師父緊皺的眉頭。那睫毛似乎是因疼痛而不斷顫動,輕輕刷過他的掌心,霎時,便有一股異樣的感覺躥進心裏。

阮映辭突然睜眼。季梟真的在!!!

方才聽到有人在耳邊呼喊,他還以為是夢。

他費力地撐起身子,坐立,清冷淡漠的聲音略帶虛弱,問:“你怎麽來了?”

季梟看著師父。師父除了臉色蒼白似乎並無其他癥狀,季梟這才徹底放心。

他掏出那封信,道:“天一道君的急信,我看到後就立馬趕來了江家。”

阮映辭心想,這信定是催自己回青鸞派收徒的,不看也罷。於是他對季梟道:“你收著便是。”

季梟將信放回袖子裏後,突然俯身。他看著師父,面上盡是心疼和擔憂。

他伸手探阮映辭的眉頭,湊得很近,問道:“師父,你怎麽突然昏睡了過去,在江家到底發生了什麽?”

季梟親昵地撫摸他的臉頰,吸間噴出的熱浪,讓阮映辭很不習慣,偏頭避開。

他道:“無事,我只是疲倦了,想睡一會兒而已。”

阮映辭並不打算告訴季梟。

他鼻翼微動,忽然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他問道:“什麽味道?”

季梟楞了半晌,細嗅並未發現什麽味道,很是疑惑。但師父現在這情況,他還是多留個心眼為好。

他放眼望去,將屋內都掃了一遍,才發現香爐正燃著,冒出一絲絲白煙。

“師父,是安息香。”

離遠了聞著並無氣味,靠近了,季梟仔細嗅也只能嗅到淡淡的氣味,那氣味似乎與泥土的味道相差無幾。

“大概是香爐為清理幹凈,沈積了其它香的氣息。”

阮映辭皺眉。他總感覺在哪裏聞到過似的,卻又記不起到底是什麽氣味,莫非是在夢裏?

此時已是正午時分,季梟想讓師父回阮家,便佯裝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師父向來是吃軟不吃硬。

他望著阮映辭,用軟糯的聲音道:“師父,我餓了。”快眼看書小說閱讀_

34.嫉妒

季梟又道:“師父,我餓了,咋們回家吧。”

恰在此時,房門被敲響。接著外頭敲門的人自行推開房門進來了。

季梟一見是江羲炎,臉色霎時就沈了下了。

江羲炎只當季梟不存在,他看向師父,道:“午膳已準備好了,還請師父留下來用餐。”

方才江羲炎一直在門外彳亍,不敢進面對醒後的師父。卻聽季梟突然說要回阮家,他一時沒忍住就推門進來了。

他偷偷瞄了一眼師父,見他面色無虞,才稍稍放心,看來師父並沒有察覺任何不妥。

於是他才大膽地問:“師父,你現在感覺怎麽樣了?”

阮映辭面露懷疑但轉瞬即逝,他依舊是往常那副面無表情、清冷淡漠的模樣。

他下床,不緊不慢地整理衣袍,面上平靜,可腦子快速轉動。

片刻後,等不到師父反應的江羲炎,內心頗有幾分惴惴不安,但還是很鎮定,道:“師父?”

“無礙。”阮映辭這才看向自己的這個三徒弟,問:“江羲嵐醒來了麽?”

師父一醒來就問江羲嵐的情況,這讓江羲炎楞了片刻。

“他雖丹田穩定了,但還沒有醒來。”一瞬間,內心五味雜陳,道:“不過應該沒有什麽大問題了,他體內的魔氣被抑制,若我這幾日再輔以真氣引導,必定能醒來的。”

“哦。”

阮映辭看著江羲炎,目光裏帶著幾絲意味不明。

半晌後,繼續道:“切記量力而行。”

說罷,他就拉著季梟,越過江羲炎往屋外走去,回阮家。

而江羲炎忽然擡頭,目光裏閃過一絲喜悅。師父剛才是在關心自己麽?

阮映辭沒看到江羲炎的反應,但不代表季梟沒有註意到。

季梟臉色更沈,他扯了扯師父的袖子,哼哼道:“師父,我好餓啊,咋們快些回阮家吧。”

阮映辭這才想到,還未跟徒弟道別,於是道:“既然江羲嵐沒有什麽大礙,那我就不留在江家了。”

“師父”江羲炎突然跑過來,“徒兒還有一事相告。”

阮映辭皺眉,不虞道:“何事?”

他潛意識裏對江家有種排斥感,莫名不想在這裏多待。

江羲炎目光不善地看了一眼季梟後,才道:“城主正在大廳,想請師父過去議事,不知師父”

城主?

阮映辭不假思索地道:“你帶路吧。”

有些事必須得向城主了解才行。

季梟瞇眼,看著師父調了個方向跟江羲炎走,莫名覺得不爽!

他頓時抓緊了阮映辭的袖子,卻覺得還不夠。於是手往下滑,與師父十指相扣。

而阮映辭被江羲炎分去了註意力,儼然沒有註意到季梟的小動作。

前去大廳的途中,江羲炎似乎是有很多話想說,但每每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阮映辭看著他欲言又止的模樣,道:“你想說什麽?”

江羲炎突然指著季梟道:“師父,您想讓他進清廉殿?”

江羲炎這話說的是什麽意思?

阮映辭皺眉,聲音帶著幾絲寒氣,道:“他馬上就是你的師弟了。”

他並不想和自己的徒弟討論收徒的問題,但江羲炎似乎還想問,於是阮映辭岔開了話題。

他問道:“你為何要回鈞天城?”

江羲炎卻是沒想到師父對這個季梟這麽好,他看著兩人十指相握,只覺得刺眼。

可最終,他還是選擇冷靜地回答師父,道:“父親抱恙,當時師父正在閉關,我和弟弟便向大師兄告假了。”

阮映辭挑眉,道:“家主怎麽了?”

“父親臨近晉升,卻不料遭人暗算。當時真氣紊亂,險些不受控制,只是後來才慢慢調節過來。”

阮映辭細想,江羲炎的話似乎都在理。

江家家主晉升在即,只差臨門一腳,卻突然造人暗算,背後定然有人盯著江家。如今為斂鋒芒,降低修為的做法確實很合理。

可阮映辭總是覺得似乎有哪裏遺漏了。

沈默半晌後,他突然問“那為何邵衡沒有向我我提起?”

“師兄他可能是忘記了,況且我和弟弟下山經由掌門允許了。”

“那日在街上見面之後,你為何沒有向我說明情況?”

“師父,你”江羲炎頓了頓,低聲道:“我以為師父您不在意這些的。”

阮映辭沈默了。這確實是大反派的作風。

然而此時,答得不卑不亢的江羲炎,卻突然問道:“師父,你方才是關心我和弟弟麽?”

阮映辭看著江羲炎,總覺的這徒弟似乎哪裏不一樣了。可這會子有臺階下,他還是順著下了。

於是,他道:“你和江羲嵐在清廉殿呆的時間最短,但終究是我的徒弟。你們雖已滿了二十五歲,去留歸鳳山自便,但我還是希望,你們下山的時候能知會我一聲。”

江羲炎忽然道:“我是不會離開清廉殿的。”

江羲炎熱切的目光讓阮映辭不自在,於是加快了往前走的步伐。

大反派的四個徒弟裏,大徒弟邵衡溫潤如玉,二徒弟程源呆板卻待人誠摯,四徒弟桀驁張揚,唯獨這個三徒弟他看不透。

江羲炎時而謙謙君子般溫和,時而又循規蹈矩般木楞,時而又

總歸他能有千萬種變化,這不是城府極深是什麽?

阮映辭握緊季梟的手,忽然感覺還是惹人憐惜的季梟好,年紀小、心思單純、容易被掌控。

季梟沒有察覺師父的心思,師父回握的動作讓他黑了半邊的臉立馬欣喜起來。

江家大廳,家主與城主都在,兩人就魔修一事商榷解決的辦法。

城主見到真君在江家,很是詫異,本想和真君一起商討魔修一事,卻不料江羲炎強行將真君帶去休息了。現在打聽到真君至今還未出江府,便又來了。

阮家當年的事情,城主多少有些了解,卻沒想到真君就是阮家家主的侄兒。阮家有位真君坐鎮,恢覆昔日的繁榮指日可待。

阮家現在雖然勢微,但也是世家之一,若是能拉攏中立的阮家那自然是極好的事情。尤其是昨日,聽聞阮家一直堅持中立的長老仙逝,便已經計劃著準備和阮家交往合作。

阮映辭進入大廳。方才隱隱約約地聽到了兩人的談話,雖然聽得不是很真切,但從他們的話推斷,除了昨夜發生的事情,似乎是還有許多他不知道的事情。

城主、家主見到阮映辭紛紛起身,作揖行禮。

城主率先道:“真君身體好些了沒有?”

這只是客套話而已。阮映辭擺手,表示無礙,卻聽見家主咳得厲害。

他想了想,忽然道:“家主,可否讓我看看你的癥狀?”

家主牽起笑容,道:“咳咳,這是老毛病,還是不勞煩真君了。日後,江羲炎、江羲嵐還得拜托真君多照顧。”

見家主堅持,阮映辭也不再多說。

他看不透家主真實的修為,無非兩種情況,第一家主的修為比元嬰高;第二家主身上的那件法器級別高於元嬰。

城主這才註意到縮在阮真君身後的小孩,於是問:“這位是?”快眼看書小說閱讀_

35.迫害

阮映辭牽著季梟落座,道:“玄孫輩的孩子,與我有點關系。”

大廳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季梟身上,心道:看兩人關系甚是親密,豈止是有點關系?

城主暗暗將真君身旁的小孩記下。

他想起自己此番前來的目的,便奔赴主題,道:“聽聞昨日阮家長老仙逝,與此同時還有一後輩失蹤,不知真君可否了解詳情?”

城主這話是什麽意思?

阮映辭挑眉,卻聽見城主急忙解釋道:“實不相瞞,有股勢力針對鈞天四大世家,它在暗,我們在明,著實是放不慎防啊。”

阮映辭本就是向城主來了解詳情的,他思考片刻後,便如實道:“長老閉關已有數日,突然遭人暗算,丹田盡碎,閉關的洞府中留有幾瓣桃花。而失蹤的那後輩就是我身邊這位,昨日官道上發生的事情,想必城主已經了解了。”

“什麽?”城主震驚,“長老也遭魔修毒手了?”

家主亦是震驚,面上表情轉瞬而逝,他快速看了眼江羲炎後,收回目光。

城主久久才回過神,看向季梟,忽然站起身,高聲問道,話語中頗有幾分激動,“你就是昨日遇害的那小孩?”

季梟眼眸中流光閃過,下一刻,他端茶的手一抖。“乓~”的一聲響起,卻是茶杯掉落,滾下桌。他面露懼意,握緊師父的手,儼然是一副被嚇著了的模樣。

“咳咳。”阮映辭做咳嗽狀提醒,他大抵是知道了城主的意圖,於是道:“擄走他的人與你們口中所說的那魔修不是一夥的,城主若有什麽想問的,問我便是。”

季梟他什麽都不知道。

此時靜默許久的江羲炎,卻忽然出聲,問:“師父為何這麽肯定?”

阮映辭面無表情地看著徒弟,若有所思。半晌後才道:“你還記得躺在那血泊裏,臉朝上,斷了一只手的人麽?”

“那個人曾在歸鳳山腳下做客棧掌櫃,季梟下山時,與那人有些過節。”

江羲炎驀然睜大眼,緊盯這季梟。他問:“季梟也是青鸞派的弟子?”

江羲炎難道不覺得話題偏了麽?

阮映辭打量了徒弟好一陣子,才道:“他確實是青鸞派的弟子。不過那掌櫃如今出現在鈞天城,可疑地很。

他能在我眼皮子底下潛入阮家擄走季梟,並逃出城衛兵的搜查順利出城,就絕不是初到鈞天城的樣子。

我讓你和江羲嵐查明此事,查出他在鈞天城活動的痕跡,也是因為你們在鈞天城的勢力,方便很多。”

江羲炎此時的心情不可言喻,一半因為師父從未如此像在乎季梟似的在乎一個人,一半是因為自己居然能幫到師父。

他動了動嘴,想說什麽,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只道:“徒兒定當竭盡全力查明此事。”

可現在,阮映辭突然不想讓查案一事假手於人,他皺眉,敷衍地朝徒弟頷首。

他忽然是想到了什麽似的,問道:“近來,鈞天城到底發生了什麽?你們口中那魔修又是何許人物?”

“回師父”

江羲炎方才覺得師父需要自己,此時更是受到鼓勵般,迫切地想要告訴師父。

然而,下一刻,師父一道寒光射過來,讓他立馬噤聲。霎時,腦子裏閃過許多畫面,當年拜師大殿的場景歷歷在目,那跌入寒川的感覺恍如昨日。

他捏拳,骨骼吱吱作響。

阮映辭清晰地記得江羲炎所述,桃花是那魔修的身份特征,那日茶樓,他們尋著桃花釀的線索查到了春瑞樓,並成功找到那魔修

這其中的邏輯看似無懈可擊,但江羲炎一定不知道,當日那桃花釀其實是季梟留下的。而他們口中所說的那“魔修”,阮映辭斷定是那日茶樓突然消失的說書人。

攝人心魂的異香,絕不是普通的桃花香,更不是桃花釀所帶的氣息。

那說書人雖帶了人皮·面具,斂去了修為,但其周身絕無魔氣。

這要麽就是他修為高於元嬰,掩飾地很好,要麽就是他根本就不是魔修。

單憑這一點,阮映辭有足夠的理由懷疑江羲炎。他現在並不想聽自己徒弟的片面之詞,卻是想聽城主將這件事情的原委說清楚。

阮映辭雖護短,但在事關主角的情況下,還是保留了幾分理智。

城主似是有些猶豫,最終像是下了什麽決定般,咬牙道:“我在位期間,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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