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8章、難以言說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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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雕在側雕視眈眈,周伯通沒怎麽敢耍嘴皮子,飯後便跑去教他的記名弟子辛磊。當晚西貝熊住在楊過房裏,那裏多出一張尹志平睡過的榻。

次日楊過沒出去,陪著西貝熊、領著刁雕“兜風”。其實是去了我們的隱居地,畢竟谷中有裘女煞和侍女,不敢真的大搖大擺兜風。

尹家長代表“石家”赴谷主府幫忙,我帶襄丫。小龍女察覺我的郁悶,沒出去打理她心愛的菜地和旱糧地,靜靜坐我身邊。

我不願情商超低的小龍女為我擔憂,強笑道:“我哥跟敦儒從小要好,是我自己有些事看不開,總是瞎操心。”

小龍女牽起我微涼的手輕輕哈氣,微笑道:“不打緊,墨明也喜歡小姐。”

我大吃一驚,怎麽忘了龍妞直覺超強?趕緊道:“不是那麽回事,你家小姐可不是什麽萬人迷!墨明有一陣心情不好,我開解了他一番。感情有很多種,比如我也喜歡‘爹’,否則我肯定會在你們之間搞鬼,死活攪黃了這門親事。”

小龍女沈下臉,眼底卻透出笑意:“小姐愛撒謊。”

我惱火:“品行如此高潔的我,竟然被貼上‘撒謊’標簽,我去哪裏訴冤?”

小龍女摸摸我的額頭,一本正經道:“沒標簽。小姐,無極子是出家人,不愁。”

這麽個木頭人也會開玩笑逗我開心了!我心酸酸,鼓眼作態:“那是化裝,今天他就穿了俗家衣衫。‘娘’,他可能會和我們在一塊很久。還記我提過的陸無雙?我哥覺得陸姑娘和敦儒能成,敦儒想把陸姑娘說給他的一個好兄弟。可依我看,他那兄弟未見得對陸姑娘有意思,一團亂!”

我呱啦呱啦把陸無雙的悲慘身世說了通,詢問:“掌門看能讓她重回門墻嗎?”

小龍女抿抿唇,目射鮮有的算計光芒:“嫁給武敦儒就讓她回來,李師姐並沒有被驅出門墻,陸無雙是第四代弟子。”

這話我怎麽去對陸妞說?陸妞刮精,才不會跟小姐的“未婚夫”摻和,我叨叨這事不過是為了安慰小龍女。

我搖搖她的手臂:“婚姻的事得順其自然對不?還有輩份,李莫愁其實拿無雙當丫頭,著不得數,教她武功的是洪淩波,難道無雙算第五代?無雙的年紀比我大,如果她跟敦儒真的成了,咱們好意思拿他們當晚輩?我哥會不自在,祖爺爺也會跳腳。”

小龍女揚了揚唇角:“輩份虛的,她愛做哪代算哪代。讓她嫁給武敦儒,楊師弟不會看錯的,小姐放心好了。”

不放心又能怎樣,讓你跟著一塊忐忑不安?我沒這麽皮厚。

本丫蹦達而起:“你家小姐就喜歡瞎愁,沒事也能找出一堆事。擠羊奶去,羊奶一定要煮沸,可不能聽祖爺爺的,什麽不幹不凈吃了沒病,奶娃弱得很,病了麻煩得緊!”

有了事情做,時間過得快。中午楊過跑回來取飯,小龍女問起陸無雙,他難得地講了幾句好話,於是陸妞回歸門墻的事算定下了。

下午平淡過去,晚上尹家長回來吃的飯,帶回一個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秘聞:烏長老的妻子是他在大亂後娶的,當年烏氏只剩兩個成年人,一個是綠萼的娘,一個是烏長老。烏姝和她妹烏婭才是烏長老親生的孩子,而從老六往上的男丁是烏氏幸存孤兒,孤女則做了別人家的童養媳。這件事在烏家大鬧中爆出來,現在谷中動蕩不安,眾多年輕人懷疑自己不是爹媽親生的。

原來如此!我就說嘛,當年絕情谷殺到十室九空,怎麽獨獨烏長老這麽多孩子沒事?還以為這裏面有什麽陰謀詭計。想當年,是烏氏女背叛主母直接導致裘千尺落敗,盡管綠萼的娘暴露比較晚,令烏氏沒有公孫氏那麽慘,也應該好不到哪去,裘氏餘黨但有一口氣都會抱著烏氏同歸於盡。

難怪周伯通說墨明娶個長老的女兒就有做谷主的基礎,是裘千尺自己搞砸了。這個“長老之女”肯定是烏姝,以周伯通的賊眼,就算不知道那段過往,也能看出烏長老待烏姝姐妹不同。烏長老在教導長女上顯然費了大力氣,印象中烏姝不多話,該說時落落大方沒丁點小家子氣,還擅長忍耐,身為第一長老之女,裘千尺她都能忍。沒見她刻意討好誰,卻成功搏得綠萼和中神通的好感,裘千尺也認這個出自死敵之宗的媳婦,不爭是爭的典範啊。烏巖差太多了,雖然我沒見過他,憑公孫父女初見楊過就示好,可見他早就出局,綠萼有一點辦法都不會嫁他。

嘿嘿,我原還擔心烏家姻親關系厲害,一口氣拉走五姓長老,現在看來都是天曉得,人家的親生女怎麽肯嫁給養子們?哪怕大媳婦小丈夫也要找門當戶對的嘛,又不是只有一兩家沒辦法,撇開烏氏和後補的公孫長老,還有八姓呢。

說起來谷中人口滋生也不必太擔心,古代小孩死亡率高,以烏氏為例,當年玩命保下二十多個孩子,最後長大的男丁僅六人。烏長老的夫人也不是只生了兩個女兒,而是五胎,三個男孩都沒熬過周歲……可疑得緊!他的成年養子特別是充為長子的養子,準不樂意他的親生兒子長大,承宗兆繼長老位的好事哪肯給別人。哼哼,烏氏有得內鬥,綠萼、墨明那等狡猾一定會充分利用,沒什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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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去晝來,三月一日到,“石家父子”齊上陣幫忙,任務是領著橙黃藍紫四姝擡裘煞女參加兒子的婚禮。

我遠遠眺望,那轎子披紅掛綠,倒像裘女煞……嫁作妾室,大婚是八擡大轎,這乘小轎只有四女擡。

忽接西貝熊心訊:“裘千尺和公孫止要照面了,看到大仇人沒死,又得鬧騰。”

我籲嘆:“裘千尺主要是缺愛,要不你去安慰一下,日行一善。”

西貝熊道:“損我很愉快?我是好心提醒你,墨明才十七歲,正處於不穩定的青少年時期,如果他娘一命嗚呼,他可能情緒大亂沒勁搞明~教。如果這樣,你說楊過會不會舉起‘陽頂天’的大旗?”

我惡聲道:“綠萼需要她哥的支持,比我們更在乎裘千尺的命!”

話是這麽說,我心裏頗有些不托底,裘千尺自殺怎麽辦?墨明不幹了,心懷蒼生的楊哥哥真有可能接過擔子搞明~教。

雖說破小子看起來成熟不少,但應該進化不成陰謀家,萬一成功進化,絕對以及肯定會斷送自己的轉世機會,他可不是洪七公那種性格,大有可能陷進去出不來。

喵了個咪的這可怎麽辦?我楊哥哥最好是當純粹的宣傳員,這才保險。

躊躇片刻,我把墨明說“辦完事再開溜的話”告訴西貝熊,言:“雖然不知道是什麽事情,他不像會半途而廢的人,等他走到高處,嘗到權利的滋味,或許幹到老。”

西貝熊沈吟道:“未必是具體的事,青少年嘛,總夢想幹一番事業。既然他現在就想著退身,你更要多考慮一下,免得楊過卷太深,有需要幫忙的說一聲。”

這麽關心楊過?關心過頭了吧?我微嘆回應:“謝謝!離開終南山是怕卷進全真教那一攤渾水,可惜到哪都躲不開!楊過清明節想請神雕帶他回古墓祭拜師門先輩、探一下他的師父和義父,你能陪他走一趟嗎?小龍女有身孕了,清明前後胎還不穩,我走不開。”

西貝熊道:“可以,但你想罩住的人實在太多。”

我趕緊討好:“這不是有你幫忙嘛。你看,小龍女生下孩子,尹志平的心會徹底收在家裏,省我們多少事。別忘了我們還得替珈丹打工,沒太多精力耗在瑣事上。”

西貝熊沒再吱聲,這家夥讓刁雕守門,呆在楊過的房裏練功。大早是他做的飯,給自己烙了一疊餅,擺明午飯晚飯不來廚房和我們一塊吃。雖說有些做作,倒也免了尷尬。而我會說請他陪楊過回古墓,不過是虛晃一槍,我最怕的是西貝熊“順其自然”整楊過:全真教有難,無需他煽風點火楊過就可能插手,豈敢真讓他陪同?到時我擱下小龍女陪楊過上路,讓他看明白楊過在我這兒的份量,敢整楊過跟他沒完!

只是我會不會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誠如西貝熊所言,楊過和他不是一個噸位,即使楊過能成功轉世,離踏上修真路也遙遠得很,而我跟他不能成一對也是同道,他還不如借關心楊過在我這裏落個好。

不管怎麽說我不能冒險,西貝熊你個混蛋,不能滾遠點?

越想越不得勁,幹脆跑去替肥羊剪毛——天氣漸暖,不剪羊們會自己脫毛,不如剪了紡成線,積攢到冬天,可以給襄丫織幾雙漂漂羊毛襪。

遠方隱約傳來迎親的鞭炮聲,剪完羊毛回廚房,看到小龍女雙目微合推動搖籃,襄丫身上散發淡淡奶香,溫馨得讓人心頭軟軟。

唉,這就是歷練啊,看上去歲月靜好,水面下暗流湧湧,制造暗流的還是無法趕跑的自己人,隨便一個“意外”就玩完。

不安的寧靜中時間流淌,午飯過後是晚飯。小龍女好靜,一般吃罷晚飯便回屋。

想到尹志平不在,我擔心她今夜寂寞,申請跟她呆一塊,聲稱七星屋區有外男,本丫怕怕。小龍女無聲地笑了笑,提了燈籠頭前開路。

三月天,小風輕吹不冷不熱,進了屋洗漱罷,一個裏間一個外間。

我晃悠著襄丫低哼催眠曲,努力營造溫馨氣氛,結果把自己唱得迷糊過去了。

約摸亥時末(晚十一點),谷口傳來混亂的嚎叫聲。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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