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章、讓我們等待奇跡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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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廚房是三間廂房打通的,有間房的榻沒砸掉,擱了些米袋雜物。這兒做廚房只不過幾天,榻不算臟,略一收拾,鋪上棉胎便能睡人。竈裏火沒滅,屋子暖洋洋。只是入夜後城頭廝殺聲更激烈,元軍好似下決心在年前攻下襄陽,而這是不可能的事。忽必烈不像意氣用事之輩,不知打什麽主意。

時間尚早還不到戌時(晚七點),楊過、墨明不肯去呼嚕,貓在廚房瞎侃。

墨明告之門丁莫壯士表示願娶人見人怕的郭姑娘,楊過認為此配上佳,雖說莫壯士瘦如猴瞧著比岳父還老,英雄不問年齡長相嘛。

我重重咳嗽,示意對門有耳——武三通高手一個,腦子又不大清醒,別哇啦啦嚷出去氣死蓉郡主。

墨明示意我落下隔音屏,然後鬼鬼祟祟道:“我師父曾對我說,當年蓉郡主身中巨毒去找一燈大師救命,還沒到地頭,已經不行了,是武伯父先用一陽指吊住她的命。桃花島收下武家兄弟屬還恩,今天又出了這種事,蓉郡主拉的下面子,郭盟主也不好意思把郭芙塞給武家,你們不用愁成這樣子。”

此事我早估到,悶悶講了郭、楊兩家舊議。

墨明眼一翻:“更不用愁,過兄弟已經娶了我妹子!我的‘妹子’排排坐,嫡出是妻庶出是妾,這話我明兒就透給陸姑娘。”

我笑起來:“好主意,西州之地那麽大,他們沒法求證。”

楊過嘆了聲:“我拉下臉不應許,他們也拿我沒法子。敦儒卻是麻煩大了,就算不會娶郭芙,武伯父跟大理大宋皇室關系都這麽深,搞不好宋皇賜個公主郡主給他。”

我心咯噔,皇上賜婚,娶了的正妻都得變成妾,何況古墓派“小丫”的身份是桃花島的家奴,做不了擋箭牌。

墨明躊躇了一下,言:“這事我跟敦儒兄議了下,我給他出了兩個餿主意,一個是索性剃了頭當和尚,等這回元兵一退,說代父赴大理拜見師祖,一走了之,以後的事誰管得著?一個是暫時不走,大宋要用耶律氏又見疑,索性請呂元帥出面保媒,由武伯父訂下耶律燕做武家長媳。咱們本來就要弘教,先在大宋弘揚。耶律氏不是有一支遷去了西州之地?管他還有沒有人,適當時候說西州耶律氏有請,誰還能擋住探親?”

我佩服得五體投地,不愧是未來的明~教教主,耶律氏和武氏皆敢利用!原著中耶律燕和武修文是官配,武敦儒則娶了完顏萍,不會經“陽教主”的手顛倒姻緣吧?

楊過眉頭深鎖:“娶耶律燕不行,她背景一樣覆雜。敦儒也不會肯。可若是假出家,一個‘和尚’怎麽帶走蓉郡主的娃兒?”

墨明冷笑:“你們啊,蓉郡主哪可能把娃兒托給別人養,不過找借口扣住敦儒兄。”

楊過怒上眉梢:“我們保到她娃兒落地,如果她不讓抱走,我們走!”

墨明點頭:“英雄所見略同!武伯父找上了門,咱們趁這機會幫敦儒兄解脫出來,搞咱們的弘~教大業去。我覺得敦儒兄做和尚挺好,到哪兒都可以開壇講經。”

楊過不快:“沒這身份可以開私塾,可以說書,你別亂點鴛鴦譜。”

我好不郁悶,難道我教出了一個迂夫子,明明發現西貝熊和耶律齊暧昧,還堅持我和西貝熊的破婚事?

卻見墨明斜了他一眼:“你是真糊塗還是假糊塗?敦儒兄的那心思,做和尚最好。”

耶律齊也一塊做和尚?我失笑:“行啦你,這事得敦儒自己拿主意。”

墨明嘿嘿笑:“那是,咱們做事得自個拿主意。我頂了‘大哥’的名頭,給你們說句大哥該說的話,世俗之禮是人訂的,莫與人與己為難,什麽訂婚不訂婚的,成親了還能休離。大哥早看開了,你們兩個仔細想想。”

再說就要捅破某張窗戶紙,楊過對我一看就不像有那種想頭,而我一個修真的,別的不說了,連最起碼的給他生孩子都不可能,有什麽資格倒追?

於是我趕緊打岔:“你還是想想怎麽勸說武修文,那才是一個大麻煩。”

墨明伸了個懶腰:“小事一樁還用本大俠動腦筋?叫陸姑娘罵他一頓就行。”

別說,恐怕真的有用!武情癡算不得真情癡,對陸無雙未必沒動心,在大勝關時陸妞受傷他不惜冒著開罪“芙妹”的危險向我打聽,赴襄陽城的路上又偷看小龍女,兩次都激得郭芙抓狂。哼,外人只當武修文骨頭賤,誰知道私底下兩人怎麽相處的?不信郭芙對他了無回應他能賤死無悔。

下半夜是墨明巡夜,看他已有倦意,我忙趕兩東東早些呼嚕去。

窗外風呼呼,夾著喊殺聲,有心打個盹睡不著。我思襯一陣,把跟楊過、墨明議的事用心感傳訊知會西貝熊,核心是“宋皇賜婚”。

西貝熊淡淡“嗯”了聲,我溫言寬慰:“兵來將擋水來土淹,大不了詐死,我們這麽些人怕什麽?武三通是你這個身體的生身之父,保全他不容易。不過他雖然各方糾纏深些,卻有神智不清的過往,很明顯還沒好全,照我看好糊弄。咱們可以拿一燈大師做晃子引他離開襄陽去大理,途中再做手腳,設法令他歸隱林泉。關鍵是武修文,他若能跟陸無雙成一對,到時承歡農夫膝下,你就還了這份因果。”

西貝熊有氣無力地回應:“讓我們等待奇跡發生吧。”

還能扯淡說明他沒大事,就知道這只熊裝悲哀。

話說這事確實很難讓人悲哀:老武迷戀養女變成瘋子,弄得家破妻亡;小武家學淵博迷戀師妹,所幸只丟了左手,比他老爹強。

夜色漸深,朔風一陣緊過一陣,依稀會有暴風雪。

突然我反應過來忽必烈為什麽不管不顧攻城——暴風雪一來沒法開仗,不趁著天晴打幾仗怎麽在元皇座前交差?

正這麽想城頭喊殺聲低了下去,漸漸只聞狂風呼嘯。

我不敢放松警惕,擁被半睡半醒,話說普通士兵只有粗淺武功,這樣的天氣打不了仗,卻是武林高手夜襲武林盟的好時機。但把目標對準一個孕婦有多大意義?這裏的蓉郡主跟原著不同,並非抗元主心骨,頂多是塊招牌。哼,有“陽氏三雄”、耶律齊和桃花島大弟子在此,且看誰來送死!

等了一夜沒等到元國敢死隊,只等到楊哥哥早早爬起來鉆進廚房做飯。

我打個大哈欠,含混道:“冬雪茫茫正好眠,起這麽早幹嘛。”

楊過笑道:“只管睡你的,我給‘大哥’燒點吃的,雪下的可大了。”

瞧我這糊塗蟲,墨明在暴風雪中巡院半夜,早些換下他才對。

我趕緊跳起來漱洗,一邊道:“郭盟主今天該回來了,一陣我去巡院,你候在這兒,伺機勸說一二。”

楊過道:“你嘴巴比‘二哥’厲害多了,要勸也是你勸,大雪天乖乖貓屋裏。”

爭來爭去誰也說服不了誰,末了雙雙去巡院。

半夜功夫瓦上雪已厚到嚇人,不掃一下會壓壞屋子,幹這事柔金飄帶方便,我們一人持一根充當打掃工。

把除內院外所有屋頂的雪都掃光後,楊過聲稱墻頭的雪也應該掃一掃,舞著飄帶沿院墻表演,身姿翩翩大有仙人風範,可惜沒觀眾。

天色漸明,內院有了動靜——曲馮琴撥火煎藥,蓉郡主吩咐陸妞把燉了一夜的補品送去熊房,未幾魯大妹和魯家媳婦搬了梯子掃屋頂雪。

楊過嘀咕:“一個郭芙弄到這等田地,只有武功這麽低的肯來伺候。”

我冷淡道:“是她自己疑心病重……不對,魯家這兩位應該是穩婆,不信去問敦儒。”

楊過微一楞,擡手攬住我的肩,恨恨道:“惡有惡報,姓柯的活該瞎了眼!”

我忡怔,怎麽提起柯瞎子?明白了,我真是冷心冷肺——陳奶奶是穩婆,替蓉郡主接生還幫著帶郭芙。我望向內院說不清心中萬般滋味,陳奶奶是死在柯鎮惡手上,可之前呢?小丫、小丫之母和陳奶奶一個個死的這麽慘,我們卻還要來報桃花島的恩情債,真是諷刺!就在昨天,郭大小姐隨手殺了個奴兵,而抵抗元軍的主打苦力是奴兵,宋國卻不拿奴兵當人,奴兵怎麽拋頭顱灑熱血都是奴,宋國不亡誰亡?

忽然熊房亂起來,我側耳一聽,原來武修文終於蘇醒,砸了補品嚷嚷不要活了。武三通又哭又罵,西貝熊陪著哭嚎,陸無雙軟語勸說……

楊過推了我一下,我搖頭:“還有耶律齊呢,咱們別摻和。”

耶律齊也不摻和,和墨明一塊跑廚房補眠去了。

聰明,耶律二公子也有可能被拉郎配給郭大小姐,原著中這兩位官配來著。

這時蓉郡主聞聲趕來,拖著沈重的身子左勸右說,垂淚漣漣。

曲馮琴在一邊勸蓉郡主保重身體,話裏話外透著把郭芙說給武修文做媳婦。不知武三通聽出來沒有,只一味“兒啊”、“作孽啊”嚎哭。

“糊塗蛋!”楊過罵了聲,拖著我跑遠。

近巳時(上午九點),呼嘯風雪中一大幫人朝武林盟而來。

乖乖隆得咚,打頭的郭巨俠赤著上身雙手反縛,背插荊條,這是負荊請罪了!走在他的右邊是呂文德元帥,左邊是一個穿大紅袈裟的中年和尚,想來是那位法松大師。

三人後面是一付擔架,久不照面的完顏萍和一個汙衣女丐擡著郭大小姐,郭芙衣衫帶血顯然挨了板子。擔架的右邊走著魯幫主、左邊是耶律燕。再後面是一隊盔甲鮮明、胸前標著“呂”字的將士。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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