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我們的另一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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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花谷沒有紅梅臘梅樹,天白地白茫茫一片白,惟一異色便是小塊的綠菜畦。

這塊地是我攜小龍女“靜修”那會,楊過無組織無紀律擅自整出來的。自從出關,每天我都看到周伯通P顛顛跟楊過後頭,如今他已初步掌握“種菜法”。

此刻周伯通認為口舌大戰他已獲全勝,不再理睬本丫,得意洋洋地幫楊過松土,叨叨他的“種植經驗”,吹噓農家肥如何能令五谷豐登。楊過對此也有些心得,兩人就臭哄哄的茅廁積物相談甚歡。

我心情不暢:“種菜法”是本丫傳授的,憑什麽把本丫扔一邊?楊哥哥你數典忘師!話說“種菜法”是引地氣天露滋潤植物,農家肥並非必需物,估計楊過是兒時和母親住牛家村那會開過眼界,當年他不過一只小P孩,真的幹過田裏活?周伯通更沒有值得吹噓的種植經驗,臨陣抱佛腳從書上看來的!就我所知全真教弟子不事生產,重陽宮的田地全部是租給山民種。如果姓周的以前種過地,我們老早入情花谷,他怎麽沒整地?

我咳嗽一聲清清嗓子,開講如何用茅房積物做沼氣替代柴禾,順帶半隱半露地道出偉大的“種菜法”是本丫得“神人”傳授、再傳給楊過的。

楊過大笑,連連點頭狂捧“轉世林朝英”。渣周卻嗤之以鼻,說我有能耐八早顯罷了,等不到現在才來說嘴。

我氣鼓鼓,什麽叫以小人之心度淑女之腹,這就是!

本丫決心掙回面子,施展手段在小菜畦邊上弄藥圃——就弄個巴掌大的地方,種點能當食材的稀罕東東,給不長眼的家夥開個眼界!

賤神通傲慢如故,表示會賞些種子給我試種,又說:“藥療不如食療,家種不如野生,地開多會壞了風水,咱們夠吃就行。”

這是變相否定本丫的勞動?我卻沒法不激動,頭回誠心誠意地趴下重重叩頭:“祖爺爺偉大!誰敢不聽祖爺爺的話,踹死他!”

楊過揪著我塞回茅草窩:“毛病!說了多少回,不許亂跪!”

周伯通擠眼:“師兄,這你就不懂了,多叩頭多說好話,一定占便宜。二子啊,祖爺爺做了這麽多事,沒得你叩一個頭,一說少種地,你就趴下來,是怕以後要你種?”

我臉一僵,吶吶難言。我激動,是感於渣周竟有環保意識!太難得了,地球各自然空間鮮有自然而終的,基本是被人類一創再創,最後空間與生活其中的萬千生命一塊兒完蛋,成全地球人“與人鬥其樂無窮、與天鬥其樂無窮、與地鬥其樂無窮”的偉大樂趣。

我敢打賭:無論開墾多少田地,無論大自然贈予多豐,人類都不會覺得夠,人會無節制地繁衍,得到越多越不知足,只會無窮盡掠奪。不信?我來的三差空間,統治者意識到大事不妙實行殘酷的計~劃~生~育,群眾不配合,越是底層的越不配合,滋生出七十多億人口,天曉得什麽時候空間完蛋。

這些話不便說,我轉而叨叨如何改良丹方,給饞雕做零嘴。周伯通興奮,楊過再顯“權威”,他和饞雕朝夕相處了三個月,對雕爺的愛好如數家珍。

於是從這個上午開始,在情花谷經常看到如下情形:菜畦埂上坐著一個身披著銀毛氈、疑為獸的本丫,旁站兩根灰白色的人形桿,高談闊論不時六爪翻舞,以猜拳的準確度來敲定誰是正確的。

你問墨明?不是開發出雕丹新方嘛,被他親愛的師父打發去丹房幹活了。

尹志平同情小師叔,得閑便攜小龍女幫墨明打下手,順便開解不幸的郁郁少年。

尹大哥在少年人中硬是吃得開,從終南山逆反小楊過、到大勝關犯事十少俠,再到墨明小師叔,每個都是手到擒來,本丫自嘆不如。

簡而言之,現在情花谷六人組分成了兩個小團夥。A組是緊密型,我休想跟楊過單獨懇談,渣周死活不讓,從早耗到晚。B組是松散型,尹志平有日常瑣事要料理,小龍女夫唱婦隨,兩人總要忙完了才去位於星勺的丹房。墨明則是一顆丹心紮根丹房,不到吃飯不出來,每來必帶著一兩粒半成品交給師父檢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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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又是四天,我預言的饞雕歸來之日到了,是時凜冽寒風轟轟烈烈橫掃情花谷,搖晃的燈籠模糊了雪色喧染的昏沈。

這個美好的午後,墨明第一次沒有吃過飯便開路,當爐烹茶敬師尊,順帶靜候我預言的雕大爺回歸。

尹志平洗罷鍋碗細擇菜,楊過翹著腳嗑花生、講故事新編。我哼哈應和順便碾藥,小龍女拿著拂塵坐我邊上,遇藥沫濺出來便掃回槽中。

惟有周伯通什麽都不幹,專門鼓著兩眼盯我幹活:這家夥嚴重懷疑自己做的雕丹跟我做的有區別,既然討論不出名堂,他用自己的眼睛看。

有他盯著我能做靈丹?喵了個咪的,騙他是為他好,似他這號角色自尊心鐵定強,何苦讓他知道制丹方面他沒法跟我比?這種距離又不是靠他今生的努力能消除。

所以說我是可以拿大把好人卡的白蓮花,特怕這個家夥鉆牛角尖,萬一被他弄到正宗雕牌靈丹又舔又吞的就麻煩了,那會令我做的解藥型靈丹逐步曝光!

想來想去,我決定把明騙精神發揚光大,仁慈地提點:“伯通,雕跟人不同,哪兒不同不用探討了吧?最初的方子是雕兄給我的,那方子咱們心裏有數,人能吃?別因為我吃了沒死你也去試,我是特殊材料制成的……”

渣周目光糾結:“死了才奇怪!那方子本來就吃不死人,叫人活受罪來著。拜托你趕緊做丹,我已經受罪許久!”

我今天的做丹材料是將他最早做的那批雕丹碾碎重整,實在是舍不得浪費情果,別以為情花海大把果子,每顆長熟要多久?可他眼巴巴盯著咋整啊,先拌成糊糊再說吧。

拖得久,困自解!我的救星以從未有過的歡快叫聲駕臨,爪子不輕不重扣門扉。

渣周激動地撲出去,連小龍女都起立恭迎醜雕,惟我無比淡定——趁機註靈力啟動土陶罐上的恒溫陣,信手往架上一擱,再將相似的陶罐順排擺……

待我快手快腳忙完,饞雕已將裝著信的空丹袋給了它徒弟,搖晃著身子朝我走來。

該雕毫無愧色,呱呱聲稱它回來取丹的那天沒跟我打招呼,是我“正好不在屋裏”,它又沒有拿到回信,因為孫小紅非要等一個叫丘處機的人回山才肯寫回信,還是它擔心我們“等急了”,催她先寫封回信雲雲。

眾所周知,雕爺具有狂傲不羈、惜字如金的優秀品德,難得如此嘮叨、這等禮貌。

我投桃報李贈予靈丹一枚,好言好語打商量:“寒玉床永遠擺在古墓中,有我在還不好說?幾年時間你都等不了麽?我有些事惟雕兄才能幫忙,古墓是屏蔽型,你貓裏頭,我發遠距離傳訊都喚不到!”

雕爺大抱大攬:“有事只管吩咐,我估計襄陽之戰快開始了,故此趕著回來。哼,每一個楊過沒我保護都活不到老,累死了!這個楊過咱們一塊保護。”

於是我再次明白了它為什麽這樣醜——雕修殺生是必然的,但裹腹之外主動攻擊生靈叫“造孽”,上了戰場怎麽可能不主動殺人?本丫管不了不管,反正我不要求它上戰場。

大事談妥,開談困擾我的雕丹問題,我殷殷乞求它別扔了伯通牌零食丹。

雕爺不能理解:“縱容惡人周這號角色,是對修行者的汙辱!”

知音啊!我淚流滿面,痛述墨明這些天的辛苦,懇請它為了它欣賞的少年,給惡人周一點面子,然後揀起碟裏的零食丹給它品嘗。

大雕賞臉地吞了下去,聲稱“尚可”。

我大喜過望正要報告好消息,惡人周嗵嗵嗵敲木桌:“丘處機不在馬鈺也不在?另外五個呢?一個都不在?不肯才是真!不回終南山了,那破山頭祖爺爺早呆夠!”

我從小龍女手中接過信一看,原來是孫婆婆想讓丘處機寫幾句祝福的話,該真人卻一直沒回重陽宮。

楊過寬慰尹志平:“不著急,等我趙師父做了掌教還不好說?”

尹志平苦澀一笑,爾後牽起小龍女的手,情深款款道:“我們已結婚,我怎麽也不可能回去做道士。師父惱我是應該的,等我們帶著娃兒拜見師父,他老人家會開心。”

小龍女嫣然一笑:“還有我師父。”

我咳嗽一聲發表總結講話:“說得好!等娃兒落地再作打算,現在不著急。要讓丘真人消消氣嘛,不著急哈,情花海多好,這是我們的另一個家。古墓一個家,這裏一個家,狡兔三窟,最後一個落祖爺爺身上,祖爺爺說哪塊好,咱們在哪塊整個消暑避寒的地方。”

周祖爺爺高興了,神吹亂侃,最後得出結論:“哪都沒有絕情谷好!”

墨明眉間閃過不易察覺的郁悶。孽師根本沒註意徒兒,人家侃夠吹足開始討好雕,肉麻兮兮地叫醜雕“神雕”,說為神雕新煉了“秘制寶丹”。

大雕礙於我猛使眼色,勉強跟著“惡人周”前往星勺丹房。

尹志平看看天色,說去菜地摘些蔬菜做晚餐,小龍女翩翩起身提籃隨後。

我繼續鼓搗丹藥,吩咐墨明磨墨記錄新丹方。話說周伯通可惡之極,明明談婚論嫁時說的是一個月出一張丹方,他變本加厲隔三差五催我琢磨新方子。

叫了好幾聲,墨明小子居然一動不動,弄得我眉頭大皺。

楊過把我按坐在椅上,送上飽含窮搖精髓的深情凝視,弄得我毛骨悚然口幹舌燥。但聞天雷耳邊響:“雕師回來了,你可以隨時跑去襄陽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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