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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谷主府後院狗血飛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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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毒靜房在谷主府後院,谷主請我們先吃個便飯。

楊過滿臉堆歡連聲道謝,微勾的食指卻暴露他對綠萼盛讚的美食疑慮頗多。

莫說他,喜素的我也對神廚周泡制的“絕情谷大餐”印象超深,說不上難吃,再領教的興趣實在缺缺。

尹志平則擔心另一件事,發上傳音入密:“那要吃到幾時?你不是有可以替代食物的丹藥,讓龍掌門服了馬上去調息吧。”

丹藥我一粒沒帶身上,誰知道在安寧的山谷轉轉會出事?我寬慰:“莫擔心,他們解這種毒是行家裏手,谷主讓小龍女吃飯,定有講究。”

然而事情並沒有這麽覆雜,我們一入府飯菜就端上了——說便飯就是便飯,和外間飯菜沒多大區別,僅僅是無腥葷,豆油炒菜別提多香!

三下五除二扒完,綠萼請小龍女先去方便一下,馬上入靜室。

尹志平想護法,谷主說不用,綠萼補允:“石大伯守關會起反效果。”

“石大伯”不理解,我只好以傳音入密將情刺的特點三言兩語告之,然後拍著胸口大表孝心,說由我守著“娘”。

谷主仍說不用,我孝心堅定:“若是我守關也會起反效果,那就不讓我‘娘’知道。”

尹志平猛點腦袋:“是啊是啊,我們守在門外。”

楊過一語否決:“‘爹’莫摻和,你是陽、‘娘’是陰,隔著門墻怕也不妥。石蛙在解毒療傷上有一手,讓她幫著公孫姑娘就行啦。”

石家的“真家長”發了話,谷主父女沒再堅持,於是我有幸見識神秘的靜房:厚墻無窗之房,門也超厚,關起來聽不到外面的動靜。房有兩間,裏間略小、外間略大,各放一個打坐的嶄新蒲團,再無其它東西。解毒房是裏面的小間,我估計外間就是用於護法的,但沒敵人來搗亂的話,把門鎖起來就行了,用不著守在這兒。

先前谷主要綠萼“收拾靜房”,可能是將兩扇門打開來透透氣,掃一下灰塵。看得出一大一小兩間房已經很久沒用過,邊角還殘留著一些灰塵。

小龍女入了裏間,兩扇門一關,我靜坐黑暗中思如跑馬。

我堅持留下來當然不是“護法”,更不是想為小龍女解毒,“囹”之刺有什麽危險,不過是抑制情~欲。而且這玩意有助於肌體修覆,沒準能把小龍女身上的傷痕消盡。故此我猶豫著明天要不要把絕情谷給的解藥換掉,咱可以用泥土捏一粒假藥,還可以入夜後溜去情花谷偷點刺,刺多幾下小龍女。

只是“中毒”深了,小龍女會越發七情不動的,她正跟尹志平有那麽點意思,拖到傷痕盡消再“解毒”,也許黃花菜都涼了。呃,他倆黃了,可以考慮正宗官配上馬!

問題是小龍女不大可能要楊哥哥,這丫一根筋,認死了我和楊過是一對。楊過又對尹情癡大有好感,不大可能搶他的心上人。

罷了,雖然楊過只拿我當妹妹,我卻對他卻生出點小心思,順其自然吧,反正“囹”刺滿谷,大可以後再想辦法替小龍女消除疤痕。

回思上午一幕幕,我忍不住激動:靈谷啊,傻子才不呆下去!雖說靈氣不怎麽濃郁,可我在這兒只有區區百年,等找到更好的地方,沒準我已經要回去了。

既然要留在谷中,就得巧打太極拳,不被綁上戰車。可恨絕情谷只有一個出入口,不跟谷中人發生關系難上加難,除非等六年後我靈~肉合一了再來。但蓉郡主明年元月就生孩子,不把孩子帶到絕情谷,去哪裏才能確保安全?

喵喵的先搞清谷主一家是怎麽回事,谷主夫人還沒照過面,且找找。

靈力放出去,很快找著:她身上有谷主的氣息,還穿著和谷主一樣質地的絲織衣,烏發高挽插著金飾,身子骨有些虛弱,可距周伯通說的“半截入土”遠得很,該死的渣周有這麽咒人的麽?

谷主夫人正獨坐榻邊做針線活,邊上一只小泥爐上烹著藥,左右無丫環。

不一會藥烹好了,她將藥倒入一只木碗中,靜候藥涼。

又一會她端起藥碗往外走,我暗自詫異:不是自己喝的?這藥對她的病癥啊。

夫人來到院中……哦,還有一個病婦!這位倒是符合周伯通的斷言,臉色青黃、雙手枯瘦如爪,不過看的出年輕時是個美女。她瞇著眼躺在老槐樹下的藤椅上打盹,穿金戴銀跟夫人的打扮差不離。

這麽說谷主有兩位夫人?喵喵的都太監了還霸著兩個長相不俗的夫人——十五年前那家夥就太監了,那會兩女年輕著,元國不是宋國,婦人再嫁平常。

端著藥的夫人來到病婦跟前,舉勺餵她。

病婦不睬,夫人利落地掰開她的嘴,迅速將藥灌了下去。

喳,真粗暴……喲,冤枉人家了,人家挺細心的,又餵了病婦一小杯水,再擦去病婦嘴邊的殘汁,低聲道:“何苦跟自己過不去?你兒我女都大了,你兒還是中神通的徒弟,用不著老死谷中。”

原來墨明和綠萼是同父異母,難怪關系不好。你個太監谷主真是想不開,如果早早放她們各自嫁人,至少兒女關系會和諧許多。

但見病婦眼中驀地閃出仇恨之光,夫人皺了下眉:“你不會以為是我做的手腳吧?那是中神通,我有什麽本事讓他收墨明為徒?如果他看上的是萼兒,我求之不得!”

言罷夫人便拿著藥碗回屋,我心砰砰跳,病婦情緒波狂湧,這時套她一套一個準。

看看緊鎖的門,我英勇放出元嬰,一頭竄到小院:“裘千尺!”

病婦轉著腦袋四望。哈哈,果然蒙對,重要配角的名不會錯。只是谷主有兩位夫人,也就一半對一半的概率。

病婦沒能耐看見元嬰,我咳嗽一聲,裝神弄鬼道:“莫張望,小心些!我是裘幫主的老友,來這兒做客,你怎麽成了這付模樣?”

病婦雙目怒瞪淚水奪眶而出,發出嘶啞之吼。

夫人被驚動,出門詢問。然後兩人大吵,然後八卦狗血滿天飛、惡奴欺主催人淚!但誰是惡奴有點搞不清——

【裘家本是公孫氏世仆,後來裘家出了武學奇才裘千仞和天才騙子裘千丈,這對雙胞胎兄弟出谷闖出大名堂,裘千仞更當上鐵掌幫幫主,把小妹裘千尺也接出谷,並送入金國皇宮做了妃子。歷九載,裘千尺在宮鬥中吃虧鬧著要走,獲準,但金皇室要求她不得在江湖上行走丟皇家的臉。於是裘千尺又回了絕情谷,一眼看上俊雅的公孫止。裘家兄弟千金萬銀搬回谷,年僅十五的公孫止娶了二十三歲的前皇妃。

小丈夫很混賬,娶都娶了,卻拒不與媳婦圓房,一拖三年(由此可見前皇妃起初對小丈夫何等寵溺百般容忍)。然後公婆圖謀為子納妾,裘千尺終於爆發,怒而整死公婆。當時的谷主是公孫止的堂爺爺,出面處置惡婦。沒想到裘千尺棋高一著,借鐵掌幫之力把公孫氏殺到只剩下小丈夫一個,自己當了絕情谷第一位女谷主。小丈夫老實了,跟她圓房了,兩年後公孫墨明出生。誰知墨明才一歲多,鐵掌幫與丐幫火拼,傳來裘千丈一命嗚呼、裘千仞重傷下落不明的消息,隨之公孫止率眾反媳婦。

叫人哭笑不得的是,裘千尺直到現在還認為丈夫會有此舉是有外遇!

當年她怒殺眾小三,並設計抓住小丈夫將他變成太監,卻未料真正跟公孫止有私情的是她的大丫環,且已珠胎暗結。惡丫環不惜兩敗俱傷把主母搞成現在這付慘樣,谷民趁勢將裘家及其隨眾斬盡殺絕。】丫環跟主母大概多年沒吵過,兩人大翻舊賬怒騰騰,直到有婆子叩院門問詢。

丫環陡然冷靜,隨口應了幾句,回房高掛免戰旗。

主母才不理,破口大罵聲聲詛咒,但已經沒有實質性內容。

我倏忽返回小屋,虛弱到打顫,卻不能安靜下來調息,腦瓜思緒連篇——

第一、可以肯定谷主是原裝貨。

第二、僅僅一個金皇室的前皇妃就把谷中整得血雨腥風,腦瓜出毛病他們才會主動攀附元皇室,九公主、忽必烈應該是周伯通給他們招惹來的。

第三、谷主也好谷民也罷,一定都對外間心存恐懼和排斥,不會見待想“出谷闖蕩”的人,尤其是裘千尺的兒子公孫墨明。

第四、谷中可能沒有食鹽之類的生活必需品,否則參照二條、三條,他們大有可能閉谷不出,將絕情谷打造成桃花源。

重大問題分析完畢,八卦開始——

照丫環和主母說的,其時丫環懷著綠萼,和主母雙雙中毒,綠萼怎會身體健康?

裘千尺能活下來,應該是因為墨明吧?當年事鬧那麽大瞞也瞞不住,等墨明做了谷主一審就能審出來,如果他報覆又是一場血雨腥風,不如留下他娘的命。

說起來,照當年那種你死我活的情形,其實墨明都危險。所幸公孫止被閹掉了,丫環又重傷,肚裏孩子不知能不能活。等到丫環生下綠萼,又是個女孩,墨明不能不留。

但按現在的勢頭看,綠萼更有可能做谷主,一來墨明師從中神通,可能離谷;二來綠萼當谷主能讓谷民放心,雖說她是女子,以前不也有過女谷主裘千尺?

嗯,或許是為了讓綠萼順利做谷主,公孫止才會對墨明師徒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壞了谷中規矩都不管。

決定了:我要巴結綠萼!楊過願娶她最好,不願娶更要巴結她!

打定主意我緩緩舒了口氣,忽想起鐵掌幫尤在!鐵掌幫參加了英雄大會!莫非谷口只有一艘船是為了防鐵掌幫攻打?但裘千仞的武功不低,比不過周伯通也是一代宗師的角色,他又是在絕情谷長大的,周伯通能溜出谷,他一樣不用船便能潛進來。

可惱,有人的地方就有血光,十五年前的血雨腥風天曉得幾時重演。

顧不得急需調息,我緊急向西貝熊發出遠距離傳訊。

作者有話要說:

☆、第86、你要知道哥也會害怕

遠距離傳訊耗靈力,我只能長話短說:“裘千仞是絕情谷人,他回谷必血洗絕情谷,他還是鐵掌幫幫主嗎?”

西貝熊發出聲驚呼:“真的?!”

我還煮的呢!我惱火地喝道:“我累,快回答。”

西貝熊哼哼:“他出家了。”

廢話!呃,不全是,他不是鐵掌幫幫主了……但他可以當寺廟主持,比如少林寺主持,率一幫禿頭殺回老家!

西貝熊又道:“他武功廢了。”

早說嘛……廢了也一樣危險!我呼哧道:“沒了武功有腦瓜,李莫愁都會借外力侵襲古墓,何況裘千仞?絕情谷不是安身處,離谷後我再跟你聯系。”

西貝熊立即發來一段前所未有的長訊:“十五前裘千仞被郭靖重傷,一燈救了他。十二年前他重掌鐵掌幫,幫眾不服,兩年後他回到一燈身邊事農耕。漁夫、書生告誡我‘小心完顏萍’,說完顏萍去年赴大理國探師,裘千仞中不明之毒。一燈用‘一陽指’再次救了他的命,但武功沒能保住。”

我呼出口長氣:“我們留谷,待我覆原再與你聯系。”

該調息了,我卻難以入定,完顏萍的狠厲一跳一跳閃現。這妞事隔多年仍親手戮師,原因呼之欲出,不過這與我們無關,亡國公主間接幫了我們一把,咱就別八卦了。

原著中,裘千仞跟五絕都交惡,尤其和一燈鬥個沒完,後來才莫明看破紅塵隨侍在一燈身邊。這裏的裘千仞明顯一直和一燈關系不錯,一燈寧肯開罪宋國也要救他……不會是想招攬他效力大理國吧?

裘千仞知道絕情谷之變嗎?說不定十二年前他就是為了妹妹重返鐵掌幫,江湖門派他可以只手遮天說幹什麽就幹什麽,而大理國不可能為他的私仇萬裏迢迢來元國攻打絕情谷。奈何鐵掌幫“幫眾不服”,他只好……

驀地我腦中靈光一閃:九年前金亡!裘千仞不是掌控不了鐵掌幫,有大金和大理當後臺他還掌控不了一個江湖門派?這家夥應該是看出金國將亡,為免被金國拖死,才找借口赴大理正式出家。看:十二前重返鐵掌幫、呆了兩年多,十年前跑人,不足一年金亡。

這麽說來,裘千尺能活到今天多半跟他有關,只要他還活著,誰敢殺他妹妹?

調息調息,反正裘天才不可能殺回絕情谷了,大理如果肯借力給他跑到元國來覆仇,他不會拖到現在,除非大理被元軍入侵……幹掉一個絕情谷對大局有何用?

。 。 。 。 。 。 。 。 。 。 。

似乎只有一剎那,厚門被打開,光線直撲而入。

我擡眼,眼前盡是邪乎乎的朦朧美。

“天啊!不會是你也中了情花毒吧?”

是綠萼的聲音,嚇得我急擡手摸臉,面膜在啊,她怎麽能看出我不妥?

哦,是手,我的手不大聽使喚。

我鎮定地擡頭,這回清楚了點,門口幾個人影亂晃。

我咧咧嘴:“是餓的,在下經不起餓。”

一個熱呼呼的懷抱把我擁住,替我打脈,是楊過。

我撐起精神用心感傳訊:“我費了點力,睡兩天就好,帶我回石屋。”——我的隨身包袱裏有西貝熊給的兩顆救急晶石,用一顆應該就能覆原。

但楊過把我抱起後,我立馬安心地睡了個死死,直到真正餓醒。

嘴裏有清甜之味,是我自制的丹藥。

在我暈睡時給我塞了丹藥?笨蛋,怎麽不塞顆晶石……沒塞更好,誰曉得以後會不會有更需要的時候?

有人朝我走來,聽腳步是楊過,他在說:“你睡會,石蛙脈像很穩,沒事。”

小龍女在說:“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去摘情花。”

楊過嘆氣:“她是多此一舉!怪我,她非要守著你,我就該想到。”

什麽意思?莫非以為我替小龍女解毒才弄成這樣?這個聖母光環戴的有點慚愧。

楊過把我的嘴捏開……粗~暴!啊啊~~~餵什麽化丹水,弄的本丫濕淋淋,這種丹藥很容易自化好不好……怎麽擦的,破小子竟敢吃我豆腐,卡死你……還是裝睡吧。

可恨,餵口水都餵不好,一點都不舒服!要惡補護理課,等我醒來看你怎麽死!

又來了條巾子擦我臉,犯得著麽……龍妞也是蠢貨,拿本丫當石頭擦!

唉,是我失職,竟沒想到要教這兩大蠢貨護理知識,武俠世界,受傷什麽的很平常。

龍妞在說:“她是不是醒了?”

“試試不就知道了。”——渣周的聲音,從屋外傳來。

我正擔心不妙,腳心巨癢!我一蹦而起踹翻笨羊:“誰教你這招的?!”

龍妞一把將我摟住,珠淚滾滾而下。有沒有這麽誇張?本丫距死很遙遠好不好?

我哇哇對哭:“娘啊~~石蛙差點見不著你了!又是捏又是擦,嗚嗚~~再加大點勁,活的也被整死啦~~誰這麽缺德,趁石蛙睡著,叫你們整石蛙~~~”

“爺爺教的!”渣周大搖大擺走進來:“二子一個逞啥能?不是祖爺爺你早死了!”

我含淚獰笑:“石蛙不小心活過來了,不然沒法還報祖爺爺大恩!”

墨明蹦跶而入:“不這麽著咋辦?你睡九天了!”

我嚇的脖子一縮,人七天不吃不喝就是個死。以後可不能搞元嬰出竅,即使靈~肉合一後元嬰出竅都蠻耗靈力,現在玩叫找死,我還一回體就遠距離通訊。

這時尹志平端著碗參湯從小廚房出來。

好香!呼呼,餓哇~~~

楊過搶過湯碗往榻邊幾上一擱:“快喝!”

這語氣兇的,我是你仇家?擡眼瞪……破小子的臉瘦了一圈,還冒出了胡渣。

好吧,本丫罪孽深重。本丫癟嘴:“手軟腳軟的,怎麽吃?”

笨羊便拿起碗勺開始餵湯,這動作他倒是蠻熟練。

我乖乖張嘴,做深刻懺悔狀。小龍女站一邊擦淚,墨明跟他孽師挨一塊興致勃勃觀賞我的狼狽樣。只有尹志平最好,往小廚房一鉆替我做吃的去了,不摻和!

一碗參湯餵完,渣周開審:“咋回事?你沒動用內力,祖爺爺從沒見過這種怪事,沒傷沒病跟挺屍似的。”

我哀切切:“胎裏帶出來的病,累過頭餓過頭氣過頭愁過頭,立馬挺屍!祖爺爺以後千萬別罵石蛙,罵死人有損祖爺爺的英名。”

周祖爺爺一巴掌拍榻上:“你這女娃怪得緊,給我做媳婦!我……”

墨明臉一黑打斷:“石嫂有主,少口沒遮攔。”

我一驚摸臉,果然面膜沒了。糟糕,都知道我是女的還是什麽“石嫂”,這豈不是說楊哥哥跟綠萼沒戲了?哎喲餵,我怎麽心裏有點竊喜,太特麽差勁。

我破罐子破摔:“夫君,妾身吃飽要睡大覺,莫讓人吵著妾身。”

楊過冷哼:“睡這麽久還要睡?上屋頂吹吹風。”

要單審?我悲哀地記起每次醒來都活蹦亂跳,騙別人行,騙他沒戲。

屋頂風光如舊,已是夕陽西沈時,晚霞從天邊燒過來,給萬物塗了一層血紅的光,某人衣領半開、頭發淩亂,一看就是個兇東東。

我不看他,本丫看景,成群的歸巢鳥從頭頂飛過,鳴聲陣陣,多美的黃昏。

兇東東把我的腦瓜擰過來,冷厲審問:“谷主都說了沒事,你幹嘛還要這樣做?”

繼續戴聖母光環我實在慚愧,坦白交代不行,另尋說辭一時想不出來。

我決定撒賴,伸爪子揪住兇東東的衣衫,聲音放得糯糯:“哥~~人家好奇嘛~~,妹子保證以後不會啦~~原諒妹子這一回好不好~~妹子發誓啦~~”

楊過一臉嫌惡,我再接再厲,學狗狗搖頭擺尾,周身散發“俺錯了”的討饒氣息:“哥哥大俠笑一個嘛~~”

楊過忽地將我死摟在懷中,仿佛要揉碎一般,發出悶悶的帶鼻音的聲音:“從來沒有哪次像這回!好怕你醒不來了!哥不原諒!你向來好話說盡,想做啥照樣做啥!你知不知道哥也會害怕……”

本丫也怕,以後楊哥哥整天學牢頭盯著我,沒自由了!

為了自由,我發出無比莊重的心感傳訊:“我不會做真正危險的事。情花之毒不是毒,對古墓派武功有助益,我一時貪戀多吸了點……”

“騙人!”楊哥哥明察秋毫。

我更莊重了:“這種事豈能開玩笑?我們要設法定居情花谷!”

楊哥哥兩眼亂眨:“真的?情花谷無遮無掩,避不開……”

我笑嘻嘻打斷:“莫說情花谷,整個絕情谷只有一個出入口,山口只有一艘犀木船,怎麽撇開谷中的人隱居?我估計十五年前絕情谷守的沒這麽嚴BLaBLa……”

把丫環跟主母在後院大吵的事說了,我掩飾道:“吵的天都快塌下來,想不聽都難,還好靜屋有兩重門,不然小龍女搞不好會走火入魔。”

楊過半張著嘴消化老半天,晃晃頭:“難怪伯通想帶走墨明,他日子準不好過。我跟墨明去谷主府取過一回藥材,沿路人見人避,還以為少谷主威風。”

我驚訝:“到這步田地?哼,絕情谷的人很會做戲,顯到面上,是想逼走墨明!說什麽墨明不想娶親,只怕是谷中沒人家肯將女兒嫁他。”

楊過同情病發作:“當年的事跟墨明有什麽關系?只是裘千尺活著他肯定不會走,要不帶他一起入情花谷?我去跟綠萼說。”

啥?那小龍女、尹志平豈不是要一直戴著面具?

作者有話要說:

☆、第87、綠萼姑娘入谷來

本丫要討好未來谷主綠萼,不樂意跟墨明走太近,拿小龍女、尹志平不得不整天戴著易容面膜做理由,拒絕將墨明一塊帶進禁谷。

楊過不以為然:“那是耶律家的東西,伯通隨身帶著不知多少,面膜下的真面目是怎樣的墨明還能看不出來?”

我沮喪,忽地心一動:不如請墨明去說,少谷主開口,我們入禁谷更方便。還有望合情合理地為將來打個伏筆:裘千尺不至於馬上死,怎麽也能拖一陣,墨明再守孝三年,說不定能拖到我靈~肉合一。到時找個借口一塊出谷,我再悄悄潛進來弄個無人知道的窩,那時墨明綠萼都給我靠邊站去!

就這麽定了,施詭計把墨明拖上六年,西貝熊也靈~肉合一了,何在乎區區天險?

話說裘千尺大娘久與各種毒抗爭,別說三年,拖上十年都是有可能滴,實在不行本丫出手賞她一顆靈丹!如此這般,墨明絕無可能早早跑出去笑傲江湖。

主意打定,召周伯通師徒來商量。

少谷主還沒出聲,賤神通大抱大攬:“我去!二子見過情花成挺屍,老子感興趣了,老子要把你們押進禁谷查個清楚!公孫止敢不應,老子一把火燒光醜花!”

無賴出馬萬人莫敵,小丈夫谷主立馬屈服,倒是綠萼義憤填膺破口怒罵渣周。

我趁機表忠心:“他或許真能瞧出點什麽來呢?情花占那麽大一個谷地,光是泡茶喝太浪費了,或許能多派些用場,拿出去賣。”

綠萼火大:“斷子絕孫的用場!招災惹禍的用場!拿出去絕情谷成魔谷,朝野齊罵非滅掉魔谷不可!”

我趕緊換一種說法:“或許能成特效武器,豺狼來了賞他一朵花紮他一根刺,叫他昏昏欲睡成綿羊,任宰任殺。”

綠萼撲哧失笑,將我拉出亂哄哄的正廳,瞧瞧左右無人了,悄聲問:“石蛙,你究竟是石大哥的弟弟,還是……妹子?”

“妹子”音怪怪,想必墨明說過什麽了。看著她眼神中透出的緊張,我一時胸悶得透不過氣來,冒出實話:“義妹,我不能生育。”

綠萼明顯地先緊後松,又同情:“怎麽會?莫不成你吃過情花丹?”

這種廉價的同情本丫才不要!我呲牙一笑:“只有情花丹才會斷子絕孫?麝香有一樣的效果。”

綠萼一臉震驚,眼露深深的憐憫。

我越發火大,繼而醒神:會用麝香避孕導致絕育的只有貴女和青樓紅牌,不論哪種肯定是身世坎坷,何況我看上去還是小不點。

於是本丫火氣立散——“憐憫”是個好東西,摻雜了看不起,有了這點輕視,多麽有利於將來隱身。至於小自尊這種玩意,能吃嗎?

於是承蒙純潔少女的真誠的憐憫,身殘志堅的我“無限感激”地接受了一堆贈品,都是些女兒家的頭繩線腦花簪之類。

情花禁谷只有入口處一個供守谷老人們喝茶閑聊的大棚,沒法住人。谷主大人讚助了建房的材料,包括人工。

古墓派喜靜,賤神通愛扮神秘,為了不被老人們打擾,要了一個距入口足有十裏的角疙瘩建房。如此一來,光是開路便毀掉情花無數,弄得我心痛欲碎,可恨我的意見沒人聽,個個當我是小毛丫!

不說這些了。我們的住房建的倒是很快——薄板木做墻,頂上鋪茅草,一看就不是長住的房子,好似來此過暑假,將來拆了,板子還能再用。

總共六人,為什麽要八間房?因為周伯通聲稱他要煉丹房。

薄板房比建茅寮還省事,茅寮的墻一般是土墻,壘土壓實費手腳,這裏板子現成的,弄些槽楔一鑲,三兩下整好。綠萼便做主多搭兩間,一間當廚房,以免下雨時做飯不便。茅廁沒建,偏僻的地頭任君隨地大小便。你說我和小龍女不方便?綠萼送了兩只馬桶。

建房僅用了兩天,我充分利用寶貴時光,在禁谷處找到天然洞穴若幹,選了一個洞前有小溪流過、外小內大曲曲彎的深洞,著手細加打理,以做我們真正的隱居處。

話說住進谷中後,我們的日常生活所需由公孫兄妹提供:墨明怕他娘擔心沒住進來,結果空出的房變成某神通的書房,他徒弟搬了好些書來,不乏珍本孤本,估計是他為討好師父苦心收集的,畢竟以他的身份多半動不了谷中藏書。

師在谷中,師控徒跑的賊勤,還時不時留宿,和他師父擠一間。

綠萼別有用心來的不比她哥哥少,每次都挑著兩大籮筐東東。

綠萼是這麽長時間以來,第一個想和楊過成親的姑娘。我雖然有些酸溜溜,還是明智地提供方便,這對楊過、對我都好。喵了個咪的,楊哥哥的婚事最好早點定下,像原著那樣拖到三十多歲,包不定我動搖了。

偏楊過有福不懂享受,很不耐煩地說要開地自給自足,被我堅定制止。

我這麽做,除了為綠萼提供方便,更多的是為將來考慮,以後我要帶著楊過、小龍女、尹志平翻越萬仞山潛入情花谷,他們的武功高一點是一點,故此現在得抓緊時間練武。至於真正隱居後的生活必需品,叫西貝熊背進來就是了,那麽大只熊,不當勞工浪費。

得了綠萼姑娘的供養不能沒表示,愛愛太虛,咱得來點實的。

我順綠萼的禪武路數給了她一些指點,被純真少女視為半師,恨不能叫我“姐姐”,我斷然拒絕了。喳,本丫才不要跟她共事一夫。

這天綠萼又來了,楊過一反常態沒以練武回避,興沖沖奔過來:“公孫姑娘帶了啥?小的天天盼時時盼,就盼公孫姑娘入谷來!”

綠萼眉眼帶羞嫣然一笑:“新米做的米糕,水裏一滾就熟。”

楊過激動:“祖宗積了十八輩子功德啊!都說美人一笑傾城,再笑傾國,其實美人還有一樣比笑更難得!”

綠萼咯咯嬌笑,這妞平日口齒伶俐,對著楊過卻越來越傻,令人擔心原著情節以另一種版本上演。但聞楊過口水花花:“這最難得的就是美人含笑贈美食!哎呀,谷中這麽多男兒竟忍心讓美人挑擔,難怪叫絕情谷!”

綠萼笑意斂去,楊過尤嫌不足,誇張地拍了下頭:“明白了!一定是公孫姑娘巾幗賽須眉威儀赫赫,男兒沒一個敢親近。這樣不行啊,這要傷了多少兒郎心?你有沒有註意,你走過的路碎了一地男兒心……”

切,女兒心才被你個破小子一傷再傷,便是對我,千好萬好都是對妹妹的好!

我懷疑這家夥的意識海被大靈落了禁,除了對美女師父,待別的姑娘都只玩暧昧。偏偏因為我這只蝴蝶,小龍女沒收他為徒,他的師父是醜如無鹽的孫婆婆,人家還另有所愛,於是他就成了禍害芳心的萬惡東東。

我走過去打岔:“莫理他,我哥就喜歡口花花。咱們去做米糕,不給他吃。”

拖著兩筐米糕進了廚房,切糕時綠萼忽地幽幽一嘆:“石大哥一心一意等你長大。”

我正燒火,木刺差點紮進手中,苦笑:“是嗎?終究不是良配。”

綠萼嘆息:“良配?啥叫良配?我明春一定要成親,娘說谷中好男兒多著……”

如果你想當谷主,這種犧牲是必須的。我出餿主意:“反正這塊沒外人,你就說是來跟我‘娘’學武藝的,到了明春我哥還這付死樣,另做打算。”

綠萼無語,我給她上勵志課:“十五年前絕情谷發生的事,你不會不知道吧?”

綠萼一驚覆哂笑:“鐵掌幫幫主的妹妹當了絕情谷谷主,江湖上人盡皆知吧。”

好像不是,連西貝熊都不知道。我微嘆:“有句話本不當說,對谷中人來說,肯定希望你當谷主。而我哥這性子,能不能守在谷中要打問號。”

綠萼沒太大反應,估計早就想過,良久道:“外面的世界好在哪呢?集市我常去,還去過一回大都,咋不覺得有什麽稀奇?”

去過元大都?看來公孫止的確是把綠萼當谷主培養。

我滔滔配合谷主教育,把外間世界貶入塵埃,總結:“有人是這山望到那山高,到了最高尤嫌不夠天高!外間又如何,裘千尺做了皇妃末了還是回絕情谷,裘家兄弟倒是沒回來,老大死了,老二出家了。裘千仞除了回不來,大概還有沒臉回來的原故吧。”

綠萼深以為然,自這天開始對著楊過不再是那付傻妞樣。但此妞有著成功人士必備的頑強精神,每隔兩三天必來一回,每來必拖著我一塊做針線,扮淑女。

轉眼已是八月中旬,十五的月亮分外圓,綠萼、墨明要跟家人相聚,都沒來。

周神廚自告奮勇入廚房,整了一大桌菜。是夜禁谷五人組對月神侃,慢品墨明特別敬獻的相對烈些的陳年果子酒,包括小龍女都喝了個醺醺然,然後各自回草房安歇(通常情況下我們都住這兒,洞穴還沒整好。不急,得閑才修整,那是將來潛回後的長居地)。

臨近黎明時,我忽然覺得不對勁,翻身坐起,發現楊過睡在我門邊。

跑過去一看,他微合的眼簾下眼珠不停地動彈,像是在發噩夢。

我出聲輕呼並輕推,他猛地翻身坐起,摔摔頭,神色一片迷茫。

我遞上一碗清水:“醒醒神,酒這玩意不能多喝。發啥夢了?”

楊過咕咚咚把一碗水幹個精光,抹嘴道:“有人在喚我,說‘楊過,越過情花海,前來萬仞山’。”

我笑起來,破小子心理不平衡呢!我們住進了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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