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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楊哥哥先斬後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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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門茶喝了一個多時辰,蓉郡主一會直言不諱一會繞山繞水,試探個沒完沒了。我煩不勝煩,差點意志不堅定胡亂編一個去向。

在她的兜兜轉轉中,我無言以對地搞清楚了她的想法——

可憐天下父母心,蓉郡主不但希望她的孩子無性命之憂,還希望萬一宋亡,兒女依然能和現在一樣錦衣玉食做人上人,這才會看中大理重臣之後。誰知煞費苦心施恩幾年,被我一句“大理覆滅”弄得心神不寧。

我於心不忍……或者說沒勁跟她耗了,笑言那也就是順口一說,大理遠在南陲,長久承平,現在雖說宋元交戰,但大理仍是風險的影子都看不到。蓉郡主釋然一笑,又為大女兒努力,說有郭芙照應,兩個小的就不至於給我們添太多麻煩。

我忍不住再度嗆她:“有弟妹分勞,自然錦上添花。”——即使郭芙嫁給武修文,如此尷尬的關系,武家兄弟能生活在一起?

沒教好女兒的母親黯然神傷,招來陸無雙送我回松濤院。

這回只有陸無雙沒梁姑娘,看模樣陸妞有緊要話說。

才鬥了一場沒力氣再鬥心眼,我要她領我去全真教住的院子,昨天西貝熊告訴我,孫不二他們今天吃過午飯就走。

到了地方不免一番唏噓,孫不二原以為這次能攜我們一起回終南山,不料小龍女力戰元賊重傷,國事天下事不能耽擱,他們只好先行一步。

趙志敬忽地提議讓尹志平留下,代表全真教助陸副盟主“鎮守大勝關”。

孫、郝有些愕然,臉色青灰一看就是嚴重失眠的尹志平痛快道:“好!”

我琢磨接下來形勢覆雜,尹情癡是能用的人,搶在二老之前開口:“那麻煩尹道長幫我去松濤院告訴武大哥,說我吃過午飯再回。”

自充奴婢的陸無雙要代勞,尹志平已一陣風似的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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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罷午飯將孫不二他們送到莊外,驕陽似火,全真教英雄鬥志更比驕陽熾。

孫不二殷殷告誡我們以抗元大業為重,別把精力放在和不著調的人(郭妞)扯皮上。赦大通也重覆午餐時的話題,要我赴大理後伺機游說段皇室抗元。

我臉上帶笑心中郁郁,依稀經過昨天的事,我們都被列為抗元將士了!虧我還想著把孫不二解脫出來,完全沒可能嘛,她老人家的恩情怕是還不了。

好容易送別志士,我飛快收拾好心情,領著陸無雙拐進莊外槐樹林。

喵喵的,西貝熊沒說錯,我是不該招惹陸無雙,妞背景覆雜,得小心對待,別頭一掉出賣我們。不是說她多壞,是黃老邪手段毒辣,陸妞和我們又是半路交情,與她的程表姐倒是打斷骨頭連著筋,再加“大義”,她犯得著為我們開罪桃花島?

陸家莊的槐樹林也是依陣法排列,我挑了個死角牽著陸無雙坐下,尤不放心地落下隔音屏,這才溫聲細語道:“陸姑娘,龍掌門受了重傷心情很差,現在不是求情的時候,還是按我們原來講的,你且等上一年半載再說,總要讓諸事涼一涼。”

陸無雙幽幽點頭:“我知道,是我表姐要我來。”

我挑眉:“不是黃島主?”

陸無雙黯然:“黃島主從不對我說話,我站在他面前,他也是讓我表姐傳話。”

這個能想象。我笑問:“你來陸家莊要辦的事跟我們有關?”

陸無雙兩手緊絞,吐出蚊子大的聲音:“游說古墓派抗元。他說元人兇殘,投靠了元人也是南人,是奴隸,抗元才有生路。”

哎喲餵,瞧這語氣,知道不妥嘛!莫非她知道程表姐坑我們?

於是我笑瞇瞇追問:“還有什麽?關於龍掌門說了什麽?”

陸無雙眉眼活絡起來,呱呱講述程英如何告訴她小龍女沖進英雄宴大廳收拾霍都。

我安靜地聽著,想起在元國客棧遇上程、陸的那次,程英是因丐幫傳信才到客棧,而和她在一起的陸無雙卻對此了無所知。看來程英不怎麽信任表妹,這回也未必會把設局套我們的事告訴陸妞。

待陸無雙說完,我試探道:“你早該知道黃夫人是郡主吧?”

陸無雙嘴翹了翹:“昨晚才知道!”

我淡笑:“或許你表姐以前也不知道吧。無雙,黃夫人是郡主,黃島主是什麽人?王爺總是有架子的,你且忍忍。”

陸無雙淚水冒出,半跪於地俯在我膝上哭了個嗚嗚咽咽。

我抽出絹帕替她擦淚,低聲道:“莫哭腫眼,黃島主還等你回話呢。你告訴他,我們感謝他的忠告,會慎重考慮,只是大事總得等龍掌門醒後稟告了才能決定。”——等小龍女腳上劃破的那點小傷一好,我們留書而去,他有能耐找去終南山古墓,吃孫婆婆的閉門羹!萬一歐陽鋒提前破關而出,正好比劃一二,看看誰才是天下武功第一。

纏纏綿綿送走陸無雙,我飄然返松濤院——從樹梢,沒勁跟可能冒出來攔路的郭大小姐糾纏。

立於院墻上一瞧,嘿,楊過已醒,正像只獵豹在院子裏上竄下跳。小龍女則在自己房中靜靜打坐、西貝熊高居主屋東房調息。還有一人:尹志平在一間廂房補眠!

楊過一爪將我從墻頭扯下,審問我跟陸無雙聊了些什麽。

聽他的口氣,西貝熊是用我跟陸妞出去了糊弄他,然後尹情癡跑來一說,他得出我今天“一直跟陸無雙在一起”的結論。

繼續糊弄!我閉唇不答,用下巴指向某廂房。

楊過陪笑臉:“給志平兄一個機會嘛,我已經請丐幫幫忙傳書給我師父,請她老人家收志平兄為徒。”

我瞪眼:“他是全真教第三代首席弟子!”

楊過不屑:“轉世王重陽都要入本派,一個三代弟子算什麽?趙師父答應幫他!”

我苦笑,趙志敬哪是原著中的三流小人,人家手段高竿得很,兵不血刃幹掉了最強勁的競爭對手,這下可以順風順水做下任掌教。

輪到我交代了,我琢磨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索性把蓉郡主請我喝茶的事說了,又講了陸無雙的供詞。

楊過目閃冷光:“果然是桃花島搞鬼!可惜龍掌門已經冷靜,只說廢掉霍都武功。”

我不由脊背繃緊,楊過安撫地揉我腦袋:“哥一句沒問,她自己說的,問我知不知道霍都在哪。我說不用去找,元國王子肯定自己殺上大勝關,咱們守株待兔就行。”

我心中犯愁,斟酌片刻,以心感傳訊道:“她只是暫時冷靜了,看到霍都,有可能激起新仇舊恨,她那擰脾氣,不知會怎樣呢。還是拖多一段日子吧,拖到她不想找霍都最好,反正那家夥已經被我們廢掉了。”——武敦儒只恢覆了霍人渣兩成武功,王~八蛋依然是太監一只,這輩子別再想哪啥事。

楊過回以傳音入密:“我沒說已經廢了霍都,龍掌門性子偏執,沒親手廢掉霍都的武功不一定能消氣。窩囊氣誰受得了?我一想到郭芙也咽不下惡氣!”

我打著哈欠勸解:“算啦,看在郭大俠的面子上,咱們難得糊塗。妹子要去打個盹,等敦儒醒來,合計一下以後的事。”

這個盹打得挺長,直到次晨才起。

西貝熊告訴我,為免元人察覺,赴襄陽的武林人分成四批上路,一天一撥,第一批是郭巨俠,他陪師娘最後走。

我問起完顏萍,他說完顏香主和陳長老是第二批的領隊,不跟他一路。

我點點頭,把對完顏萍的無限期望道出。西貝熊一言不發盯著我,我心虛:“別這付兇殘樣,我不會多管閑事,她能不能上位關我什麽事?合計一下我們自己的事。”

小龍女還在她的房間調息,我們貓主屋開小會,尹志平也參加。

顯然楊過已經向尹志平叨叨的許多事,開口便讓西貝熊說說被我捧上天的絕情谷。

西貝熊表示他沒去過,相關情況來自丐幫(其實是他以前觀察此間時記下的,我也瞄過幾眼,沒往心裏去,但資料拼拼也就差不多了)。

簡單地說:絕情谷在元境,離襄陽並不近,約摸兩千多裏(準確數據是直線距離約三百二十三公裏)。這和書版相附,原著中從襄陽去絕情谷,桃花島的小紅馬跑三天。崇山峻嶺的,汗血寶馬也只能走彎彎繞的山徑,是該有兩千多裏。不過禦輕功走直線的話,加上中途小歇,一天一夜足夠了。

為了接蓉郡主的兒女方便些,我強烈堅持去絕情谷轉轉——谷中有公孫綠萼!我們呆黑店時,西貝熊曾說丐幫在絕情谷外和一個叫綠萼的小妞打過交道,但她是否谷主的女兒不清楚,不過看樣子地位不低,至少是長老的女兒。

你說綠萼是重要配角,身份不該有誤?她算第幾女配,連頂重要的背景人物王重陽身份都有變,他不是“中神通”,他沒出家時是正經抗金名將,不稀罕江湖匪號。

楊哥哥的建設熱情高,說我們和谷民們沒交情,不必打擾人家,如果地方合適,大可自己建,藏到鬼都找不著。

我滿頭黑線,誰許他繞開備選嫂子?呃,因這家夥抵觸相親,沒敢告訴他綠萼小妞的存在。可不說,怎麽反駁別扭羊?

西貝熊有辦法:“到地頭看看再說。”

帶小龍女一塊去襄陽得有個說法,尹志平自告奮勇做撒謊小人。

吃早飯時,尹小人以被他扔了的全真教下任掌教的權威身份,一口咬定襄陽才是主戰場,霍都身為王子肯定是上主戰場,之所以會來大勝關轉轉是因為英雄大會,現在大會已經結束,霍都不會再來。

這話也就騙騙小龍女,元對宋全面開戰,哪有什麽主戰場?郭巨俠會赴襄陽,是因為那兒地處江淮咽喉,對宋國來說是主戰場。

覆一日,我們收到丐幫送來的孫婆婆回信,說盼我們早日攜女婿、媳婦回家。對收尹志平為徒的事,她的答覆是:“由小姐定即可。”(孫婆婆大罵西貝熊的信厚厚一疊,鴿子無論如何帶不動,我們至襄陽後丐幫才輾轉送抵。)

我大為不快地橫了眼楊過,“英雄大會”的次晨西貝熊飛鴿傳我的信去古墓,而楊過昨天才說傳了信去古墓,孫婆婆怎麽可能在一張紙上回信?可以肯定兩封信是一塊傳的,破小子學會了先斬後奏啊!

破小子了無愧疚,笑瞇瞇高讚“志平兄”。西貝熊以心感傳訊勸我:“此人成熟穩重品德高尚,失戀只會整死自己沒法拖累他人,能成為我們的黃牛型幫手。”

本丫不樂意又不願做惡人,表示全真教沒意見我也同意。

尹情癡激動,當天就換俗裝。五人中他最年長,格外註意修飾,把垂胸長須刮得只剩唇上一點兒,陡然年輕十歲。小龍女已屆二十二,又剛剛遭遇殘酷折磨,顯出點年紀,兩人看上去還蠻登對的,只是小龍女對尹情癡依然視若無物。

很快到了西貝熊登程的日子,他們是傍晚上路,我們準備子夜留書開溜。

壯行酒不能不喝,是日中午由尹志平赴大廚房討了兩大籃食物。

正吃吃喝喝,一個叫化子沖進松濤院:“大武兄弟,郭姑娘、武二俠跑去元國了,黃老幫主追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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