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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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 染七躡手躡腳的進門,“顧向南,顧向南。”她試探性的叫著,摸索著燈的開關。

她一路貼著墻壁,手終於觸碰到了開關,隨著“啪嗒”聲,滿室通明,整個室內只有黑白灰三色,本就已經是深秋,讓染七不覺一冷。

她看著房間的構造,確認著臥室的位置,一個個門被她打開,瞧著裏面是否有顧向南。

她有些心虛,這算不算是私闖民宅?

她微微的推開其中一扇門,透著外面幽暗的燈光,她走進,雖然不夠清晰,但是她看到了側躺著的顧向南,她蹲下,靠近。

顧向南的表情透露出他此時很難受,她伸手摸了摸他流著虛汗的額頭,還在發燒……

她不敢開燈,怕吵醒他。

她將手收回,轉身去浴室取毛巾。

顧向南在睡夢中感覺到有人靠近,他艱難的睜開雙眼,模模糊糊的看到了一個背影,扯著極難發音的喉嚨試探:“廣島?”

染七聽到了顧向南的叫喚,挪不開腳步。

顧向南的頭腦慢慢清晰,除了他自己,誰也不知道他家的密碼。

他半撐著坐起,聲音帶著些強烈:“是誰?”

他伸過手,打開了室內的燈。

他看著她的背影,靜而不語。

她慢慢轉身:“是我。”

“你怎麽來了……”顧向南靠著床頭,平淡的說。

“小語說……你生病了。”

兩人就這麽對著話,不似重逢尷尬的戀人,反倒是熟絡的友人。

他曾對她說,別再招惹他,也別再出現在他面前,可是,他為什麽那麽想把她綁在身邊,不放她走。

“你過來。”他看著她的眉目,啞啞的說。

染七像中了什麽術語,竟也聽話的走了過去。

他拍了拍床邊,示意她坐下。

她貼著墻邊,坐下,眼光放在了床頭的照片,是球球啊。

“猜到密碼了?”顧向南問。

“嗯。”她答。

彼此不知道下句該說些什麽。

他悄悄的描摹著她側面的輪廓,有些瘦削,眼裏有著釋懷,他喚:“莫染七……”

“嗯。”

他輕嘆一口氣,眼睛坦然的閉上,妥協道:“你愛我嗎?或者,愛過我嗎?”

清晰,字字有力。

今天他看見安安時,牽出了他的許多情緒,他從來不善於提及愛這個字,兩年前,她離開,他沒有問過自己,他愛她嗎?兩年後,他們重逢,他對她揉及至骨的感情,在遇見那一刻,一發不可收拾。

她的推攘,她的膽小,他看在眼裏。

哪怕她離開之後,他都不分時地讓路少陽查詢著她的一切,他只是想知道她過的好不好。

他今天想收回他的話,他想靠近,他自嘲,他是想她來招惹他的。

這兩年來,他無時無刻不是靠著和她的回憶活下來。

林語說,她離開後去了日本,很巧,他也逃去了日本。

她去西塘,更巧,他也去了西塘,他們重逢。

染七心裏排山倒海,他微微睜開眼,看著她覆雜的神情,繼續:“拋開你腦海中想著的其他事情,只要回答我這個問題。”

染七想選擇逃避,她站起來,向門口快走去。

“你要一直逃避嗎?”

顧向南慢慢掀開被子,站了起來,眼前有些天旋地轉。

她腳似灌了鉛,慢慢放下速度,終於停了下來。

他走過她,走到他面前,“回答我。”

她低著頭,穿著高跟鞋的她,鞋正好可以看到他心臟的位置。她微微伸手,撫上他心臟的位置。

這引的他一顫,“莫染七?”

她擡頭,笑的有些苦澀,有著妥協,幹澀的嘴唇微微張開,手卻依舊放在他心臟的位置,潤澤的聲音從她喉嚨裏發出:“愛……”

他深邃眸攝住著她的眼睛,耳朵聽著她發出這個音節。

不是愛過,而是愛。

他在她的額前落下一吻,嘴角上揚,輕輕的擁上她,“莫染七……”

“嗯”

“莫染七……”

“嗯。”

“我愛你……”

她環上他的腰,眼角不知怎麽有了淚溢出:“嗯。”

久別不成別,他們之間只是少了兩年。

他貪戀著她的味道,說:“不管你有什麽秘密,我都不問。”

“好。”

這次,她不想放手,不管林秀清怎麽威脅她,她都不放手。

如果林秀清把秘密說出來,隨後顧向南瘋了,她就照顧他一輩子。

如果別人把顧向南帶走了,她就追到天涯海角。

法律界內,她不信,他們能做的有多出格。

“染七。”他微微收緊懷抱。

他繼續:“我們結婚吧……”

“好。”幹脆直接。

“明天。”

“好。”

二零一二年,立冬小雪十一月。

一個星期後,顧向南和莫染七回到蘇州。

在蘇州登記結婚。

一切進展太快,誰有時做事不是沖動而為之。

老宅。

李叔在外擦著車,秀姨正燒著飯,安安在書房拿著毛筆畫畫寫寫,顧向南在一旁指導著。

染七打著電話:“好好好,我錯了,我錯了。”

電話那頭的林語和相宜窩在北京的家裏。

現在染七和林語的家已經變成了相宜和林語的家了。

顧向南第二天就讓人去林語家打包了染七的行李搬進了自己家,林語站在客廳都懵了。

而後林語閑一個人住太寂寞,硬拉著相宜跟她一起住,附加條件,免房租,免水電費,地理壞境好,相宜又經不住誘惑搬了進去,結果,剛搬進去一天就吵的不可開交,李姨都攔不住。

現在兩人在電話那頭又異口同聲的說著染七。

染七心想,一對活寶。

相宜:“你說說你,怎麽這麽沒志氣,說結婚就結婚吶!”

林語:“就是啊!氣死個人!白疼你了!”

相宜:“你好歹為難為難他啊。”

為難顧向南?染七探頭向書房看去,一大一小兩個人,靜逸美好,她舍不得。

“你說,你們倆算不算閃婚?”林語磕著瓜子挑了挑眉。

“閃婚……”染七嘴裏嘟囔著。

算閃婚嗎?

“閃婚個球啊,染七的青春都爛在顧向南身上了,不跟他結婚我都找不到合適的人選。”相宜在電話那邊反駁。

“怎麽不叫閃婚啊!”

林語瞪著相宜一眼,“兩人才重逢多久啊,染七,我告訴你,你可別後悔啊。”

“哎~哎~哎~,你會不會說話,什麽叫別後悔。”相宜繼續頂嘴。

兩人就在撒滿瓜子殼的絨毯上打了起來,沒錯,就是打。

電話按著免提,聲音傳到染七耳朵裏,染七無奈的搖搖頭:“掛電話了啊,長途。”

染七掛了電話,她們二人的戰鬥她不參與。

相宜和林語在房間拿著瓜子玩著“天女散花”。

顧向南走到她身後:“跟她們說什麽呢。”

“顧向南,我們算閃婚嗎?”染七好笑的問。

他問:“你說呢?”

“我不知道啊……”

“十二年,算閃婚嗎?”他淡淡開口。

“不算……”染七默默的答,突然想起了什麽,“顧向南,你是不是第一眼見到我就喜歡我了。”

她邪邪的笑著,因為她在認識他五年之後才喜歡上了他。

顧向南的十二年,染七的七年。

“爸爸~”安安在書房內叫著。

顧向南回避著染七的目光:“我去看安安。”

染七追著問:“是不是啊,你別逃開嘛~顧向南,你說你是不是早戀……”

顧向南轉身之後嘴角偷偷一笑,是早戀,是早期孤獨的暗戀。

飯後,染七將安安托福給李姨照顧,說要帶顧向南去一個地方。

他們開車來到了蘇州的一處陵園公墓。

他們站在一個墓碑前,照片上的老人笑容燦爛。

染七:“阿婆,我回來看你了。”

顧向南將事先買好的花放在了墓碑前,單膝蹲著:“阿婆,我會幫你照顧好染七。”

染七笑著,俯視微蹲著的顧向南。

顧向南從阿婆的墓旁摘了一朵野花,站了起來,轉身看著染七。

思考良久,單膝下跪,從懷中掏出一個戒指。

染七看著他完成這一切。

他娓娓的說:“也許有比現在更適合的時候,但一定沒有比現在更好的時候,七寶,我欠你一個求婚,兩年前,兩年後都是,所以,你願意嫁給我嗎?”

“我不是已經嫁給你了嗎?”她笑著說,語氣帶著暈開的喜悅。

“在阿婆面前,再說一次。”

染七接過野花,伸出左手,哭笑不得:“顧向南,我願意。”

她看著墓上那個笑容燦爛的老人,心想。

阿婆,囡囡遇到了一個很優秀的男人,這樣的男人,我怎麽拒絕。

他給她帶好戒指,將她勞勞鎖在了自己身邊。

“顧向南,你好作弊。”染七看著手上的戒指說。

顧向南揚起笑容,在感情這方面,他只能犯規。

“你跟我來。”顧向南拉著她的手來到了上面三排的一個墓前,“染七,這是我的爺爺奶奶。”

“是不是很巧,爺爺奶奶的墓跟阿婆的墓在一起。”

“所以剛才的求婚,他們也是見證人。”

染七看著那個墓,墓上放著的是爺爺奶奶年輕時的照片,她鞠了個躬。

她彎下腰,將剛剛顧向南給她的小野花放在墓前,閉上眼睛雙手合十,虔誠至極,寒風吹過,敲擊人身,卻不能晃動人心。

爺爺奶奶,我一生所願所求,他無病無災,他心想事成,他日日歡喜。

“在想什麽?”顧向南在一旁看著認真的染七說,“許願的話他們也不能實現。”

染七睜開眼睛,轉過身,手心暖暖的捧起顧向南的臉:“可是……他們一定能聽到。”

他們定會在天上替你擋去一切災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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