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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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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宛靜自覺冤枉至極,豈甘心這般被休離出去,在祠堂門口大鬧了一番,險些沖進祠堂裏打砸一番。

燕雙招供之時不僅交代了這次針對林瓏下毒結果意外連著蘇榮一起誤傷了的事,還全盤招認了白宛靜當初為了嫁入蘇府如何聯合白宛廷設計白素錦退婚、又如何設計蘇榮酒後失行。

蘇榮此時只要一看到白宛靜的臉,就能回想起白素錦當日的話裏有話,一種被人玩弄於鼓掌之中的恥辱和憤怒就愈發深刻。見到白宛靜竟然還有臉大鬧祠堂,怒不可遏,命人直接將她叉了出去!

白宛靜在蘇府大門口鬧騰了一番,終不得果,無奈之下只能回餘氏他們在城外的宅子安身。

白宛靜是只身被休離出蘇府的,燕雙作為指證她的證人,被扣在了蘇府,以防被她威脅而不得已反口。

此情此景之下,本就不傻的白宛靜清楚意識到,這一切都是有人在故意謀算她。這時候就算是告到了府衙,燕雙在她們手裏,所謂的人證物證皆對自己不利,最後倒黴的仍舊是自己。

這就是個啞巴虧,不吃也得吃!

可是,背後謀劃這一切的人,是林瓏?還是蘇家人?

但不管背後之人是誰,憑白宛靜當下的境況,想要回擊報覆,無異於白日做夢。她眼下最緊要的,是如何想辦法將娘和大哥從大牢裏救回來。

身上分文沒有,白宛靜只得咬著牙徒步從城中走到了城外的莊子。被踹壞的院門還淒泠地躺在一邊,分明是生機盎然的早春,整個院子裏卻孤零冷清得如同暮秋,白宛靜進門站了有一會兒,才見到餘氏身邊此後多年的秦媽媽從後院走出來,見到白宛靜時楞怔了片刻,而後淚眼漣漣地迎了上來。

原來,餘氏和白宛廷身陷大牢前途未蔔,丁氏母子有卷走了家裏的金銀細軟逃之夭夭,下人們人心惶惶,沒過兩天就陸陸續續順了些宅子裏還值些錢的物件偷偷跑了,如今剩下的只有那幾個簽了死契的丫環和婆子。

“老奴是見天到府衙大牢走一遭,說盡了好話,也拿了不少的銀子,可那守門的獄卒油鹽不進,送到手裏的銀子看也不看一眼,想要見太太和大少爺一面難如登天!”秦媽媽將這幾日的情形說與白宛靜聽。

白宛靜親自去過府衙大牢,同樣也是碰了一鼻子的灰離開的,故而對秦媽媽所說的情況並不意外,陰沈著臉說道:“此事必然是白素錦那個丫頭從中搗鬼,看來明日我要到老宅走一遭了。”

白宛靜被蘇家休棄的事沒用半天就傳得幾乎整個臨西城人盡皆知,一清早用過早飯,周慕寒去了衙門,白素錦也打算到白家老宅去看看白宛和的傷勢恢覆如何,剛過了二門,碰巧趕上門房那邊送了張帖子過來。白素錦翻開一看,沒有只紙片語,也沒有落款留名,素白的帖子上只簡單勾畫出兩株墨竹。

“先去一趟城北的靜安堂吧。”白素錦收起帖子,臨時改變了出行路線。

三月裏的翠雲山已是草長鶯飛,隨處入眼都是一片春意盎然。入了靜安堂,白素錦讓隨行的幾位護衛和車夫候在庵堂門口,自己帶著雨眠轉了兩彎後走進並不陌生的竹林,不匆不忙地走向深處。

曲徑幽深,還是那處幽僻的廂房,候在房門口的人卻再不覆當日的狼狽憔悴。

看著林瓏尚存蒼白的臉色,白素錦蹙了蹙眉,“毒素未清何必這般折騰自己,身子可是自己的。”

林瓏笑意中帶著幾絲虛弱,“夫人就沒想過我是心虛了,才急著來這裏思過懺悔的?”

白素錦淡淡瞧了她一眼,“信奉因果輪回的人是不會對未出世的孩子下手的,不管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沒想到,這世間最懂我的人,竟然是夫人您......”林瓏雙眸乍然一亮,唇角彎起時牽動了心頭百感交集,“我沒有害白宛靜肚子裏的孩子,這次所謂的小產,也是編造出來的。”

白素錦點了點頭,口氣仍是淡淡的波瀾不驚,“我相信。這些應該都是蘇家大少奶奶的手段。”

林瓏一直沈郁的心仿佛輕快了幾分,輕聲笑道:“可惜啊,白宛靜若是能有夫人三分眼光,也不會盯錯了敵人,最終害人害己。”

“這天下多得是自以為是的‘聰明人’。”白素錦呷了口茶,看向林瓏,“有一事我尚且不解,既然你已完全掌控了燕雙,為何沒有揭發白宛靜謀害你孩兒之事,若是大白於人前,白宛靜哪怕勉強逃過一死,後半生恐怕也要與青燈古佛為伴。”

林瓏堪堪一笑,“這次休離之計背後是大少奶奶在操控,她和東家暫時還不想與白宛廷徹底翻臉、將他們逼上絕路,旨在斷了這姻親的關系。所以,我還不便逆了他們的意。”

“而且......”林瓏停頓片刻,眼底浮上一層陰霾,“無論是死,還是青燈古佛為伴,在我看來,都是太便宜她了。一無所有、看不到希望地在這紅塵中掙紮,才是這世上最殘酷的懲罰,不是嗎?”

白素錦但笑不語,舉起茶盞虛空中和她碰了碰杯。

一壺茶的時間後,白素錦如上次一般,帶著雨眠先行一步離開。同時也帶走了一個重要的消息。

離開翠雲山,馬車從北城門進了城,直接駛往白家老宅。遠遠地,就看到了在門口徘徊的白宛靜。

任是心中再不甘、再不情願,為了牢中的餘氏和白宛廷,白宛靜硬著頭皮咬著牙給白素錦恭恭敬敬行了大禮,並說明了來意,請她幫忙說通說通,以求能見老太太一面。

白素錦自然清楚她的來意。老太太素來偏心白宛廷,從老太太處著手,說動她出面替白宛廷說清,事情還能有一絲轉機。

果然,白宛靜一見到白老太太就展開了眼淚攻勢,也不為自己和餘氏說道,只是一個勁兒地哭訴白宛廷如何的無辜、可惜,弄得白老太太淚眼漣漣,沒一會兒就滿口應下在白語元和白素錦跟前替白宛廷說說情。

白語元一早就和白素錦通過氣,兩人了然地交換了一個眼神後,白語元開口說道:“既然祖母開口,孫兒自然當盡力,只是,孫兒有一事想要請祖母同意。”

白老太太眼淚一頓,“是宛和過繼到大房的事?”

白語元點了點頭。

白宛靜登時哽咽聲戛然而止,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向白語元和白素錦。

白老太太看了看神色篤定的白語元和白素錦,又看了看楞在當場的白宛靜,心中掙紮了好一會兒,最後只得長長嘆了口氣,“罷了,此事就這般平息了吧。”

人尚且陷在大牢裏呢,還妄想什麽旁的,還是先把人撈出來再說吧!

白宛靜楞怔過後強壓下心頭的恨意,強擠出幾分笑意謝過了兩人。

因為照顧得當,白宛和的精神恢覆得很快,兄妹三人商量過後,白宛和親筆寫了狀子遞到了府衙。

開堂的時候兩人並沒有讓白素錦露面,事情解決得很快,餘氏和白宛廷被判了每人三十大板,罰銀百兩。

白語元特意請人看了日子,幾天後給白宛和辦了一場鄭重的過繼儀式,並從府衙領了新的戶籍。

同時,白宛和恢覆了童生身份,將會參加今年的院試。

從今日開始,白宛和徹底脫離白宛廷一房,成為白家大房名正言順的唯一男丁繼承人。將來白家分家,白宛和將以大房嫡子的身份分得白家家產。

重獲新生的感覺,也不過如此吧。

白素錦主動提出將林姨娘的牌位迎進了白家祠堂的偏堂供奉,白語元跪在曹姨娘的牌位前久久不起身,生平第一次在人前哭得恣意痛快。

“真的嗎?!”清暉院正房的畫堂裏,白素錦和白語元聽了白宛和的一句話異口同聲驚嘆道。

白宛和點了點頭,“絕無半句虛言。大哥交給先生的文章,很多都是我代寫的。”

白語元特意請人看了日子,幾天後給白宛和辦了一場鄭重的過繼儀式,並從府衙領了新的戶籍。

同時,白宛和恢覆了童生身份,將會參加今年的院試。

從今日開始,白宛和徹底脫離白宛廷一房,成為白家大房名正言順的唯一男丁繼承人。將來白家分家,白宛和將以大房嫡子的身份分得白家家產。

重獲新生的感覺,也不過如此吧。

白素錦主動提出將林姨娘的牌位迎進了白家祠堂的偏堂供奉,白語元跪在曹姨娘的牌位前久久不起身,生平第一次在人前哭得恣意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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