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開方向盤，反手握起魯小鳳的手，低沈著聲音道：“媽媽就在裏面”

“媽媽在裏面？你糊塗了？媽媽不是在家裏嗎？”魯小鳳疑惑的問。

“不是我媽，是你媽！”楚豪斷然道。

“什麽，我媽？”魯小鳳赫然瞪大了眸子。

廢話！這還用問，還能是哪個媽媽？當然是自己的親媽媽！

魯小鳳終於猛醒。

楚豪的怪異、音響裏播放鄧麗君的歌、甜小鳳婚慶公司的顏色

組合在一起，即便魯小鳳反應再遲鈍，她也會直接跟一個與自己息息相關親人直接聯系在一起。

楚豪沒有開玩笑，是真的！

他竟是下了這樣一個套！她即便猜一萬種，也猜不到。

“小鳳，你不想知道你消失了這三年，你媽媽是怎樣活過來的嗎？”

曾經，楚豪說過的話，瞬間在魯小鳳的耳邊響起。

那個情境，本來已經沈澱進了記憶倉庫的深處，卻是被眼前發生的一幕，全然給翻騰出來。

那是在她回東明演出，慕容瓊蕤在婚慶基地組織了一場高端的打舞會，魯小鳳觸景生情，回到四層小洋樓。

誰知，被跟隨而來的楚豪給劫持，他硬是把她抱進二樓總經理辦公室，直到把魯小鳳塞進老板椅內，為逼迫她離開印象，他竟是拿她的媽媽來要挾。

魯小鳳以為那是楚豪耍的手段，根本沒往心裏去。

“媽”激動著聲音，哆嗦的喚了一聲，魯小鳳的眼淚刷刷刷的滾落在面頰上。

哆嗦著的手臂，向著車門把手探去，魯小鳳剛要拽開車門，卻聽的楚豪沈吟著道：“小鳳，你先聽我說！”

魯小鳳不禁楞住，手抖動著縮了回來，喜悅的神色裏，恍惚閃出疑慮，她掃著楚豪急切的道：“怎麽了楚豪哥？”

“嗯媽媽媽媽她誰都不認識了”楚豪半天吐出這句話，面頰瞬間扭曲，痛徹心扉的他，緊緊的咬著後槽牙，握著方向盤的雙手，骨節分明。

“不可能！不可能的，媽媽一定認識我！”魯小鳳沒有往壞裏想，固執的說著，轉身又要打開車門。

“小鳳！冷靜冷靜！現在不是激動的時候！媽媽以為你早就死了，如果你突然出現在她面前，她會嚇壞的，本來情緒就不穩定，萬一萬一”

這樣悲慘的事實，來的太突然，以致於魯小鳳難以接受，她竟是震撼得瞪著空洞的眸子看著楚豪，面部溫度降低，臉色越是陰冷起來，整個人瞬間冷凝成了一樽冰雕。

她眸光裏透著憤怒，突然橫掃著楚豪，聲音也淩厲起來：“楚豪哥，你為什麽不早告訴我，為什麽？為什麽？你知道我有多麽想念媽媽嗎？嗯？”

“小鳳，我知道，我都知道！”自責的說著，楚豪從方向盤上撤回手臂，向著魯小鳳探過去，握住了她冰涼的手指，“都是我沒有照顧好媽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魯小鳳絕望的搖著頭，冷冷的把手抽出來，十把交叉在一起，痛苦的哽咽起來。

片刻後，魯小鳳突然沙啞著聲音懺悔著：“是我害了媽媽，都是我的錯！我的錯！我的錯”

呼吸急促的魯小鳳，胸脯起伏著：“媽媽瘋了，媽媽瘋了，一定是媽媽以為我死了，才瘋了的，是我不好，是我把媽媽給折磨瘋了，我該死！我該死啊！”

啪！

重重的一掌摑在了自己的面頰上，魯小鳳的臉上立馬跳起三根紫紅的指印。

“小鳳！”楚豪突然一縱身，向著右側副駕座上的魯小鳳撲過來，就在她擡起手臂再次摑向面頰時，一下子把她摟在懷裏，緊緊的摟著，她的雙臂被他環在胸前，再也無法動彈，“別這樣，別這樣乖乖”

“楚豪哥，你好不應該！你不應該拿媽媽來逼迫我跟印象分手！”魯小鳳憤怒至極，在楚豪的懷裏不停的掙紮，卻是被他給箍得緊緊的。

“小鳳，小鳳，乖，乖！”楚豪雙手按在魯小鳳的肩頭輕輕撫慰著，“認出你的第一眼，我就想把媽媽的事告訴你，可是你卻是跟印象在一起，沒辦法，我只能那麽做，雖然不光彩，可是我再也沒有別的更好的辦法把你留在東明”

“楚豪哥，你為什麽不早告訴我真相呢”魯小鳳漸漸平靜了下來，仰起頭註視著楚豪，“要不是苗宜霖，我會一直忌恨你，一直想報覆你，你為什麽背著黑鍋”

“小鳳，我早就料到你會怪我，可是，我我”楚豪神色難堪。

“當然，要是想告訴你，總會有機會的，只是”楚豪遲疑了一瞬，“我想一天一天過去，總有一天，媽媽會記起我的，只要她記起了我，她的病就好了，她的記憶就恢覆了，我想，當我把一個健健康康的媽媽送到你面前時，你會多麽高興，我就是盼著在我們結婚前，媽媽能恢覆記憶，可是，媽媽沒有，他還是不記得我。”

魯小鳳從楚豪的懷裏扭動了一下。

知道自己摟的太緊，她不舒服，他便松開了手臂，坐回駕座。

坐正了身子，魯小鳳長長的做了一次深呼吸，然後再次把淚花點點的視線投向楚豪：“楚豪哥，告訴我，媽媽到底瘋到了什麽程度？是不是之前的所有記憶全部喪失了？是間歇性的嗎？”

一副沈思狀的楚豪，扯了一下薄唇，似是在做出一種判斷，稍頓，便看向魯小鳳：“是不是間歇性的，我也說不準，當時，去醫院檢查時，媽媽癡呆呆的，垂著頭一聲不吭，神經科的專家說媽媽的精神出現了障礙，能不能恢覆是一個未知數。”

“就是說，醫生斷定媽媽瘋了？”

“怎麽說呢？醫生當然不會用這個詞語的，精神障礙不就是瘋子的一個代名詞嗎？我是這樣認為的。”

魯小鳳點點頭：“哦”

楚豪神色一滯，似是想起什麽，擰了眉頭掃向魯小鳳：“有一件事，讓我始終都沒有搞明白，嗳？小鳳？媽媽是不是也特別喜歡吃狗不理包子啊？”

被他一問，魯小鳳突然一楞：“媽媽不喜歡吃油膩的東西，我爸爸喜歡吃，我跟爸爸一個口味，楚豪哥，怎麽了？”

“有幾次，我來看媽媽，帶她出來吃飯，主要是想帶她出來多見見人，小吃一條街上的人特別多，平時的生活再現的也多，每次來了，媽媽都是走著走著，到了天津狗不理包子鋪門前就停下腳步，我以為媽媽喜歡吃包子呢，就買給她吃。”

“怪不的呢！”魯小鳳突然插了一句。

“怎麽了小鳳？”

“那個天津狗不理包子的女老板一見你就認了出來，是你經常帶媽媽去吃包子啊？”魯小鳳眸子裏充滿感激。

“也不是經常，大概五次，媽媽都是來到這裏就不走了，五次，都是吃的包子，每次都是吃一蒸籠，吃的很慢，吃完了什麽都沒說，就要回孤兒院。”

“這麽說來，媽媽對過去的事情，還有記憶，她記住了我喜歡吃包子！”魯小鳳的情緒有點高漲。

“我也這麽認為，我曾經帶著陶然來過，讓她冒充你，可是，媽媽看了一眼就木然的離開了。”

魯小鳳咬著唇片想著什麽，突然神色大展。

“有兩種情況！”

兩個人竟是異口同聲。

“楚豪哥，你先說！”

“還是你先說吧，我想聽聽你的意思。”說完，楚豪抿緊薄唇，盯著魯小鳳期待著。

“我覺得，媽媽要麽是一點記憶都沒有了，要麽是一眼就看出陶然是個冒牌女兒。”

“我也是這麽想的，從吃包子這件事來看，媽媽還有記憶，她該不會認出陶然不是自己的女兒吧？”

兩個人縮在車子裏猜忌著李瑤琴的情況。

而李瑤琴是不是還有記憶，誰都無法做出正確的判斷，只是猜忌。

“楚豪哥，先不說我媽有沒有記憶，說了也是白說，我和媽媽已經分別四年，四年的空白，只能有你來給我填補了，你還是給我詳細講講媽媽這四年是怎麽活下來的吧。”

楚豪擡了手臂撫上冒汗的額角，深不可測的眸子裏透著久遠。

零亂著頭發，站在覓渡橋上的李瑤琴，徐徐的從他的視線裏走來。

******

四年前。

穿了一身黑色喪服的李瑤琴，大鬧楚豪的婚禮，被楚麒麟的手下給抓到，喪心病狂的苗宜霖，沒有征的楚麒麟的同意，直接把李瑤琴給關進了一個準備放藏獒的狗籠裏。

婚禮的當晚，李瑤琴被送到楚麒麟的辦公室，看到她被關進了狗籠，其實，這並不是他的本意，有意要把李瑤琴放出來，可是，李瑤琴絲毫不向他低頭。聯想到她大鬧婚禮，讓他丟盡臉面。又想到她一直以來都不把他放在眼裏。

於是，楚麒麟竟是忍住把自己一直想得到卻是得不到的女人關在狗籠裏、已經頭破血流的悲慘一幕，想借機以此制服李瑤琴。

“李瑤琴，你求我啊，你討好我啊，我會放你一馬！”

這就是楚麒麟狂虐不堪的聲音。

這樣的恥辱，再次激起了李瑤琴的怨怒，眸間的光線雖是暗淡卻是透著仇恨。

“楚麒麟，我就是罵你，別人聽不到我也罵你，老狐貍，老狐貍，老狐貍”

“流氓、惡棍、黑心狼、偽君子、衣冠楚楚、道貌岸然，不擇手段、蛇蠍心腸、狼心狗肺、喪盡天良、惡貫滿盈”

遭到李瑤琴的痛罵，氣急敗壞的楚麒麟把她折磨得死去活來，卻更是遭到了她的大肆辱罵，直到氣息奄奄。

第二天天不亮，楚麒麟喝令手下把她給扔到了大街上。

烏蒙蒙的早晨，垃圾箱旁邊醒來的李瑤琴，因為被撞破了頭，輕微腦震蕩，反應有些遲鈍，衣衫襤褸逢頭垢面的她，卻還能聽清過往行人的話語。

這時，人行道上緩慢的走來兩個早起散步的中年女人，她們邊走邊說。

“餵，聽說了沒？”

“什麽事啊？”

“出人命了！李瑤琴的女兒從護城河的覓渡橋上跳下去淹死了！”

兩個人便頓住腳步，站在蹲在地上的李瑤琴旁邊，交談了起來。

“啊？是嗎？什麽時間的事？”

“可不是咋的，昨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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