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屬外面等著！”護士毫不客氣的把魯小鳳攔在門外。

“護士，求求你，讓她進來，我我一個人害怕”

聽到黛蒂真的是怕的要命，護士掃了一眼魯小鳳，點了點頭：“進來吧。”

躺在狹窄的病床上，黛蒂的雙手死命的抓住兩側的藍色隔離單。

大夫剛把超聲耦合劑觸到黛蒂的小腹上，她的渾身便條件反射般抽搐了一下，整個身體直挺挺的躺著如一具僵屍。

“放松，放松！”大夫邊塗抹黏糊糊的超聲耦合劑，邊勸道。

轉過身子，大夫看著電腦屏幕內的圖樣，竟是擰了眉毛。

又看了幾分鐘，大夫更是眉頭皺起疙瘩，聲音低沈卻明顯的聽出了吃驚：“哎呀，怎麽回事？怎麽這麽弱？胎兒幾乎不動，嘖，狀況不是怎麽好啊，起來吧。”

大夫采了幾片手紙扔在黛蒂的小腹上。

檢查結果跟一周前人民醫院裏的完全一至，聽到大夫的唏噓，黛蒂早已嚇毛了，蒼白著無有半點血色的臉呆然的掃了一下魯小鳳。

“起來吧，黛蒂。”魯小鳳催促著。

黛蒂卻是躺著一副植物人的樣子，一動不動。

魯小鳳伸手就要幫助她擦小腹上的超聲耦合劑。

“大夫”黛蒂突然哆嗦著聲音喊著。

魯小鳳的手臂嚇得頓住，怪異著眸子掃向黛蒂。

“怎麽了？”大夫應著。

“你再再給我檢一遍好不好也許也許胎兒正睡覺”黛蒂斷斷續續的說著。

“沒必要。”大夫回應得幹脆。

“求您了大夫”黛蒂抽噎著，引的大夫和護士不解的向她望過來。

“這種情況的孕婦不只你自己，沒必要把自己嚇成這個樣子。”大夫把彩超圖片遞給魯小鳳，“把檢查結果給大夫，看怎麽處理吧，好了走吧，下一位。”大夫不客氣的看向站在門口的護士。

護士不管還在躺著的黛蒂，向門口移去通知下一位。

“黛蒂，起來吧！”魯小鳳輕聲喚著，幫她擦幹凈了小腹，又扯著她的胳膊，硬是把她從床上給拽起來。

等黛蒂絕望的從床上下來，下一位孕婦已經腆著一個大肚子等在旁側。

黛蒂一眼掃到孕婦的小腹，眼睛一亮，一下子抓住女人的胳膊問：“你剛懷孕時，胎兒動不動啊？”

嚇的孕婦擺了一下胳膊，把黛蒂的手給甩掉，直接後退了一步，似是看到了一個神經患者，理都沒理。

“出去吧！”大夫有些不耐煩的下著逐客令。

“走吧！”魯小鳳硬是拉著黛蒂的胳膊把她拽出b超室。

“黛蒂，別這樣！”沿著走廊往回返，魯小鳳叮囑著。

“小鳳，怎麽辦怎麽辦啊”眸光呆癡的黛蒂，恍若隔世。，

“黛蒂，別怕別怕！走，讓大夫看看，人家是專家，會做出正確判斷的。”

不管魯小鳳如何相勸，黛蒂都聽不進，她的腿都嚇軟了，被魯小鳳挽著胳膊，拖拖拉拉的返專家門診室。

趙專家接過彩超圖一看，立刻皺起眉頭，再仔細看了幾眼，便把目光轉移到黛蒂的身上，在她的臉上打量了一番，猶豫了一下，很是慎重的道：“胎兒有問題，存活下來的可能性不太大，建議流產。”

“不！大夫，我不流產！不流產，不流產”黛蒂哆嗦著聲音，直勾勾的盯著大夫手裏的彩超。

“冷靜，你先冷靜。”大夫耐心的安撫著，“你越激動，對胎兒就越不利，放松放松，沒什麽大不了的。”

趙專家又仔細看了b超結果，擡起頭來再次盯著黛蒂打量一番，嘴角漾起似有若無的笑意：“我理解你快要做媽媽的心情，但是，你要做好充分的心理準備，目前從檢查結果來看，這個胎兒不健康，胎心微乎其微，即便留下來”

從趙專家的搖頭裏，黛蒂已經知道無望，眼淚吧嗒吧嗒往下落，接著，兩行淚水小溪般淌滿面頰，她咬著慘白的唇片，不讓抽噎聲發出來。

“大夫，是不是做b超時胎兒正好睡覺？”一直站在旁側的魯小鳳終於找到一個插嘴的機會，很禮貌的問著。

趙專家擡起頭掃向魯小鳳，卻是立馬綻出笑容：“你說的是有道理，可是即便是睡覺檢查出的結果，也不會出現這種狀況。”

“噢，謝謝！”

趙專家友好的點點頭，又轉向黛蒂，依然是沒有信心的搖了搖頭。

“大夫，怎麽會出現這種情況呢？”魯小鳳又問了一句。

“原因是多方面的。”趙專家收回視線落在黛蒂身上，耐心的問著，“之前流過產嗎？”

黛蒂搖頭。

“第一次性生活你多大？”

黛蒂又搖了搖頭。

趙專家突然擰眉：“這樣的事怎麽會忘記？應該不會吧？沒必要隱瞞，我好分析病因。”

靠在後面的魯小鳳，感覺到了黛蒂的恐慌，知道她難以啟齒的第一次。

黛蒂的第一次，她還只有十三歲！那個畜生是她的繼女。

當然，不是強奸，是誘奸。

魯小鳳掀了掀唇片，卻是什麽都沒有吐出來。

這樣的事黛蒂想說，她自然會說的。不想說，肯定是心裏有顧慮。

“第一次如果年齡太小，還沒發育成熟的話，容易造成生殖系統病變。”趙專家似乎已經看出黛蒂的猶豫，看著她的臉。

黛蒂默不作聲，木然的盯著桌子上的檢查結果。

趙專家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當然，胎心弱有多方面原因，一方面，胚胎本身質量不好，容易造成胎心不正常，一方面，精子質量有問題，一方面，女方對精子有抗體，一方面——”

趙專家一條一條的說著，卻是突然楞住：“嗯？懷孕以來有沒有用過什麽藥物？”

黛蒂亦是猛醒：“大夫！我！我”

黛蒂急促的呼吸著。

“別激動，慢慢兒說。”趙專家安慰著。

“前一段時間，發現剛懷孕時，做過眼部手術，我怕疼，就打了麻藥，整容專家說不會影響胎兒了啊？”

“你怎麽聽他們忽悠？”接著，趙專家追問，“手術大不大？”

“開內眼角”

“噓——”趙專家竟是長嘆一聲，“你怎麽這麽不知道好歹啊？愛美，也得分時候啊！當然，可能有點影響，但局部麻醉，時間又短，也不至於胎心弱。”

魯小鳳擰起眉頭。

黛蒂，你可真是不知好歹，懷孕了還做整容手術！怪不得前一陣子一周沒見面呢，才是開眼去了！

“當然，也還有別的原因，既然一時找不到準確的原因，眼下還有一點胎心，恐怕——”

“大夫，我不要做掉！不要！不要！幫幫我！幫幫我——”還沒等趙專家說完，黛蒂便截住了她的話茬，她突然抓住趙專家的手不停的搖晃著，“求您了，求您了”

趙專家一副尷尬的樣子掃著可憐的黛蒂，想把手臂給拉回來，卻又於心不忍，便點點頭應著：“行行行，先暫時不做掉，觀察一段時間吧，啊？一周後再來檢查，要是情況見好，就留著，再持續這樣，嘖，也只好忍痛割愛！”

“趙大夫，謝謝您！”魯小鳳客氣著，又收回視線掃向黛蒂，“走吧黛蒂。”

黛蒂是在魯小鳳用力拉拽的情況下，才似一截木頭一樣從板凳上直起身。

“嗚嗚嗚嗚”

直到黛蒂趴在椅子上哭了半天，發洩的差不多了，魯小鳳才扶著她的肩讓她坐直了身子，拍了拍她的肩頭，憐惜的目光註視著她，溫和的說：“聽大夫的，再觀察一段時間，說不定胎心正常了呢？別再哭了，對胎兒不好。”

黛蒂渾身抽搐著低頭不語，擡起手背迅速擦了擦面頰。

擦一遍，再擦一遍，怎麽都擦不盡。

魯小鳳從包包裏取出一包紙巾，抽出紙片，一只手握住黛蒂的手，另一只手把紙片按在她的面頰上，一邊替她擦著眼淚，一邊輕哄著：“黛蒂，別再哭了，再哭下去，會影響胎兒的，回去吧，直接去我那兒躺幾天，我再陪你來做檢查。”

“噎噎”

黛蒂哽咽著不說話，如果不是魯小鳳在身邊，她或許整個人就直接垮下去，不是從樓上跳下去，就是一個人一直坐在這裏發呆。

“別哭了，哭也沒用，現在最重要的問題是保胎，走吧！”

見暖聲相勸不管用，魯小鳳加強了聲音，把手裏濡濕的紙團投進垃圾筒。

一轉身，卻是直接楞住。

楚子坤站在旁側，有些自責的看著黛蒂。

見魯小鳳發現了自己，楚子坤悄無聲息的擺了擺手，伴隨著還搖了搖頭，示意她離開。

從楚子坤的眸光裏，魯小鳳已經看到了他的成熟和責任，便放心的點點頭。

把手裏的紙包遞給楚子坤，悄悄後退，魯小鳳獨自一人沿著走廊而去。

側身坐在座椅裏的黛蒂，胳膊肘撐在座椅扶手上，支著靠過來的腦袋，抽搭了一下鼻子道：“小鳳，同樣是懷孕，你一下子就生出昂昂那麽可愛的兒子，我為什麽懷了一個怪胎？老天為什麽對我這麽殘忍！不公平啊！”

說著，黛蒂又哭得呼天搶地，抓起塞進手裏的紙片先是抹了面頰上的淚液，接著，又按在鼻子上，哼哧哼哧嚊著，把黏糊糊的紙片遞過來。

楚子坤接住，轉身跨了一步丟進垃圾筒裏。

哭過之後，黛蒂的情緒穩定了些，側著身子背對著楚子坤，擡了手背，抹著腫的水蜜桃一般的眸子，自嘲的發出一聲冷笑：“嘿嘿！”

她笑的很是瘆人。

笑過之後，稍微停頓了片刻，便把兩只手交叉的一處擰著。

“小鳳，有一件事，我還沒告訴你呢，你聽了一準惡心的吐出腸子來，也太讓我惡心了！我都沒臉告訴你！

“一周前，在市人民醫院b超檢查時，一聽說查出的是男孩子，那只母老虎立馬眉飛色舞，後來聽大夫說胎兒不健康，臉一子就陰起來，她馬上跟我攤牌，說只要孩子，不要大人，還說只要生出一個健健康康的孩子，孩子歸她，給我補償，要是流產了，跟楚氏一點關系都沒有！你聽聽，這是人話嗎？楚家的人，也太不是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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