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末日時在做什麽?有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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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

水無月永子在車上事先調查了,根據網絡上的描述,不難發現城郊的森林附近有個廢棄的工廠。

她現在所在的方向和警視廳派出的大隊南轅北轍,如果失敗了,可以預想到是怎樣漫長的一次批評教育。

但水無月永子從不做沒把握的事情。

她拜托司機在一旁等候,說是通知了別人等會來支援,自己則是拿上做了備案好了的武器太刀先進工廠探路。

工廠似乎很久沒人使用了,走得越近越能感受到門附近的厚重灰塵,掛在門上的大鎖落滿了銅銹,但不難看出剛剛被人打開過。

有人來過。她的猜測又坐實幾分。

通往工廠的路不是那麽好走,住在附近的人也不怎麽走這條路。但從路上的痕跡來看,在她之前還有人來。

鎖上的灰被蹭掉了一點,應該是開鎖時不小心摸到的。門推不開也是意料之中,她沒用什麽力。

“呼……”水無月永子思考了下最近使用個性的次數,深深為事後維修的未來擔憂。雖然那樣擔憂了,但她還是低唱起了歌謠。

使用那個「個性」時用上的歌謠是出生時,就刻印在腦裏的,只要她想,她就可以隨口用出。

世上沒有免費的買賣。

聽起來像是極大的利處——「冥河庇護」,他們這樣命名,但水無月永子只覺得好笑。

哪門子的保護會吞噬人的精神,噬咬人的體力,甚至換走人的壽命。

與其說是庇護,不如說它像黏在骨頭上,割不掉的死亡氣息——所謂冥河,時時刻刻都想用短暫的便利,一口吞掉她的生命和靈魂——更像與惡魔做了交易。

想到某次夢境裏,那個跟隨在她身上、鴉色的惡魔對自己的低語,永子就很不愉快。

不去想那些糟心的事情,水無月永子用指尖觸著門,眼睛裏揚起金色的碎屑。

眼瞳恢覆純黑色時,少女推開了門。

偌大的工廠空間裏意外並不算臟亂,貌似是有人定期來整理,擺著一些零零碎碎的機械物件,再後面一點,是吃剩的快捷食品和一個裝滿了各種註射用物品的手提箱。

如她所料,清水由紀跑到了城郊。

更如她所料。

水無月永子換了視角,看向清水由紀現在所在的地方,手上的太刀在刀鞘中嗡鳴,似乎是迫不及待想要出鞘。

永子張開嘴,咽喉中聲帶顫動起來,發出她特有的清冷嗓音,打破了工廠裏的這片平靜。

她呼喚出那個名字。

“我果然沒猜錯……兇手是你啊。”

推理成立,皆因可解。

“——水無月理緒。”

那個,無比熟悉的名字。

倒映在永子視網膜內的不是清水由紀的臉,不是清水由美的臉,更不是其他什麽不認識的人的臉。

而是那張與自己有六分相似的臉,是有著大和撫子一樣氣質的、水無月理緒。

“你猜對了呢,永子。”

穿著莊重的黑色和服,像是要給誰送葬的女性,輕輕地點頭。雖然被看穿了行動,但她的動作並沒有停滯。

水無月理緒手上蓄滿了液體的針筒推進著,註射到清水由紀的身體中,經過血液的傳播,毒素也一並擴散。

“恭喜你。本次推理,成立了。”

水無月永子沒有阻止她的行動,她只是走近了幾步,不緊不慢地開口。

“我從一開始就不明白清水由紀的作案動機,順著地圖去翻線索,發現你給我的資料少了神奈川的那部分——或者說,你一開始、為了擺脫嫌疑就沒打算把神奈川說出來。”

“不過我很好奇,如果你說八王子市是兇手第一次犯案,所以形成個例,我也不會那麽快推理出神奈川——你是自信嗎?”

水無月永子不緊不慢地和面前連續殺害了數十人的兇手對話,也不打算對清水由紀做出什麽應急措施,即使她有手段制服水無月理緒。

畢竟S109的兇手大多都是在出其不意的情況下行兇的,要抗過水無月永子這個身體素質相當可觀的英雄預備役,可能性大概在小數點後七八位吧。

“嗯……差不多吧?”水無月理緒算得上溫柔地撫摸著五官扭曲的清水由紀的臉龐,“我一開始沒想到你可以通過那麽一點小線索,就摸到了事件的全貌——但也如我所說,你已經不是雛鷹了。”

清水由紀的五官很平平無奇,她的身體抽搐著,手指顫抖著,似乎想要抓住理緒的衣服,但連握成一個拳的動作都做不出來了。

“又有誰能知道,柔弱而美麗的花朵下面潛藏著致命的毒素呢。”

她的睫毛垂下,唱嘆詠調般地念出了這句話,像是死神收割生命前留下的最後一絲憐憫。

清水由紀長得平平無奇,算得上柔弱的身軀下斷送了無數女性的未來,她把被拐賣的女性送去交易,無視了她們的求饒和呼喊,換成數不清的榮華富貴。

水無月理緒素有大和撫子的美譽,纖細溫和的氣質下是連環殺人案兇手的內裏,將毒花中提取的毒素註入受害者的身體,讓他們痛苦。

“說起來,你也不問問我解藥在哪裏嗎?”理緒歪了歪頭,嘴角上揚,“我可不是什麽好人啊。”

“沒必要。”

少女也不急著把追蹤了多日的真兇抓捕,倒是慢悠悠地繼續和她聊天。

“我只要保證你逃不掉就行了…你肯定不會讓清水由紀死,至少不會讓她死得那麽輕松。”她瞇著眼睛,看著地上打空的針管,“起碼用了三支吧,你的目的是讓她活著痛苦下去,接受永無止境的監獄生活,而不是現在就死在這裏。”

躺在地上,被綁住了雙手的女性像蛆蟲一樣扭動著,瞠目欲裂。毒素似乎一並地作用了起來,讓這位游走在法律之外的惡人得到了遲來的報應。

“不說這個了。”

水無月永子從散落的針管上收回目光,繼續自己的推理論述。

“雖然你大學攻讀的專業不跟自然和化學、醫學相關,但我記得你書架上這類的書並不少……本案的兇手好像是從三年前就開始作案了,和你突然看起這類書的時間也對的上。”

“我再想想——嗯,當初你還說了,有位開花店的朋友很喜歡這類的書,所以你也想看看。”

少女掰著手指數。

“你那個朋友,叫清水由美吧。”

聽到熟悉的名字,扭動的清水由紀和水無月理緒一並楞了楞,在前者驚恐的眼神下,後者揚起一個處變不驚的微笑:“我和她是通過插花認識的。那時候她還在當家庭主婦,說是插花能修身養性,就和我找了同一位老師學習。”

“你的鈴蘭都是在她那買的吧。”

水無月理緒只是笑。

“雖然我一直沒把兇手往清水由紀和清水由美身上想,但在神奈川調取的監控裏看到你的身影,我居然也沒有特別吃驚。”

可疑的地方很早就埋下了。

明明她做事懶散又只接大案件推理,為什麽一定要往日本各地跑?就連水無月永子體育祭時,沒有大案件,但一向註意她的理緒都沒在現場?

那時候,理緒在幹什麽?

為什麽作為被保護的人質,水無月永子在監護下還能跑出大門?又為什麽,她要一直把判定為真自殺的小泉的案件作為第一起兇案處理?

是不是,一開始就知道永子並不是兇手的目標?小泉的舊案重提,對應八王子市的神奈川縣知情不報,是不是為了洗脫自己的嫌疑,來打掩護?

利用警視廳對自己的信任,轉移大多數人的視線到清水由紀身上,在實行抓捕的這天報出錯誤的坐標,自己一個人來到城郊?

大家族養育的女性都會學習插花,甚至熟知大多數花的習性、花期和使用範圍,這點也可以和提取鈴蘭中毒素殺人的兇手對上。

一旦註意到,疑點就太多了。

更何況,月退小泉是水無月理緒的死穴。

個性婚姻更是水無月理緒一生都過不去的死結。

月退小泉是個性婚姻的犧牲品,她代替了理緒去相親,去走入墳墓,水無月理緒對她抱有著愧疚感和補償感,不可能會放過個性婚姻介紹所的建立者。

月退小泉也的確是清水由紀的個性婚姻介紹所的客戶。

點和點串聯在一起,匯成清晰的整條線。

水無月理緒會報覆清水由紀理所當然,但死去的其他人被害的原因,永子百思不得其解。

“還有一個問題……除了清水由紀以外,你殺害其他人的動機是什麽?雖然也和個性婚姻有關,但與你沒多大關系吧。”

水無月永子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畢竟你和他們算得上無冤無仇。”

水無月理緒欣賞著清水由紀扭曲的臉,她安靜地跪坐在那裏,像是母親撫摸繈褓裏的孩子那樣溫柔地摸著清水由紀的臉,但清水由紀的臉惡鬼般猙獰。

永子有些恍惚,透過工廠的窗戶投下的光,她能從理緒身上看到母親的影子。

她們的靈魂無比接近,但又終究差了那麽一點。因為水無月理緒是水無月理緒,而月退小泉是月退小泉——她們不會是一個人。

“那些人,可以說是我殺的,但也可以說不是我殺的。”

“最開始,我只是打算給哪些個性婚姻介紹所名冊上的客戶一個教訓,所以扮作家庭教師一類的潛入。”

她自顧自地述說起來。

“但我發現所謂平靜的、和平的家庭背後都令人作嘔,沒有強大個性的孩子會被遺棄,會被殺死,而母親什麽都做不了。”

“那些人無法逃離婚姻,所以把希望傾註在自己的孩子身上,白紙一樣的孩子沒有被汙染,是最後的希望——但那些孩子都被拋棄了。”

水無月永子抿了抿唇,想起轟焦凍曾經說過的他家庭的故事。

“如果有著能擺脫困境的能力,她們不會呆在那裏——所以我開口了,我問她們,如果有一種方法可以殺死這些災難的根源,但伴隨的代價可能是付出生命,你們會去做嗎。”

“她們全都同意了,帶著對加害者的狠,帶著對被拋棄的孩子的愛。我協助她們,偽造了很多起意外死亡案件。”

因為掩蓋了真實面目的個性婚姻受害者的幫助,警方一開始沒有看出那些意外死亡案件的端倪。

“有規律地作案的,可不是我啊——我面前這家夥挑客戶時,地域之間很有規律,也就是你所看到的案發城市能連成一條斜線的規律——我也只不過是跟在她背後做清掃工。”

並不是兇手下手的地方有規律,而是個性婚姻介紹所的介紹範圍有規律。

“這個答案,如你所料嗎?”

S109案的主犯微笑著坦白。

很多積累的問題得到了答案,清晰的案件大體浮出水面。

水無月永子嘆了口氣,估算著剛剛談話用掉的時間,一直上揚的嘴角卻又突然恢覆成原來的弧度。

少女再一次開口。

“那麽……最後一個問題。”

不關乎大義,不關乎案件,只是偵探完全感情化,完全私心的一個問題。

“理緒,你是否為我驕傲。”

脫離了水無月理緒的偵探身份,脫離了S109的主犯身份,回歸到最初始的狀態。

水無月理緒灰褐色的瞳孔微微縮小,似乎回憶到了她和水無月永子的第一次見面。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和服去往葬禮,穿越吊唁的人群,水無月理緒與那個被簇擁的孩子對視了。

那是一雙純黑色的眼睛,清澈見底。

數十年過去,水無月永子的那雙眼睛沒有一絲改變,一如初遇。

“嗯。”

水無月理緒微笑,眼底流露出一絲懷念。她毫不猶豫地開口。

“永子,我為你驕傲。”

“我會永遠愛你。”

理緒微笑著,隨著清水由紀一齊閉上了眼。

清水由紀的脖子上只有四個針孔,而用掉的針筒卻有五個。而水無月理緒的脖子上也有一個針孔,由此可證,她也給自己打了一針。

散落的針筒上,四支的身上刻上了S的字母,剩下離理緒最近的那支的字母,則是C。

鈴蘭的英文學名是「Convallaria majalis Linn」

——對於理緒來說,折磨了真正的惡人清水由紀後,送自己下地獄,穿過黃泉,時隔多年後與姐姐月退小泉相遇,或許是最好的終焉。

水無月理緒給自己註射了鈴蘭毒素。

但水無月永子不會讓她死。

她的個性是冥河的永護。

無論是道德外還是法律外,所有的罪惡都要由法律來做出最後判決。

而不是讓她自私地留下生者一個人死去。

水無月永子半跪著,用手心抵著暈迷的水無月理緒的心臟,毒素的發作比她想得要慢,但也在預料之內。

她的個性要用於解毒的話,必須等到毒素完全發作,才能使用來根除。

“——不要留下我一個人,孤獨地活下去啊。”

像是嘶吼著,永子低低地說出了這句話。

眼中的黑夜不覆存在,取而代之的是耀眼的金色陽光。

“我來到這裏,就是為了阻止你犯傻的啊!!!”

時間長河不可逆,因此生者更要奮而前行。

「個性」發動。

跨越無數的夜晚,抓住想要離去的人的手。

“只有我能做的事情……太麻煩了啊。”做完了應急舉措,水無月永子強撐著自己被耗幹精力的身體走出大門。

不能睡在那裏,不知道發過去坐標的那兩個人有沒有到,要先找到他們,把工廠裏的事情說出來才對。

「……好困……」

美人魚上岸的代價是所走的每一步路,都有著踩在刀尖那樣的疼痛。

水無月永子頻繁使用那個「個性」的代價也差不多。

「好困……撐不下去了…」

「為什麽…在這時候,總會想起什麽忘掉的事情啊……」

「腦子裏好亂……」

推開門,水無月永子對上那雙熟悉的眼睛,模糊的意識和責任感交戰著,意識跟不上身體,完全靠著本能支撐她走到門口。

「是記憶裏的那個人…」

“是你啊……”

“消太。”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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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聽到手持相澤股的朋友的尖叫!!(靠

是的沒錯,忘掉的人記得要回顧前三章,永子和相澤認識的——在雄英之前就因為「某個契機」認識

斷片前想起某段記憶,醒來後再忘掉不是定番嗎(劃掉)

如果沒有手持相澤股的朋友也不要失落,你們可以為真相尖叫(什麽缺德的人

然後本章之後,我再緩緩地把相澤股壓回箱底【……】

我超平衡的.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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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子方舟真好玩(智商-1-1-1-1)

能天使沒有日到我,銀灰也是,德克薩斯也是,現在高人氣角色並沒有日到我,反而是我對拉普蘭德一見鐘情——我好喜歡會在某些地方瘋狂的野心家(?)美人

例如拉普蘭德,例如能天使那個黑月光就有點(…),再例如凱莉and天祥院英智

德克薩斯做得到日我進坑嗎.jpg(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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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下一章定時太美好不想破壞所以在這章補充

如果沒記錯的話,註(1)出自《房思琪的初戀樂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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