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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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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朗無暇再追,忙疾步走到星琿身邊,放下手中天地留白,查探起星琿傷勢。

見星琿被適才玉佩散發的渾厚內力撫平了內息,他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起身點了燈,將星琿扶到榻上,把天地留白放回星琿身邊,又坐在他背後,為他再調息起來。

燭光搖曳,二人沈默一陣,蘇朗先開了口:“知道是誰嗎?瀲灩城?”

覆在背後的一雙手輸起內力來一點兒都不吝嗇,他的七經八脈都被溫柔的內勁撫過,溫暖熨帖。星琿垂下睫毛,搖搖頭,輕聲回道:“不是,姜承平沒這個膽子,應該是江錦城的人。”

“敬王?”蘇朗劍眉微皺。

“他應該知道我來了宛州,來處理姜承平。敬王自認做事隱秘,漓山又從不涉世家紛爭,所以漓山不可能會知道他與姜氏的勾結,更不會去特意查探他這些年都在江錦城做什麽”,星琿聲音平淡,蘇朗坐在他身後,看不見他臉上神色,只聽他漠然道:“我是跟你來的,如果我出了事,你說漓山會放過你嗎?會對陛下沒有芥蒂嗎?如此一來定能讓穎海蘇氏元氣大傷,這就相當於砍了陛下的一條臂膀,還能讓漓山再無支持陛下的可能,一石二鳥。可是他沒算到我到瀲灩城的第二日就已經派人查探,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漓山早晚都會知道,所以如果我出了事,漓山一定不會放過敬王,這樣一來,陛下會少了很多對付敬王功夫。怎麽樣,蘇二公子,有沒有後悔救我,你用的還是大乘靈器,你虧大了。”

他明知道蘇朗此刻是真的擔心他,可卻還是硬下心來刺了蘇朗幾句,故意說了一番誅心之語,話一出口,聽的人還沒怎麽,他自己心裏先難受得喘不過氣來。

蘇朗覆在他後背的手一顫,好大一會才開口,呼吸都亂了幾分:“你在胡思亂想些什麽!”

星琿咬了咬牙,盡力冷淡道:“難道不是麽?”

蘇朗被他氣得氣息一亂,手上動作停了下來,深深呼了口氣,勉強平覆幾分,手又覆了上去,不再想著解釋,反而問道:“你玉佩呢?怎麽不用?”

星琿有意氣蘇朗,也不說實話,堵著氣回他:“你管我呢,我就不用就喜歡找死,我就是死了你也管不著,反正不也是對你有好處。”

這話一出,蘇朗氣得眼圈泛紅,臉色都青白了幾分,他猛吸了幾口氣,收回手上內勁,一把將星琿轉過身來,隨手拿起身旁收鞘的天地留白,拉過星琿的手,用了十成十的力氣,狠狠地朝他手掌心打了一下。

“啪”的一聲,星琿手上頓時紅腫一片。

星琿一時間楞在當場,都不記得疼了,過了好大一會才回過神來,頓時又氣又疼又委屈:“你打我?我從小到大,除了我爹還沒人打過我,你……”

蘇朗見他還嘴硬不思悔改,收了幾分力道又打了一記,星琿疼得淚眼汪汪,使勁就要掙脫手,嘴裏喊道:“別打了,別打了。”

蘇朗卻不容他掙脫,狠心重覆問道:“為什麽不用玉佩,命都差點丟了!”

星琿手掌心通紅一片,已顯紅腫,他怕疼得很,見蘇朗不肯放過他,甚至擡起天地留白還要再打,連忙認錯求饒,說了實話:“我錯了,別,別打了,我剛才剛想拿來著,你就來了。”

蘇朗見他眼角泛紅,淚眼汪汪的可憐樣子,心口疼得一窒,丟下劍鞘,一把將星琿緊緊抱在懷裏,越想越後怕,聲音都在發顫:“你嚇死我了,你要是出事,我怎麽辦,我、我就不該帶你來宛州……”

星琿鼻子一酸,眼淚就落了下來,砸在蘇朗頸肩:“你不是……特意要帶我來的嗎,現在還說……”

蘇朗搖搖頭,打斷他,澀聲道:“我後悔了,從中州遇見那批流匪,我就後悔了,我不該帶你來的。”

星琿眼淚霎時掉的更兇了,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相信蘇朗,可他真的很希望,蘇朗對他的那些好,不是他一個人一廂情願的自以為,他聲音顫得厲害:“為什麽……後悔?”

蘇朗眼底一熱,有些語無倫次:“我不想你涉險,星琿,對不起,是我錯了,我……那日在碧波天色,不是為了拉攏你,試探你,我只以為,你想要那枚玉佩。”他頓了頓,覆又低聲道:“星琿,我不想讓你涉險,可我……也不能不顧及漓山的立場,你……”

星琿微微掙了掙,擡起頭來,看著蘇朗:“我知道,那日我已經告訴公主了,漓山不會因為我而動搖,亦不會因為東君而動搖,不會在陛下和世家之間輕易做出選擇。但這一次我可以幫你,剛才都告訴你了,我找人查了敬王。”

“你怎麽會想起來去查他?”談及此,蘇朗有些納悶。

星琿卻理所當然道:“因為敬王察覺了,對這一行侍衛俱都起了疑心和戒心,敬王又不是庸庸之輩,他們自然不便再入江錦城。那就只好漓山去查了。”

原來星琿早就知道了影衛此番的難處,蘇朗沈默一番,心裏五味雜陳,又問:“可漓山不是一向不涉政事的嗎?”

星琿點點頭:“是啊,但是我只是為了公主,在這件事上姜承安和敬王有勾結,況且我又有東君令,派人查起來也容易。”

“東君?”

“嗯,你別管他,我這次在宛州用他的名頭幹了不少事,萬一出了岔子你得救我。”星琿拽拽蘇朗的袖子。

蘇朗回握住他的手腕,神情頗有些緊張:“救你?東君不會派人來帶你回漓山吧。”

星琿笑了一聲:“他不會,他那個人,只會欺負欺負我。不過我得給他通個氣,免得出了差錯,被我爹知道了我這次擅自插手,把漓山帶入局,那我就真的完了,他定會派水鏡臺的人捉我回去。”

“水鏡臺?”

“就是漓山專門審判和處罰犯錯弟子的地方,我要是被抓回去,又得被罰到思過臺……”星琿想起水鏡臺戒律,不由一抖。

“你、你真是……那你還敢?”蘇朗聞言真的急了。

星琿卻還是不慌:“沒事的,萬一真的被我爹知道了,師兄把事情給我圓回去就行。以前調皮搗蛋被抓進水鏡臺,都是他救我的,就是有時候把我爹氣狠了,要親自抽我,誰也沒法救我,也是師兄給我擋著。等我這次去回去,得了空跟他交個底,我爹就是知道了,有師兄在,他也罰不著我。”

蘇朗面上但笑不語,心裏卻開始泛起壓不都不下去的醋意。

又聽星琿自顧自地說道:“玉佩過段日子還得還給他,他說那是他娶媳婦的聘禮,先借我用用,等回去就要我還,真是小氣。”

“娶媳婦的聘禮借給你?”蘇朗臉色驟然一變,心中警鈴大作。

“哦,是怕我在外面出事,被我爹知道了擔心,萬一再請旨來帝都,所以不得不忍痛先借我用用,等我回去要立刻還的!”星琿頓了頓,又想起了什麽,狀似無意地補充道:“回帝都我得去一趟忘世居還玉佩,我要是不去,我估摸著他得氣急敗壞,新帳舊帳跟我一起算。沒辦法,這次有大把柄在他手上。”

雖聽了他這番解釋,蘇朗卻還是有些難以釋然:“可那是娶媳婦的聘禮。”

星琿見蘇朗欲言又止的奇怪神色,有些驚訝,笑道:“你不會以為他舍得把聘禮給我吧,不可能的,我要是敢把玉佩扣下,他肯定會讓我去水鏡臺走一遭,他這人小氣又心黑。”

蘇朗不動聲色地松了口氣,卻還是沒有完全放下心來,心裏依然有些惴惴的,面上只感慨道:“你們師兄弟感情真好……”

星琿“嗯”了一聲,彎了彎眸子:“他和二師兄把我當親弟弟看,自然是疼我的,不過也都很愛欺負我就是了。”

見他提起漓山師兄,眉眼間都染上了愉悅之意,蘇朗又有些吃味,拉著星琿站起來:“你這亂糟糟的一片,去我那吧,給你上藥。”

聽他這一提,星琿後知後覺地叫喚起疼來,一路哼哼唧唧跟著蘇朗來到了他院子。

冰涼的藥膏抹在手心上,疼意立刻少了幾分,星琿見蘇朗疼惜的神情,心裏癢癢的,嘴上卻還是埋怨道:“你打我,你居然打我,還打得那麽疼……”

蘇朗聽見他喊“疼”,頓時又後悔了幾分,捧起星琿抹了藥膏的手,輕輕吹了吹。

柔和的風拂過手心,星琿看著皺眉低頭、捧著他的手小心翼翼呼氣的蘇朗,神情是十二分的專註,眉眼間還帶了幾分悔色,更多的則是心疼,他心裏漫開十足的甜意,臉上慢慢浮現紅霞,忙偏過頭去:“睡覺吧,我都困了。”

蘇朗點點頭,輕輕放下星琿的手,眼睛卻還是不放心地盯著那紅腫的手心,又拿過藥來抹了一回,才勉強放了幾分心。去櫃子裏又拿了一床被子,和星琿並肩躺下。

夜色深沈,蘇朗卻沒有睡意,他憂心著星琿的內傷,又怕星琿睡著了碰到了受傷的手,萬一再疼醒……蘇朗立時更後悔了。

星琿一時間卻也睡不著,猶豫再三還是問了:“剛才,你怎麽突然過去我院子了?”是不是在意我白天的話?

蘇朗也不知該怎麽回答,沈默了一會才道:“我,我就是想去看看你……”

星琿“嗯”了一聲,也不再說話,過了好大一會,他輕咳一聲:“今天在車上,你問我的那句,其實我是騙你的,那日我沒想過那些,當時只是想給你。”說完也不等蘇朗回應,翻了個身打個哈欠:“啊,我困了。”

蘇朗知道他是在說碧波天色玉佩的事,輕輕笑了一聲,聲音卻無比堅定:“我永遠不會後悔。”

無論是那日一擲千金,還是今日拿它救你,永不言悔。

作者有話說:

【1.】蘇朗有話說:我好酸啊。

【2.】本章主旨:一定要珍惜生命,不然會挨打!

【3.】雙向好感,心照不宣,慢慢談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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