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新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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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與死輪回不止,有生,自然有死。

死亡的感覺,從古至今,眾說紛紜,有的說會看見跑馬燈,有的說會看見死亡的使者,也有的說會看見一生所愛。

然而,這一趟生死門行走對林峰而言,卻僅僅只是睡了一覺的感覺。

很奇妙,他這一生所眷顧的,所牽掛的,所嫉妒的,所仇恨的,都在他的夢中一一出現,卻又一一消散。

往日因果,已然斷去,重生的林峰,不再是昨天的林峰。

他不知自己睡了多久,也許是一分鐘,也許是一個小時,也許是一天,誰知道呢。

他只知道,當他醒來的時候,天色已暗,店長正坐在那熟悉的太師椅上,悠閑自得的品著茶。

“我...”隱隱約約記得似乎發生了什麽,可林峰一開口,便覺頭痛難忍,這就忍不住揉起了眉心。

記憶非常的混亂,一時半會兒間,他卻是不記得那天在手術室中究竟發生了些什麽。

“醒了?餓了吧?桌上給你放了點吃的,先吃點再說。”

店長依舊非常的淡漠,只是相比從前卻又多了一絲人情。

林峰聞言,這才感覺五臟六腑都已經鬧翻了天,這就三兩步從裏面那椅子上爬了下來,急忙走到老板跟前的桌子邊上。

桌上放著一個碗,裏邊盛放著一些個金燦燦的銅錢,碗邊上還有三炷香。

看著這所謂的吃的,他一時間不禁楞了起來。這算什麽?元寶蠟燭?這不給死人吃的嗎?

店長看了他一眼,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搖了搖頭,這就隨手拿起三炷香,手指輕輕一撮,三炷香這就忽然被點著了起來。

淡雅的香氣似有穩定心神的功效,聞著那香,頃刻間,林峰便感覺頭不再那般昏沈,不再那般難受。

記憶逐漸穩定了下來,那天在手術室中發生的一切,也逐漸湧上心頭。

長命鎖,鎖償命!

魂不聚體,人命已亡!

回想著那天發生的事兒,再看著眼前的元寶香燭,一瞬間,林峰似乎明白了什麽,原來,這就是死亡後的感覺?

他呆呆的從老板手中接過了那三炷香,接著這就一手抓起了那金色的銅錢,想也不想就將那銅錢往嘴裏了一把。

入口非常的難受,好似咀嚼幹紙片一般。

然,回味過來,卻又有些個爽口的香甜,這種感覺?林峰微微皺了皺眉,硬是將那一把銅錢咽了下去。

這感覺,怎麽好像在嚼沒開包裝的巧克力糖呢?元寶的滋味,竟是這般?真是奇怪。

一旁,老板不由的眨了眨眼,忍俊不禁:“林峰,嘖嘖,你是餓傻了?還是以為你已經死了?這是巧克力糖,店裏面現在也就這個能吃,你在想些什麽?包裝都不拆!”

巧克力糖?還真是巧克力糖?

聞言,林峰這就再次拿起了一塊金色的銅錢,剛才也是他著急了,沒仔細看,這會兒仔細一摸,好家夥,外面的金色不過是一層錫箔紙罷了。

“這不是紙元寶?那這香又是怎麽一回事兒?”

銅錢是巧克力,可林峰也不敢貿然認定自己還活著。

那天發生的事兒,他這會兒可是記得清清楚楚,那種生命力流逝的感覺,他這輩子,怕是都難以忘記,那種感覺,他可以非常確定,那就是死亡的氣息。

只是,如果自己沒死,那這又是怎麽一回事兒,難不成自己還能真的死而覆生?沒這麽玄乎吧?

突然,他想到了一個可能性,難不成那天自己壓根沒死?只是老板在嚇自己?

林峰的想法其實也沒錯,老板的確是放過了他,只不過,是先把他給弄死了,再救活罷了。

林峰死的時候,老板大發神威,這件事,他也沒看見,再加上他本是凡胎肉體,自是對死亡的問題充滿了懷疑。

這不,一聽老板說自個兒沒死,這就樂的嘿嘿直笑,只要沒死,什麽都好說!人嘛,還是活著的好!

“還能是什麽?續命香,很貴的,給你穩定下身子用的。”這頭,林峰還在傻笑,那頭老板卻是白了林峰一眼,老板也是服氣了,他此刻不禁懷疑,自己救活林峰到底值不值得,這小子,也是有夠蠢的。

說著,老板忽然露出了一道邪魅的笑容,笑的林峰不禁打了個冷顫。

只見那老板摸了摸茶壺,稍作思量,卻是笑道:“我不讓你死,你不可能死,不過覆活你的代價,麻煩你自己清算一下,誠惠,三千年壽元!”

“噗...”林峰剛拆了一個巧克力放進嘴裏,還沒來得及咽下,這一聽三千年啊!頓時就忍不不出噴了出來。

還覆活?林峰當即就有些不相信老板的話了。

“老板你跟我開玩笑呢?三千年壽元?想壽元想瘋了吧?”先是叨嘮了一句,林峰這就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的,接著他捋了捋思緒,卻是想到了問題的關鍵,這老板肯定在坑自己!自己絕對沒有死!不然?不然他怎麽可能開出三千年的天價!

隨即白了老板一眼:“要壽元沒有,要命也沒有,要什麽你自己拿!”

老板一臉的淡定,他早料到了林峰會有這樣的反應。

他也不著急,這就慢悠悠的拿出了一份看上去似乎是鬼畫符一般的合約遞給了林峰。

“壽元其實用的不多,關鍵是你的肉身,你原本的肉身應該已經被你爸媽燒毀了!這具肉身乃是我用各種靈物煉化而成,隨便哪一樣都可抵一件仙家寶貝!你還不起壽元,那就給我簽下這份合同。

只要你簽下這份合同,從今以後,你就是我有求必應的管事,我有求必應向來只需要一位管事兒的,只要你簽下合約,所賣出的所有商品,你可享受一成的業績提成!聽清楚是業績,不是利潤!所送出的商品,每一件回收後,你也可與之前一樣獲得一半的利潤!怎麽樣,考慮一下吧!

若不是今後可能會有點忙,平日裏我也得去進貨,這種好事,也輪不到你來做!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你可要考慮清楚!”

出奇的難得,老板竟一口氣說了這麽長的話,而且每一句似乎都在為林峰著想,這不禁讓林峰感覺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只是,老板說的事,他依舊不是很相信。回頭望了眼鏡子,這樣子,這肉身?這不還是那模樣?再看了看身上的東西,一件不多,一件不少,這算哪門子重生?

越說越玄乎,越說林峰越是不信,這怎麽可能死而覆生呢?這老板,擺明了想坑死自己吧?

三千年壽元?坑誰呢!!!

林峰當機立斷:“那我以前算什麽?別給我說的那麽好聽,我才不信你這麽好呢!告訴我,這份合同到底有什麽問題,寫的亂七八糟的,看都看不懂!還有我們店不一直送人東西嗎?怎麽又改賣了?”

如果可以,老板真想一巴掌掐死林峰得了。

向來只有他逼別人的,不想今日,竟被林峰給逼了一把。

不過,一想到自己虧空的那些個靈物,老板也是不舍得,就這樣放林峰走了,自己這賬單,找誰算呢?

有些話,得給他說清楚,讓他好生考慮一下,好生想一想!上面那些家夥,應該也快行動了,若是不提早安排好人手,這一仗只怕是還沒打,就得認輸。

如果單單只是這些,老板卻也犯不著讓林峰來做管事。

不過,在覆活林峰的時候,老板卻從林峰靈魂本源之中,探查到一件怪異的事兒,也正是因為這件事,這才讓老板打定主意,無論如何,林峰都必須要成為他有求小店的人。

於是他深呼吸了口氣,開始忽悠了起來:“鬼、妖、仙、魔等等,以後都會來我們店做買賣,理論上,我們的生意也會慢慢好轉。這合同對你百利而無一害,簽下之後,超脫三界,不入輪回,唯一要說有什麽,那就是店在人在,店毀人亡!店好,你就好,店差,你就差!

你以前僅僅只算是一個臨時工,你可曾幫我出售過東西?你可曾幫我提升過業績?這些你都沒有,也沒有權利去做,現在,機會在你眼前,你自己看著辦吧!

不過,你也不用著急,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之內,好好考慮一下吧!一個月之內,你若想通了,我在這裏,隨時等候你的大駕光臨。”

出奇的好說話,林峰也沒有料到,店長居然沒有逼迫自己,反而給了自己一個月的時間。

聞言,林峰這就轉過身,想也不想就大步離開了有求必應。

他已經認定了一件事,這店長,多半是在坑自己,想坑是自個兒!還超脫三界不入輪回,你丫信的什麽教派呢!

再說,你沒見老板都坑了好些人了?相信老板的話?那還不如相信這天上有玉皇大帝呢!

在他的眼中,店長是強,是夠神秘,但老板曾經也說了,他可不是神!

不過能活下來,就是好事兒,但,現在他可不想再在這店裏面待著。沒見上次險些把命都搭進去了?當務之急,先回家看看小妹再說!老板既然放過了自己,那小妹的事兒,必須得去確認一下!

至於店長的想法?他懶得管你店長是怎麽想呢!

經歷了由生到死,再由死而生,林峰即便不願意相信,但他的潛意識也依舊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現在的他只想好好陪一陪家人,好好陪一陪朋友。

其他的?對不起,咱不需要!

望著林峰離去的背影,店長卻似一點也不著急,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內。

林峰絕對會走,若是逼急了,這走了就不會回來,現在給他點時間,對他也好,對林峰也好,也是極好!

不管林峰信不信,這次死亡的經歷,已經讓林峰的產生了本質上的改變,老板相信,要不了多久,這臭小子就會自己回來。

另一頭,大步流星的離開了小店,林峰出了門,四周卻是一片冷清,時至深夜,本想搭車的他,別說連車,就連個人影子他都看不見。

街道上冷風輕輕拂過,寂靜的夜晚仿佛有無數雙眼睛從四面八方望著他,幾只破舊塑料口袋隨風飄揚,一瞬間林峰有種置身幽冥地府的錯覺。

忍不住打了個冷戰,他剛考慮著要不出了這路再去打車,一輛公交車卻忽然穩穩的停在他的跟前。

揉了揉雙眼,有一件事他非常確定,前一秒這條街道上根本沒有車輛行駛,這公交車給他一種憑空出現的錯覺,以至於半晌也回不過神。

“小夥子去哪兒?快點,車上還有其他人等著呢。”

司機是一位年邁老頭,長得是非常磕磣人,忽然冷不丁的探出頭吼了一句,頓時就驚的林峰三魂不聚,七魄不穩,以至於險些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一陣笑聲傳來,他這才回過神,發現眼前其實並不止一輛公交,冷寂的大街上不知什麽時候也多了許多人,你來我往熱鬧非常。公交車更是一輛接一輛駛過,仿佛上班高峰一般,樂意不絕。

真是有夠奇怪的,明明是深夜,怎麽突然就這麽熱鬧了?

望了眼車上,有中年人,也有老弱婦女,皆笑瞇瞇的看著他,盯的他瞬間有些膽戰心驚,忍不住想起老板時常露出的那種莫名笑容。

咽了咽口水,想了想,最終林峰還是硬著頭皮走了上去,這個點了,有車就不錯了,能少走一截路,算一截吧。

上車,投幣,只是不知為何,這公交車的人眼神卻開始有些閃閃躲躲,似乎並不願與他同坐,也並不願與他多聊些什麽。

車緩緩的發動了,林峰看了眼後面感覺自己還是別去找沒趣,幹錯坐到了司機旁邊,有一句每一句的問了起來。

“師傅,您這車去不去車站啊?就城東客運中心?我想去哪兒趕車。”

“可以去,反正也順路。”

“那謝了師傅!對了,您這車是幾號啊,我怎麽沒看見公交車號呢?”

心裏有些個奇怪,這司機怎麽說可以去?公交車不都是定好了線路麽?難不成這車還能臨時轉路?

“沒號!我的號十幾年前在帝都就給燒了!說起來也是我倒黴,那天大晚上的我開最後一班夜班的375,居然遇上了那麽一茬事兒!現在想想都特奶奶的後悔!這事兒,以後有機會好好跟你說吧,坐穩了,要拐彎了!”

這司機也是開的野,一過彎,那方向盤轉的,簡直是一百八十度大回轉,驚的林峰趕緊抓住扶手,免得給丟出車外去。

不過這話麽,林峰也沒多想,他估摸著,這司機應該是黑車司機,一沒牌照,二沒公號,大晚上出來野逛一圈,純粹就是賺賺外快那種。

閑著無聊他就想玩玩手機,可這一拿出手機,他這才看見,尼瑪,手機什麽時候沒電了呢?

無聊的緊,左撇一眼,沒人理他,右撇一眼,美女也躲著他,煩不勝煩,他不禁有些好奇,難不成是自個兒臉上還有臟東西?

剛好回過頭,他發現司機的座位上似有一充電的接頭,隨即這就坐上前去,先是跟那司機客套了兩句,這就沖起了電,玩起了手機。

剛剛打開數據流量,出於好奇,林峰這就查了一下帝都375號末班車。

一排排信息映入了林峰的眼球之中,那帝都375號末班車,卻是在十幾年前尤為的出名!

隨意點開了一則,卻是一個小故事。

那是95年的一個冬天,帝都375末班車了,一個小夥子上車,車裏很空,只有司機,售票員,和一個大媽。

375號,乃是帝都香山的專程長途公交車。

然後那小夥隨便找了個座位坐下來。這時又上了三個人,車開了,沒開幾分鐘,大媽突然說那小夥是小偷,硬讓司機停車,司機就停車了,荒郊野外的,大山頂上,大媽楞是把小夥子拉下公交車要去警察局理論。

公交車當然不會等人,這就一腳油門行駛開來。

這時小夥子說:“這哪兒來的警察局?你有病啊!”

大媽有些後怕的說:“你還不謝謝我?你沒發現車上那三個人有問題?他們三連腿都沒有!”

然後,隔天這就有報道說,375路末班公交車出了事故。

據說第三天,警方在距香山100多公裏的密雲水庫附近找到了失蹤的公共汽車,並在公交車內發現三具已嚴重腐爛的屍體,更加另人不解的疑點接重而來。

第一:發現的公交車不可能在跑了一天的情況下還能開出100多公裏,警方更發現車油箱裏面根本不是汽油,而是鮮血。

第二:更讓我們不解的是,發現的屍體在不到兩天的時間裏已經嚴重腐爛,就是在夏天也是不可能發生,經屍檢證實並不是人為的。

第三:經警方嚴格檢查當天各個通往密雲的路口監視器,什麽也沒發現。

故事到這裏就結束了,簡單的說,這末班375號,那就不是一輛人坐的公交!!!那是一輛行走在夜晚的死人公交車。

“嘶...”忍不住的倒吸了口冷氣,林峰這就再次快速查閱了一番其他消息。

好家夥,十幾年前,末班375出事的消息,幾乎都如出一轍。

一瞬間,林峰開始有些懷疑,自個兒這上的究竟是人車,還是鬼車呢?

恐懼在蔓延,車外漆黑一片,月光下蒼白的街道仿佛冥府一般,令人心悸。

難道是真撞鬼了?不會這麽邪門吧!冷汗滴答滴答滑落臉頰,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偷了偷瞅了眼後排。

寂靜的有些恐懼,一眼望去剛才還滿滿的公交車,這會兒卻是空蕩蕩一片,那些個座位上卻連一個人都沒了。

背夾發涼,頭皮炸麻,莫名的恐懼籠罩心尖。難道真撞邪了?剛才不還一車人?難道這些人都是..鬼...

回頭再看了一眼司機的方向,林峰險些沒嚇的尿褲子。

駕駛室哪兒還有什麽司機!空蕩蕩一片,只有一個不斷轉動的方向盤!!!

“年輕人到了!”

忽然司機蒼老的聲音響起,宛如沈鐘一般激‘醒’了林峰,不知什麽時候車已經穩穩停下,眼前好似有一陣迷霧,他又忍不住揉了揉雙眸,再看後車門,原來是剛才眼花了,那不是人是什麽?不正一個個慢慢的下車麽?

司機也出現了,還是長的那麽奇怪,還是那樣坐在他的位置上。

難道是眼花了?

“好!謝了師傅!”

都怪那店長,說什麽自個兒已經死了的事兒,這不是活著是什麽?搞的自己一驚一乍的。自己嚇自己,大千世界哪兒來的那麽多妖魔鬼怪,死後可知?哪兒有那麽玄乎!於是,林峰聞言後,連忙笑呵呵站了起來,準備下車。

剛下車,忽然身後傳來司機一聲沈重的嘆息聲。

“小夥子,有些事情不一定眼見為實,不一聽耳聽為虛...”

車緩緩發動,林峰沒來的仔細回味那句話的意思,卻見車上已擠滿了人,車窗忽然伸出了幾只蒼白的手向著他不停的揮舞,定眼一看,有的眼珠已經爆裂,有的如火燒了一般,也有的半個腦袋都已破碎。

滿車死人,林峰呆呆的看著車緩緩消失,雙瞳不停的顫抖,雙腿不斷打顫。

冷汗狂飆,如瀑布一般,從頭頂滑落,流進眼珠。

冷風拂過臉頰灌進了背心,感受著那一絲清涼,他這才回過神,急急忙忙的擦了擦眼。

不覺背夾早已打濕,林峰整個人宛如從水裏撈出來一樣,都顯得有些個虛脫。

回過神,看了眼身後的汽車站,他不禁想起了一個說法。

都說末班車不能坐,他一直以來都不以為然,這才深夜坐了這般不知名的公交車。

原來,這夜晚的公交,還真不是給人坐的,有的時候,有的事兒,眼見不一定為實,耳聽,那也不一定為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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