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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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好久不見。”蔣文迪走過來跟老同學打招呼,馮衛珊這位惜日老情人還拉過一把椅子讓他在旁坐下。當他視線移過來的一瞬間,青然別過臉和曉夏、胄胄說話,還有溫文爾雅的徐揚也默契配合。

然而,青然真的無法忽略他的存在。圈子內的事情基本上是一方有動靜,八方在打聽,所以青然與蔣文迪的恩怨情仇,在座各位幾乎比當事人還清楚。在局外人眼中或許這很尋常,再見亦可以是朋友,其實本來就是很平常的事,兩年了,還不能釋懷?何必?

“周胄,你旁邊這位男仕?”

“徐揚,我男友。他是蔣文迪,才子兼老板。”周胄微微一笑,她與徐揚都是懂禮數之人,剛才要不是青然拉住兩人說話,他們早作自我介紹。

“你好!”兩位男仕同時走出座位禮貌握手。蔣文迪言談舉止間顯得比以前更沈穩。

聽阿邦說,比賽結束後蔣文迪收了一筆可觀的版權費,特別是那首紀念青蔥歲月的歌,青然坐在出租車內也聽過好幾次電臺點播,在當今五花八門的流行歌壇改朝換代不過朝夕,創作者能有一首曾經的代表作算不錯了。

青然上完洗手間,他已走開,這樣最好。曾無數次想過與他相遇的情景,應該打招呼嗎?什麽表情才是最佳?

剛才在洗水間曉夏和周胄都說:“他眼裏還有你正如你眼裏還有他。”

青然用紙幣擦拭眼角,“都喝多了吧,這只是你們的錯覺。”

晚宴結束,還有節目玩新人。

“回來時要小心,別太晚。”天下父母都擔心女兒夜歸。

“要我留下當保鏢?”周小進是個貪玩之人。

“有得玩怎能沒有周小進一份,就讓這只貪玩精留下來。”周媽媽不放心女兒,讓兒子留下作伴,今晚周家四位成員都來喝喜酒,他們雖不與青然同桌,然而蔣文迪的出現以及女兒看似若無其事的反應媽媽都看在眼裏。

“記住少喝點。”爸爸一再叮囑。

“知道了,你們路上小心。”青然發現爸爸比以前啰嗦。

長輩們陸陸續續離開,讓一班年輕人玩得更盡興。

“大家給點面子,不能難為我老婆。”洋蔥此話一出,立即引起全場一片喝彩。

“看來我們的新郎是個體貼的好老公,現在我要問新郎一個問題,”Suki手握麥克風的神態可真有大牌主持人風範,“胡志聰你會愛何佩欣一生一世嗎?”

“我永遠愛她!”新郞看新娘的眼神情意綿綿。

“我們都聽不到對不對?請新郎再大聲說一遍!”Suki十分煽情,周圍也熱烈起哄。

“老婆,你聽好了:你吃,我陪你吃;你肥,我陪你肥;你老,我陪你一起變老。我愛你!”洋蔥在眾人見證下對佩欣大聲宣誓他的愛意,他滿臉通紅的看著破天荒會羞答答的老婆,聽到只有他和她才聽得到的“我也愛你!”,在一片歡呼聲中,兩人緊緊的擁抱在一起。

一直以來以為埋藏在心底的愛才是真正的愛,是不用向所愛以外的人分享。原來愛是要說出來,彼此相愛並得到世人的祝福,使別人也能感受到愛的甜蜜與力量,這樣的愛才完滿。

這動人的一幕有如一股暖流湧入體內,她熱淚盈眶為免失禮,悄悄走開調整情緒。

在她走出餐館門口往一側的街道走去時,收到蔣文迪的信息[你幾好嗎?]寥寥幾字。

[我很好!]只能回覆這三個字。

青然下意識地轉過頭,蔣文迪正好上了車,關上車門與她背道而馳,那輛曾經無比熟悉黑別克很快就在她的視線中消失。他動作十分倉促,他是回家看媽媽還是趕著回廣州?或許他此時正要赴一個很重要的約會,以至於來不及與不足十米之隔的自己打個招呼,又或者他並沒有看到自己。

青然寫上[你呢?別來無恙?]又馬上一個字一個字的刪掉。他何來有恙?純屬廢話!

他沒有再發過來,也許這淡淡一問一答是最好的結尾。

想起兩年前剛分手那段日子,靈魂游離在被抽空的邊緣,軀殼充斥滿不著邊際的感知,似是天邊一顆孤星,沒有銀河。青然也終於體會到當聽到老顧說每一天都會做‘暖心朱古力布丁’的曉夏站上20層樓頂當時的心情,曉夏說在她痛苦壓抑到快要窒息之時,唯一想法就是一死了之,特別當黑夜降臨,這種感覺更加強烈,她希望自己從此在這世上消失。可她不能確定自己是不是可以變成一顆小星星、能不能躲進月亮裏邊當她想念她的親人朋友的時候能夠偷望一眼。那天晚上,當她在20樓擡起頭來的時候,她看到了星星和月亮。“你想上明天的頭條。”當時青然慢慢走到曉夏身旁,站在20層高的頂樓,有畏高癥的青然雙腿發軟。“原來我並沒這般壯烈。”曉夏側過臉笑笑,籍著星光幾行淚痕清淅可辯。

螻蟻尚且偷生!如果當真為情輕生,看客們同情稀虛之餘,恐怕亦會把這事件當做反面教材。“還恨他嗎?”後來青然問曉夏。

“感□□從來就沒有誰對誰錯,況且由始至終都是我一個人的事。”曉夏苦笑,如今她和顧忠亮之所以分開不就是因為無形中還隔著一個老顧。

或許,自己和蔣文迪、曉夏與老顧,這兩段情感並不可相提並論。但又似乎每一段感情都難逃一個宿命,常常總是這樣,不管開始多麽極盡歡愉、難舍難離,不管是相戀抑或苦戀,然而,到最後卻註定不過是往事一場。然而,後遺癥卻是如此嚴重!

一陣晚風吹過,青然打了一個冷顫,還是回到溫暖甜蜜的地方去。

“今晚蟬喘雷幹,我們一個個香汗淋漓,你卻像被寒風侵肌,冷顫連連,莫非財多身子弱?”小進出來找姐姐。

“少在我面前翻辭海,”青然將鼻子扯住弟弟衣服,“你是不是喝了酒?”

“人家已經是成年人,歡樂時刻小酌一杯無可口非。”小進避重就輕。

“人家有毛有翼了,不把別人放在眼內了。”

“不錯嘛,還那麽在乎自己的江湖地位,戰鬥力足有五粒星,果然是打不死的不倒翁——又老又頑固。”

“你說誰老?再說一遍試試。”兩姐弟追逐打鬧。

現場氣氛仍是相當熱烈,最後焦點落在Suki身上,幾個男仔說什麽都要向這個身材惹火伶牙俐齒的靚女敬一杯,Suki推搪不了,只好一杯接一杯地喝,引來陣陣喝彩。直到有一個高個男孩很有風度地替她連喝三大杯為止。

Suki這個伴娘相當稱職,為新娘擋了一晚酒,回到周家她醉眼熏熏吐完後很快入睡;今天為赴朋友婚宴不惜千裏迢迢舟車勞頓的曉夏也困了,和青然聊了一陣就睡著了,她始終沒提起已分手的顧忠亮。

青然輾轉難眠,打開窗戶,吹進陣陣清風,窗簾亂舞,掃落桌上的紙張。她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曉夏微微轉了一下身,熟睡中的SUKI摞動一下身體轉身時抱住被單縮成一團。

青然關上了窗,淩晨一點仍無半點睡意,青然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夜幕寂靜就如定格在鏡頭的畫幅,唯獨那顆最亮的北極星在畫中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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