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暖玉生煙(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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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後,二叔拉過燕歸讓他在身旁坐下,然後又問了些瑣碎的事。雖然他的語氣還是那樣不急不緩,但卻明顯能讓人感受到家人間的關心。

不過二叔卻始終沒有問一個很關鍵的問題。

曾經的那個燕歸有幾斤幾兩,相信二叔再清楚不過。從他之前說的“不求名次,只求平安”就可以看出,他也確實是沒對燕歸抱有期望。但是他在聽到燕歸奪得比賽第一後,不僅表現出的反應很奇怪,而且居然沒有問燕歸是怎麽能拿到第一的。

燕歸為了應付這個問題,腦袋裏已經轉出好幾個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理由了。

但是二叔沒有任何一點想提及的意思,反而是直接把這件事給略過去了。

“內宗弟子已經幾十年沒在門內選拔上展露頭角了,小燕這回可算是給內宗、也給楚家爭了口氣。”二叔笑得溫和,說話的時候視線始終落在燕歸身上,“二叔也沒什麽好東西,只能借花獻佛,拿你師父的東西當賀禮了。”

說著,二叔伸手從袖中拿出一枚芙蓉玉雕刻而成的鑰匙,握進燕歸的手中,道:“這是你師父洞府的鑰匙,他走後那裏就一直閑置,你從今天開始就直接住過去吧。”

“這就是‘暖玉生煙’的鑰匙?”楚辰好奇又向往的看著燕歸手中的鑰匙,撒嬌道,“師兄,我能跟你一起去看看嗎?”

還未等燕歸回答,二叔便開口道:“今日先讓小燕歇著吧,等什麽時候得空再帶你去。”

楚辰倒也沒有不高興,只是聽話的眨了眨眼睛:“那說定啦。”

“多謝二叔。”燕歸向二叔道謝告辭後,便離開了大堂。他握住手中那枚芙蓉玉的鑰匙,頓時感覺一股暖流從手心滲入,十分舒緩。

關於楚燎的洞府,他倒是記得不少描述。

傳說中靈初界開辟於天,越是靠近天空,靈氣越是精純充足。所以整個太微劍宗最適宜修煉的居所,均是建在山巔開辟,內宗自然也不例外。

而楚燎這座開辟在山巔的洞府,有個頗有意思的名字。

——暖玉生煙。

這座開鑿在玉脈之內的洞府,所有器物均是就地取材以暖玉所制,於是便可終年不被寒氣所侵。若是點上燭火,洞府內玉質的事物就會泛起若隱若現的霧氣,因此而得名“暖玉生煙”。

當燕歸來到內宗山巔,用鑰匙打開這座塵封數十年的洞府,在走進去的瞬間,他的腦海中立刻飄過一句話。

奢侈,修真界大佬的生活真是太奢侈了。

拋開室內的古韻十足、精巧絕倫的擺設不說,最驚艷奪目的反倒是這座洞府本身。整個洞府就是在一片巨大的玉脈中開鑿而成的,所有床榻桌案、墻壁地板都由泛著淡淡微光的玉髓雕琢,在燭火的照耀下似有裊裊浮動的霧氣,令人仿佛置身於仙境之中。

難怪提起這洞府,楚辰會是那樣一副神往的表情。

本著不管到哪先把東西翻一遍,才能找齊線索的游戲經驗,燕歸開始在暖玉生煙的各處翻看。最後還真讓他在書櫃的頂層,找到一個看起來就裝著秘密的木盒。

木盒周圍浮著淺淡的香氣,令人心緒寧靜。

奇怪的是整個盒子嚴絲合縫、渾然一體,居然找不到任何開口,只在盒子底端有一處微微凹陷。燕歸比劃了一下這處凹陷的大小形狀,恍然大悟——這不就是那枚護身符的樣子嗎?

燕歸趕忙取出那枚護身符,放進木盒地步的凹陷處。只聽一聲非常輕微的“哢嗒”聲響起,盒子不知道從哪兒就自己打開了,燕歸根本就沒看明白是怎麽回事。

與此同時,彌散在木盒周圍淺淡的香氣,忽然變得濃烈至極。

燕歸忽然就感覺自己好像使不上力氣了,從口鼻到胸口,像是都被那濃郁的香氣所填滿。他背靠著書櫃,一點點滑落下去,然後被拖入了夢境之中。

很神奇的是,燕歸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在做夢。

而這場夢的內容,幾乎就是在覆述他穿越前的二十年人生。

……

三歲之前的事並沒有在燕歸腦中留下什麽記憶,還是後來從別人口中才慢慢聽說,父母在他幾個月大的時候就已經協議離婚了。在那之後,除非有什麽特別重要的事情,燕歸根本見不到父母的面。

不幸中的萬幸,他的父母雖然沒給過什麽親情,但至少在經濟上沒虧待過他。所以即使是被保姆帶大的,燕歸也沒覺得怎麽樣,讓他煩惱的反而是另外一件事。

這從他小時候就表現出來了——在很多時候,燕歸覺得自己好像不太能控制自己的身體。

比如,學校裏的小孩子打鬧,燕歸無心的動作,就可能讓其他人受傷。

比如,不管他做任何事情,總是莫名其妙的就會弄壞東西。

比如,他偶爾會覺得自己活著沒什麽真實感。

就這麽磕磕絆絆過著,燕歸最後也習慣了這些事情,也逐漸學會了一點怎麽控制自己的力道。到大學的時候,就算出現一些情況,舍友也只是以為他比較大大咧咧。

再後來,燕歸被舍友拉著一起開始玩游戲。

玩著玩著,他居然發現游戲裏世界比現實世界更讓他有真實感。

“你這算什麽,咱們全宿舍都有這個毛病好吧。”舍友在某次聽完燕歸的疑問之後,這樣回答道。

但燕歸仍然隱約覺得,這應該是不一樣的,但又說不出什麽緣由。

最後也就不了了之。

……

燕歸不是很明白,自己為什麽要做這麽一個夢。

畢竟他曾經的生活沒有什麽大風大浪,也沒什麽好回憶的地方。

他在一片散不掉的香氣中掙紮,想要醒過來,卻又轉身跌入另外一個夢境。

這個夢裏的場景卻像是在靈初界。

燕歸看到兩個男子站在雨中,他們年紀不同,面容卻相似,看上去像是兩兄弟。

年紀稍大的男子懷中,抱著一個只有兩三歲大的孩子。只是那孩子雙目緊閉,氣若游絲,似是受了什麽重創。另一個年輕男子手執一把長劍,劍刃和白衣之上盡是血色,被雨水淋過後顯得格外駭人。

燕歸這才註意到,在兩個男子周圍,滿是屍體和鮮血。

這裏曾經發生過一場激烈的廝殺,至於因為什麽,燕歸不得而知。

滿地積起的雨水都是渾濁的紅色,這兩人卻像是沒有看到一樣。

——那個年輕男子是楚燎。

不知怎麽回事,但燕歸就是在夢中突然意識到了這一點。

那年紀稍大的男子也許是身有舊疾,臉色在冰冷的雨幕之下顯得異常蒼白他一手抱著孩子,另一只手死死抓住楚燎的衣袖,哀求道:“阿燎,大哥求你救救他……我沒能救得了他的母親,不能再讓他也出事了。”

“大哥……”不知為何,楚燎沈默了許久。

大雨傾盆而下,雨水順著楚燎深邃的眉眼流過,他終究是從心口前取出了什麽東西。

那是一片流光四溢的白色鱗片,即使在陰沈的雨幕之下,也無法抹去它的華光。

楚燎將那白色鱗片放在孩子的胸口,隔著一層皮膚,下面就是孩子微弱跳動的心臟。只見鱗片四中的流光漸漸滲入那孩子的皮膚,只消一會兒功夫,就能聽到心跳聲越來越清晰。

“暫時只能做到這種地步了……魂魄脆弱,沒那麽容易重新換回來。”楚燎垂著眼,眉宇間是揮之不去的倦色,“這逆鱗雖傳說能逆生死、換輪回,卻也需要時機。”

被抱在懷中的孩子睫毛輕顫,神色迷茫的睜開的眼睛,看到的是他並不熟悉的世界。

……

幾乎是在同一時刻,燕歸的夢境消失不見,再睜眼時依然是暖玉生煙中的場景。

剛才那陣將他拖入夢境的濃烈香氣,此時已經消散殆盡。燕歸伸手撿起掉落在旁邊的木盒,只見裏面盛著一卷玉簡。

玉簡外側寫著三個字:

——可歸矣。

【獲得線索“交錯的記憶”,當前支線劇情線索收集進度2/3】

燕歸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太陽穴,感覺自己好像明白了些什麽,仔細想想卻又不是很清晰。

將玉簡打開,燕歸越往後看,臉上的驚詫之色就越明顯。

這一卷玉簡上的內容,是楚燎所記下的一些往事。

而這些往事,恰好全部與燕歸有關。

靈初歷兩萬零八百年,也就是四十八年前的深夜,楚家長子楚源滿身是傷的帶回了一個剛出生不久的嬰兒。在他執意要求之下,這個孩子隨母親姓燕,單名一個歸字。

只是每當外人問起孩子母親是何人,楚源從不回答。

三年後,一次楚家六妹帶孩子出門游玩,卻在半途中遭截殺。

這群歹人來勢兇猛,不僅殺掉了隨往的護衛弟子,還將已是分神期修為的楚家六妹重傷。但讓人想不到的是,這群歹人如此大動幹戈,目的卻只是為了擄走那個孩子。

聽聞消息,楚燎立刻派內宗弟子前往救援,自己則與大哥楚源一同去追那群歹人。

楚家是修真世家,為保護族人安全,自然有一套依靠血緣尋人的術法。

當時的楚燎已修至大乘期多年,即使是整個劍宗中也只有掌門能與他匹敵。由他親自出手,很快在南境的最北端追上這群歹人。

最終孩子被找到的時候,已是氣若游絲。

那群歹人不知用了什麽詭異術法,當楚燎將外圍看守斬殺殆盡,一劍挑開他們藏身的山穴時,只見正在運轉的陣法被迫終止,聚集在法陣周圍的十幾人,瞬間暴斃而亡。

楚源剛將孩子抱起,就發現這孩子不僅性命難保,甚至軀殼裏的魂魄已經換了人。

之後便有了燕歸在第二個夢境中看到的那一幕。

楚燎用常年放於心口處的那枚逆鱗,先暫時保住了孩子的姓名。但魂魄羸弱,如今魂魄已經調轉,若是強行再次換回,恐怕會適得其反。

只有等待合適的時機,逆鱗方能發揮作用,喚回原魂。

再過三年,孩子剛滿六歲時。

宿疾纏身的楚源與世長辭,從來不曾收徒的楚燎應他臨終所托,將這孩子收於門下。只是這孩子魂非原魂,與軀體難以協調,於是在修煉上顯得異常困難。

但又不能告訴他真正原因,以免驚了魂魄。

後來不知怎麽的,就被旁人的風言風語傳成了孩子血脈不純,所以難以修煉。

【獲得線索“楚燎的手記”,當前支線劇情線索收集進度3/3】

【當前全部線索收集完畢,支線劇情[身世]已補全,接到新的支線任務“境界突破·元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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