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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自薦上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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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宮便問問你們……”納蘭媛的視線一一掃過尹智、築子遙和花妙一三人,“倘若你們肯做本宮的面首,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拿高官,也無需沙場對敵生死一線,可有何不好?”

“非也,大丈夫志在四方,又豈能貪生怕死!”打自尹智知道簡柯和這平陽公主有幹系後,便一直看這公主不順,如今自然也是第一個出聲的,轉而看了眼築子遙和花妙一,“二位說,是與否?”

築子遙心虛,略微頷首,餘光瞥了眼花妙一,與自己亦是同樣窘迫的狀態,不由覺著好笑。

納蘭媛自不是吃素的,很少有人敢直接拒絕她,除了那人……擡眸又看了眼南宮禦,面泛微紅,轉而直直看著尹智,“倘若本宮要定你了呢?”

尹智鄙了一眼,冷笑:“尹某寧死不屈。”

“你!”納蘭媛瞪著他,好似要將人活生生給吞了一般。

見狀不妙,簡柯插到二人之間為尹智擋了擋,恭然:“尹將軍出言不遜還望公主恕罪,說起來微臣也是從尹家出來的,倘若尹將軍出了何事臣也不好像老爺子交代。就當是看在微臣的面子上,還望公主放過尹將軍。”

納蘭媛憤然一甩袖,“好,阿柯,只要你答應我們的婚事,我便放過這位尹將軍。”

聞言尹智面色一僵,因是簡柯擋在他面前,看不清其神情,但是久久不聞其聲,想必比擬自己也好不到哪裏去。

“怎麽,阿柯不答應?”納蘭媛目光冷冽,咄咄逼人。

只聞簡柯淡淡然一笑,“不敢,能娶公主那是臣高攀了,三生有幸。”

“好,如此十日後我們便成婚。”納蘭媛笑道,望了眼座上的九幽,謂然:“皇弟,如何?”九幽應下,當即擬出一份聖旨。

簡柯饒久未語,身後的尹智則更是發不出一點聲音來。

眼看著玉璽即將落定,築子遙呼聲:“稍等!”

炸然所有眼睛都看著他,無論是疑惑還是委寄希望,築子遙微微一楞,輕咳,“臣以為,公主與軍師婚前也該先培養一番感情罷不是?”

“不必。”納蘭媛斷言,細細打量了番築子遙,又道:“方才我可只說放過尹將軍,至於二位……”

原來這女人還是要納他倆做面首,築子遙朝著半妖的方向使了個眼色。

正看得饒有興致,半妖頓了頓,反應過來,款款起身走到築子遙身邊挽住他的臂膀,傲然:“事前忘了介紹,這是我的人,不知皇姐可是要與妹妹爭人?”故而做出各種親昵的動作,築子遙也隨之配合。

納蘭媛咬牙,“怎會。”那便只剩下一個花妙一,她就不信這個還得不到了。

花妙一分別望了眼築子遙和簡柯,終究還是輪到她了,輕聲:“我不可能成為公主的面首。”

一日內被多次拒絕,納蘭媛心頭早已怒火重重,聽聞花妙一這個言語,亦沒有好臉色道:“為何?”

“因為……”花妙一很是為難,害怕公開身份後會被趕走,下意識看了眼築子遙,卻見後者向她點頭,花妙一回應一頷首,鼓起勇氣,跪地謂然:“臣有罪!”

九幽淡然,“說。”

“其實……臣……是女扮男裝……”久久低頭,不敢擡起來。

九幽這老妖怪自然是早就曉得的,平淡無疑,“皇榜上本就無說將軍一定要是男兒身,花將軍何罪之有?”

“謝陛下。”

這一下倒是納蘭媛楞得不輕,感到頭腦好一陣眩暈,看是今日出門時忘看黃歷了罷,真是如何奇葩都遇得到。

到頭來如此費力,卻還只是到手了一個簡柯。

“那對於婚期一事軍師可還有何異議?”九幽按了按太陽穴,如此想來原來他從前這魔君做得竟如此瀟灑,不由得有些憐憫人間的皇帝,果真做人要比做魔難多了。

“臣……”簡柯方才想要啟口,外邊高太監便匆匆忙忙跑進來打斷了他。

“何事驚慌?”九幽眉間微蹙。

“啟稟陛下,駐守邊境的肖飛將軍來信,昨夜姜國有了動靜,已向常陽發起戰事,肖將軍苦守陣地,請求陛下支援!”

軍師、將軍紛紛在場,不待九幽發話,尹智便啟口自薦:“臣願為陛下效上犬馬之勞。”

九幽頷首。

簡柯欲要上前說些什麽,卻被納蘭媛一把拉住,道:“本宮與阿柯婚事在即,還望皇弟見諒。”

言下之意不讓簡柯去戰場,想來有理,九幽應允。

一邊是武功高強卻行事易沖動的尹智,一邊是即將要被納蘭媛強行婚配的簡柯,築子遙有些個為難,不知是該隨尹智去戰場還是留下來看著簡柯。

思前想後,長涇這邊還有半妖在,而常陽卻只有尹智,築子遙毅然還是上前請命:“臣願隨尹將軍一道出征。”

見狀花妙一也不甘示弱,當真巾幗不讓須眉,卻被簡柯以一句“帝都也需留人捍衛”而退。

說完事情後,尹智是第一個離開的,想必其此刻也不好受,築子遙沒有追去,而是有意無意與簡柯一道踏出這扇門。

“可否借一步說話?”簡柯輕聲,築子遙應之。

事後二人便約見在長涇一家酒樓裏,邊聞說書,邊談天。

築子遙輕輕飲下一口酒水,卻感覺沒什麽味道,又飲下一口,還是一樣,將之放開,朝簡柯道:“兄長當真要娶平陽公主為妻?”

“此事豈是你我可以決定的,陛下已經下旨了,十日後即為大喜之日。”簡柯亦是愁,倒滿一杯酒,一飲而盡。

築子遙半瞇起眸子,“方才在禦書房中可還未敲上玉璽,那聖旨便是空文一份。”就算蓋了印的也無妨,大不了晚些再讓半妖偷出來。

“那還不是幾句話的事情,只要陛下已經有了那心思,便已成定局。”築子遙已經不知道這是簡柯飲下的第幾杯酒了,所謂借酒消愁愁更愁,他如此當真能好受些?只怕是心頭更加難耐。

“此番入侵常陽,怕是姜國早有準備,你且代我告訴智兒,他定要萬事小心,不可中了敵人奸計。”

築子遙若有所思地把玩著手中酒杯,聞見此言,半瞇眸子,謂:“你為何不親自對他說。”雖是問句,築子遙卻以平常語態說出來的。

簡柯眉宇間舒展開好一陣愁苦,又重重飲下一杯酒,只喝不醉,愁緒不散,這是何等痛苦。

看他如此自甘墮落,築子遙不禁氣惱,一把拎起簡柯衣口,也不顧現下場合,大聲謂然:“倘若你是真心待他便該想盡一切法子拒絕這門婚事,而非在此借酒消愁,好歹也該給他留下些念想,明日他便要去了,難道你連一點送別的勇氣都沒有嗎?”

築子遙清晰地看到簡柯眸底的微微閃光,無數雙眼睛正盯著他二人,發覺失態,悻悻松手,瞥了眼神情恍然的簡柯,從容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酒樓。

入夏時節,風是暖的,卻無論如何也愉快不起來。

“子遙為何會來長涇,又為何要刻意接近尹智、簡柯二人?”風淡淡從他身上拂過,白衣墨發,微微蠕動。

一路的扶桑花如血般火紅,他款款向築子遙走來,好一道不染纖塵的風景。

築子遙心中沒底,打自自己出世以來第一次如此害怕,害怕因此沈淪,深陷,無可自拔。

蟬聲陪伴著濃烈的夜色,絡繹不絕。

築子遙別過頭去,裝作淡然模樣:“為了兩位故人可以安度此生,國師大可放心,在下絕無於你們不利之意。”

“未必。”字淡淡從他口中吐出,不經意間已到築子遙跟前,然,築子遙需擡頭方可與他正視,“倘若有朝一日,我要除了他,子遙可還會這般?”

輕輕對上其深邃的雙眸,美眸稍轉,似若釋然:“那我定不會讓那一日發生的。”

他一句話沒有,半晌無語,只是這麽看著築子遙。而後者忙避開眼,貝齒輕微咬著下唇,倏爾心慌。

南宮禦很近地低頭註目築子遙,眼中帶著一抹淺笑,忽然輕輕吻向築子遙的額頭,“從前我以為他是天底下最叫人追摸不透的,可如今,子遙卻是這世上第一個令我心亂之人,你說,這該如何?”

築子遙面上泛起一層莫名紅暈,低下頭去,饒久不敢擡起,方才面對南宮禦如此輕薄,他竟沒有一絲反感。緩緩註意到他口中的“他”,必是九幽罷。

待面上紅潮褪去,築子遙才幽幽擡起眸子看向南宮禦,啟唇:“國師也同樣讓人猜不透。”說罷便匆匆逃離出了這片扶桑花海,暗罵自己不爭氣,從前以為自己不曾輸過氣勢,然則這一回是失敗得一塌糊塗。

獨留下漫漫烈焰紅花中,一襲素白的他。

藍衣小廝好不自覺地走到南宮禦身後,輕聲喚之:“大人,夜深了。”

南宮禦一語不發,周遭散出冰冷的氣息,繞過他而走。

小廝氣得咬牙切齒,面目猙獰,卻又硬生生給咽了下去,跟上南宮禦的步伐。

築府的門口,藍衣女郎正左右徘徊,似是猶豫著什麽,欲要轉身離去卻瞧見築子遙,訕訕一笑,走上前來,輕喚一聲:“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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