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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入夜情不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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築子遙背後,幾個被淘汰的男子倒是閑言碎語聊了起來。

一人道:“石家三少和尹家公子都是名門青年一輩中的佼佼者,你看這場誰能贏?”

“不好說,石家和尹家都是以劍聞名,這些年來也沒有真正較量過。不過我可聽說前些時候石大少出言調戲了尹家表小姐,當時尹公子也在,當場砍掉了石大少的一只胳膊。”

“還有這等事?”

“家醜不可外揚,家醜不可外揚啊!”

之後又巴拉巴拉了一大推廢話,築子遙沒再去留意,這下可算是知道為什麽那藍衣少年一上來便對尹智頗深敵意了。這廝也是,人不過占了幾句口頭便宜怎一言不合就砍臂。

幾招幾式下來,倒還是尹智占些威風,築子遙看得津津有味。

這時,尹智和石三少一道閃出腕中的劍光霹靂一般疾飛向對方,只聽得刀劍碰撞的聲音。其中尹智一轉手臂,銀劍在他的指間旋轉起來,幾乎要把石三少的手攪進去。石三少見狀不妙則松開手,一個踉蹌撞到了柱子上,引得周邊一陣笑聲,咬牙切齒地瞪著尹智。

尹智將銀劍扔到一邊,宣告了他的勝利。

“徒兒,你看師父這劍術如何?”一下來尹智便不忘到築子遙面前誇誇自得。

而觀築子遙輕托下巴,深沈點頭,謂然:“確實不錯,論耍賤,師父乃是當之無愧的天下第一。”

“那可不……”尹智眼眸閃過一道靈光,還對方一個白眼。

築子遙笑而不語,給個眼神自行體會。

事後回到凈思院,書桌上多了一張字條,是尹智先看到了,讀完後面上露著愉快的笑容,築子遙一瞧便知那是簡柯留下的,“如何?”

尹智略心虛地一咳,“房中太悶,我出去走走,晚宴你便不用等我了。”

築子遙應下,待目送尹智離開後,嘴角輕輕勾勒,一個響指,自言自語道:“自然不會等你,本君就看看。”說罷便悄然跟了過去。

不知簡柯有心還是無意,約在了禦花園中,入夜後在這個群芳爛漫的地方,不由叫人有些個想入非非,築子遙便爬到樟樹上看戲,這可比酒樓裏說書的有趣多了。

許是饒久未見了的緣故罷,二人有些個生疏,只是客套寒暄了幾句,築子遙暗自狠狠鄙夷了這倆人,怎不見在他面前有這般矜持?一口一個“阿柯”一口一個“智兒”,那叫得可不是一般的親昵。真當見面了卻還要虛偽地去叫什麽“簡兄”“尹公子”,真是無趣,築子遙癟嘴。

輕輕一聲貓叫,他看到一抹黑色的影子,若有所思,將她招過來,輕聲謂然:“你去把尹智撞入蓮池中。”

半妖有些個為難,她想告訴築子遙自己是只黑貓而非老虎,尹智這麽大個人怎麽撞?

築子遙摸摸下巴,“也是。”

耳畔幾聲麻雀嘰喳不斷,築子遙借此又想到了一物,“你化作鷹的模樣攻擊尹智,然後將他帶入蓮池便好。”

半妖不滿地叫了幾聲,她總是個跑腿的,不過可以教訓司命,聽上去好像還不錯。

從遠處看來,樹上一個白衣少年在和一只黑貓嘀咕著什麽,而那黑貓好似聽得懂一般回應,好是這個時候宮裏的人都去吃飯歇息了。

半妖搖身一變,從一只纖弱的黑貓化作展翅飛鷹,長鳴一聲,蓮池邊的二人一驚,不知何處來的鷹。

接下來靈異的一幕便是那鷹一路飛來只盯準了尹智進攻,尹智措不及防被拖入了蓮池中,半妖功成身退。

許是受的驚嚇不小,來不及自救,簡柯見狀也不顧三七二十一跳了進去,將之托起,接著便是二人你儂我儂,情意綿延的畫面。

半妖變回黑貓躍入築子遙懷中,後者很配合地撫摸過她的茸毛。

“難怪軍師總對姑娘們的討好不以為然,原是早有心上人了,咳咳,沒想到軍師還好這一口。”

聞聲,築子遙好個吃嚇,不慎腳底一滑,從樹枝上摔了下,落入一個熾熱的胸膛,半妖一個激靈跳到另條枝上。

築子遙低頭又揚,對上白衣少年波瀾不驚的墨眸,美得令人沈醉,舍不得移開視線。

枝上,一只黑貓興致勃勃地喵嗚一聲,比起那邊早就看過的倆斷袖,半妖覺著樹下的風景似乎更有趣,這便樂了,幹脆直接趴下看戲。

築子遙被半妖這一聲喚醒,才發現還在對方懷中,面頰微微泛紅,好是趁著夜色並不明顯。

倏爾築子遙想到一件不太好的事情,又恐打擾了那邊兩人,輕聲:“你何時來的?”

劍眉下的眼睛始終波瀾不驚,卻略微帶了幾絲溫暖的笑意,忽閃著明亮的光芒,薄唇微微張動:“天黑以前。”

突然,築子遙覺著腦子“嗡”地一響,她是天黑後來的,這般如此,如此這般,那這少年不是什麽都看到了?一只黑貓瞬間變成飛鷹?從他眼底的微微笑意中可以看出他確實目睹了這場靈異事件,築子遙幹笑兩聲,“其實……這只是一種江湖小把戲罷了。”

唯恐對方將他當作妖物給抓起來,從白日裏能坐在堂上來看定然也不是什麽好惹的主,能避則避。

屆時簡柯扶著尹智走來,看到二人,尤其是目光移到那白衣少年身上時,簡柯滿是震驚之色,唇微微顫動,“國師?”

尹智楞怔,原本受了驚嚇的臉色“唰”地一下更白了。聞言築子遙也隨之一楞,少年為帝的納蘭止名氣確實是大,但誰人不知,他的身邊還有一位名聲同樣嘹亮的國師——南宮禦。

築子遙可算曉得為何那夜禦林軍在門外的腳步聲從未散去,卻是徘徊良久才敢進入。

既然是國師那半妖一定是知道的,築子遙瞥了眼樹上那只慵懶散漫的黑貓,滿眼幽怨。

簡柯半曲著身子,低首懇求道:“一切都是微臣的錯,國師可否替臣瞞著陛下,日後做牛做馬臣都聽國師吩咐。”

“無礙,今夜風光不錯,我不過出來散散心罷了。”南宮禦淡淡謂然,目光不自覺看向築子遙,唇角微揚,風光著實不錯。

在朝多年,簡柯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與尹智幾言幾句道別後先行離去。

目送簡柯漸淡的背影,回首已不見了南宮禦,倒是尹智從一副羸弱的病美人姿態立馬挺起胸膛,狐疑地望著築子遙:“你怎來了?”

後者嘴角略扯了扯,一副“我是好人”的模樣坦然自若道:“不是怕你們被發現來把風麽?”雖然起到的作用並不大,最終還是被發現了。

尹智不信,顯然這廝是來看熱鬧的,不過好在也沒出什麽事,便不去計較了,想到簡柯,面上洋溢著欣然的笑容:“阿柯還真是一點都沒變呢。”

築子遙輕輕頷首,模仿著簡柯的聲音謂然:“智兒也是絲毫未曾改變。”

尹智聞聲一喜,可擡眸看是築子遙,臉色一黑幹脆走了。

築子遙暗笑,望了眼枝上的黑貓已然酣睡。

回到凈思院的時候看到尹智竊喜了好半天,看是心情姣好。

次日,日照三幹,高太監又來將昨日勝利的十三個人帶去鬥武場。

紅箱從面前移過,築子遙不必看也知是七,誰叫他交了個好隊友。

在座一片唏噓,紛紛嘀咕著築子遙這後門開得太顯眼,不過他也不在乎這些人的言論,反正只要最後讓尹智當上將軍便好。

因是昨晚瞧見築子遙和南宮禦站在一起,尹智誤會為他那是有國師這座靠山在,不懷好意地朝著築子遙一笑。

後者感到背脊一涼,心道這世上可並非人人都是斷袖,當真有這癖好的人思維會比較與眾不同。

倘若他知道千年前的自己也著實有那念頭,不知會作何反響?

第三場,比射箭。

尹智滿目輕松,看來但凡是與這個音有關的東西他都很擅長。

築子遙暗自慶幸是有半妖在,前兩場的千字文和比劍他都可以置之無畏,但此番射箭便不行了,倘若當真比起來必然是要動用仙術的,卻也是個不得已之舉。

原本築子遙的計劃只是讓尹智當上將軍元帥之類,而自己不過是個陪同閑人罷了。但他昨夜在床榻上細細想了一番,作為一個閑人也不好總是來找尹智,這樣便難以觀測兩人的發展狀況,於是估摸著也該弄個將軍當當,那便就要進入前三甲。

彈指間,十支利箭齊發,力道適中,全部刺中對方的衣裳上掛著,倒有些個滑稽。這一場剛開始便結束了,尹智贏得當之無愧,眾人誇讚。

築子遙悄然湊上去,討好道:“這招師父什麽時候也教教徒弟?”

尹智清了清喉頭,懶懶一笑,“那你告訴為師和那國師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築子遙沈默,決定不再去搭理這個思想齷齪的男人。

十三進七這便也結束了,過餐後的一輪是比槍,自然築子遙不失眾望地緊緊抓住那個空位。

第四場,比槍。

槍不屬於尹智擅長的那一類,不過許是習武天賦的緣故,於他而言仍是件輕松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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