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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部靈魂契約(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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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表情凝重,“我,不過是帶她回到我的身邊。”

話落,秦璇璣雙眸緊緊一顫!

良久,她近乎嘶啞地問:“那你這次回來又是為了什麽?贖罪麽?還是希望得到原諒?”

“我早已不求她的原諒。”慎的聲音低了去,“我知道是我把她推上了絕路。同時,她也把我氣瘋了——她竟寧願被那些人誤會和追殺,也不想回到我身邊……”

“真是諷刺,我被黑暗侵蝕了心智,而她卻在黑暗中成為眾人仰望的女神。當她懷了拓羈後,她才決定跟我走,實則是為了保護孩子。因為暗夜老大請了很多黑巫術的人對孩子做了手腳,他註定活不過一歲……”

“為了讓孩子安全成長,我帶他去了雪山,並且扭轉了命數。沒想到那幾年,辛西婭的另一個人格思綺婭惹出了驚天事端,讓辛西婭不得不面臨最後的死亡。我知道已經無法挽救,只好將自己的血餵給她……”

此時,秦璇璣卻是表情緘默。她問:“為什麽?”

“我想讓她重生,用自己的命來延續她的靈魂。黑巫術裏面,凡是動用重生之法的人,必須犧牲自己一半的命數。她最後死在了大火中,靈魂在轉世的時候卻一分為二,星辰運行再也找不到她的蹤跡。於是,我開始在這個世界行走……”

他的一生,仿佛是一次一個人的旅行。不管是選擇還是命定,他都沒有回頭。

狂妄不可一世的他,不屈於天地運行的正軌,不服於命運註定的劫數,用強大的黑巫術打破了規律,尋找融註了他一半鮮血和生命的那個女子,是為了什麽?

“而這次回來,只因為我想見你。”

慎眼神凝聚,緩緩的對秦璇璣說:“我想看看你,是否和當年一樣……辛西婭。”

辛西婭?!

什麽?葉楓貂徹底蒙了!炎汐神情哀傷。

原來,秦璇璣真的就是辛西婭轉世!!

而當年辛西婭的孩子就是暗夜拓羈,不是他和哥哥。到底是怎麽回事……葉楓貂不禁疑惑。

就在這時,慎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辛西婭,我只是想見你最後一面——死在你身邊。”

秦璇璣微微戰栗,後退了一步。

那是什麽樣的感覺?憤怒?悔恨?遺憾?——這麽多年後,當她再度獲悉過去的一切時,胸臆中巨大的潮水洶湧而來,幾乎將她淹沒。

慎卻笑了,“你還是不願喚我一聲嗎?辛西婭。”

他的身體在無聲的潰敗腐朽……

她定定地看著慎,他那張冷魅的臉近在咫尺,邪異而蒼白,黑暗的雙眸黯淡無光。他周身燃燒著無形的黑色火焰,那種火焰是由內向外出現的,瞬間要將他吞噬。

剎那間,她恍惚了,眼前的一切和過去重疊……

慎……在最後的一瞬,她脫口喃喃,下意識地伸出了手。

“辛西婭……”一雙手遲疑著擡起,抱住了她,緩緩收緊——那雙手是那樣的冰冷,那樣的顫抖,卻又那樣的用力,堅決而確定地將她擁入懷裏,再也不肯松開分毫。

那一個瀕死間的擁抱,幾乎令她窒息。

“對不起……”一個聲音輕聲道,恍惚間穿越了上千年才傳到耳畔。

聞言,她的淚水倏然而下……

淹沒了一切……

整個世界靜止了……

炎汐終於忍不住地趴在葉楓貂的肩頭無聲的啜泣,身體不斷顫抖!

那一刻,葉楓貂在心裏下定了一個決心。

長老……

死神即將降臨,辛西婭使你眼角眉梢的冷漠桀驁開始收斂,你仿佛一只收起刺的獸,如此安靜。

其實,在辛西婭當年被大火燒死時,你便算計好了一切吧!

現在,當你內心的黑暗洞穿胸臆,割裂身體,神智將逝之際,你又在想著什麽?你幽藍色的雙眼又看到了什麽?

——是總部落裏不堪回首卻刻骨銘心的歲月?是幾十年流浪的黑暗和孤獨,還是辛西婭那雙幽深堅定的眼眸?你的孤獨,你的驕傲,你的夢想……你畢生深藏於心底的眷與夢!

一場靈魂契約,她成了慎的血裔,擁有他的一半的生命。可是他必須等待多少漫長的光陰,蹉跎多少幹涸的靈魂,才能、才能再與她相逢?……

時光,仿佛回流到了過去……

小辛西婭看著黑暗禁地裏瘋狂而絕望的小慎,還是伸出了自己的手去。

她笑著承諾:“和我在一起,你就不會痛苦了……”

幽藍色的眼眸緊緊一顫!

兩只手碰觸的剎那,他們彼此都感覺到了永恒。

——慎……你看到了麽?天地如此廣闊,時空如此遼遠,我們都不要分開,即便是死,也要死在對方的懷裏,好不好?

——……好。

……

原來,有些事情即使百轉千回,終究能回到你該去的地方。

這,就是所謂的命運。

離開那個黑暗屋子的時候,還能聽見炎汐的哭聲。

葉楓貂抱著沈睡過去的秦璇璣,不知她醒來是否還記得慎長老的那些話……她體內的辛西婭靈魂,被長老召喚出來,陪長老度過了生命的最後一刻。

長老說,辛西婭還有另外一半人格叫思綺婭……葉楓貂想到這裏,難道他和哥哥,就是思綺婭的孩子?

那另外一半思綺婭的靈魂難道就是……那個和秦璇璣一起長大並且互相較勁的女孩……煥夕顏?!

老天!

葉楓貂腳步一頓,哥哥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這一切?利用煥夕顏來靠近秦璇璣,甚至想毀了暗夜拓羈!

剛從斷崖走回來,在即將靠近大房子的外邊道路上,一輛跑車擋住了葉楓貂的去路。

他認出了車輛,“哥?”

車窗降落,葉斯特掃了一眼葉楓貂懷裏沈睡的女孩,開口:“帶著她上車。”

“可是,如果暗夜拓羈醒來,見不到她……”

“上車。”葉斯特冷冷重覆。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存在,是生、亦或是死,一直糾纏在這樣的夢魘裏。我在想,是不是自己不願醒來,若沒有了宿命,自己究竟還剩下什麽?

她在睡夢中返回了過去……

——我以為你只是為了我,沒想到你是為了自己的野心,才害死那麽多的人!

——慎……彼此摯愛的靈魂,終有一天也會分離的!如果這真的是命中註定,你又何須讓我如此不顧一切?

——呵,回到你身邊?慎,若你以為這樣就能綁住我的話,那你未免太天真。

——神與我同在,我無法再忍受“必需的罪惡”……

——我、願意跟你走。

——……我確定。那個人,我不想再見。

——究竟不被原諒的是我的過去,還是我的心?

——慎……你看到了麽?天地如此廣闊,時空如此遼遠,我們都不要分開,即便是死,也要死在對方的懷裏,好不好?

……

夢境裏的女子有著傾世的容顏和決絕的神情,那麽熟悉卻又那麽遙遠……

“怎麽樣?璇璣還沒醒來嗎?”葉楓貂著急萬分地問。

King搖了搖頭,嘆氣:“老大不讓人進去,我把藥放在那兒就被趕出來了。”

見狀,葉楓貂心中的疑惑越來越強烈:“King,這次究竟是怎麽回事?為什麽哥哥會去那裏?黃金腳戰士和女嬌解決了暗夜拓羈他們了嗎?”

“這個我怎麽知道?”King沈思了片刻,喃喃,“我現在再去打探一下。”

“King,這件事只好麻煩你去調查一下了。”

“沒問題。”King爽快地回答,“我也希望能幫上老大的忙。”

等King走後,葉楓貂一個人偷偷爬到了窗後面,急切想知道裏面現在是什麽情況……

在偌大的房間中,秦璇璣緩緩睜開了眼。

似乎是心裏的情緒還是不能消散,豆大的汗滴浸濕了衣襟,額角的一縷發絲也被汗水貼在她的臉頰上。躺在床上,她那顆震驚的心久久不能安靜下來。

“醒了?有沒有好一點。”剛推門進來的葉斯特,僅僅披著寬大的黑色睡袍,腰間的綢帶微微系住,露出好看而又結實的胸膛。

聽到他的聲音後,她原本浮躁的心稍微變得平靜了。擡頭望去,只見身著單薄的葉斯特懷裏抱著一大堆類似於醫藥品的東西朝自己走來。

“你,我,你怎麽會在這裏……”話音落下時,他已經抱著一對藥物來到了床前。

把懷裏的東西一一放到床上,然後掰過她的臉,檢查著她被黃金腳戰士追殺時頭部受到的傷。

被掰過腦袋的瞬間,她的臉頰碰觸到了葉斯特堅實的胸膛,有種好聞的薔薇花香,她臉色有了一絲柔和的變化。

在確定沒有被感染後,葉斯特才放開她的腦袋,摸了摸胸口的濕物然後又不解的看著她說:“做惡夢了?怎麽會流這麽多的汗?”

看著此時的她,他是那麽的喜歡,止不住讓自己身體裏有種火在燃燒。

秦璇璣知道自己現在逃不了,她恢覆淡然無畏,提醒:“你是要給我上藥吧?”

葉斯特楞了一下,但很快的又恢覆了剛才的神情,無奈的笑笑,小心翼翼的擡起她纖細的胳膊,占著藥水輕輕的擦拭著。然後又蹲下身,幫她擦拭腳上被荊棘刺破的地方……

見沒有了動靜,只是腳裸上有清涼的感覺。秦璇璣慢慢低下頭,看見的卻是葉斯特認真的模樣。那樣的神情是她從來沒有見到過的,那樣的溫柔是暗夜拓羈從沒有擁有過的。

似乎是註意到了她的註視,於是葉斯特慢慢放她的腿,一邊整理著藥箱一邊說著:“等傷好了以後,忘了今晚的一切,包括辛西婭這三個字。”

“你到底想怎樣?”

葉斯特聲音平靜:“我只想你乖乖回去屬於你的地方,不要再來這裏。”

“真的麽?”

他冷靜地回答:“真的。”

因為我不想看著你卷入暗夜老大這場荒誕的陰謀裏,不想看著你為失去暗夜拓羈而痛不欲生,不想看到你絕望無助的那一天……

即使,我知道那一天勢必會到來。

葉斯特突然想起她應該一個晚上都沒吃飯,說:“你等一下,我幫你去做些吃的。”於是開門出去,走向廚房。

葉楓貂才偷偷從落地窗爬進來,小聲道:“璇璣,這裏。”

“哦,是你。”她不冷不熱地看著他,“葉楓貂,是你帶我過來的。”

“你先別生氣。哥哥他……其實也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你現在回去大房子,如果女嬌還在的話,Lansloter可能保護不了你……”頓了一下,葉楓貂提醒:“你不知道,我哥給你去做食物!他的廚藝從小就比我好,但從來很少下廚,今天竟然為了你下廚,我也吃了一驚。對了,你現在感覺身體怎麽樣?你——還記得慎長老嗎?”

“慎?”一思考,她的腦子就開始疼了。捂著頭,她緩緩道:“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關於慎……關於、辛西婭……”

“只是一場夢。”葉楓貂靜靜看著她,“你放心,以後我願意當你的守護騎士,保護你。”

聽到這句,秦璇璣不由失笑。

“怎麽了?”

“沒。”她淡淡道,“因為你已經認定我是辛西婭的轉世,才願意守護我?”

她原來都記得!

葉楓貂怔怔地解釋:“不全是……說實話,我跟蹤你和暗夜拓羈很久,漸漸被你們的經歷所感動,我不想看著你們出事,也不想哥哥出事,暗夜拓羈和哥哥最在乎的都是你,所以我想保護你,這對我而言有最重要的意義。”

他真摯誠懇的語氣,不禁讓人動容。

秦璇璣註視著他良久,終於點了一下頭。

葉楓貂喜逐顏開:“好。那你好好休息,哥哥他去下廚,應該會回來看你……”說著他起身準備離開。

“楓貂!”

一只手突然緊緊抓住了他,不讓他離開。

“呃,你……還有什麽事?”天啊,她千萬別要我幫她現在離開啊!……葉楓貂心裏明知故問的哀嚎。

這時,她擡起眼眸,一字一句地問:“你能不能幫我現在離開這裏?”

他一下子楞在原地。唉……美好幻想還是破滅了……

“這個……那個嘛……璇璣,如果讓我哥知道我擅自讓你現在離開的話,他恐怕會殺了我的……何況,你現在走,外面那些危險人物還在怎麽辦?我看……”

“你拒絕我?”她冷下眼,“算了,那我自己想辦法。”

“好好好……你別生氣,我答應就是。”

無奈之下,葉楓貂只好帶著秦璇璣偷偷從後門走,避過哥哥的視線。

一路上,葉楓貂一直暗中祈禱——我的上帝啊,保佑我哥發現後千萬別殺了我洩恨啊……

然而,我們走了沒多久,她就叫葉楓貂趕快回去,不然葉斯特會懷疑。葉楓貂交代了一些路線,不放心地回去了,他應該可以阻擋哥哥晚點發現真相,為她爭取一些時間……

這一刻,他已經不知道自己所做的是對是錯。

秦璇璣找到電話亭,才發現自己沒錢打電話。於是她一個人默默走向小巷裏走去,葉楓貂說從這裏應該可以去大房子……

這時,還來不及反應,有人從她身後一下子緊緊抓住了她的手臂!

“你……”秦璇璣回頭,看清來人後,道:“是你,玄武巫女。”

此時的玄武巫女已經不是四神社趾高氣揚的玄武巫女,整個人看起來十分潦倒,甚至她的腿都是瘸的。那一雙眼中,有著盛放的怒火!

“哼,你還記得我!”玄武巫女狠狠將她的手束縛住,一臉兇惡。“今天你別想活著回去!要不是你和暗夜拓羈,我不會變成這樣!”

“你竟然還活著。”秦璇璣冷冷,“紅白雙鷹死了,你卻活著。”

“少廢話!”玄武巫女說著,剛想動手,卻被她用力推開了去,踉蹌了一下。

秦璇璣趁機後退幾步,活動著自己的手腕,表情緘默。

玄武巫女站起來,“果然有一手,不過你得意不了多久了!”她的手中赫然出現了一把閃亮的匕首!

秦璇璣一怔。她此時身上根本沒有防身的武器。

眼看玄武巫女向她攻來,秦璇璣急忙閃過危險的刀鋒,但還是被她一瘸一拐地逼到了巷子的死角。

“哼,就讓我今天好好用這把刀解開你那美麗的身體,一片肉一片肉割掉!看看暗夜拓羈的女人和別的女人有什麽不同。”

玄武巫女一步一步向她走去。

秦璇璣的背緊緊靠上了身後的墻壁,神情依舊淡漠,但捏緊的手洩露了她的心慌。

玄武巫女的匕首直指她的脖頸,瘋狂大笑:“你應該慶幸,可以死在這把狠狠折磨過紅鷹的刀子上。”

她的話讓秦璇璣猛然一顫。

就在那把刀子即將落在秦璇璣的臉上時,一個身影立馬閃現,用力反握住了玄武巫女的匕首,伸出腿用力踢中她的腹部,狠狠將她摔了出去,順手奪了她手中的刀子。

“可惡,你……”玄武巫女倒在地上,咬牙咧嘴。

那個高大的身影玩弄著那把匕首,向玄武巫女走去。

借著月光看清了來人的玄武巫女,神情萬分驚恐,後退:“你……你別過來!怎麽可能你不是已經……”

她不假思索,立刻扶著已經瘸掉的腿,踉踉蹌蹌地逃走。不小心撞到了一個女孩,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太好了!夕顏,快,那個他……他竟然沒死!救我!”

黑暗中,煥夕顏根本不為所動。

玄武巫女絕望地後退一步,“你竟然真的要讓我死?你就不怕我把葉斯特和你的……”

話音未落,高大的男人已經瞅準時機,從背後一刀刺中玄武巫女的心臟。

“你……你卑鄙!”受到致命一擊的玄武巫女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卑鄙?我想卑鄙的人應該是你吧!對付你這種卑鄙的人就應該用卑鄙的手段!”煥夕顏冷哼著。

終於感覺到一雙冰冷的眼眸在註視著自己的時候,煥夕顏妖艷的臉也隨之看向前方,當碰觸到那熟悉的身影時,她只是冷聲:“璇璣,好久不見。”

“是,好久不見。”秦璇璣的目光卻放在那個高大的背影上。

他……是誰?為什麽感覺似乎在哪裏見過?

煥夕顏伸出手,那個高大的身影就走了過去,親了一下她的手背,站在了她身邊,擡起頭,望向秦璇璣。

秦璇璣不可置信,她的心顫抖著。“不……你、薩默?”

“沒錯,他就是東方A,暗夜拓羈曾經辦過的case,殺死的人——薩默!不過他現在有另外一個名字掩飾之前的身份了,叫太叔離。”煥夕顏不緊不慢地解釋。

在看清他的真面目的時候,秦璇璣不禁怔住了,“夕顏你救了他!薩默還活著……”

“讓你失望了吧,這一切才真正開始。”煥夕顏莞爾一笑,“璇璣,命運之輪已經開始啟動,你不再是你,我也不再是我,這一次,我不會再輸給你!”

但憑世界運轉,迅如雲影變幻,我也不願在新的人生中,再次成為你的陪襯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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