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部地獄間奏曲(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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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狀,葉楓貂明白過來:“深藍色的天空代表午夜的星空,墨色海水代表變黑的池水,而稻黃色的海邊小屋就是這個房子開著燈的情況!”

所有人幡然醒悟。

就在這時,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整個池水完全變黑時,房子裏的燈光透過玻璃窗的散射,直接進入了游泳池中。那道光線竟可以直達池底,最後照在池壁的一方,那裏,隱約有什麽在顫動著……

然後,一把風一般的飛刀穿過空氣準確射在了那個位置上!

池壁一下子猛烈顫動起來,慢慢從兩邊分裂……

Lansloter急忙放幹池水。

漸漸分裂的池壁裏面出現了一個石棺,眾人用力將其拖出,開始鑿棺……

“怎麽會?”葉楓貂心情無比激動,質疑,“一般情況下,膠體粒子才能對光線散射而形成光亮的‘通路’現象。這種丁達爾效應怎麽可能在液體中發生?”

一旁的鬼宿汗顏,“翼宿,你懂的未免也太多了吧?”

暗夜拓羈冷銳地回答了葉楓貂的問題:“如果光線改變了性質,你那所謂的丁達爾效應就不覆存在了。由於江景獨特的房子構造非常容易聚集暗夜的星光,當散射出來的燈光和外面的空氣結合了充足的星光,使光線的物理參數徹底發生變化,就好像血管內通透因子的競爭性抑制,從而促使光線在含有C12的墨水中作出反應,這就是——池墨原理。”

“難怪……”煥夕顏輕聲呢喃,“難怪非得在午夜進行,因為午夜一般是星辰最亮的時候。”

“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葉斯特開口,“池墨原理的唯一限制,就是不能接觸太陽光中的紫外線。因為360nm波長的UVA紫外線不符合燈光的趨光性反應曲線。只有由超密物質轉化的恒星光芒下,才能使燈光散射時進行物理參數的變化。”

鬼宿聽得瞪大眼睛,心想以後得好好多讀些書了。幸好炎櫻今晚有事來不了,不然她肯定被這幾個天才高智商折服得一晚興奮難抑……

“所以,江景才把房子選址在這個陰陽交匯的死角,使之一年四季很難照到陽光。”葉楓貂完全明白了。

不久,石棺被鑿開,江景果然就在裏面!

他昏迷不醒,旁邊還有大大小小的供氧瓶和輸液器。

Lansloter檢查了一下,說:“時間太久,有些脫水。但還有呼吸,調養一下應該沒事。”

葉楓貂似乎也松了一口氣,轉頭笑著對身邊的人說,“再晚一些恐怕江景就會成為那些烏鴉的腹中餐了,你說是不是,哥哥?”

葉斯特沈默。

葉楓貂心中嘆息,知道哥哥的目光在搜尋誰,然而,暗夜拓羈的女人,誰也不敢招惹,哥哥真的要和暗夜拓羈一絕高低嗎?

愛,總是讓人沈默。上天永遠都是不公平的,她可以選擇愛或者不愛哥哥,而哥哥卻只能選擇愛或者更愛她。

斷崖頂。

她望著那深藍的星空,心想,什麽時候開始變了呢?

那雙冰冷陰影下的眼神……

那強勢的擁抱和誓言……

精銳的目光、縝密的思維、以及那不可一世之態……

風吹起她的長發,湧動在幽黑眼底的是無止盡的宿命。

……

黑夜還未結束,江景的失蹤案已破,其餘幾個的和魏文山情形一樣,於是大家一齊到了魏文山的別墅,看是否能根據犯罪手法推測出東方A的行蹤。

魏文山的房間,除了門上被鄧麗和王媽強行砸開的痕跡,其他擺設都沒有異常。

“根據口供,魏文山進入房間後反鎖起門,不久房裏傳來他吼叫東方A的聲音,等門被砸開時他已經不見。但昨日已經找到魏文山的屍體,中毒身亡。”地下組織的高手們道。

Lansloter說:“很難想象東方A要如何從這個房間帶走魏文山。”

“很簡單。”暗夜拓羈說著,手中的飛刀射了出去,直直插入了天花板中!

在眾人還未反應過來時,無數破碎的玻璃片像雨點一樣急急墜落。

是玻璃!

在玻璃雨中眾人左躲右避,不一會兒,房間中央空出了一大塊地。

等玻璃雨結束後,眾人擡頭望向真正的天花板那裏厚實的墻基像被蛀蟲噬咬一樣,中間出現了一個殘缺的破口。

葉楓貂觀察道,“那不是蛀蟲咬的,應該是毒蟲吧?”

“怎麽說?”人群中有人問。

“毒蟲毒液腐蝕性強,應該就是這個通道讓東方A帶走人的。”

鬼宿蹲下來看了地上的碎片一眼,“玻璃是特制的,已經被固色所以看起來和墻的顏色非常像。”

Lansloter緩緩道:“事情很明顯,東方A直接從天花板進入這個房間帶走魏文山,然後用特制玻璃掩蓋入口。但問題是,他如何在危險的房頂把特制玻璃安置好?”

他將目光投向一旁的暗夜拓羈。

暗夜拓羈冷冷,“這就是幫兇出現的原因。”

“是誰幫他善後的?”大家問。

“我想起來了。”Lansloter會意,“魏珊那晚彈鋼琴的指甲上沾有毒蟲分泌物,可是就算她幫忙安置好特制玻璃,為什麽她不會中毒?”

人群裏,葉斯特冷靜回了一句——

“以毒攻毒。”

這時,暗夜拓羈越過眾人,走到門口,只留下一句話——

“查出最近頻繁進購特制玻璃的人。”

回到大房子,Lansloter覺得這一晚下來,離破了這個case已經邁出了大大的一步,只差追查到東方A的藏身點了……

暗夜拓羈拿起桌子上的兩張黑色預告函,神情一凜。

第一張上面寫著——

暗夜拓羈魔之左手

第四層地獄

第二張上面寫著——

秦璇璣神之右手

第十三層地獄

Lansloter過來一看時,吃了一驚。“你們已經成為東方A下一個目標了。”

他將兩張預告函收入風衣口袋,兀自向外出去。

斷崖頂。

一抹身影靜默地站立在那兒,陷入了沈思之中……

為什麽即使是現在的滿天星輝——最明亮的光芒也不能點亮她的雙眸?為什麽,她的眼中,不再有了以前的一點神采、一點閃亮?

有的,只是一片沈寂的黑色。

和那個人一樣……

這時,一個冰涼蠕動的觸感傳來。

——小夜?

她輕輕撫著溫順的小夜,低聲喃喃:“小夜,當初,是你把我引到這個斷崖頂。是不是一開始,你也希望我們在一起?不管結局是怎樣的,你一直都是這麽想的,是麽?”

小夜楞了片刻,緊接著,它慢慢蠕動身軀,似乎試圖引她註意什麽……

秦璇璣眉頭微皺,“怎麽了?”

她擡起頭,試圖找出小夜如此興奮的原因。

“誰?誰在那兒?”

她喊著,屏住呼吸。

茫然的視線投向了旁邊黑暗的樹叢。

有個人影從樹叢走出。

黑色的風衣、黑色的頭發、幽藍的眼睛。

是他……

他們一起站在斷崖頂,秦璇璣看了手中的預告函一眼,擡眸:“是魏珊送來的吧?調查魏文山失蹤案時我曾在魏珊旁邊聞過這種味道,她真的和東方A混在了一起……”

“她有斯德哥爾摩綜合征。”

聞言,秦璇璣看向他,目光淡然,“斯德哥爾摩綜合征,一種受害人反過來幫助犯罪者的心理異常。魏珊崇拜東方A,已經到了精神癡迷狀態,因為她覺得自己和他是一樣是地獄裏來的。在惺惺相惜中,她產生了和別人不一樣的價值觀,才有一種潛意識的厭世。她在筆記中寫著——Runaftertheevilking,足以說明東方A在她心中的地位。她堅信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對的……”

暗夜拓羈盯著她,仿佛她在說的就是她自己,不是魏珊。

“然而,”秦璇璣嘆息,“到了最後,她實際成為的那個人和她想成為的那個人之間,總是不大相同……”

“璇璣,”暗夜拓羈冷靜開口,打斷她的神思。

“嗯?”

“在我從這世上消失前,留在我身邊。”

剎那間,秦璇璣感覺仿佛千年時光的流逝與凝滯,都在他的這一句話裏面。

於是,她淡然一笑,當然。

地下組織的高手們經過嚴密的調查暗訪,終於得到了東方A的藏身地。只是那裏,竟然沒人敢去。

秦璇璣過來的時候,聽到了種種關於東方A準備對暗夜拓羈和她下手的消息,她直接推開房門,緩步走了進去。

彌漫的黑暗給人一種窒息的感覺。

坐在床邊,她低頭看著沈睡中那張熟悉的臉——沒有一絲一毫的陰暗和桀驁。仿佛就安眠在光陰的深處,那麽強大又那麽孤獨……

她猶豫著伸出手去,想碰觸那冰冷蒼白的血色是否是人類的溫度。

然而,手臂霍然被一股強勁的力量緊緊握住!

她看著他已然睜開的魔魅藍眸,像在凝視著虛空。

“你醒了。”

他眼裏流出高深莫測的神情,緩緩放開了手,從床上下來。

秦璇璣沒有說話,靜靜站在那裏。

“你在怕我?”

她搖了搖頭,淡笑:“只是在想你這樣的人會做什麽夢。”

暗夜拓羈頓了頓,套上風衣,向門外走去。

“……我認識東方A。”

良久,在前面的他說出這句,讓秦璇璣眼眸一怔。

“誰?”

暗夜拓羈擡起頭,目光蒼茫,“能那樣操縱毒蟲殺人於無形,帶著地獄影子的,只有他……”

時過境遷,歲月變幻。當年地獄谷的一切,在他腦海裏重現,原來,從地獄而來的人,那些陰影,永遠都不會終結。

他們主動來到地下組織高手透密的那個地方,是片樹林,然而前面竟有一大片沼澤!

沼澤裏滿是毒蟲蠕動,十分惡心。只要沾到一點,立馬喪命。

那些人大概也是見到這個,才卻步回去了。

“抱緊我。”暗夜拓羈道。

他抱著秦璇璣,讓她緊緊環住自己,騰身而起,借助外力向空中一躍,懸空而起!

天地都在旋轉,激烈的變幻和交替。耳邊盡是劇烈的風聲,當周圍終於平靜下來時,她才慢慢睜開眼,發現他們正置身於高大的樹上。

往下一看,樹幹上全是之前她看到的那些毒蟲。

“這麽多……”秦璇璣臉色一變,“拓羈,你還是放我下去,這些蟲子都快爬上來了。”

“呵……”忽然間有個聲音笑了起來,響在冷風中,“暗夜拓羈,既然她自己要下去,你幹脆一放手讓她落地開花算了。”

聞聲,秦璇璣瞥向來人,他穿著寬大黑色鬥篷,正站在對面一棵大樹上,臉上還帶著那個被奪走的鬼面具!

是他!

“原來你就是東方A。”

薩默向她優雅地鞠了一躬,臉上帶著譏諷的笑意,一字一句地回答:“我就是東方A——這個世界上‘一切罪惡的保護神’。”

暗夜拓羈的眼神驟然變冷。

薩默看向他,眸子裏是冷銳的光。“暗夜拓羈,不,應該是李拓羈,沒想到地獄谷一別,我們會以這種形式再見。怎麽,原本地獄谷最冷酷無情的殺手,現在倒要來幫別人殺自己的同伴?”

秦璇璣遲疑地轉頭,“你們……認識?”

暗夜拓羈沒有回答。

“我以為暗夜拓羈早就告訴你了,原來你還不知道。”薩默漫不經心地道,“他當年可是轟動無思城最出色的殺手,關於他的過去,可不怎麽光彩。”

暗夜拓羈冷冷開口:“自己在地獄裏掙紮,又為了創造地獄,你實在太愚蠢。”

“愚蠢的是你……居然為了她背叛地獄!”薩默擡起眼睛,忽然厲聲,“我至少從沒背叛過。你隱身於黑暗,殺的人比我還多,卻還想得到救贖,甚至和這女人一味糾纏,你明知道她和辛西婭有著莫大關聯……你到底想幹什麽?”

“我的事不用你管。”暗夜拓羈淡漠。

秦璇璣皺眉,又是辛西婭?難道她夢裏面那個雕像就是辛西婭,她反反覆覆夢見的那裏,就是無思城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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