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部地獄間奏曲(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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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到大房子,就看到正在整理一疊文件的Lansloter,還有那個靠在高級沙發上閉眼冥思的暗夜拓羈……

Lansloter放下文件,將信息輸入電腦偵破系統,電腦在一陣屏幕閃爍之後,顯出這樣一行深藍色的字:

盡管這是一個高科技的時代,但是我們還未發明不死身的技術。

然後又顯示出巨大粗體紅字——案件不成立。

“這個case應該是一年前上海那邊被壓下來的懸案。”Lansloter註視著電腦道,“犯案人據說號稱‘東方A’,擁有離奇的不死身。一年前,地下組織派出十二個高手到達上海,專門負責保護法醫博士——寒冰。他是追查東方A兩年多的醫學天才,一直在研究對付不死身的藥。由於這項技術必須具有高度隱蔽性和安全性,當時派出的十二個高手都是經過嚴格訓練和審查才挑選出來的。然而很不幸,一年前寒冰博士慘死,那十二個高手也杳無音訊。東方A從此失去了行蹤。但從這次魏文山失蹤的情況來看,東方A很有可能早就來到了這裏。”

秦璇璣拿起文件細看,不禁開口:“連同魏文山在內,如今已經有四起密室離奇失蹤案了。如果都跟東方A扯上關系,難怪四神社那邊不敢接了。”

Lansloter神情凝重,“這次的case比以往更棘手,東方A是從上海來的,肯定和無思城脫不了關系。”

旁邊的秦璇璣專心看著手頭裏的文件資料——

“AVS”大隊法醫屍檢報告

委托單位(人):上海市刑警大隊

委托事由:鑒定死因

一、案情摘要

……失蹤者九人,死亡者八人,一女孩幸存。

……兇手喜歡將受害人的右手毒黑,作案手段殘忍。現場幹凈,只有八具面目全非的屍體……幸存者閉口不提供任何信息……看不見的兇器,殺不死的兇手……

在這件謀殺幕後,還藏有更大的目的,更大的陰謀。但這是一個什麽樣的陰謀,還有待調查。

二、病理學檢查

女性屍體八具,屍長163-171cm之間,發育正常,營養良好。屍僵已解除,屍斑以外部分皮膚皆腐爛。眼結膜點出血,臉上呈徹鵝皮樣觀,口唇指間呈紫紺色。身體一半膨脹一半皺縮,內臟全部不見,有內液流出。口鼻腔內,手中與指甲內均有不明黑色分泌物……

……

秦璇璣覺得看到這裏就已經足夠了,所以便大致瀏覽了一下內部檢查部分,在翻頁之後看到了總結——

“經檢驗,死者死因皆為中毒。何毒不詳。”

看完這份三年前上海的法醫報告覆件後,秦璇璣擡頭問道:“Lansloter,AVS是什麽性質的組織?”

“AVS是簡稱。全稱為Anti-ViolenceSociation,也就是國際反恐組織。它在上海沒有分部,專門協助刑警大隊對付恐怖分子。東方A就是他們暗中追擊的恐怖分子之一。”

“委托地下組織的人來辦這個case,是因為東方A到了南方麽?”

“應該是,怎麽?”

“沒什麽。”秦璇璣說,“我總覺得這個東方A似乎有一種偏執的信仰,類似只有用殺戮才能成全自我的某種傾向……”

話音剛落,冥思的暗夜拓羈睜開眼,凝視著她。

那雙深不見底如寒潭的藍眸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

秦璇璣繼續自己的論斷:“東方A擁有不為人知的過去,想通過犯罪來重建自己最初的信仰。對他而言,遵從他的信仰的人才是真正該生存在這世上的人。所以三年前失蹤的九個人中才有一個幸存了下來。因為幸存者也是他信仰的追隨者,讓他有了一絲安慰……”

“信仰?”Lansloter不由嘆氣,“這種沒有存在感的東西證明不了發生過的事。”

“存在感?”秦璇璣反駁,“感覺不到的事物,就一定不存在嗎?譬如現在距離我兩百裏外的一列火車,我感覺不到它,就可以說它不存在麽?”

Lansloter聞言不語,將目光看向一邊的暗夜拓羈。

暗夜拓羈冷靜開口:“關於那些不會對我們生活造成任何影響的事物,何必在乎它的存在?譬如那列兩百裏外的火車,或許你一生都不會碰到它,不會跟它有任何交集。那麽它的存在與否,對你來說就沒有任何關系。”

“是麽?”秦璇璣淡笑起來,“那失蹤的人如果都找不到了,是不是也就不存在了?”

包括魏文山在內失蹤的人,至今仍生死未明。

秦璇璣一周後再來大房子,就看到暗夜拓羈在自己房間靜默地研究著一些黑色分泌物。

“這是……”

“魏珊彈的鋼琴上取到的證物。”

小夜在一旁蜷縮著,似乎也不敢靠近那團黑色分泌物。

不一會兒,簡短有力的聲音突然傳來——

“蠍毒。”

秦璇璣震懾,只見他神情嚴肅地繼續分析,“蠍毒液是由一對卵圓形,位於球形底部的毒腺所產生。這裏面除了蠍毒,還有另外一些不同毒液混合一起,毒箭蛙、火蟻、扁刺娥、隱翅蟲、蜈蚣等……”

仿佛想起了什麽,暗夜拓羈停頓了下來。

秦璇璣沒有過問,見他準備出去,拿著他的風衣跟了出來。兩人來到魏文山的別墅時,只有魏珊一個人在家。

“你們要幹什麽?”

“談一些事。”秦璇璣回答。

“我和你們沒什麽好談的!”魏珊作勢要關上大門,卻沒暗夜拓羈一手推開了門。

他冷聲:“談談東方A。”

聽到這句話,魏珊的臉色僵硬。

見狀,秦璇璣了然。“拓羈說的沒錯——你果然見過東方A。就像那曲舒伯特的《魔王》要表達的涵義一樣,東方A,他就是你心目中的魔王,對麽?”

“你們知道些什麽?”魏珊警惕地盯著他們。

暗夜拓羈站在她面前,語氣冷漠。“說出你隱藏的真相。”

“真相?”魏珊失笑,眸裏冷光離合。“這是我聽過最可笑的一個詞。你們別想從我這裏得到任何線索,就算我知道真相,你們也沒資格。”

“你所謂的資格,難道就是信仰?”秦璇璣反問。

魏珊別開來臉,沒有回答。

暗夜拓羈手上現出一把飛刀,秦璇璣急忙拉住他的手,搖頭。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他們終於聽見魏珊的一句——

“是的……信仰。崇高無比卻不被世人所認同的信仰。三年前我就是靠著它催生自我的意志,勇敢地活了下來……”

“那麽,這就是你千方百計要維護東方A的原因了,甚至不惜犧牲自己的父親,”秦璇璣嘆息,“值得麽?”

“你不會明白的。”魏珊回頭冷冷說道,“因為你們不是來自地獄的人。”

暗夜拓羈挑眉,“來自地獄的人……難道你是?”

她的瞳孔一緊,沈默了下來。

不知為何,看著魏珊如此神情,秦璇璣內心湧上一股莫名的悲哀。

每個人都害怕被黑暗所吞噬,卻也有人寧願走向地獄的深淵,也不願在陽光下茍活。

想到這裏,她感覺有些累。她知道以魏珊的信仰,無論如何也不會說出東方A的一切,正想放棄,就在此時,“啪”的一聲微響,一個東西從外套裏掉了出來。

暗夜拓羈拿起來,打量,“你何時喜歡這種?”

秦璇璣將鬼面具拿過來抱在懷中,“它現在可是我的寶貝。”

“等一下!”

突如其來的女聲嚇了她一跳,魏珊目光緊緊鎖住鬼面具,眼裏有掩不住的詫異——

“你……你怎麽會有這個鬼面具?”

秦璇璣淡然一笑:“這個說來話長。不過魏珊,一個鬼面具而已,怎麽會讓你有如此大的反應?難道……它有什麽秘密?”

“不、不是。”魏珊努力平息自己的心情,慢慢解釋,“我只是覺得……它很奇特,堪稱完美的藝術品。”

“真難得,你是第一個見到它沒有被嚇跑反而會欣賞它的女孩。”她將面具收起來,沒發現下一刻,暗夜拓羈手上的飛刀已經射了出去!

一道身影從樓上窗戶旁一閃而過!

飛刀射出了窗,玻璃片四濺,宛若晶瑩的光。

在他們搜找那奇怪身影時,魏珊迫不及待地沖了上樓,跑進了自己的房間。

意識到不對勁,他們立馬來到魏珊的房間門口,門沒上鎖,一推就開了。裏面的窗戶全都緊閉著,還有窗簾遮掩。房間十分整潔,白色的床,白色的墻,白色的鋼琴,一切都井然有序地擺列在面前。

然而詭異的是——這裏唯獨不見剛才進來的魏珊!

她去了哪裏?

暗夜拓羈檢查完窗戶後,發現其中一扇有剛開過的痕跡,窗簾也微微傾斜到了一邊。

“她逃跑了。”暗夜拓羈道。

“是麽?”秦璇璣環顧四周,“不是失蹤就好……她應該是去找東方A了吧?”

忽然,床邊白色高腳鋼琴上的樂譜書,吸引了她的目光。

“拓羈,你看得懂樂譜麽?”

暗夜拓羈直接過去翻開樂譜書,不久,神色有異。

“怎麽了?”

“這不是樂譜。”

“什麽?”

暗夜拓羈將書中的內容展示在她面前,“這是魏珊親筆寫的筆記。”

只見樂譜書裏赫然都是有關“地獄”的資料——

RUNAFTERTHE

EVTLKING

第一層拔舌地獄死:挑撥離間者、誹謗害人者、說謊騙人者。

第二層剪刀地獄死:油嘴滑舌者、巧言善變者。

第三層鐵樹地獄死:離間骨頭、夫妻不和者。

第四層孽鏡地獄死:犯罪潛逃者、違逆天命者。

第五層蒸籠地獄死:以訛傳訛者,陷害他人者。

第六層銅柱地獄死:惡意縱火者。

第七層刀山地獄死:褻瀆神靈者。

第八層冰山地獄死:謀害親夫者、惡意墮胎者。

第九層油鍋地獄死:欺善淩弱者。

第十層牛坑地獄死:誅殺牲畜者。

第十一層石壓地獄死:殘殺嬰兒者。

第十二層舂臼地獄死:糟蹋五谷者。

第十三層血池地獄死:歪門邪道者、背叛決絕者。

第十四層枉死地獄死:自殺者。

第十五層桀刑地獄死:挖墳掘墓者。

第十六層火山地獄死:損公肥私者、行賄受賂者。

第十七層石磨地獄死:偷雞摸狗者。

第十八層刀鋸地獄死:買賣不公者、欺上瞞下者。

……

筆記裏的一筆一字,滿是地獄的氣息。

空氣在瞬間凝固。

過了很久,暗夜拓羈的冰冷的嗓音打破了此刻的靜默——

“魏珊果然就是三年前幸存的第九個人。”

從“地獄”的震驚中回過神,秦璇璣擡頭看他,“為什麽這樣說?”

“三年前,東方A犯案前,曾給八個女人寄出不同的預告函,上面列出了對她們的終極審判,並註有‘第X層地獄’的標志。”

“那第九個人呢?”

“第九個人並沒有收到預告函,是無意間被卷入那場事故,東方A放過了她……”暗夜拓羈目光深沈,“而魏珊所謂的信仰,就是東方A的地獄。”

之後,他們取走了地獄筆記。

黑鷹社。

高大的身影盯著那個醉酒醉得不省人事,在沙發上瞇眼試圖想看清他的女孩。

“額……你、你是誰?”

葉斯特語氣平靜。“你這樣是在折磨自己。”

要不是開車回來的時候看到她一個人醉倒在酒吧門口,差點被幾個陌生男的拖走,他是不會那麽“好心”多管閑事帶她回來的。

“呵……你、你是暗夜拓羈?不、不會的……”煥夕顏拼命站起來,想抓住他,腿腳卻一陣虛無,向前踉蹌了幾步——

葉斯特穩穩伸手扶住她,皺眉。

“不會的……額……暗夜拓羈從、從來就討厭我……”煥夕顏擡起頭,美麗的臉上竟有淚光閃爍,神情痛苦,嘴裏喃喃,“他、他是個魔鬼……可怕的魔鬼……心臟都和別人不一樣……為什麽、我哪裏不好……”

她猛地勾住葉斯特的脖子,質問:“我哪裏不好……為什麽、為什麽你們都不要我……”

楚楚可憐的神情,讓此時微醺的她更加動人。

葉斯特本想推開她,不料她下一句話讓他變了神色——

“呃……為什麽、為什麽偏偏是她……暗夜拓羈你、你一直在騙我,你為什麽要吻她……你從來、來就沒抱過我……可是,為什麽你會、會吻她……我好難過……”

這些話如電光火石般在他眼裏閃爍,他的拳頭緊握。

看來,他的計劃,有提前實行的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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