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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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簽售會在十點開始。

安初夏坐在一群小孩子中間,白體恤牛仔吊帶褲,一邊簽名一邊和那些孩子聊天,宛若一個大孩子。

漸漸的,人多了起來。不僅有小孩子,也有一些準媽媽和媽媽來,她們對這個年輕的女作家很有好感,不僅是她描寫的童真童趣,還有她親和可愛的性格,這麽多孩子圍在一起嘰嘰喳喳,她卻依舊眉眼帶笑,言語溫柔。

由於排隊的人很多,安初夏也慢慢地沒有時間挨個挨個聊天了。

工作人員喊道:“下一個。”

書被放到桌上,一只白皙修長的手翻開第一頁。

她拿起筆,聲音甜美可愛,“要幫您寫什麽呢?”

“初夏的太陽。”嗓音微啞,好聽得讓安初夏心頭一跳。

安初夏提筆,初-夏-的-太-陽。

猝不及防地,記憶的閘門被撞破。

空無一人的藏書室內,女孩認真地翻著一本厚厚的字典,男孩靠坐在她身邊,修長白皙的手指細細纏繞她的發絲,細膩而溫柔。

“白景。”

“嗯?”

女孩瞥了一眼他幼稚的舉動,“為什麽你的名字這麽斯文,性格卻這麽打破幻想?”

男孩將發絲放在鼻尖,淡淡的馨香,細滑如黑絲,“我媽姓白,取名叫景,所以叫白景。”

“那你為什麽叫安初夏?”

女孩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因為我在初夏出生啊!你的理解能力實在差到極點!”

男孩輕笑,桃花眼裏是深深淺淺的戲謔,臥蠶清晰迷人,“那你倒是說說看啊,安初夏!”

女孩輕哧一聲,繼續翻字典。

過了一會。

“白景,白景,白日為景,白景為陽。”

女孩戳了戳男孩的胳膊:“你渾身上下看不出一點陽□□質,實在辜負了這麽積極向上的名字!”

男孩低聲呢喃:“白景為陽,初夏的太陽。”

女孩無端紅了紅臉。

白景,是初夏的太陽。

“叔叔?叔叔!您簽好了嗎?”

一個稚嫩的聲音把安初夏的思緒喚回來。

一個戴著鹿角帽的小男孩站在後面,肉肉的臉上氣呼呼的小眼神。

“好了。”男人低聲回應。

安初夏想擡頭道歉:“不好……”

安初夏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這種感覺,或許是心跳漏了幾拍,或許是暫時性失憶,她舍不得眨眼睛,她忘了呼吸。

眼前這個人,如此的熟悉,卻又如此陌生。

灰色的阿曼尼定制西裝襯托得他更加挺拔貴氣,精致的五官,銀色半框鏡增添了幾分成熟與冷酷,往日那雙總是流動著光彩的桃花眼此刻卻深不見底,盡管他在看著她,她卻看不清他。

白景嘴角勾出一抹冷酷的弧度。他極力想掩飾心底那抹令人煩躁的心痛,看到她淚眼朦朧的樣子,不是應該開心嗎?為什麽!為什麽要有心痛的感覺!

“謝謝。”留下一句淡漠的道謝,白景大步離開。

戴鹿角帽的小男孩高高興興地上前,“夏姐姐?你怎麽哭了?”

安初夏立刻抹掉臉上的冰冷,她克制著想跑出去的沖動,勉強露出一個笑容:“姐姐眼睛裏進沙子了。姐姐要幫你寫什麽呢?”

吳藝馨站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她揉了揉眉心,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簽售會結束後,安初夏呆呆地坐在休息室裏。

白景。

他出現了。

他應該沒事了吧?

他應該很討厭自己吧?

沒事就好,只要還在就好,討厭她也沒關系。

吳藝馨進來的時候,安初夏根本毫無察覺。吳藝馨嘆了口氣,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輕聲問:“怎麽了?”

安初夏搖了搖頭,扯出一個笑容。

“你不想說就算了。要不要送你回去?看你魂不守舍的。”

看吳藝馨一臉關切的樣子,安初夏婉拒道:“不了,我還得去酒店一下。”

吳藝馨皺眉,“去酒店?今天又得去相親?!”

安初夏笑笑,渾不在意,“我媽想折騰就隨她吧,她開心就好。”

“還說呢!你早點交個男朋友就好了!非得讓你父母著急。”

“是呢,要是能交個男朋友就好了。”安初夏垂下眼簾,也許,除卻巫山不是雲。

璟秀天下大酒店一樓是裝修雅致的咖啡廳。

安初夏提早到了,她點了一杯不加糖的cappino。對這種應付式的約會,她無所謂早到或晚到,但只要對方過了約定時間還沒到,她自然不會傻傻地浪費時間。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一個渾厚的男聲響起。

安初夏忙回應:“沒關系,是我早到了。”

對方一件Gi的藏藍色POLO衫,下搭白色休閑西褲,身材高大健碩,五官剛毅,特別是一雙眼睛犀利如鷹,非常有男人味。

對方一坐下就盯著安初夏打量,雖然不是明目張膽很沒禮貌的那種打量,但安初夏確實覺得很舒服。

被盯得不耐煩了,安初夏打破局面道:“請問我看起來很面熟是嗎?”

劉琨眼裏閃過一絲笑意,他想以前自己是不是太沒有存在感了,還是三年以來自己的改變太大了?可是就連名字都不記得,估計是前者了吧!

“非常面熟。”劉琨抿了一口美式咖啡。

安初夏忍住想翻白眼的沖動,心想:夠老套的啊!

安初夏微笑,“大概長了一張大眾臉吧,您是第五個這麽說的。”言下之意就是:我相親次數N多,您該撤退啦!

劉琨似乎被逗笑了,笑聲渾厚。他伸出右手,眼神頗有深意,“你好,我是劉琨。”

見劉琨還算蠻有誠意的,安初夏心裏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果然想太多了,作為一個現代無鹽女,還是要有自知之明才好。她淡笑著伸手回握道,“安初夏。”

“我的一個大學同學跟你長得一模一樣,她的名字也叫安初夏。”

“啊?”安初夏淩亂了,這個人是她的大學同學?!她居然相親相到同學圈來了!!真是丟臉丟到家了!

“不好意思啊,你變化太大了,我沒認出來。”安初夏努力狡辯著,她不敢說自己只隱約記得有這個人,實際上她只是模糊記得曾經有個班長叫劉琨,其他的完全選擇性失憶,三年了,無足輕重的人在記憶裏完全是水過無痕。

安初夏的尷尬模樣似乎取悅了劉琨,他笑道:“確實有些變化,不過,你還是老樣子。”他仔仔細細打量了安初夏,小女生的體恤和牛仔吊帶褲,稚嫩的容顏毫無歲月的痕跡,烏黑的眼瞳依舊清澈無塵。

安初夏微笑,“大概是經常和小朋友打交道吧,都沒什麽長進。”

“很好。”劉琨深深地看著她,鷹眼裏有著十足的掠奪意味。

雖說是老同學,對安初夏來說仍是陌生人,她也不好說:既然咱們都是老同學,那啥,兔子不吃窩邊草,咱今天就散了吧,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呵呵,你這樣看起來應該有經常健身吧?”其實她的真實想法是:恭喜你終於告別豆芽菜身材!健身拯救了你!

劉琨還是挺自豪的,自己現在也算練出四塊腹肌了,“嗯,每天都有去。”

“沒想到你成了童話作家,很適合你。”

“啊?”安初夏有些摸不著頭腦,“怎麽說?”

劉琨盯著她的眼睛,語氣真摯:“只有真正單純有童真的人才能描繪出小孩子的世界。”

安初夏有不好意思,幹笑道:“呵呵,我也不是很清楚。”

劉琨直起身問道:“所以,你現在單身?”

安初夏認真道:“其實我很享受單身生活。”

劉琨眼裏閃過一絲興味,“我想你也不像是會出來相親的人。”

“你呢?你是打算找另一半啦?”

“本來是無所謂的,但現在覺得早點結婚好像也不錯,況且,這些年在事業上也站穩腳步了,可以考慮其他事了。”劉琨的樣子看起來不像是開玩笑。

“不好意思啊,耽誤了你的好事。”安初夏猜測,她老媽也許和劉琨的媽媽的朋友或者朋友的朋友或者三姑六婆什麽各種,莫名其妙有點聯系,然後就誤打誤撞湊到一起了,畢竟A待久了,人脈網絡縮小了地理範圍,即使人口是流動的,該認識的還是認識了不少。

劉琨略微傾身,“肥水不流外人田,都是老同學,既然都是單身,為什麽不試試?”

安初夏覺得有點壓迫感,又有些荒謬,她笑道:“太熟悉了,反而少了那種新鮮感。”

劉琨眼裏的笑意消失了,他沈聲道:“那你和白景呢?”

安初夏和白景的事情,劉琨一直都知道,因為很在意。更何況,白景作為學校裏的風雲人物,他的事情只要稍稍打聽就能知道。當年白景承認和安初夏的戀情,更是造成轟動,後來白景突然辭職休學的事情更是在學校掀起波瀾,而安初夏失去白景的保護後,幾乎站在輿論的風口浪尖,各種嘲笑和落井下石,他都看在眼裏。他想坦白自己的感覺,可是安初夏徹底沈默的表現讓他意識到,她需要時間愈合,他根本沒有機會。後來畢業了,父母離異加上家境貧窮,他拼命打拼,終於在事業上站穩了腳步,其中也曾交給幾個女朋友,但都無疾而終,今天再次遇見安初夏,他那份沈澱的感情又漸漸浮現在心頭。

安初夏皺了皺眉。

“安小姐,你忘了簽名。”

熟悉的嗓音,滾珠落玉般好聽,安初夏猛然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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