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且無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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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2 失落的記憶-25 且無憂？下
一轉眼太陽已近西山，天漸漸黑了下來，安兒忽然醒了，肚子餓了要找娘親吃奶，可沐林他們沒有可讓小嬰兒吃的，只能餵他些水，著急不已。二人只得調轉馬頭，又趕到之前叢林深處的那個農舍，好在農舍偏僻在林中深處，未受戰火，仍舊是原來的樣子。安兒餓得直哭，二人一時間手足無措，幸而霜兒常在項梁府中，安兒尚熟悉她，還願意給她抱著。霜兒撕了些碎布，給他換了尿片，好歹是讓他舒服了些，只是見他仍舊左顧右盼，知他在找母親，心中一陣酸楚，忍不住流下淚來。也不知是不是她的情緒感染了安兒，還是那孩子始終是餓著肚子，又哇哇哭了起來。沐林想著包裹裏有些幹乳酪，他聽說小孩子喝牛奶啥的容易過敏，心想也管不了那麽多了，拿了些給安兒舔著吃了些，過了會兒，見那孩子似乎沒事，就讓霜兒慢慢給他那麽著直接舔了一小塊下去。期間又去生火，煮了些粥，好歹是有些米湯米糊的。沒想到這些還真管上用了，安兒舔完了，又喝了米湯米糊，似乎是飽了，也不鬧騰了，只是可能之前睡得太多，肚子又不餓了，精神好的很，咿咿呀呀地玩著霜兒衣服上的排扣。
二人也將就著吃了些粥和幹糧，夜漸漸深了，霜兒哄著安兒一塊兒睡去了。霜兒斜靠在草垛上，兩手摟著安兒的小屁股，安兒小胳膊小腿彎著，趴在她胸口酣睡，沐林看著看著，忍不住笑了，在這戰火紛飛的夜晚，他的害怕和無助在白日紛擾褪去後一股腦兒湧了上來，只有此刻，此景能讓他內心平靜下來。幸好有這個孩子在他們身邊，有了這個孩子，他們似乎多出了無比的勇氣，也無暇去顧及其它的恐懼，沐林怕有狀況，也不敢脫鎧甲，只湊在他倆身旁，輕輕伸手搭在安兒一只小腳上，漸漸睡去了。
不知過了多久，安兒尿濕醒了，哭鬧著找娘，沐林和霜兒折騰了好一會兒，才又將他哄睡，這時，突然聽見外面有隱隱馬蹄與人聲傳來。二人忙熄滅燈火，帶上包裹，抱著安兒溜出了茅屋，不敢去牽馬，只先躲在不遠處的樹叢中。只見天色仍是夜黑，空氣中彌漫過來一股淡淡的血腥氣，但空中的一輪圓月和滿天的繁星卻照亮著林子。遠處幾個火把的光亮越來越近，沐林和霜兒聽見有楚人的口音在說“我確實聽見有嬰兒哭聲，就在附近”，心道不好，一定是剛才安兒哭鬧引來了這些楚兵。這時，許是半夜野外空氣清冷的緣故，安兒睡夢中突然打了個噴嚏，立刻有火把向他們藏身之處照過來，二人知曉已暴露了行蹤，第一反應就是趕緊跑，這一跑撤底暴露了位置，追兵立刻就追了過來。
沐林和霜兒只得借著月光胡亂跑著，也顧不上看路了，不知不覺，從樹林中鉆了出來，跑到了一條小路上，霜兒只覺這路似曾相識，再往前一看，前方正是潁水邊當初她差點兒跳下去的那處懸崖，沒路了！
一隊楚兵追了上來，火光下，沐林認出了為首的正是項元身邊的吳統領，心中一喜，拿下頭盔，叫道：“吳大哥，是我！”
借著月光，後面的楚兵紛紛認出他是贏書公子，不禁都紛紛收起武器，不料吳統領卻將手中□□對著他倆，對身後兵士一揮手叫道：“不可輕舉妄動！”
“吳大哥，我大哥呢？可見將軍？”霜兒絲毫未有在意他的態度，急切問道。
吳統領冷眼一橫道：“項副將已以身報國了。”
沐林和霜兒均是周身一振流下淚來，雖早知會如此，但真的聽到，還是不敢相信
霜兒身子幾乎一軟，拉住沐林淚如雨下：“沐林，若不是大哥當初為救我傷了身子，此番又是為救我們受了傷，怕是還不會。。。沐林，是我，這都是因為我！”
沐林扶住她：“不是的霜兒。。。你當初受凍也全是因我。大哥他，我早知他定會如此。。。。”，卻說不下去，只是含淚使勁兒搖了搖頭，他知道，無論如何，項元也不會像答應他倆那樣去逃跑，他雖征戰多年，心中計策無非是因跟著項梁許久學的一招半式，他終究仍是個剛烈率直之人，他亦並非不知留得青山在的道理，只是皮之不存毛將焉附，哀莫大之於心死。
這時，那吳統領突然對身後士兵喝道：“此二人乃是秦人奸細，綁架了將軍府小公子逃脫，給我拿下！”
沐林和霜兒大驚，沒想到他突然發難。“慢著！”沐林突然想起項元給他的令牌，伸手摸出令牌舉起對著眾人，一聲吼道，“大王親賜密使令牌在此，看誰敢動！”
吳統領見楚兵一時間又不敢上前了，叫道：“這定是你這賊子偷的！給我上！”
然楚兵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緊隨吳統領的幾人卻欲跟著他一起沖上來。
沐林和霜兒連連後退，卻眼見離懸崖越來越近。
“你們這是要將小公子一起逼死麽！都反了麽！”沐林不知哪來的勇氣，將霜兒擋在身後，一聲大吼，眾人一時間又不敢妄動，便僵持不下。
“住手！”突然一個深厚沙啞的聲音從楚軍後方傳來，楚兵都紛紛放下武器，分開兩邊，只見一大將騎馬緩緩趨近，那大將行至吳統領身邊，下了馬，突然瞥見霜兒手中嬰孩，登時大叫一聲“安兒”就要沖上前來，吳統領一把拉住他：“將軍小心。”那人卻一把甩開他手，徑直一個箭步貼在霜兒面前，正是項梁。
“將軍！”霜兒見是項梁，頓時放了心，忙把安兒輕輕遞給他懷中，項梁見孩子睡得香甜平穩，絲毫未有損傷，也未因這喧鬧而受影響，瞬時放下心道：“多謝二位救我小兒！”說著人就往下一軟，霜兒和沐林見他也是渾身鎧甲血跡斑斑，滿心的疲憊寫在臉上，齊齊扶住了他。
一會兒，項梁稍稍回覆平靜，看著他倆奇怪道：“原來你們竟是密使？”
沐林忙將令牌是項元給的，本是項燕之物大致說了一番，項梁點了點頭道：“我正要趕往郢都，既是如此，二位便同我一起前往吧。”
二人卻都搖了搖頭，霜兒道：“我雖也舍不得安兒，但我們畢竟是秦人。原來受夫人囑托，要將安兒交於好心人家收養，現既是遇見將軍，自是再好不過。只是夫人一再說，望安兒將來能遠離戰事一生平安。。。”霜兒雖將孩子交予他親父，然則想到他們國仇家恨，不禁擔憂起這孩子的未來。
項梁想到夫人，也不禁黯然，二人知此不便多言，也沒有再說下去，心中卻都難受不已，這孩子雖找到了父親，一生怕也是無法再平安了。
“將軍，我二人只想找個世外之地，了過餘生。對了，這令牌，還是還給將軍，將來或會有用。”沐林接道。
項梁接過令牌，感激地點了點：“既如此，大恩不言謝，二位保重！”
“將軍，”沐林看了看孩子，想著他帶著孩子去郢都根本就是送死，叫住他道：“將軍最好莫要去壽春，還是先繞道南下躲避一陣為宜。”
項梁想到之前項元跟他說的，這贏書公子說楚滅，壽春淪陷，又想起父親再三叮囑，若有不測，叫他務必保存實力南下與族眾會和再圖大計，咬牙點了點頭，便轉身帶兵而去了。
那吳統領卻似仍信不過二人，還要跟項梁說什麽，卻被項梁制止，只得悻悻離開，卻遲遲不願走，只和身邊四五人等在隊伍最後，仍是手持□□對著他倆，倒退而行。
待楚兵都走遠了，霜兒還不舍地想著那孩子，望著他們離開的方向。沐林輕輕摟住她纖纖細腰，輕聲說：“霜兒，我們走吧。”
霜兒點點頭，二人正欲向往西北方向樹林而去，卻突見有五六人，在百米開外，不知從何處躥了出來，為首卻又是那吳統領！
“吳大哥，你這是？”二人好不奇怪，他為何又折返回來，難道。。。
那吳統領一言不發，卻突然舉起手中□□，只聽“嗖嗖”□□飛出之聲，說時遲，那時快，霜兒一步向前，擋在沐林身前，“噗”的一聲，一只□□正中她胸口，那□□力道甚大，直沒入體，霜兒一口鮮血噴出。
“霜兒！”沐林大驚，上前一把抱住了她，卻不想那□□又是雙箭！緊跟著一支又射到，正正頂向前面一支，又沒入霜兒胸口，前一支被頂了出來，直插入沐林右胸，雖然他身著鎧甲，那□□卻也刺入了他胸中。
沐林抱著霜兒踉蹌著後退幾步單膝跪在地上，此刻卻已不覺鉆心的疼痛，他伸手去擦她口邊的血，卻怎麽也擦不去。霜兒顯然傷得極重，一邊嘔血，一邊發現沐林右胸插著的那支箭，豆大的淚珠流下，伸手扶住沐林右胸，卻已說不出話。
吳統領見未射死沐林，從一隨從身上抽出佩劍，上前架住沐林的脖子。
沐林眼見霜兒眼中一陣急切，卻覺她身子忽然一緊，手從他胸前滑落。
“霜。。。”，沐林叫著霜兒的名字，聲音卻像是卡在了咽喉，到了嘴邊，卻只是一陣嘶啞的發音，他顫抖著手伸向霜兒脖頸間，卻感不到一絲脈搏。
吳統領湊近他耳邊低聲道：“我幾次三番上書上將軍，告知而等定是楚國奸細，上將軍皆言證據不確不鑿，無法坐實，如今，卻是我親眼所見！”
“你！原來你是。。。”沐林沒想到項元的貼身將領竟然是秦國探子，恐怕大哥之死都與他脫不了幹系！想了想，卻忍不住一陣慘笑，無謂再解釋。
“虧你還笑得出！贏書，枉你是秦朝世族，竟背國謀亂，今夜我就代上將軍了結了你！”吳統領咬牙切齒，一劍就要抹去，沐林待要閉上雙眼受死，懷中霜兒卻突然兩眼圓睜，一手死死抓住劍鋒，一手從懷中抽出匕首，用盡氣力直插入吳統領胸前。
後面的幾個楚兵見吳統領正要殺那公子，卻突然停手，而自己直直向後倒地，一把匕首直沒胸前，均是大驚，紛紛抽出兵器就要上前。
沐林血紅著眼睛狠狠瞪著他們，一時間將幾人鎮住了不敢上前。再看霜兒，滿手是血，已軟在他懷中，氣息全無。沐林只覺肝腸寸斷，仿佛有一雙無形的手插入他的胸膛，要深深將他撕裂。此刻，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已消散而去。
那幾個楚兵待要上前，卻見那公子回頭看向身後懸崖，突然緊緊抱起懷中女子，轉身跑向道路盡頭，縱身跳下崖去。幾人再追到崖邊，只見二人掉入了水中。暗夜明月，江水翻卷拍石，一忽兒一切便已平靜，再不見二人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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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林抱著霜兒，沈入水中，他身著盔甲，瞬間便沈入江底。江水刺骨冰冷，沒多會兒他便覺得肢體毫無知覺，只心口深處還在微微發熱。雙臂不知覺地松了開來，霜兒離開了他的懷抱，向上浮去，被江水越沖越遠。沐林伸手想拉住她，卻怎麽也拉不住，開口想喚她，卻只見一串水泡。他就那樣，躺在江底的石頭上，伸著雙臂，看向江面，腦中再現這此前所經歷的一切，那樣真實，又那樣恍惚。江面映著月影星光，仿佛夜空一般，霜兒的長發白衣在那夜空中飄散開來，仿佛在空中飛翔，她胸前點點散開的紅色，仿佛那夜空中綻放的煙花。
眼前越來越黑，沐林知覺盡失，漸漸合上了雙眼。
遠古的江面上，只有嘩嘩的浪濤之聲，樹林中，只有風吹林葉沙沙響。月光如水照向江面，是那樣安祥，仿佛一切都從未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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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224年，王翦領兵六十萬伐楚，大破楚軍，項燕殉國，項梁不知所蹤，項家軍幾近覆滅。
公元前223年，秦滅楚。同年，贏雲薨世，葬東陵。家將江公持自請入陵殉葬。
公元前221年，秦滅齊，六國統一。
公園前207年，項羽3萬大軍大破20萬秦軍，鉅鹿一戰，秦軍主力被殲滅殆盡。同年十月，劉邦入關，鹹陽陷落，秦朝滅亡。
。。。。。。
時光快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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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安兒尿濕醒了，哭鬧著找娘，沐林和霜兒折騰了好一會兒，才又將他哄睡，這時，突然聽見外面有隱隱馬蹄與人聲傳來。二人忙熄滅燈火，帶上包裹，抱著安兒溜出了茅屋，不敢去牽馬，只先躲在不遠處的樹叢中。只見天色仍是夜黑，空氣中彌漫過來一股淡淡的血腥氣，但空中的一輪圓月和滿天的繁星卻照亮著林子。遠處幾個火把的光亮越來越近，沐林和霜兒聽見有楚人的口音在說“我確實聽見有嬰兒哭聲，就在附近”，心道不好，一定是剛才安兒哭鬧引來了這些楚兵。這時，許是半夜野外空氣清冷的緣故，安兒睡夢中突然打了個噴嚏，立刻有火把向他們藏身之處照過來，二人知曉已暴露了行蹤，第一反應就是趕緊跑，這一跑撤底暴露了位置，追兵立刻就追了過來。
沐林和霜兒只得借著月光胡亂跑著，也顧不上看路了，不知不覺，從樹林中鉆了出來，跑到了一條小路上，霜兒只覺這路似曾相識，再往前一看，前方正是潁水邊當初她差點兒跳下去的那處懸崖，沒路了！
一隊楚兵追了上來，火光下，沐林認出了為首的正是項元身邊的吳統領，心中一喜，拿下頭盔，叫道：“吳大哥，是我！”
借著月光，後面的楚兵紛紛認出他是贏書公子，不禁都紛紛收起武器，不料吳統領卻將手中□□對著他倆，對身後兵士一揮手叫道：“不可輕舉妄動！”
“吳大哥，我大哥呢？可見將軍？”霜兒絲毫未有在意他的態度，急切問道。
吳統領冷眼一橫道：“項副將已以身報國了。”
沐林和霜兒均是周身一振流下淚來，雖早知會如此，但真的聽到，還是不敢相信
霜兒身子幾乎一軟，拉住沐林淚如雨下：“沐林，若不是大哥當初為救我傷了身子，此番又是為救我們受了傷，怕是還不會。。。沐林，是我，這都是因為我！”
沐林扶住她：“不是的霜兒。。。你當初受凍也全是因我。大哥他，我早知他定會如此。。。。”，卻說不下去，只是含淚使勁兒搖了搖頭，他知道，無論如何，項元也不會像答應他倆那樣去逃跑，他雖征戰多年，心中計策無非是因跟著項梁許久學的一招半式，他終究仍是個剛烈率直之人，他亦並非不知留得青山在的道理，只是皮之不存毛將焉附，哀莫大之於心死。
這時，那吳統領突然對身後士兵喝道：“此二人乃是秦人奸細，綁架了將軍府小公子逃脫，給我拿下！”
沐林和霜兒大驚，沒想到他突然發難。“慢著！”沐林突然想起項元給他的令牌，伸手摸出令牌舉起對著眾人，一聲吼道，“大王親賜密使令牌在此，看誰敢動！”
吳統領見楚兵一時間又不敢上前了，叫道：“這定是你這賊子偷的！給我上！”
然楚兵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緊隨吳統領的幾人卻欲跟著他一起沖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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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突然一個深厚沙啞的聲音從楚軍後方傳來，楚兵都紛紛放下武器，分開兩邊，只見一大將騎馬緩緩趨近，那大將行至吳統領身邊，下了馬，突然瞥見霜兒手中嬰孩，登時大叫一聲“安兒”就要沖上前來，吳統領一把拉住他：“將軍小心。”那人卻一把甩開他手，徑直一個箭步貼在霜兒面前，正是項梁。
“將軍！”霜兒見是項梁，頓時放了心，忙把安兒輕輕遞給他懷中，項梁見孩子睡得香甜平穩，絲毫未有損傷，也未因這喧鬧而受影響，瞬時放下心道：“多謝二位救我小兒！”說著人就往下一軟，霜兒和沐林見他也是渾身鎧甲血跡斑斑，滿心的疲憊寫在臉上，齊齊扶住了他。
一會兒，項梁稍稍回覆平靜，看著他倆奇怪道：“原來你們竟是密使？”
沐林忙將令牌是項元給的，本是項燕之物大致說了一番，項梁點了點頭道：“我正要趕往郢都，既是如此，二位便同我一起前往吧。”
二人卻都搖了搖頭，霜兒道：“我雖也舍不得安兒，但我們畢竟是秦人。原來受夫人囑托，要將安兒交於好心人家收養，現既是遇見將軍，自是再好不過。只是夫人一再說，望安兒將來能遠離戰事一生平安。。。”霜兒雖將孩子交予他親父，然則想到他們國仇家恨，不禁擔憂起這孩子的未來。
項梁想到夫人，也不禁黯然，二人知此不便多言，也沒有再說下去，心中卻都難受不已，這孩子雖找到了父親，一生怕也是無法再平安了。
“將軍，我二人只想找個世外之地，了過餘生。對了，這令牌，還是還給將軍，將來或會有用。”沐林接道。
項梁接過令牌，感激地點了點：“既如此，大恩不言謝，二位保重！”
“將軍，”沐林看了看孩子，想著他帶著孩子去郢都根本就是送死，叫住他道：“將軍最好莫要去壽春，還是先繞道南下躲避一陣為宜。”
項梁想到之前項元跟他說的，這贏書公子說楚滅，壽春淪陷，又想起父親再三叮囑，若有不測，叫他務必保存實力南下與族眾會和再圖大計，咬牙點了點頭，便轉身帶兵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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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楚兵都走遠了，霜兒還不舍地想著那孩子，望著他們離開的方向。沐林輕輕摟住她纖纖細腰，輕聲說：“霜兒，我們走吧。”
霜兒點點頭，二人正欲向往西北方向樹林而去，卻突見有五六人，在百米開外，不知從何處躥了出來，為首卻又是那吳統領！
“吳大哥，你這是？”二人好不奇怪，他為何又折返回來，難道。。。
那吳統領一言不發，卻突然舉起手中□□，只聽“嗖嗖”□□飛出之聲，說時遲，那時快，霜兒一步向前，擋在沐林身前，“噗”的一聲，一只□□正中她胸口，那□□力道甚大，直沒入體，霜兒一口鮮血噴出。
“霜兒！”沐林大驚，上前一把抱住了她，卻不想那□□又是雙箭！緊跟著一支又射到，正正頂向前面一支，又沒入霜兒胸口，前一支被頂了出來，直插入沐林右胸，雖然他身著鎧甲，那□□卻也刺入了他胸中。
沐林抱著霜兒踉蹌著後退幾步單膝跪在地上，此刻卻已不覺鉆心的疼痛，他伸手去擦她口邊的血，卻怎麽也擦不去。霜兒顯然傷得極重，一邊嘔血，一邊發現沐林右胸插著的那支箭，豆大的淚珠流下，伸手扶住沐林右胸，卻已說不出話。
吳統領見未射死沐林，從一隨從身上抽出佩劍，上前架住沐林的脖子。
沐林眼見霜兒眼中一陣急切，卻覺她身子忽然一緊，手從他胸前滑落。
“霜。。。”，沐林叫著霜兒的名字，聲音卻像是卡在了咽喉，到了嘴邊，卻只是一陣嘶啞的發音，他顫抖著手伸向霜兒脖頸間，卻感不到一絲脈搏。
吳統領湊近他耳邊低聲道：“我幾次三番上書上將軍，告知而等定是楚國奸細，上將軍皆言證據不確不鑿，無法坐實，如今，卻是我親眼所見！”
“你！原來你是。。。”沐林沒想到項元的貼身將領竟然是秦國探子，恐怕大哥之死都與他脫不了幹系！想了想，卻忍不住一陣慘笑，無謂再解釋。
“虧你還笑得出！贏書，枉你是秦朝世族，竟背國謀亂，今夜我就代上將軍了結了你！”吳統領咬牙切齒，一劍就要抹去，沐林待要閉上雙眼受死，懷中霜兒卻突然兩眼圓睜，一手死死抓住劍鋒，一手從懷中抽出匕首，用盡氣力直插入吳統領胸前。
後面的幾個楚兵見吳統領正要殺那公子，卻突然停手，而自己直直向後倒地，一把匕首直沒胸前，均是大驚，紛紛抽出兵器就要上前。
沐林血紅著眼睛狠狠瞪著他們，一時間將幾人鎮住了不敢上前。再看霜兒，滿手是血，已軟在他懷中，氣息全無。沐林只覺肝腸寸斷，仿佛有一雙無形的手插入他的胸膛，要深深將他撕裂。此刻，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已消散而去。
那幾個楚兵待要上前，卻見那公子回頭看向身後懸崖，突然緊緊抱起懷中女子，轉身跑向道路盡頭，縱身跳下崖去。幾人再追到崖邊，只見二人掉入了水中。暗夜明月，江水翻卷拍石，一忽兒一切便已平靜，再不見二人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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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林抱著霜兒，沈入水中，他身著盔甲，瞬間便沈入江底。江水刺骨冰冷，沒多會兒他便覺得肢體毫無知覺，只心口深處還在微微發熱。雙臂不知覺地松了開來，霜兒離開了他的懷抱，向上浮去，被江水越沖越遠。沐林伸手想拉住她，卻怎麽也拉不住，開口想喚她，卻只見一串水泡。他就那樣，躺在江底的石頭上，伸著雙臂，看向江面，腦中再現這此前所經歷的一切，那樣真實，又那樣恍惚。江面映著月影星光，仿佛夜空一般，霜兒的長發白衣在那夜空中飄散開來，仿佛在空中飛翔，她胸前點點散開的紅色，仿佛那夜空中綻放的煙花。
眼前越來越黑，沐林知覺盡失，漸漸合上了雙眼。
遠古的江面上，只有嘩嘩的浪濤之聲，樹林中，只有風吹林葉沙沙響。月光如水照向江面，是那樣安祥，仿佛一切都從未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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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224年，王翦領兵六十萬伐楚，大破楚軍，項燕殉國，項梁不知所蹤，項家軍幾近覆滅。
公元前223年，秦滅楚。同年，贏雲薨世，葬東陵。家將江公持自請入陵殉葬。
公元前221年，秦滅齊，六國統一。
公園前207年，項羽3萬大軍大破20萬秦軍，鉅鹿一戰，秦軍主力被殲滅殆盡。同年十月，劉邦入關，鹹陽陷落，秦朝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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