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車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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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米貝,女,北京某不知名大學的一不知名藝術特長生,現在又在北京一特不知名的木子畫室做手繪墻壁師。

木子畫室是米貝姑娘的第一個工作,大學畢業之後,她和大學好朋友蔓蔓一起找到了這家畫室,然後一幹就是五年。

歐陽米貝,也是我,本人。

哦咳咳咳咳咳。

我們畫室的規模不大,算上老板老李同志也就才三人,不過和最初畫室當了三個月無兵之陣比起來,現在已經算是極好的了。

畢業那年,我和蔓蔓同樣被大四狗畢業就失業的熱潮沖擊的緩不過來神,再加上藝術生本來就是一個被人認為除了畫畫就再沒什麽本事的無辜影響,好多企業直接就把我們拒之門外。即使我們的能力並不是想像中的差勁,即使我們在大學裏靠著龐大的人脈以及優秀的繪畫水平積累了不少工作經驗,賺了不少錢,可依舊,大公司的大門就是對我們緊鎖。

在茫茫人海與烈日當頭的一天,我們偶然發現了老李,就是木子畫室的創始人,我們的頂頭上司。那時,老李的啤酒肚還能若隱若現,那時,老李的頭頂還沒有光潔到一眼就望的到邊。

我們去時,那天,老李一個人坐在朝陽公園的河邊抽煙,那一身藝術家藝術家的氣息,那一身藝術家的憂郁,瞬間就吸引了我們的眼球,我們立刻拿著手機給老李拍來拍去,老李激動的以為遇到了同道中人,一身文藝氣質的開始脫衣服,當我們的模特,瞬間,我和蔓蔓及U型分了,“快看快看,這人果然要跳江,哈哈哈,快拍,我最近微博正掉粉兒了!”

之後,老李當然沒在脫他那件在西單買的30塊錢一件的粉襯衣,也沒有準備跳江,而是特臭流氓的拉著我們絮絮叨叨。

然後我們才知,這人還真是個藝術家。

老李的木子工作室已經營運了小半年,但卻始終沒有人才進入。一個老爺們,還是以藝術老爺們,孑身一人頂著家庭,社會的壓力開了工作室,壓力可想而知,而沒有人才的進入,壓力更是翻倍的往上漲,但畢竟,在北京這樣的城市,更多的人找工作更看重的是企業的穩定性或是工資,老李這樣的自然吸引不到人才。

遙想當年我和蔓蔓多傻多天真啊,什麽老李暫時沒錢給我們上什麽五險一金,什麽老李是不是在養我們時就已經窮困潦倒了,就只因為我們很喜歡老李那張三寸不爛之舌,我們就被忽悠著義無反顧的加入了這間畫室。之後,終於,木子畫室開始運營了起來。

似乎,在皇城城根底下三個對手繪懷揣著強大夢想的三個人就這麽如火如荼的把畫室開了起來。

老李是老板,負責找業務,聯系業務。我畫圖畫得好,所以全部單子的線稿手稿部分幾乎全都由我完成。而蔓蔓擅長色彩,於是她的工作就是把我全部的手稿上好顏色。我們在利用合作好的稿子分別去為客戶做墻壁手繪。

我們主要的業務對象是家庭,為他們的室內做手繪墻。但隨著我們畫室口碑的日漸增加,所以也會有不少心潮的企業來找我們。給的錢確實比單個家庭要多上好幾倍,但因為建築的大型化,我們必須搬著梯子或者繩索進行繪畫。很累。要是再遇上難伺候的主子或者習慣拖欠我們這種農民工工資的雇主,更是淒慘。

就比如,剛才那個吹毛求疵的女人。

我畫了四年的手繪,還從沒遇上過這麽難纏的人。

先不說顏色,就單單手稿,我已經改了第十七次。他們是一個廣告公司。在CBD中包下了一整樓作為他們的根據地。

因為剛剛創業,野心很重。希望我們在外樓墻壁上畫上一只大型的鯊魚。要求就是看起來要很野性。

我點頭答應。畫動物,簡單。

沒有兩天,稿子就畫好了。交給他們審,一會兒覺得尾巴翹的不夠囂張,一會兒覺得應該多加一顆鯊魚的牙齒。

我怒,尾巴的弧度從1.4厘米變成1.41厘米的區別在哪裏?!牙齒的數量從15顆加到16顆不覺得那嘴裏會很擠麽?

我不知道學繪畫的人是不是都和我一樣的毛病,就是把每一副作品都當成孩子來養。畫的美,畫的漂亮使我們努力的終極目標,但無論畫出什麽,起碼不能畫出怪物。我不能忍受我畫出來的東西不符合常理,不能忍受只聽客戶的想法而違背事物的規律性。就像,即使改了17遍,我依舊不能畫出那人希望的大頭鯊魚。於是。。我親手毀了我的作品,就在剛才。。

哎。。。

“歐陽米貝,你別給我裝死!”

神智立刻被這第二發沖擊的怒吼猛地收回來。。我回神,聽著老李在電話裏的怒氣沖沖。

“啊?歐陽米貝,你膽子肥了是吧你,啊,還敢罵客戶?!!”

“知道那是我們的金主嗎?你玩什麽有個性?”

我把聽筒遠離自己的耳朵一段距離,等到裏面那聲音沒那麽瘋癲了我才重新把電話扣在耳朵上,滿是委屈的強調,“老板大人,是她先說咱們畫室沒素質,改不好她要的稿子。”

“沒素質怎麽了?有錢不就行!你不知道兩個月咱畫室沒有入過賬啦?!”

我哭,嚶嚶嚶。

我當然知道,我都兩個月沒見到人民幣了,能不知道麽我。媽的我現在已經窮困潦倒的連擦臉的乳液都沒錢買了,這北京城火熱的太陽可是能把臉曬壞的呀!

我慢悠悠的走到了路口。

擡頭,一眼掃見面朝我的綠燈還剩三秒。雖然情緒低落,但喜歡抓住萬物尾巴的純真本質卻依舊沒忘。

眼看黃燈閃了,我邁著大步就沖了過去。

“我就是知道我們偉大的貝貝畫家辛苦才舍不得呀!可你說說多可惜啊。”老李的聲音嗡嗡的,後面的話已經有些聽不清。

我現在沒時間理他,老子正和時間賽跑!

當時我還沾沾自喜呢。我想,你看,我是行人啊,不怕扣那6分,隨便闖唄。

於是沾沾自喜的我,闖到一半,就光榮的躺在了人行橫道上,然後身邊就多了嘰嘰喳喳甚至尖叫的聲音,最突出的是一個粗狂老爺們的聲音,“姑娘,你沒事吧!”

哼,沒事能躺這麽,怪冷的!

我是撞了腿,又不是傷了腦子!

但然後,來不及臭貧。我就因為受驚過度,終於沒挺住——昏了過去。

毀了單子出了車禍。

我含淚。

媽的,老娘真是太倒黴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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