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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點頭,第二回搖頭什麽意思?”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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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脖子,往裏拱。

“阿娘……”

姜紫回過神來,趕緊摟住這三小只,小聲的道:“都乖乖聽話,不會有事了,都過去了。等阿娘再放你們出來。”

說完,她將三只小的都收進了天晶石中了,使了個小禁制將這天晶石給掩住了。杏黃旗還在,她不敢冒險。她雖然進去過,但是並未闖過裏面的陣法,她畢竟還不是妖。要是三只小狐貍進去,這次可沒有範喜,那就糟了。

她一動靈力,就發現了異常,丹田之中的內丹似乎大了一圈,甚至這次她的禁制之法,也沒有被杏黃旗給破掉了。一切都顯示,她似乎發生了很大的變化,而且這種變化,並不是壞事。她的靈氣上升了!不需要範喜反哺,先前她始終無法聚集在內丹之中的靈氣,全部都融入了。

她一吐氣一吸氣,四周的靈氣就順著呼吸進入了身體,匯聚在丹田之中了。她可以給自己供應靈氣了!

姜紫心中一喜,面上卻絲毫不表露出來,她掃了一眼白瀟,見他神色忌憚的看過來,姜紫當著他的面上前去,將那只三足鼎撿了起來,手輕輕拂過,上面閃過流光,卻再也不會將她拉入其中,成為所謂的器魂了,雖然不知道怎麽會發生這種變化,但是總歸這時讓人欣喜的。

將這鼎收進了天晶石,隨後撿起了祭臺,也收起來了。

白瀟突然瞇起眼,飛身起來,就要將杏黃旗給收起來,然後遁走,姜紫現在的修為可是在他之上的,而且她也不忌憚杏黃旗!

姜紫趕緊帶動北風夾雪,杏黃旗從白瀟手中鉆出來了,這杏黃旗,她是勢在必得的,範喜若被妖兵圍攻,這杏黃旗就是極重要的法寶,就算不能容納那麽多的妖怪,至少也能抵擋一時。

正這時,突然從杏黃旗中沖出一抹紅光來,正是璠麟,只是現在他是狐貍模樣,九條尾巴在身後搖曳,身上的毛發淩亂,有些狼狽。

剛才被祭臺抽走一縷靈氣,此時又分出一抹元神出來,才趕在這杏黃旗收起之前,沖出來了,不然姜紫和白瀟將這杏黃旗一收的話,他就再也出不來了。

還多虧了白瀟貪圖他身上的靈氣,要是杏黃旗陣沒有徹底將他殺死、煉化,強行收陣,他死了,這一身的靈力也浪費了。

趁著璠麟出來,白瀟身影一晃,迅速的往前方遁走了,這兩個他都是打不過的,還不如躲開去,好漢不吃眼前虧。

姜紫此時也顧不得他了,將杏黃旗收回來,拿在手上了。此時璠麟對杏黃旗有了警戒,自然也不會再被吸收進去了。

璠麟一見到她的變化,頓時不可思議,喃喃道:“這怎麽可能!這三足鼎居然沒有識破你的身份?”

姜紫蹙眉,懶得聽他廢話,他害的自己那般慘,又心心念念的殺了範喜,這狐貍精該死!

她拿著祭臺,借著風力,猛的沖璠麟面門沖過去。

璠麟身形快速的晃動,躲開了這一擊,只是綿密的風將這祭臺帶著,纏著他不放,他周身浮現一圈藍光來,將祭臺擋在外面了,同時劃出一道掌風,沖著姜紫襲來。

姜紫躲藏之間,聽他問:“我的三足鼎呢?”

姜紫冷哼道:“現在是我的了。”她說著,突然山中風起,光禿禿的樹枝嘩嘩的搖曳起來,這些都是她的武器,連續而來的北風,化做密密麻麻的風刀,沖著璠麟割下去,風吹起她的長裙和黑發,姜紫渾身是擋不住的煞氣。

“怎麽可能?”璠麟似乎還是不相信,突然他狹長的眸子瞪大了:“除非是你有什麽是三足鼎也無法推演出來的,超出了掌控,它也不能決定,反倒是將你的潛力激發出來了。”

姜紫也有些好奇,她有什麽是三足鼎不能推算出來的?她剛才被三足鼎折磨的死去活來,幾乎意識崩潰,這鼎拉扯她的靈魂,應該將她的一生都了解的十分徹底了。

不過……就算是三足鼎再會推演天機,知道姜紫曾有一番奇遇,它畢竟只是一個古物,就算是修仙法器,它沒有去過兩千年後,對後世之事,對姜紫從七歲到二十一歲這十四年間的一切怎麽可能知曉?

而且……還有櫻木,他是自己肚子裏鉆出來的沒有錯,但是顯然他對後世的東西十分清楚,是個穿越者,興許就是這兩點意外救了她吧?

不過此時,她懶得跟璠麟廢話,迅速的放開杏黃旗,旗面倏地展開,嚴陣以待,姜紫一邊又將靈力灌註於掌心,拼得全力朝璠麟襲擊過去,呈左右夾擊之勢。

璠麟擋住風刀,靈力一露出來,身後杏黃旗又伸出一股拉力來,他到底還是忌憚杏黃旗的,再加上他和其餘七大妖王約定的,獵殺璠璽的時間也已經到了,他要是去晚了,若是讓璠璽逃了,妖族大難一來,反倒不妙。

再跟姜紫糾纏下去可不行,這女子現在修為大增,隨時都有靈氣補充。

璠麟心想,不如將姜紫引過去,這杏黃旗他也闖過一回,只是時間太過倉促,要是聯合各大妖王之力,定能將這旗子毀了,也免得對妖族造成威脅。

心念一轉,他急忙遁走。姜紫不知他心思,只是想著他要殺範喜,什麽八大妖王,她現在也沒有看見,把璠麟除掉也能為範喜解決一個隱患,也驅動杏黃旗,追著他而去。

兩人都是將靈力使到極致了,姜紫將自身隱藏住,在風雪中疾行。一直追到天黑,突然聽見前方一陣異風湧動,隨風吹來的一團濃郁血腥之氣,其間夾雜著範喜的氣息,但是滿是肅殺之意。

姜紫心下了然,想必是範喜被幾個妖王給圍堵上了。

她更是心下著急,急切的循著氣息而去,想著天晶石中還帶著三個孩子,也顧不得了,這一番波折,讓她也沒有處理好孩子們的事情。

也罷,要死就一起死吧!

果然走不多遠,她居高臨下,視力比之從前更是勝出來不知幾何,只見下方一條蜿蜿蜒蜒,依山而建的長城城墻,不若後世所見之巍峨壯觀,但是已經初具形狀了。在長城之下的一片密林之中,妖氣湧動,上方不時閃過流光,帶著寒戾之氣。

她迅速的落下來,那杏黃旗也跟著落下來,頓時一陣“呼呼”的聲響,如此多的妖氣,杏黃旗也激動的吼叫起來。

只見烏壓壓的一群小妖猝不及防就被吸納期間了。

因為滿山、滿樹都是堆積的雪花,四周並不顯黑暗,相反還看得十分清楚,只見這杏黃旗面上黑雲攢動,整個旗子都被籠罩期間了。

這些第一批被收入其中的小妖,靈力並不高,不少還是獸面人身,化形都不完全,只是一瞬,又有源源不斷的妖物被吸納進去了。

姜紫也顧不得杏黃旗了,她摸了摸肚子,無聲的一嘆,安撫了一下在肚子裏跟翻跟頭一樣的寶寶,沖著打鬥最激烈之處沖過去了。

這時,不知道是哪一只妖怪,察覺了姜紫的身份,突然一聲厲喝:“抓住她,這個女人是鼎體女!這就是璠璽這煞星能夠活下來的原因了吧!將她帶走,再把璠璽的內丹打碎,本王就不信他還能輕易的找到下一個鼎體女不成!”

姜紫循聲看去,只見半空之中一個高大挺拔的男人,一雙冷厲的眸子沖她看過來,他發絲披散在腦後,隨風揚起,身後一雙墨色的翅膀揮舞著,完全展開了,幾乎有近兩米寬,每一根羽毛似乎都帶著寒氣。

“王,前方杏黃旗出現了!”一只鵬鳥停在這男人身邊,沈聲道。

這男人是鯤鵬王?姜紫瞇了瞇眼,伸手接住了飄落的雪花,冰涼的雪花在她手中沁開來了,一小掌心的水凝聚成水箭沖著這男人面門而去。

這男人倏地瞇起眼來,雙翅一揮,這水珠頓時四分五裂,此時一股疾風將分裂的水珠擰成了雨針,猶如牛毛一般,密密麻麻的刺進他體內了。

姜紫不跟他多糾纏,扯了一根枯藤在手,迅速的往中心而去,擋路的小妖無一不被她用藤條掃開,她現在連殺它們的時間都沒有,就讓它們排隊等著被杏黃旗滅掉吧。

待眼前的情形顯現在眼前,她頓時雙眸通紅,心中像是倏地被什麽篡起來了。

只見,無數妖兵圍困之中,有一片空地,七條人影糾纏在一起,範喜一身紅衣,她一擡眸,第一眼就看見他了,頭發也散開了,越發顯得臉色蒼白如鬼,唇角流出一絲血跡來,身後昔日總是跟她嬉鬧在一起的七尾,此時已經沒了往日的光鮮。

眼前有些模糊起來,她不敢驚動範喜,就怕他分心,突然他擡眸看過來,遙望一眼,眼眸一暗,低沈的道:“笨女人,別哭,醜死了。”

☆、225都是她的臭狐貍

姜紫揉了揉眼睛,範喜的聲音低低沈沈的鉆入耳膜內,似乎四周的喧嘩和喊殺聲,全部都安靜下來了,清清靜靜的,只有他一聲,像是在心底響起來,讓人為之一顫。

跟他打在一起,靈光四濺中,其餘六人也仿佛消失不見了,只化成襯托他的各色光圈,她滿眼裏,只有他一人,紅衣飄動,打動之間衣衫扯動,露出鎖骨來,黑發飛舞,擡頭的一瞬,顯出額間一抹紅色來,雙目亦猶如染血,姜紫從未見過他殺紅眼的模樣。

混戰之中,他的手毫不留情的插入對方的心臟,帶出血腥來。不知哪裏來的一道流光亦同時刺入他的心口,他橫臂抹掉唇角的血跡。那血眸攫住她,明明只有一眼,卻似乎無比漫長,有警告,有嫌棄,有安撫。

正如他往常那般,姜紫幾乎可以想象,要是還能竄入她的意識的話,他肯定是在說:“你這笨女人,跑來做什麽?連本尊的孩兒都不顧!你怕了麽,本尊就是殺人入魔,你再敢用這樣的眼神看我,看本尊如何收拾你!”

姜紫突然心中平靜下來了,她早就接受了他的一切,他入魔了也好,尋常那副孤傲無人的樣子也罷,將她護在懷中,擋在他前面的,全部都是他。他不管變成什麽樣子,都是她的臭狐貍。

她沖著範喜的方向,哽咽的道:“好。”

他都不怕,她怕什麽?被打的那麽慘,他都沒有出一聲,依舊傲然於世,她哭什麽?她眨眨眼,將淚意逼退了。

範喜收回了視線,唇角勾起,血眸中熠熠生輝,下一瞬卻又被煞氣取代了。

他的生死劫已經來了,本來就是一線生,九成死,他還不知道劫難會以什麽樣的形式降臨,卻又碰到了這些數年的舊敵,真是雪上加霜啊。

他從來沒有一刻,懷疑過他會死在生死劫之中。但凡有一線生機,他也要搏一搏的。他還沒怎麽樣呢,他那笨女人就開始哭了,他更不能死了,不然她真的會用眼淚沖毀這不遠處的長城吧?

只是轉瞬之間,六條泛著各色光暈的人影,將他團團包圍著,齊齊動手,六條光柱,六道法術夾著殺氣沖他襲來,他騰的躍起來,沒有擋住襲來的殺氣,幾縷戾氣刺入血肉,疼痛太甚,早就麻木了。

他從來就避而不攻的主,生生的抗住了,黑發遮掩住了他的神色,他雙手揚起,亦在同時揚起無數的雪花向四面散開而去,“嗤嗤嗤——”殺入對手的身軀。

一片紅色在姜紫的面前炸開了,熾烈的猶如一團火,妖異的猶如一團血,他被人欺負成這樣了,她心中一陣攪痛,下一瞬,一股淡淡的香氣隨風傳來了,鉆入她的鼻息之間,這是他第四條尾巴的本事,最是能夠安撫住情緒的了。

都這時候了,他還耍這些花架子,姜紫暗咒了一句,想要往前靠過去,一陣鈍痛和沈悶的聲響傳來,讓人承受不住。

高手的對碰,靈力的比拼,連法器都不需要,身體的每個部位就是法器,每個動作都是包含無限的殺機,連四周都無法能夠靠近。

姜紫站在這裏已經是極限了。

她往外圍的六條人影中刮去一片風刀,在空氣中劃出尖銳的聲響來。被這湧動的殺氣一阻攔,已經不能形成殺機了。

幾大妖王合力,他們夫妻一內一外,竟然都不能抗衡。

突然身後殺氣傳來,一大團的妖物朝她襲來了,姜紫回過頭來,去看半空中的杏黃旗,被掩在一團濃霧裏,也不知道如何了,手中的藤條“啪啪啪”舞動,以風為刺,灌註以禁制之力,攪起一陣腥風血雨來,她心裏的怒意已經消散,卻騰起一股殺氣來。

那鯤鵬王瞬間已經到了眼前,沖著不知道哪裏的一只妖道:“璠麟,那杏黃旗就交給你了,這鼎體女,交給我!”

遠處清清冷冷的傳來一聲應和。

姜紫聞言,更是滿腔怒火,氣勢全開,她再也不用躲在範喜懷中,只等著他的保護。她也再也不是當初心慈手軟的小女人。她此時只想變成一個屠殺者!

她瞬間將三足鼎和祭臺統統都拿出來了,也不知道這三足鼎的用處,心中想著大約跟她差不多吧,五行之靈氣,風雨雷電之威力,兼具治愈新生之手段。

她想著璠麟能夠拿著這三足鼎當個寶貝,總會有它的作用才是,她用力沖著範喜那方扔過去,心想著,最不濟,這三足鼎被煞氣擋回來,現在這鼎已經不能傷她了,要是能夠給範喜,說不定,他會有用處。

只聽“哧——”的一聲響。

這鼎居然真的沖破了重重煞氣,直入六人的包圍圈之中了,姜紫還未提醒範喜一聲,就見他一條光禿禿的滴血的尾巴一勾,將這鼎握在手中了。

姜紫不禁有些後悔,早知道,她應該想想辦法,說不定能夠躲進這三足鼎之中,沖進去,跟範喜並肩作戰。以二對六,總比以一敵六要好。

這念頭只是一晃而過,她緊緊的將祭臺篡在手上,冷冷的看那鯤鵬王道:“就拿你開刀,我別的本事沒有,但是殺雞打鳥還是熟練的。”

那鯤鵬王一滯,被她說成是鳥,渾身凜然,惡狠狠的道:“鼎體女難求,本王倒是不會殺你,打到你心服口服。”

他話音剛落,只見空氣中隱隱可見一柄大刀,姜紫已經手一劃,將這風聲淒厲的大刀握在手心裏了,說了殺雞就殺雞。

她左右一揮,這鯤鵬王堪堪避開了,見她又突然伸手一抓,分出一柄來,一對雙刀!姜紫似乎還掂了掂,找了找感覺,這才沖著鯤鵬王的面門而來。

這鯤鵬王成為一族王者,自然本事了得,姜紫想起以前她學過一篇古文,其中一段,正是介紹鯤鵬的。

“北冥有魚,其名曰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裏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

這鯤鵬王飛起來,的確翅膀猶如垂天之雲,速度奇快。

姜紫眸光沈斂,不過是一只由魚變成的鳥而已,不是魚,就是鳥類,自然界中萬事萬物相生相克,都有其罩門。略一琢磨,她伸手在空中一劃,手中像是多了一柄弓箭,隨手一扯,以風為箭,撥動氣弦,一道戾氣破弓而出,瞄準那鯤鵬射出去了。

霎時,只聽一道霹靂雷聲響起,頓時天幕上像是罩了一層黑布,頓時黑沈下來。旋即利風從四面八方湧動過來。

這便是那鯤鵬的本事,除了速度奇快,身形可幻化成巨鳥,翅膀一拍就是利風,一鳴叫便引來雷鳴。

傳說中的大鳥,姜紫也算是見著了。只是偏偏是鯤鵬來對付她麽?姜紫冷笑,她正好不怕,風雨雷電之力,她可以借力打力,她現在的靈力完全能夠承受的住,那三足鼎將她全身的能量都打開了,正好它引來了雷電風雨。

她蠻橫的扯住劈下的驚雷,往地上引去,只聽一聲巨大的爆響,地上頓時血肉橫飛。這是她頭一回用雷電之力,手中沒有提前保護住,此時也被震得生疼,皮開肉綻,她顧不得修覆這些傷口。

如此幾次之後找到了訣竅,她將雷聲扯住,反手往黑沈沈的不只是天幕還是鳥翅的地方擊過去,“轟隆隆——”黑雲湧動,一聲一聲驚天動地,如此五次之後。

突然一根黑羽晃晃悠悠的落下來了,她伸手接過,拿在手上了,湊近一看,不得不說鯤鵬之羽,果真非比尋常,這根羽毛長約一米了,每一根毛發,都靈氣攢動。

姜紫拿著這羽毛在身後一扇,之間正要飛過來攻擊她的幾只鳥雀妖物,頓時就被扇走了,天空中只傳來幾聲尖叫。

鯤鵬之‘水擊三千裏,摶扶搖而上者九萬裏’皆因為其翅膀,這一根羽毛這般厲害,也在姜紫意料之中了,她心想日後拿給櫻木,說不定能夠煉化成什麽寶器來。

突然,四周驟然一亮,那鯤鵬想來也是想明白了,這鼎體女就是來克他的,他的手段,正好可以被她克制住了,再繼續下去不然這一身鳥毛,都該被她弄掉了。他沈著臉落在姜紫眼前,他收了翅膀,天色也亮起來了。

姜紫將祭臺沖他打過去,這鯤鵬比璠麟的速度要快,只是一晃就不見了蹤影。

這時,只聽“哐隆隆——”一聲地動山搖的響動。

姜紫站穩了,沖著聲響來源處看去,卻見範喜被一道利光掃出去了,紅影晃動,黑暗中姜紫看不清他被撞在何處了。

隱約聽見一道清亮之中帶著疲憊的女音道:“這回他內丹盡碎,又沒有白狼族的附生之法,這鼎體女還困在這呢,就是逃了應該也是死定了,不過還是都去找找,將他徹底毀了,不給他一絲機會。”

☆、226圍魏救趙

姜紫瘋了一般沖著打鬥的正中心奔過去,無數的煞氣沖破她的保護禁制,落在她皮肉之上,渾身裂開一道道的血口來,腹部猶如要爆開般的疼痛,她胡亂晃動手中的羽毛,掃清前面的道路,什麽也顧不得了,往範喜消失的方向而去。

“別讓她逃了!”

身後幾道疾風追趕而來,她聽見了,但是沒有時間去管,內丹盡碎,那該是如何的疼痛!她要去救他,但凡還有一絲氣息,她都能夠將他救活的,對了,她也有內丹,她沒有內丹也不會死,還能再修煉出來,都給他!

她一路狂奔,一股鮮血從她腿間滴落下來,濕濕滑滑的,沁過素白色的裙角,她也顧不得了。

她搜尋範喜的氣息,但一無所獲,他就像是突然消失在這世上了。

“再沒有那天降煞星的氣息了,他死了。”突然,那道先前聽到過的女音又在耳邊響起,只是此時卻滿是放松,沒有先前的緊繃。

姜紫怔怔的放緩了腳步,死了?不可能,他怎麽可能死了,剛才他還沖自己笑呢,這是要死的人的樣子麽?她不能被那些妖物給亂了心神。

對,一定是這附近有個什麽結界,亦或者是空間,將他的氣息全部都隱藏住了。

她急急切切的喊道:“範喜,臭狐貍,你應我一聲!”她的身影到處亂竄,身後的喊殺聲,嘶吼聲統統都甩開了去,只有高揚之中帶著幾分淒厲的嗓音,在樹叢,在山谷中回響。

因為夾雜了靈氣,這聲音穿透出去很遠,久久不散,這裏最近的人群就是駐守修長城的民夫,這女聲破碎又婉轉,似乎叫到人的心裏去,聽之發毛。

風聲淒厲,簡陋的小屋邊的枯樹不斷的搖曳,“哢、哢、哢”幾聲響,不知道是被風,還是被突然加厚的大雪給壓垮了。“嘭”的一聲落在地上了。

有人被驚醒,渾身發顫:“聽到聲音了麽?是鬧鬼了麽?”

旁邊的人“唔”了一聲,戰戰兢兢的道:“大約是有人來找夫婿的吧?這大冬天的修長城,病死的,被砸死的,也不知道有多少了呢。”

說著埋首鉆入被子裏了,一屋子數十男人,聽到這聲音又是害怕,又是心酸。

這裏的情形,姜紫無從得知,她都自顧不暇,哪裏會管會不會嚇到人?

此時,在距離這裏百裏之遙的翠屏山境內,還在禁制之中的荊翮倏地睜開眼睛來,初時,還有些迷茫,還以為還是那些跟著姜紫趕路的日子呢,含混不清的喊了一聲:“阿紫!”

片刻無人回應,他頓時就清醒過來了,四周哪裏還有姜紫的影子!

他揉了揉後腦勺,神色有些黯淡,迅速的坐起來,撿起地上的幾個果子,有些發楞,凝神聽了聽,只有呼呼的風聲,夾著雪花聲,他在禁制之內,萬物靠近不得他。

他霍的站起來了,催動體內的內丹,突然身形一晃,整個人往地面一鉆,頓時不見蹤影,片刻之後又從不遠處鉆出來了,荊翮修習的是土系靈力,這土遁之法,是最基本的法術,還是他頭一回用。

這禁制對他並沒有任何的殺傷力,荊翮再不回頭看一眼,手中依舊抱著那六個果子,大步往前走去。

他身後的鵝毛大雪早就將一切血腥和殺戮全部都掩蓋住了,滿是白茫茫的一片。

走不多遠,死寂的山林中突然響起一陣細響,他趕緊隱藏在一株老樹之上了,等那悉悉索索的腳步聲靠近了,地上出現一個女人,她一邊走一邊怒罵:“這天氣真是太冷了,要打要殺,也不找個好點的時候。真是要了老命了。”

這女人突然停下腳步來,“咦”了一聲,突然手一揚,一股極大的沖擊力撞到樹幹上,荊翮從樹上跳下來了。

“是你?”那女人擡頭看了他一眼,她渾身包裹的嚴嚴實實,只有一雙銳利的眸子露在外面。

荊翮蹙眉,聽她的聲音有些熟悉。

那女人“哦”了一聲,繼續道:“想必你是跟著姜紫來的吧?這翠屏山現在陰氣沈沈……混蛋,那些陰氣又被那小胖妞手中的玉佩吸收了麽!”

她跺了跺腳,眼神中滿是陰郁。

花影正是循著陰氣而來,她的本體正是花蛇,靠極陰之靈氣修煉的。可惜了她天生的煉藥靈根,因為她心中妄念太深,又殺戮太多,靈氣不純粹了,已經被毀掉了。

前陣子,地宮中陰氣最盛的陰兵被範喜給滅了,她繼續潛伏其中,將剩下的陰氣給吸取了,這一耽擱,發現八百年之期到了,這才匆匆出來了。

聽她如此說,荊翮頓時想起來了,這是花影!

花影對他並無殺念,反倒是因為荊翮心中純粹,讓她自慚形穢,當初也是見到荊翮,喚起她心中的善念來,擯棄了采陽補陰之法,她面對荊翮,只覺得十分的覆雜,多看他一眼,便為自己所作所為羞恥不已。

此時,並不想跟荊翮多說什麽,想到此去天玄宗肯定也是白跑一趟了,這麽冷的天,她一條蛇精,就算是修為不淺,但是對冬天的厭惡是與生俱來的,這大冬天的,她最想做的就是找個地方睡覺,心中暗恨,轉身就走。

荊翮也沒有話跟她說,催動靈氣,往東北方向疾走,他是要去找姜紫,花影是要去尋找陰氣,兩人倒是同路。

花影一直快他十多步,終於忍不住道:“群妖圍攻範喜,他是兇多吉少了,你一個修習了法術的人類還是別去受死了,去了只是死路一條,那些妖族不會放過你。”

荊翮不語,花影自討了個沒趣,也趕緊催動靈氣而去了。

又走了一陣,突然聽見前方一陣訕笑聲,一個男人溫溫吞吞的聲音被北風吹的斷斷續續。

“你們別逼我……我雖然是個人修,但是是……煉藥師,人和妖都是平等對待。”

“現在妖界大舉湧出……我怎麽可能說出去往妖界的通道?”

有人厲聲道:“周子修,這妖界都大舉侵犯人間了,來而不往非禮也,你是煉藥師,但是也是修仙者,修仙界死傷多少你不知道麽,你怎麽可以這麽自私!”

花影一聽便明白了,還有修仙者未死,躲過了天玄宗一劫,想趁著妖界主力都出動了,趁機端了妖族。

她翻了個白眼,她曾經也是煉藥師,煉藥師最需要一顆赤子之心,公平對待的。不想多管閑事,她隱匿了氣息,不太感興趣的往前疾走。

突然,一道土墻擋在她前面,她趕緊回頭,荊翮已經落在她旁邊了,他沈沈的吐出四個字:“妖界在哪?”

花影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你也想像那些修仙者一般,去妖界大殺一番?”花影神色不定的想,荊翮也被影響了?生出這殺念來了?

荊翮眉頭緊蹙,只道:“我要幫阿紫。”

花影冷笑道:“就憑你?如何能幫?”

“圍魏救趙。”

花影眸中閃過訝然,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若是現在大批修仙者潛入妖界,就會有不少妖族趕回去回防,也減緩了姜紫和範喜的壓力,她諷道:“可我為什麽要幫你?”

荊翮定定的看著她,目光深邃,卻又奇異的清澈,他沒有哀求,沒有威脅,是真的在思考而已,這樣的眼神,讓花影頓時有些惱怒,她想到自己既慚愧,又湧出一股也毀掉荊翮的這份幹凈的念頭。

“你去把下面的人,不,把那個煉藥師殺了,我就帶你去!”

荊翮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花影揚起下巴來,他突然一言不發,看了看還在爭論不休的修仙者們,趕緊往前而去。

這時其中一個修仙者道:“周子修,我們不逼迫你,你只要回到是還是不是就好……不然的話,老夫有一只蠱蟲能夠鉆入意念之中,照樣可以得知答案。”

周子修唉唉叫喚起來,荊翮收回了視線,往前疾馳而去。要是找不到通道,他就去陪阿紫。

花影惱恨的看著他的背影,突然伸手一劃,往前一彈,一道和她一模一樣的身影幻化出來,只是一道元神而已,她在修仙者面前晃了一圈,又往外竄出去,竟然是要引領修仙者去妖界。

她暗暗的道,當初那些妖王不顧我是煉藥師也要將我打傷,妖界於我無情無義,我且在一邊看著,等著這些人和妖大戰,死了,就將他們的魂魄煉化,豈不更好!

留下這道元神和修仙者糾纏,她也大步跟著荊翮的腳步而去。

卻說,姜紫從東到西,從南到北,旋風一般的找過去,四處喊了一陣,她的嗓子像是被割裂一般的疼痛,再也發不出聲音來了,依舊是一無所獲,反倒是身後窮追不舍的妖王已經趕到了。

☆、227混戰

姜紫頹然的停下腳步來,渾身的疼痛支撐著她的意識,她擡起手,放在腹部,感受到裏面一陣異動。

她剛才情緒起伏太過激烈,牽動了這個胎兒了,想到這胎兒體內的異常,本來就有那一團煞氣,她喃喃的道:“寶寶,對不起。”靈氣灌入進去,用內丹將它壓住了,總算它沒有再鬧了。

“等到春暖花開,你再出來。”她撫摸了一下肚子,緩緩的道,聲音嘶啞的像是用沙子磨礪過的,範喜說了的,這孩子是會在春天出生,不管是魔也好,是煞也好,都是他的孩子。他如此重視孩子,是她怠慢了。

“喜郎,你這臭狐貍,你回應我一聲。”她低喃一句,猶如嗚咽,旁人根本是聽不清楚的。

這時,突然空中出現一道火光,身後追趕來的妖物也近了,妖氣滾滾而來。

她擡起空洞的眸子看過去,只見,半空中出現一只火鳥,正居高臨下、雙目如炬的看著她,鴻前麟後,鸛顙鴛腮,龍文龜背,燕頷雞啄,五色備舉,居然是一只火鳳凰。

竟然是傳說中的上古四大神獸!這好像是剛才襲擊範喜的妖王之一。那會她只盯著範喜看,並未特別註意其他,現在一見才想起來,剛才半空之中是有這樣一團烈火攢動的。

要是往常見到火鳳凰,只怕她要興奮的尖叫,可現在,無邊的心痛和頹喪,以及剛剛升起來的一絲避走,保存孩子的念頭已經盡數消失了,卻猛然化成一股濃郁的殺氣來。

她的狐貍精都找不到了,它們都應該為他陪葬,直到她自己沒有力氣,也倒下來為止!他們全部都該死!

丹田之中的內丹急速的旋轉著,緊鄰著內丹,已經成型的胎兒突然也動了動,卻被一團黑氣包裹住了,那清心菩提子竟然被強行的壓制下來,姜紫感覺到這變化,冷冷一笑。

她不知她現在的模樣,亦是雙目染血,眼中似乎緩緩聚集了一團火焰,一條血淚順著眼角滑落下來,猶如厲鬼,放在肚子上的手撫了撫,她才低吟道:“我兒是要跟阿娘一同作戰麽?”

這時,火鳳凰在空中一旋,聲音穿透婉轉:“她在這裏!”

“簌簌”的幾聲響,妖氣越來越近,姜紫動手一牽,一股巨大的風力已經將杏黃旗送過來了,展揚的旗子因為吸收了太多的妖氣,靈氣湧動,而發出一陣奇異的聲響。

聽得那些圍過來的妖王妖兵神色一震,它們的法力是可以抵擋過了杏黃旗的拉力的,可但凡一會有不慎,一個疏忽,就會被重新拉進去了。

姜紫揚起剛才得到的鯤鵬羽毛來,大力一掃,只見飛在最頭上的那火鳳凰周身烈火更甚,灼熱的溫度將四周的雪花都融化了,落下成雨,更有不少直接變成一股氣,消散不見了。

姜紫將那雨滴收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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