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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點頭,第二回搖頭什麽意思?”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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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頭被杏黃旗給嚇住了,倒是也不要求出來玩了,還認真的修行起來。

尤其路上並不敢耽擱,更不用像旁人那般還要每到一鎮就盤查路引,十分繁瑣,到第二天天色將晚時候,就已經到了。

姜紫累的時候能進天晶石中去休息,倒是不見疲憊之色,範喜一路馬不停蹄,也毫無倦意,輕松的混進了鹹陽城。

鹹陽城比萊縣要熱鬧的多,又因為六國貴胄和巨豪之家都搬來了,往來人群絡繹不絕,各種吆喝聲此起彼伏,屋舍稠密,店鋪林立,雖然賣的東西依舊十分粗糙,但是比之萊縣還是高大上了不少,不時有身穿盔甲的士兵在街頭走動巡視,十分的富庶,比較起來,萊縣還真是個鄉下地方了。

可他們不知道姜泓和徐氏的落腳住處,在萊縣打聽姜家,誰都知道,到了鹹陽,滿地的貴胄,姜氏也算不得什麽,人多,氣味也多繁雜,一時之間一人一狐都有些犯難,之前姜威到了鹹陽還去過信,只是這信姜紫完全問都沒有問一句,更不知道地址了。

“要不先去衙門找,魏伯元現在是高升,應該還沒有離開上任,應該有驛館,就去驛館找找。”

有了方向,兩人一邊逛,一邊找,倒也不著急,這還是姜紫頭一回這麽正兒八經的看秦朝的繁榮景象,等天色發黑,在萊縣早就關了城門了,這裏雖然也關閉了城門,但是主街之上,還是燈火輝煌。

這才問了驛館的方向找去,剛轉了個彎,卻碰見了熟人。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姜嫣的準夫婿,程三公子,程易安。

姜紫以前見過一回,倒不是他長相多特殊好辨認,而是因為當初他被姜泓揍的時候,姜紫正好看見了,程三有個明顯的標志,就是大舌頭,還夾著萊縣的口音。

看到程三,姜紫正要過去問問,卻見他被兩個小廝撐著,腳步虛浮,垂著頭,嘴巴裏正連連嘟囔著:“這回真是要被害害害死了,你們說,爺是不是是不是太倒黴了,好不容易找個世家媳婦,卻卻…是個這麽個情況,退退退婚還不行。”

姜紫趕緊往前走,跟上,她不是多喜歡姜嫣,但是姜嫣要是不好了,徐氏肯定得擔心,她也是個護短的!

“你們說,那姜泓,走了什麽狗屎運了,被他搭上上上了蒙將軍!現在要退婚還被揍了!蒙將軍還偏袒他!”

姜紫頓時一喜,趕緊上前一步,扣住了他的肩膀,“程三,你在哪裏被揍的?姜泓人在哪裏?”

姜紫一問,程三頓時被嚇了一大跳,一個激靈,腿越加的軟起來了,好不容易擡起頭來了,看到姜紫,紅腫的只剩下一條縫的眼睛眨了眨,又仔細的辨認了一回,驚慌的道:“你是姜紫!姜嫣的姐姐!還有你,是姜泓的姐夫對不對!”

範喜板著一張臉,對外人沒有好臉色,姜紫點點頭,問:“姜泓人在哪裏?你剛才在哪跟他分開的?”

程三破裂的嘴唇哆嗦了幾下,才道:“你不會也是是是是來打我的吧?”他跟姜泓以前一樣,都是街頭橫行的人,自然是知曉在萊縣不少武人被姜紫打過,都怕她呢,這女人十分兇殘。

還是姜泓的姐姐,都是一路的貨,“你們家現在大禍臨頭,我就是想要退婚,不想牽連家裏,就這……”你們還一個兩個的來打我。

姜紫一喝:“問你話呢,人呢!打你也不差這一會。”

程三偏了偏頭,其中一個小廝趕緊道:“在前面的酒坊裏,還沒有走呢,剛才姜小侯爺碰見蒙將軍,兩人正相談甚歡。”

姜紫瞪了程三一眼,程三趕緊點頭,見她和範喜離開了,才催促那兩個小廝:“還不扶爺回去!”

“這鹹陽還挺大,挺熱鬧的。”姜紫一邊扯著範喜的袖子一邊往前走,走了這麽久,覺得腿都有些疼了。

範喜並不喜歡人煙稠密的地方,尤其人群多的時候,他都是板著一張臉,嫌棄別人氣味難聞,“一會找到姜泓之後,先問他趙慷在哪裏,處理完了,趕緊回去。”

“趙慷多半在皇宮裏頭吧。”姜紫嘟囔道,心裏卻想著,要是搞定了趙慷,不知道會不會改變歷史呢?管不了這麽多了,反正她是秦朝人,不知道怎麽去了二十一世紀的,她應該不會消失,不把趙慷處理了,總是不安心。

“前面就有酒館。”

正說話間,突然背後有人喝到:“站住!前面兩個鬼鬼祟祟,勾肩搭背的人站住!”

☆、185地上那條縫

姜紫一頓,正要停下來回頭去看,勾肩搭背,是說他們倆麽?

果然就見一對士兵大步上前來了,她一回頭那,那領頭的人見到她,一楞,小聲嘀咕道:“原來是個女人。”

姜紫不滿的撅嘴,那人又道:“一個婦道人家這麽晚還在街上做什麽!”

見姜紫不吭氣,他又看了看範喜,“咦,還有你,擡起頭來。是什麽人?”

範喜神色一厲,渾身氣勢淩人,盤查他?這人間怎麽這麽多鬼規矩呢,在萊縣上山都要禁止,不過自從頭次下山那回,姜紫在山林下揍了那些武人一頓之後,就再沒有人敢盤查她們呢。

兩人之前在鄉裏橫行慣了,都有些不適應之感。

“看什麽看?外地來的吧?把路引拿出來!”為首的大個頭,大聲道。

姜紫率先回過神來,拍了拍範喜的手,示意他不要發怒,剛來鹹陽,本來是來解決麻煩的,可不想一來就制造出麻煩來。

“這位軍爺,我們是來投親的,剛才碰到了個同鄉,說我弟弟就在這酒館裏呢。”眼珠子一轉,想起程三的話來,她又補充了句:“我那個同鄉說我弟弟正跟蒙將軍敘話呢。”不知道現在能不能走了,好歹是個將軍,壓不住你這個巡防兵!

那人果然神色一肅:“蒙將軍?哪個蒙將軍?”

姜紫眨眨眼,“這個我就不知道了。就在前頭的酒館裏。”

那軍爺眉頭一皺,“你不會就是姜泓的姐姐姜紫吧?”

這次輪到姜紫發楞了,她才剛來鹹陽而已。

見她的神情,這軍爺哈哈大笑:“看來果真是啊,想不到還真像他說的那般,姐夫長得十分俊俏,連最美的女子都不如,而且也不喜歡跟人說話。但是,是個十分厲害的,小夫妻兩個十分的膩歪。”

姜紫囧了一下,餵餵餵,不是說我姜紫麽,怎麽全部都是說範喜的?就提了提她的名字,然後她就靠邊站了。

範喜神色不怎麽好,冷冷道:“區區女子豈能跟我比。”

剛說完,被姜紫在腰間掐了一下,他不滿的沖她蹙眉,意思很明確,難道我說錯了?“誰能跟我比?”

那軍爺越發覺得好笑起來,“姜泓剛走,你們往前走,就在那最頭上就是驛站,進去一打聽就知道了。”

姜紫趕緊道了謝:“難道您就是蒙將軍?”

這人點點頭,“鄙人真是蒙恬。”

姜紫頓時有些訕訕,用別人的名頭被當場被抓了,不過這蒙恬二字……倒是十分熟悉,秦國名將蒙恬!姜紫眼睛發亮,看向蒙恬,這可是歷史名人啊!難得她還能知道的除了徐福和趙高之外的一個。

她仔細一想,概括此人的一生好像也就四件事,隨秦始皇統一六國,北伐匈奴,發明了毛筆,最後被趙高一道假聖旨給哢哢了。

現在看他的模樣也就三十上下,陽剛氣十足,五官冷峻,猶如刀刻,說話聲音洪亮,為人也挺豪爽了,用了他的名頭壓人,還壓在他本人身上了,也不見生氣,何況能夠跟姜泓打成一片的,她對此人的印象就好了很多了,但凡是跟趙高不和的,肯定都是好人。

見她還一直盯著別人瞧,範喜重重的“哼”了一聲,姜紫趕緊收回了視線,有些尷尬的又道謝了一回,正要離去。

蒙將軍又道:“姜泓剛給我看了一只毛筆,說是書寫極為便利,配套的還有墨汁,說這些都是你弄出來的?”

姜紫想不到他說這個,這個姜泓都跟他說了,讓他別說自己的名字出去,他還說給這個外人,啊呀,還不是外人,姜紫拍了拍腦門,這毛筆可是蒙恬本人發明改進的!

這個……算不算剽竊被抓啊。見蒙恬看著她,她只好點點頭,蒙恬笑道:“這毛筆倒是十分好用,比刀刻果真方便了許多,以前我倒是想著能不能用兔毛做成筆書寫,想不到你小小年紀,就能有如此見識,還真做出來了。”

姜紫趕緊不自在的陪笑道:“您覺得好用那就成。”尷尬的恨不得在地上撕開一條縫鉆進去才好。

心裏剛想著,突然地面隱隱顫抖,竟然真的出現一條小口子來,眼看有越來越大的趨勢,姜紫側頭一看,果真是範喜手微微揚起,一邊路旁有一株老樹,想起上回他一朝‘盤根錯節’將地上瞬間弄出一個大溝渠來。

她趕緊扯住他的手,範喜道:“怎麽了?”

姜紫瞪他,他蹙眉:“不是你說……”

姜紫趕緊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她那就是想想啊,又不是真的要有一條縫鉆進去!這只臭狐貍,他肯定是故意的,被捂住了嘴,範喜用意念傳音道:“你看著這個人,笑的跟傻子一樣!還能對除了本尊以外的人發花癡?!”

姜紫趕緊道:“我那是被抓包了啊!你懂不懂,先別添亂,馬上就走,馬上就走!再說他一個短命鬼……對了,我有辦法了。”

突然手中一陣濕熱,姜紫趕緊放開了手。

兩人無聲的一番眉來眼去,不過蒙恬並未註意到,而是看著地上突然而來的顫動和一條細小的裂縫,神色嚴肅,正吩咐身後的軍士:“去別處查看,是不是要地動了!這裏也不安全,你們繼續觀察,要是再裂開趕緊通知附近的百姓從屋子裏出來!”

這一隊士兵應下,分頭行事去了。

等蒙恬回過神來,姜紫和範喜已經恢覆了正常了。

“改日再跟二位敘話,某還有事,先行一步。”

姜紫點點頭,蒙恬大步離去了,她頭疼的看著地上的那條細線:“有辦法恢覆嗎?”

範喜搖搖頭,“沒有!”

“那現在怎麽辦?”

“先回去!”

路上,姜紫抱怨:“我說你怎麽這麽小氣呢,那個人我只是以前知道他的名字,想不到見到真人而已。”

範喜“哼”了兩聲,在狐貍的世界裏,他的人眼中只能有他一個,不然他就想要伸爪子撓人。

“剛才我還想找他幫忙看能不能將趙高給弄死算了呢,也免得我們麻煩,也替他解決了一個大麻煩,我們跟他還算是同命相連的,都是被趙慷給禍害的。”姜紫小聲道。

範喜冷哼連連,姜紫掐了他一把,兩人拉拉扯扯間,已經到了驛站了。

進去一打聽,很快就找到了姜泓,姜泓見他們來,倒是喜出望外,高興的圍著範喜打轉,如果他現在有尾巴的話,肯定是歡樂的搖擺的。像是找到了肉骨頭的狗。

姜紫不滿的抱怨了兩句,就被徐氏和趙嬤嬤拉過去說話了。

“你這孩子,早讓你跟喜郎一起跟著來,我們也不會沒頭蒼蠅似得,這幾天真是焦心呢。”徐氏說著,拿著帕子沾了沾眼角,她面容有些蒼白,神色憔悴。

想到之前聽程三說的,要退了姜嫣的婚事,這時候對女子的要求雖然不如後世那般苛刻,可是女子被退婚,再找個比之前好些的人家就難了。

“阿娘,沒事,剛才我們路上碰到了蒙將軍,跟泓兒好像十分熟稔,總能幫上些忙的,再說這又不是姜嫣的錯。侯爺那怎麽樣了?”

“你阿爹他還被關著呢,泓兒這幾天也是跑斷了腿,也找不到能說得上話的。你們來了好歹有個主心骨,就是你阿爹真的,哎,今上非說姜家有個勞什子的寶貝,這我嫁到姜家這麽多年,可沒有聽他說過一句。”

姜紫撇撇嘴,“阿娘,怎麽你們是住驛站,姜府沒有地方住麽?不是早就派人來鹹陽置了房子的嗎?”

徐氏垂著頭不語,趙嬤嬤氣呼呼的道:“還不是那個鄭氏,說是眼看要臨盆了,也就七八個月,不能被人沖撞了,侯爺指望不上,她硬是沒讓咱們進去。好好的一個大婦,被她這妾室給壓了,我說我的小姐喲,你可真是,我都不知道說你什麽好了。”

趙嬤嬤一著急,就喊徐氏‘小姐’起來了。徐氏這綿軟的性子,趙嬤嬤是這輩子都沒有將她扭轉過來了。

幹脆也不跟徐氏多說什麽,只拉著姜紫道:“大小姐,你可是姜家的嫡長女,該爭的還是得爭。”

姜紫拍了拍趙嬤嬤的手:“趙嬤嬤,你就放心吧。”她還得看姜威的態度,這麽多天了,姜威好像還並未說出她來,她心裏覺得這個猜測已經是八九不離十了。

不過上回,姜威能夠將她透露給田翀,這回怎麽還硬氣起來了。

又和趙嬤嬤,徐氏說了些別後種種,徐氏一臉憂色。

姜紫環住她的肩膀,“阿娘,不會有事的,放心吧,讓喜郎和泓兒明天一起去找蒙將軍幫幫忙,說不定明天就解決了呢。”她頓時覺得猶如有了支撐一般,看著姜紫,緊蹙的眉心舒展了些。

姜紫則想的是,晚上範喜想進宮找趙慷,還是別攔他了,找到人先處理了這個麻煩。想到姜嫣的婚事,她並不太讚成了,程三擺明了是不願意的,“還有,程三我看也不是多良配,他要解除婚約就由得他去吧,這樣涼薄的人,姜嫣嫁過去,未嘗就是好事,女子嫁人就是一輩子的事情,阿娘,還是且看看吧。程家是個什麽態度?”

趙嬤嬤跺跺腳,低聲咒罵了幾句,這幾天姜家突生變故,他們想必是受了不少冷言冷語,姜紫也不多問了,只道:“這樣也好,最是見到人心,免得日後後悔,這樣的人家還是別嫁了。”

這些事就這麽定了。

趙嬤嬤也不耐說那些不開心的,將鄭氏拋到一邊去了,也不提姜嫣的婚事和姜府那些糟心的事情來,怕姜紫心急,反而還安慰道:“別但心,反正都是和姜家老宅分了家的,你也是嫁出去了的,哎呀,我可忘了,你是招贅的女婿,夫人,可得給小姐想想辦法,不能都被姜家給連累了。”

徐氏點頭,“回來萊縣給你們單獨立個門戶,別跟這一家子連在一處了,喜郎是個好孩子,入贅這事說出去難免不好聽。”

姜紫心中一暖,靠在徐氏肩膀上了,她當了阿娘,越發覺得徐氏的好來,她性子軟又如何,還不是時時記掛著他們,有這份心也就夠了。此時她完全沒有想到,就因為這個自立門戶,帶來了巨大的麻煩。

徐氏問起家裏來,姜紫有些悻悻,並未說房子都被炸毀了,只說了,做了醬的事情,賺了些錢,家裏在重修,回去就是新房子。

頓時氣氛就好了些了,趙嬤嬤神秘兮兮的進了裏間去了,不多時,拿出來一個布包,遞給姜紫:“大小姐,這個給你的。”

姜紫接過來一看,是四團火紅色的線,摸起來十分的柔和,這色澤也非常的艷麗,一看她就認出來了,笑得合不攏嘴:“趙嬤嬤,你真厲害,就那些短短的絨毛你都能紡成線了。”

還粗細均勻,沒有什麽的斷口,手藝十分了得。

趙嬤嬤也笑得十分得意:“不是我說,我的這防線的手藝,是少有人能比得上的。在路上這段時間,在加上到了這裏這幾天,還算是慢的了。不過要是用這些線織成布匹……”趙嬤嬤皺眉,“還沒有試過,也沒聽說用毛織布的。”

“這個我有辦法,嬤嬤不用擔心。”姜紫道,“就需要幾根竹簽就好了。”打毛衣什麽的,她還是會的,就是知道的花色不多,不過總比這秦朝人強些,以後要是弄成了,說不定可以增加一份營生。

這邊的氣氛逐漸緩和下來,姜泓那邊卻有些愁眉苦臉的將這段時間的事情,事無巨細的告訴範喜了,範喜面色無波的聽著,不時“嗯”一聲以作回應。

最後姜泓道:“姐夫,你說這個怎麽呢,這個趙慷也真是難纏,也不知道他還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過了今天晚上,他什麽也做不成了。”範喜淡淡的道。

【補了一千字,明天就補齊了】

☆、186夜闖秦王宮

姜泓一楞:“姐夫……”

範喜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挑挑眉。

姜泓悻悻的道:“難道是我想的那樣嗎?”

範喜不語,他又道:“最近蒙將軍回來了,他看管皇宮,要是趙慷死了,會不會連累他啊?”

範喜想到蒙恬,就對他沒什麽好感,陰測測的看著姜泓,姜泓摸了摸臉,後背生涼:“額,姐夫,怎麽了?”

“沒怎麽,他不會被連累。”

“欸?”

“因為地上多了一條縫。”

姜泓一頭霧水,範喜卻懶得多說了,剛才那個蒙恬可是說了怕地動,應該在外面正忙著呢。

等到夜深人靜時候,昏黃的燈光下,姜紫正興奮的用兩個細細長長,被範喜打磨的十分順溜的竹簽開始織毛衣了。

已經織出來一個環狀了,這是她上學的時候就學會的,是最簡單的針法,不過由於這毛線顏色純正,織出來倒是十分好看,就算是燈光晦暗,也是十分鮮艷,最重要的是這個顏色不會脫色,而且十分柔軟。

她一邊織,手指飛速的旋轉,紅繩飛舞,一邊不時看看正在打坐的範喜,想象他就是一個產毛線的機器,以後到了脫毛期,現在就已經有六條尾巴了,到明年怎麽也應該有八條,或者圓滿的九條了吧?

還有三只小狐貍,明年也到了脫毛期了,這樣看來,今年她有一件毛衣,明年換一種,織成開衫,還能配一個帽子,手套,到後年小狐貍再長出幾條尾巴來,等到家裏四只狐貍都是九條尾巴……

別等他脫毛了,直接從他身上取毛紡線,在紡織機上要裝個什麽東西,像手臂一樣能夠拔毛呢?

想著想著,不由得樂不可支,咧嘴笑起來,她辛辛苦苦養家糊口,把他們養的膘肥體壯,總算是要看到回報了。

範喜倏地睜開眼睛掃了她一眼。

“笨女人!”居然想將他的毛全部拔掉,怎麽也是邊掉邊長啊,想到光禿禿的露出肉來的狐貍身子,簡直不能忍,他長臂一伸,在她頭上彈了一個爆栗子!

姜紫驚呼了一聲,從美夢中回過神來,不好,忘記給自己的意識下一個封印了,看範喜陰測測的眼神,她趕緊道:“明天去看看哪裏有芝麻和核桃賣,到時候多買點,給你們做好吃的。”

芝麻和核桃都是滋養毛發的好東西,芝麻倒是在糧鋪子裏見過,就不知道有沒有核桃。

範喜“哼”了一聲,見她嘴角掩飾不住的笑意,心忖,算了,讓她做會夢吧!

屋外再無半點聲響,他才道:“現在就去秦王宮!”

姜紫趕緊放下手中的東西:“走吧!”範喜倒是做什麽都會帶著她,從開始養成的毛病,以前她出門,他一只狐貍,死活要跟著,天天她背著它三十多斤的狐貍身體到處走,現在倒是換過來了,不需要她說,他就帶著她,去哪都得帶著,這殺人越貨的事情都拉著,哎!

要是個人,肯定就說“我自己去,你乖乖呆著。什麽都不用操心。”

哎!她是永遠也別想聽到人性化的甜言蜜語了。

範喜不耐的將她勾過來:“笨蛋,磨磨蹭蹭!走了!”話音剛落,人已經出了屋子,手往後一揮,滅了燈,剛到院子裏,就看見候在驛館門口正在打盹的姜泓,不知道他從哪裏弄了一身黑衣,蹲坐在一塊石頭上,頭埋在膝蓋上,睡的還挺香。

“蠢貨。”範喜暗罵了一聲,手指一勾,抓住了姜泓的後衣襟,將他丟進房間裏去了,就這他也沒有醒來。

半夜時分的秦王宮,肅靜又神秘,宮殿雄偉壯觀,五步一樓,十步一閣,廊腰縵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勢,鉤心鬥角,氣勢恢宏,論及精巧程度,和後世的故宮還是不可比擬,但是卻更加粗獷霸氣,各有千秋。

此時兩人落在近二十米的城樓之上,俯瞰各宮殿、回廊上的點點燈火,密密麻麻的,猶如天空的星子,占地太廣了,真叫人頭疼!真在其中穿行,肯定是找不著北了。

“聽說趙慷混的不錯,能夠靠近秦始皇,秦始皇住的地方肯定是在正中心了,咱們直接去正中吧,到了那再找個人問問。”姜紫小聲的道。

不是第一回殺人,卻是第一回主動去趁著夜黑風高殺人,只能安慰自己,也算是為民除害了,他不死得害死多少人呢。

範喜點點頭,身影一晃,往前禦風疾行,等到了最中心的一間,才找了個光線暗淡處緩緩落下來了。

剛一落地,就聽見整齊劃一的腳步聲,範喜將兩人隱身藏匿,倒是不怕,大搖大擺的從這一隊巡邏的士兵面前走過去了,東南西北,以東為尊,姜紫看看那正東的一處主殿,殿門是敞開的,透過殿內的光線,看到大殿正中的黑色牌匾上寫了三個鎏金,可惜她就認出來一個‘宮’字,前面那個依稀是個‘陽’字吧。

剛一靠近,就聽見裏面傳來一個尖細的嗓音:“皇上,夜深了,明日還要接待幾位大師,您早些歇著吧。”

一個威嚴的聲音“嗯”了一聲,道:“將燈再撥亮一些去,朕這段時日都是按照徐福說的方法打坐煉氣,倒是覺得精神尚好。”

“皇上身體康泰,洪福齊天乃大秦百姓之福。”

“也不知道徐福找到了那蓬萊仙島了沒有,要是找到靈丹妙藥,朕與大秦這江山千秋萬代,豈不妙哉。”

“皇上自上古以來未嘗有,五帝所不及,必定會得償所願。”

“你這狗奴才,說的倒是深的朕心。”

“奴才的榮幸。”

姜紫無聊的聽著兩人的對話,心道,也不知道生的是個什麽模樣,還果真是個一心修仙,指望千秋萬代的,拉著範喜就往裏面走,範喜道:“趙慷不在這裏,走,別浪費時間。”

“裏面這個先看一眼,很出名的,千古一帝呢,就隔著一道門,不看多可惜。”姜紫不退。

範喜“哼”了一聲,拽住了她的胳膊:“一個沒有靈根的廢材有什麽好看的,本尊也是一界之尊,你都看了,他有什麽可看的,對了,他還覬覦姜氏的寶貝,進去將他拍死算了。”

姜紫趕緊將他拉住了,“先別添亂,要是胡亂改了歷史,就是我的罪過了。算了,算了,走吧,走吧!先去找到趙慷再說。”

等兩人在這宮中胡亂竄了一回,早就分不清楚東南西北了,正想找個夜間值班的小太監問問路,可這太監被他們一威脅,直接嚇尿了,範喜嫌臟,問也沒問,就拉著她走了。

還沒等兩人找到人,突然傳來一陣兵士的追捕喧嘩聲,有人高呼:“抓刺客,抓刺客!”頓時一陣鑼響,大半個皇宮都沸騰了,一時之間火光攢動的。

姜紫和範喜泰然的在宮中走動,反正是隱身,旁人也看不見他們。

趁著鬧起來了,所有人都醒來了,更是好找才是,姜紫剛顯出身體來,抓住一個發足狂奔的太監,還不等問話,這太監就大呼大叫起來:“抓刺客!這裏也有!”

姜紫遁進範喜的隱身包圍圈之中了,見那太監兩眼一翻,居然暈過去了,腳步聲由遠及近沖他們過來,兩人不緊不慢的往一邊退出去了,這一頓胡亂走動,卻誤打誤撞找到了一片居住區,裏面住的人還真是宮中的太監,連著一大片都是。

姜紫正要喊一喊,這慌亂之中的,趙慷肯定辨別出她的聲音來,只要有人應下了,循著聲音找出去,或者說不定他自己就找過來了,然後結果了他。不過趙高是個中書令,還有官職在身,要是喊他的名字,不知道會不會應下。

正要喊,卻聽見一聲異樣的鳥叫聲,範喜指了指暗處:“那邊有人。”

姜紫不怎麽感興趣,卻見範喜頓了一下,她傾耳細聽,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道:“趙慷,那暴君現在在哪裏?”

姜紫循聲又走了幾步,這回聽清楚了,也確認了居然真的是許久不見的荊翮!聽他的語氣,他就是那個刺客?

另外那個應該就是趙慷了,可能因為身體之故,聲音有些異常,倒是聽不出來了,十分陌生,尖尖細細的,透著幾分陰冷:“我早跟你們說過了,現在不是最好時機,到處都是守備,那個蒙恬鎮守,你想行刺真是做夢。”

“今天蒙恬被宮外突然出現的地縫給困住了!”

“我說呢,現在殺了秦王又能如何,他還有兒子,那個扶蘇公子也不是個仁善的角色,還不如等扶蘇死了,再立個傀儡為皇帝,還怕他不聽話嗎?”

“我不管這些,大哥說要殺了他,我就殺。”荊翮沈聲道。

趙慷一聲哂笑,“你別忘了你的主子是誰,那慶卿不過當你是個傻子,讓你跟你那大哥一樣送死罷了,還是你覺得你比你大哥更聰明?”

荊翮不語,這時,又一道聲音道:“趙慷,你只需要配合我們就成了,不會當了官就不認往日情誼了吧?少啰嗦,那狗皇帝現在在哪裏?”好像是當初田翀身邊的那個護衛,叫做明善的。

“聽說你現在是天子近臣了,你最好別耍什麽手段,什麽傀儡皇帝,我看是你自己心大了,說不定不少暴政就是你們這些小人唆使的,要是被我發現了,你也得死,別忘了,你有把柄在我們手上。”是慶卿。

趙慷也不耐跟他們多說什麽,只道:“這個時辰應該還在鹹陽宮中。”

說完,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響,那兩人應該是離開了,這麽久沒有見到荊翮,姜紫心中一凜,“這個傻瓜,不會是去送死的吧!”

剛說完,只見範喜手中揮出去,只聽一聲慘叫,姜紫小聲問:“死了嗎?”

範喜道:“死了。”

黑暗中他看得十分清晰,一塊石子直接穿透了他的心口,必須是死了。

“那走吧。去把荊翮救出去吧,他跟來湊什麽熱鬧啊!”

等兩人的身影消失後不久,從一邊的樹林裏冒出來一個高大的身影,陰測測的道:“好你個明善、荊翮、慶卿,居然連雜家都不放過,經常來敲打不說,今日還對我下手,要不是警惕你們,找了個小太監來假扮,今日就死在你們手上了,你們要去送死,可不能這麽白死了!雜家還要借你們這回來立個功呢!”

嘟囔完,這人又迅速的消失在原地,卻是大呼:“有刺客,有刺客!”

被一個軍士問話,他趕緊道:“他們去了鹹陽宮。哎呀,皇上還在那,快去保護皇上!”

等姜紫和範喜到了鹹陽宮門口,果然見到三條黑影跟侍衛們顫抖在一起,三人都是黑巾蒙面,只露出眉眼來。

這三人中一個滿是殺氣,一個姿態瀟灑從容,武功最是高強,另一個一瞧就是一身猛力,受了傷也不管不顧。

“這個肯定就是那個傻子荊翮,要怎麽將他帶走?”早知道當初就從齊王山莊將他撈走得了,居然走上了刺客之路。

“荊,我們拖住這些侍衛,你快去殺了秦王為你兄長報仇!也為民除害!”

荊翮“嗯”了一聲,果真沖著鹹陽宮的大殿門而去,見他從人群中沖出來了,姜紫迅速的將他禁制住了,此時宮殿已經被團團包圍,四面八方都是弓箭手了。

這時,從一側的走廊裏,緩緩走出幾個人來,其中一個女人走在最前,身上鈴鐺環佩叮叮作響,走動間婷婷裊裊,十分動人,未見其人,先聞其聲:“原來這裏還有兩個人呢,既然都來了,何不出來。”聲音清脆猶如黃鶯出谷,待她從廊柱後顯出身形來,狹長的眸子沖著姜紫和範喜直直的看過來。

☆、187居然是她

場面混亂,有慶卿和明善還在掙紮,猶如困獸,荊翮被困住,一時前進不得,退後不得,周圍有人沖他刺過來,也依舊傷不到他,他神色茫然,不知所以,正在四處張望。

其餘弓箭手已經拉滿了弓,場面頓時緊張起來,有人大呼一聲:“後退!”

這些正在跟明善和慶卿顫抖的侍衛,紛紛退開了。

只有這兩個刺客,對視一眼,突然騰起,就要躍上屋頂,密集的箭雨射過來,這兩人慌亂之中,見荊翮傻乎乎的站在原地,箭雨落在他四周,竟然傷不得他分豪,也顧不得訝異,趕緊離開了。

地上的侍衛也紛紛往他們撤走的方向而去了。那些弓箭手,見傷害不得荊翮分豪,各自驚疑不定,全部的箭都沖著他而來,荊翮已經經歷了驚慌,驚訝到淡定的心理變化了,一動不動的站著。

“嗖嗖嗖”的箭聲落下來,姜紫拉著範喜往荊翮處靠攏,她跟範喜同生同死之命,範喜的隱身術自然能夠罩住她,但是荊翮卻不行,她此時要是傻了才會現身呢,正要示意範喜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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