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點頭,第二回搖頭什麽意思?” (7)

關燈
了,想了想,又加了點米酒,迅速的攪拌起筋,看的那幾人眼花繚亂的,做飯還能玩這麽多花樣來。

“那我給你生火。”

等鍋裏熱了,姜紫加了小半鍋油,油溫升高了,才將剁好的帶魚塊丟進鍋裏炸到金黃了,又將拌好的魚肉捏成魚丸,一並油炸了。

廚房裏頓時彌漫著一股油香和魚肉的香味。

“好香。”幾人抽了抽鼻子,讚嘆連連,姜紫正一臉得意,突然去外面打水的一個婦人愁眉苦臉的回來了,看到她們正在嘗魚塊,認了半天總算是認出來了,反而更加憂心了。

“怎麽了這是?”

“這魚還是別端出去了,剛才聽來上工的老梁頭說呢,咱們萊縣這海邊,昨晚上死了好多魚,海面上到處都是,他隔壁的毛家的,就是會打漁的,今天去海邊一看,回來的時候腿都軟了,說是海神發怒了,前面的血月就不正常,昨晚上一晚上那麽多的事。”

她一說完,大家夾著魚,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姜紫問道:“怎麽這魚要是死了還吃不得了?”

“這魚死的不正常,沒有半點傷口,突然就死了,肯定是吃不得的,說不定真的是海神發怒了。”

幾個婦人聽她這麽一說,紛紛將魚扔回碗裏了。

這時就有人問姜紫:“阿紫,你這魚是從哪裏來的?”

姜紫道:“早上見有人挑來賣的,興許是昨日捕的呢,你們真是喜歡瞎操心,海神要是真發怒,也沒見有什麽,那肯定是魚得罪了他,才死了這麽多魚。”

“可別再說這話了,這海神是不能得罪的,現在說不定是給我們的警示,我們都不吃了。”年紀大的一個婦人說完,其餘的人紛紛應和,姜紫怎麽說她們都不肯吃一口了。

“趕緊倒掉,別讓外面的幾個小子聞到味了,要吃,等這風頭過了再給他們做去。”一個中年婦人說著,就要將魚倒進竈膛裏燒掉,姜紫趕緊道:“還是我扔出去吧,免得燒出來的煙都有魚味,被人聞到就不好了。”

說完端著魚就出去了,趁人不註意,收進了天晶石中。

居然連死魚都被扯到血月的不祥之中來了,這可真是始料未及的,看來還是要找個時間去將海面的死魚都收了,可突然沒有了會不會也太過古怪了。

姜紫揉了揉頭,真是滿腹怨念。

將碗送回廚房,剛出來就見一個少年笑嘻嘻的過來:“阿紫姐,今天有什麽好吃的,我都聞到味了。”

少年剛說完,姜紫還未回話,他就被那群婦人給趕出去。看他故作哀怨的皺著一張臉,姜紫正想摸個魚丸出來給他吃,可意念一動,手上什麽也沒有。

只聽範喜道:“這些人太笨了,你做給他們吃都是浪費,快回來!這裏還有四張嘴呢!”

正說著,就聽外面傳來敲銅鑼的聲音。

☆、175坑爹的律法

伴隨著銅鑼聲響還有一個高亢的聲音響起,眾人都不再說話,專心的聽起來,原來是衙門裏通知大家不許以訛傳訛,又一次重提連坐制度,監督好鄉鄰,若是有人去搗亂,全村跟著連坐!

眾人面面相覷,除了姜紫有些訝然,早就知道連坐制度,還是頭回見識到,頓時就回過神來了,這種連坐制度,早就深入他們的骨髓了,時時刻刻記著呢,現在只不過說不許聚眾鬧事,有鬧事者盡早揭發而已。

還有一事,就是這城門以後會日落之前就關上了。敲鑼打鼓的,只為通告一番。聽完了,大家各忙各的,只是氣氛有些沈悶。

姜紫特意讓廚房做飯的幾個婦人,今天就別只是蒸煮菜肴了,拿了豆油出來,教他們炒菜,也活躍活躍氣氛,等到弄完了,借口有事要去找程管事談生意,才進了天晶石中了。

範喜和小新,早就等的不耐煩了,這一大一小兩只,完全一模一樣的哀怨神色。姜紫看了不由得好笑。

只櫻木和小丸子還睡著,往常他們這會都是睡著的,只是剛才吃了魚丸和油炸帶魚,姜紫又說了有好東西給他們吃,都巴巴的等著,見她左等右等的不進來,要不是姜紫一再強調,現在不可鬧事,有外人在,不能冒然出去,他們早就出來了。

“阿娘,快點,快點,我和阿爹都要餓死了。”小新說著,摸了摸肚子,姜紫也摸了摸他的肚皮,軟綿綿的一團,還戳了戳,笑道:“不對,我摸到了幾條魚,怎麽就要餓死了?”

小新扁扁嘴,趕緊搖頭:“我沒有吃生魚,我又不是小丸子。”

見小丸子睡的正香,臉色還有蒼白,他趕緊捂住嘴不說了,“我先幫小丸子試吃,好吃以後都給她吃。”

姜紫摸了摸他的頭,就開始忙活起來,天晶石中的東西都是齊備的。

生魚片呢,她以前哪裏舍得去吃,不過有朋友找了男朋友,請她們幾個閨蜜去嘗過了,到底是開過洋葷,大概知道些流程,現在在幾個完全沒有見識的鄉巴佬(山野狐貍精)面前展示,完全沒有問題。

首先將山葵搗碎了,當成芥末醬備用,醬油是取的自己前幾天舍不得丟掉的豆渣加面粉裹成團,發酵之後,又加水密閉曬了幾天打算三個月之後才吃的簡易醬油,這幾天陽光好,晚上就放在範喜的內丹的幻境之中的,姜紫打開一小罐聞了聞,味道還好,倒了一小碗出來,只是是白色的,沒有醬油的感覺。

用蜂蜜和醬油炒了炒,才盛在碗裏備用了。

兩個小碗調料擺在兩只狐貍面前,才看了看那一大堆的魚有些頭疼,本打算還能讓外面的人消耗點,哪知道人家根本不吃,現在堆在這天晶石裏,一股濃郁的魚腥味,除了姜紫,他們倒是都適應的很好。

從一堆魚中找了幾條金槍魚和鮭魚,洗幹凈了,讓範喜弄出冰塊來,冰凍了一會,看了看手中的鐵片刀,直接放棄了,找出櫻木做的骨刀來,刀口銳利,十分鋒利,試了試很快上手了,剁魚頭,剔骨,姜紫的速度遠遠比不上兩只吃的速度,這兩只一邊吃還一邊催她,偶爾也給她塞上幾片,等她將挑好的魚全部弄完了,他們還有些意猶未盡,別誤會,純粹是嫌一片一片的吃太沒滋味了。

姜紫覺得味道還不錯,可小新表示:“阿娘這不都是生吃的麽,這樣一小片根本沒有滋味,還不如,將這醬和菜沫一起塞在魚肚子裏,一口吞下才過癮。”

果然不是人說的話,姜紫累死累活,還被埋怨了。才秦朝弄出來生魚片,容易嘛,她!

伺候完這兩只,小丸子和櫻木一時半會還不會醒,姜紫熬了一會番茄醬,實在受不了魚腥味,才又出來了,繼續曬醬油,曬醬。

過了一會,翁氏突然匆匆忙忙的來找她來了。

“阿紫,咱們在家裏好好的煮豆子呢,這就見衙門裏的人去了,說是不知道我們一夥人聚在一起做什麽,現在可不能聚集一大夥子人,還是做著神神秘秘的事情,後來看煮豆子,又說這是私下裏辦作坊,是朝廷嚴令禁止的,把東西都收走了。也不知道是被哪個殺千刀的給告發了,這不就是煮豆子麽,還作坊,真是要逼死人呢!”

翁氏說的一頭的汗,姜紫簡直瀑布汗,“有這樣的法令嗎?怎麽能隨便沒收東西呢,三郎哥怎麽說的?”

“這事是咱們家的,三郎得避嫌,沒收東西的人說是讓負責的人去說清楚,這些東西都是做什麽用的,沒見過這麽糟蹋豆子的,都放著長黴了,別是做什麽禍害人的東西,這要是開作坊,也得等縣衙裏批準了,才能行。”

姜紫安撫了翁氏幾句,讓她別急,才又匆匆去了衙門,範喜死活要出來,她沒讓,讓他幫忙處理這些事情,真是越幫越亂。

姜紫獨自進了衙門,一問人,才知道他們家的這點小事,居然還入了縣尉大人的眼了,這事得找孔縣尉。

姜紫等了一會,這孔縣尉才有些疲憊的接見她了。姜紫想著,這人一絲不茍的什麽事情都追根揭底,不累死才怪。何況這幾天縣城裏還有這麽多的事情,哎!

“又是你啊,孟姜女。”孔縣尉神色嚴肅的看著她。

“孔大人,我也不是閑著沒事來給你添亂,不過我們家好好的煮豆子,怎麽還被沒收了?都是一群婦孺,還能做出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來,這些豆子我都是自己要用的,不會拿出去害人,保證一顆發黴的豆子都不會進到別人家裏去。”這是自然了,這些她都是要用來做成醬油的。

孔縣尉楞了楞,才想起收回來的一批毒豆子,來:“孟姜女,你這是做什麽用的?”

姜紫嘆了口氣:“大人,這能不說嗎?”

孔縣尉正色道:“現在外面的情形你也看見了,你在張家聚集了一群婦人,整日的高價讓人煮豆子,捂豆子發黴,已經讓鄉鄰恐慌了,本縣不能不管,那告發的人可是說了,說不定,海上的死魚,就是吃了這些豆子呢。”

姜紫驚了一下,誰有這麽強的想象力?還告發她?這真是……好吧,連坐制度的威力果然是大!也不知道是誰,這黃花裏,不少的婦人都在幫她煮豆子,不少男人都在她家蓋房子啊。

“這怎麽能呢?再說我幹嘛好端端的用豆子去毒魚啊。”

孔縣尉一臉嚴肅:“你最好還是說實話,”

姜紫嘆道:“孔大人等等,我拿了些成品來,您嘗嘗就知道了。”好在來之前,她就準備好了,拿了一小罐子的簡易醬油出來,剛才給範喜和小新做生魚片的時候,多出來的,這兩只,還是更喜歡吃原味的,沒有口福,她還用蜂蜜炒鍋了。

“這是……?”孔縣尉抽了抽鼻子,頓時眼睛都亮了。

姜紫心說,原來這孔縣尉除了喜歡跟人辯論,還是個吃貨呢。

用調羹舀了一小勺出來,遞過去,孔縣尉聞了聞,“果然是有股豆香味,這裏面還有蜂蜜!”

姜紫點點頭,孔縣尉嘗了嘗:“有些鹹了,不過當做佐料倒是不錯的,要是蒸魚的時候放一些,味道肯定好。”

姜紫頓時如同遇到了知音一樣,剛才累死累活自家的那兩只不欣賞,要不是還有理智在,怕又扯到海上的死魚,她真想當場表演一回切生魚片來。

“這是豆子做的?讓豆子發黴了?”孔縣尉十分好奇的問。

姜紫又點點頭:“正是如此。”

“這不會有毒麽?”

姜紫道:“這就跟釀酒是一個道理,這稻米煮熟之後,不也捂著麽,才有了酒香,豆子同樣的,做出來就是這個了。”

孔縣尉沈吟了一會,才道:“如此說來,倒也有理。”

“那孔大人能不能將小婦人的豆子都還回來?”姜紫見他面有松動,趁熱打鐵。

孔縣尉看了看她,才道:“這私設作坊也是不成的。”

這坑爹的法令!可見行事之前還是應該先搞清楚法令了。

姜紫苦哈哈的趕緊問:“現在小婦人就在衙門裏申請個令牌,孔大人您看……這做醬,姜家以後都會做的。”本來還想說解決萊縣的就業和開發剩餘勞動力。

孔縣尉擰著眉頭道:“要是開了作坊,那就是匠戶了,你確定?”

“漿糊?”姜紫傻眼,頓了一下,才明白了,士農工商,匠戶,就是工匠,第三等公民!

現在該怎麽辦!

姜紫倒是想著去問程管事,程家肯定是有自家的匠人和工坊的,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麽做的,不對,他們本來就是商戶,最末等的公民,變成匠戶還能提高一等呢!

看孔大人這嚴肅的嘴臉,姜紫實在是問不出來,想離開算了,可又舍不得那麽多的豆子,那可都是有靈氣的,比別的豆子好多了。

忍著心痛,才道:“孔大人,小婦人要是想要拿回豆子,不知道都需要準備些什麽?”

☆、176告密者

孔大人看她訕訕的樣子,心裏好笑,面上卻一本正經的道:“看你的樣子是不想變成匠戶了?”

姜紫點點頭,怎麽說現在他們家也是‘士’,雖然落魄了些,可是也是第一等的,她自己無所謂,還得為姜泓幾個考慮呢,聽說士族是能夠免除徭役的,至少,不用去修長城,她傻了才甘願變成匠戶呢。

“您看,我只是找人幫忙,鄉鄰不就該互相幫助麽,再說他們都是農人,可不是匠人……”姜紫小聲的道。

孔縣尉點點頭,沈吟了一會,才道:“也不是沒有辦法?”

姜紫心疼的道:“不知道要多少錢?”

孔縣尉看了她一眼,慢吞吞的道:“聽說你們家裏再蓋房子?”

這……話題轉換太快,姜紫頓時一凜,趕緊點頭:“這個是不是也要報備一下,我現在就去報備。”

孔縣尉見她要出去,擡了擡手,趕緊道:“且慢。”

“您有話可以直說。”姜紫馬上又站住了。

“是這樣的,前幾天看到你們家的墻壁,十分的堅固結識,本官找了幾個幫忙的人打聽了一下,聽說是用一種叫做三合土的,可有此事?”

姜紫有些茫然的點點頭,“正是。”

孔縣尉現在倒也不賣關子了,道:“聽說你將三合土的配料都跟人說了?”

姜紫再次點頭,孔縣尉突然笑了:“如此倒是不錯,也是一件利國利民的好事,我朝的房屋要麽是土培,要麽是草屋,富戶之家的,就是磚石和木制的,你用磚石堆砌出來的房屋更加結實,倒是不錯的。”

姜紫這才明白過來了,原來這孔縣尉打著三合土的主意?這三合土她還真的沒有想過要拿來賺錢的,趕緊道:“這也是無意中發現的,這三合土混合起來也容易,孔大人若是想要蓋房子,有不懂的,小婦人倒是可以介紹幾個人來,他們現在就是給我專門做這個的。”

孔縣尉點點頭,“本官也不是蓋房子,只是我朝現在正在修建長城,將原來的六國長城連接起來,北禦匈奴也是一道屏障,要是將你的這法子呈現給今上,也是一件好事。”

“欸……”又是長城,姜紫幾乎是聽長城變色,她不想跟長城有一丁點的關系,此時按下心中的煩躁,道:“這也只是個粗淺的法子,孔大人可以再找工匠琢磨琢磨。”

“這個不消你說,本官已經找人探討過了,這個三合土的配料就妙極了,你是如何想出來的?”

姜紫看了看孔縣尉,您還真是好奇,只好道:“上回家裏修圍墻,您知道的,買我們宅子的那人對我們家可是不懷好意,當初,打算在圍墻上插幾片貝殼,想著稻米粘性好,就都胡亂攪拌在一起了,哪知道效果還不錯,後來我妹妹姜嫣出嫁,家裏阿娘給她備嫁妝,見木桶上都塗一層桐油,這桐油的粘性也好,這回就打算試試的。”

姜紫絞盡腦汁的一番說辭,這孔縣尉總算是不問了,沈默了一會,神色不定的看著姜紫,姜紫聞弦音而知雅意,趕緊道:“這三合土還是孔大人和工匠們試出來的,我一個婦道人家哪裏懂,大人能夠為國為民,真是國家的福氣,也是我們萊縣的福氣。”

孔縣尉這才點點頭。

姜紫趕緊道:“孔大人,那我的豆子?”

“拿回去吧。”

姜紫頓時心裏歡呼一聲,就等這句話了!

“剛才本官說的話,你都記住了?”

姜紫也不管是哪句,趕緊點頭:“記住了,記住了。孔大人說的是。”

“好了,以後行事可不可遮遮掩掩,越是如此,越是讓人猜疑。”

姜紫應道:“是。”想了想,趁著孔縣尉剛從她這得了好處,趕緊又問道:“孔大人,不知道能不能透露是哪家猜疑和害怕了?小婦人應該上門去致歉,好安了人家的心。”

“黃花裏裏長家的,你這人情官司可沒有做好,請了大半個黃花裏幫忙,卻也不跟申裏長知會一聲,作為裏長他原本也該謹慎一些的。”

姜紫點頭應下了,這回她疏忽了,也沒想著先去打點裏長,失策。

“孟姜女,你這醬做好了……?”

“孔大人您放心,這醬最好是要曬三個月以上,一年的更好,跟酒一樣是越陳越香,等一開壇就給您送些來。”

“胡言亂語!本官豈會貪墨你這點醬,本官是問,到哪裏買的到?”孔縣尉吹胡子瞪眼。

姜紫趕緊認下,是她錯了,才道:“現在還不知道會不會賣呢,這人手不夠,又不好開工坊……”

說著見孔縣尉沈下臉來了,趕緊道:“以後自家的也賣給您!”看了看剛才拿來放在矮桌上的一小罐子醬,姜紫道:“這一小罐子就送給您嘗個新鮮了。”

說完,不等孔縣尉說話,就趕緊去找人取豆子去了。這兩回下來,她倒是摸清楚了這孔縣尉的脾性,說他好吧,吃苦耐勞,以身作則,不好吧?睚眥必較不說,還喜歡沽名釣譽,將三合土拿去獻上,知會的那句,就是不想她到處亂說,那就是他一個人的功勞了,明明就收了她送的醬了,偏偏說要找她買。

以後要跟姜泓說說,他少不得會跟孔縣尉打交道,有弱點就行,現在也算是有了交情了,也不怕有小人作祟。

取了豆子,有個武人幫她將煮熟的直接送回姜家去,還沒有煮的她還是打算送到黃花裏去,現在也算是在孔縣尉這裏過了明路了,剛給了他一個好處,應該不會再為難自己了。

不過想想申裏長家裏,姜紫拍了拍頭,還是得找翁氏幫忙。從天晶石裏拿了兩個西紅柿出來,等和翁氏一道回到黃花裏,翁氏又拿了一籃子的雞蛋,兩人這才馬不停蹄的往裏長家去了。

說起來還是姜紫第二回去見這個裏長了,這回確實打點不到位,跟老狐貍、小狐貍在一起久了,她都直接習慣了,差點忘記了以前十分熟悉的這些人情打理了。

村裏不少人都去姜家幫忙去了,沒去的人也都到地裏忙活去了,十分安靜,只是偶爾有幾聲狗叫聲傳來。

到了裏長家門口,見院門敞開著,翁氏拉著姜紫就朝裏走,正要喊人,卻聽見屋裏傳來說話聲,翁氏趕緊放輕了腳步,示意姜紫別出聲。

是一個十分年輕的聲音,應該是個少年,此時他正大笑道:“阿爹,你不知道我去衙門找縣尉大人說村裏有人行事古裏古怪的,他那神情真是笑死我了,好像有什麽十分嚴重的大事一般。”

“你小子,我跟姜老爺說話,你別鬧……姜老爺,讓您見笑了。”這個應該就是申裏長了。

姜老爺?姜紫楞了一下,哪個姜老爺?

少年不滿的嘟囔了一句,就住嘴了。

申裏長道:“姜老爺是想讓我們黃花裏不再接孟姜女的活計?這可不好辦,多少人家指著這會多掙些錢,好不去服徭役呢。”

這時,一個低沈的男音道:“申老弟,我這可是為你們村子好,我這個侄女啊,就是喜歡瞎胡鬧,你知道的我們和嫡支一起合夥做豆腐生意,本來好好的,她把名聲弄得那麽臭,我就說了一句,後來這生意她也不願意做下去了,現在兩家鬧翻了。”

姜紫聽了聽,不熟悉啊,她還以為是姜悟,可是姜悟她是打過交道的,這個聲音卻十分陌生,還有提到了豆腐生意,應該是姜家的哪個吧?

上回姜泓跟她說過,還有個九叔,叫做姜懷,跟姜悟是嫡親兩兄弟,他們兩個都是留在萊縣了的,姜泓提及此人的時候語氣十分不屑。

跟姜悟不同,姜懷就是個游手好閑,好高騖遠,仗著祖上餘蔭和家中的資財過日子的,還喜歡鬥雞和聚賭。

裏面這個多半是姜懷了。

只聽姜懷痛心疾首的道:“我們姜氏嫡支已經是日暮西山,再也沒有昔日的榮耀了,她手上也沒有錢做什麽產業,現在知道姜氏豆腐在瑯琊郡都紅火的呢,肯定是生了歪心了,這豆子就是做豆腐的,好好的豆子,她拿來糟踐,還不是想做了壞豆腐,臭了我們旁支的名聲,我這侄女我算是看出來了,心腸壞著呢,還好生意散夥的早。”

姜紫心忖,看來這告密也跟姜懷脫不了關系,上次的生意散夥了,番茄的生意她也一點不退讓,一點好處也沒給旁支的沾上,反倒是找上程家,現在看來是有人生了怨氣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姜悟授意的。

不過她和姜懷面都沒有見過,她去姜家的時候,他都在外面聚賭呢,這壞話說的有些莫名其妙了。

姜紫倒也沒有多生氣,只是翁氏氣不過,重重的咳嗽了一聲:“裏長,我帶著阿紫來給您賠不是來了,怎麽家裏有客人呢?”

☆、177古怪的白揆

屋內的說話聲頓了一下。接著就見一個少年出來了,身後還跟著申裏長,他這樣的身份,平時哪裏需要親自迎接一個婦道人家,尤其翁氏,兩家的關系現在還是十分尷尬的。

申家的女兒原本定下了張廉,後來變卦嫁給了白揆,說到底還是他們家理虧,一方是因為理虧,一方是因為不滿,自然也不怎麽走動了。

後來姜紫和範喜將白揆打傷了,現在不能生兒育女傳宗接代不說,甚至還要躺在*上,讓人伺候,申寶嫃嫁過去,孩子還沒有生就守了活寡了,伺候倒在*上的相公。

姜家一向和張廉家裏交好,怎麽不讓申家郁悶生氣的,都覺得這是姜家給張廉出氣呢,自然關系就更糟了。

只是因為白家準備去尋仇的時候被徐福阻攔了,而且一番警告,派人查訪才知道了徐福和姜家大婦的關系,等徐福走了,姜家又攀上了魏伯元,這又不敢動手報覆了,可哪能沒有一點怨氣呢。

少年長得清秀,只是看到翁氏進來就歪眉斜眼:“你來做什麽,害的我們家還不夠麽?”

翁氏沒有做過虧心事,自然是理直氣壯:“害你家?寶平你這死小子別亂說話,我們老張家一向是行得正、坐得直,要是害你,你大可以上衙門告狀去吧。別擋道,我有話跟你阿爹說。”

少年申寶平,正是寶嫃的親弟弟,姜紫是第一回見他,這幾個人除了申裏長,另兩個都是沒有見過她的,見到姜紫倒是神色無異。

申裏長上前一步,申寶平還在抱怨,翁氏不想跟他一個孩子計較,直接繞過他到了申裏長面前,還沒有說話,就見申裏長,掃了一眼醬紫,目光微閃:“原來是孟姜女,要是讓我去給你說情的,那就不必了,現在正是情形嚴峻的時候,不能大意,你這大張旗鼓的在黃花裏聚眾,可是不行的。”

其餘兩人頓時瞪大眼,看過來,尤其是姜懷,上下掃視了姜紫一回,才冷哼了一聲道:“原來就是你啊,鬧的這最近家裏不得消停的,見到長輩還不行禮?果然是山野長大的粗婦,上不得臺面,一點禮數也不懂。”

姜紫頂著孟姜女的名頭行事,別的不敢說,在姜家還沒有人這麽對她不敬,畢竟這可是嫡長子繼承制的秦朝,以嫡長為尊,她家裏又不是剩下她一個孤女,姜懷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底氣這麽跟她說話,就是姜悟好歹也有些面子情。

姜紫似笑非笑的看著姜懷,“這位不知道是姜家的什麽人?也沒有見過的,人稱我一聲孟姜女,家父倒是有個親兄弟,只是早年就夭亡了,聽說埋在姜家祖墳裏呢。”

姜家內部問題,還拿長輩壓她,想得美。

姜懷臉色一暗,“我是你叔伯輩的,按照排行,你當叫我一聲九叔!你沒有按照世家嫡長女的規範來教養……”

姜紫擡了擡手,他狐疑的看過來,醬紫直接不搭理他,轉向申裏長,這會子看到申裏長神色閃爍,才赫然想起來暴打白揆和申寶嫃的事情了,她剛才倒是真忘記了,又有些頭疼。

不過也是白揆先動的歪心思,要是她不反抗,白揆要去討好的也不是徐福,又沒有範喜,那現在倒黴的也就是她了,不能怪她!只是她不知道白揆傷的那麽嚴重,想著也不過是打了幾棍子而已。

“倒不是來找申裏長求情的,剛才跟孔縣尉已經都說清楚了,這豆子也都領回來了,他也知道我的用途,再說,一群婦人還能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來。”姜紫說著,就扯了扯翁氏的袖子。

“給黃花裏添了麻煩了,也是我的不是,這些東西給裏長賠罪了,麻煩您往縣城跑了一趟,就當作是勞苦費吧。”

看姜懷一副不屑的樣子斜睨她,申寶平也是冷哼連連,申裏長倒是個會隱藏情緒的,姜紫也怕他們再用煮豆子的事情找茬,趕緊道:“這豆子的去處已經跟縣尉大人講明白了,這些孔縣尉也是說了的,做好之後送些去給他,要不是申裏長跑這一趟,我們也搭不上孔縣尉的路子了。”反正你們誰還會去質問孔縣尉不成!

姜紫說完,就見三人臉色頓時變了,最沈穩的申裏長,都黑了臉。

“這些東西申裏長就笑納了吧,嬸子,咱們走吧,看來申裏長家裏還有客人呢,我們就不打攪他們議事了。”

申裏長黑著臉就要拒絕,突然申寶平小聲道:“阿爹,你看有靈果,聽說可是一百錢一個呢。”

申裏長看向這西紅柿,目光一亮,靈果,他也聽說過,前陣子鬧得沸沸揚揚的,白家都買不到的東西,姜紫拿來送他,他也沒有退回去的道理,何況,他跑腿,他們家對不住自家,收點東西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姜懷也是目光閃爍,垂涎欲滴,以前姜鴻也給他們家送過,次數還不少,他也是嘗過兩個的,自然知道這滋味了,只是後來交情淺了,姜悟也拉不下臉去,這靈果他就沒有再見過了。

看了看姜紫想要說什麽,姜紫直接拉著翁氏走了。

路上,翁氏有些憂心忡忡的將白揆的事情給說了,“剛才一時情急,我倒是忘記了這事了,滿腦子只顧著豆子的事,忘記了提醒你了,白家的事情可不得大意。那白揆是百裏亭亭長唯一的孫子,還不定做出什麽事情來呢,前陣子他們家事忙,給白揆看病一頓折騰,又有舅老爺壓著,這才沒有鬧。”

姜紫這才知道,原來白揆傷的這麽重,這倒是結了大仇了,哎。

“這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要是缺胳膊斷腿的,倒也沒什麽大不了,對男人來說,還是斷子絕孫最重要。蓬萊郡的大夫都說白揆的病回天乏力了,上回那個周子修周大夫來診病,根本沒人敢在白家提大夫的事情,說不定能治好呢,聽說周大夫是妙手回春的。”

姜紫道:“要是再找個名醫,給他治好了,免得他們找不到我們的麻煩,來找嬸子家就不好了。”

“要是給他治好了,免得他們找不到我們的麻煩,來找嬸子家就不好了。”

翁氏嘆道:“這段時間還好,三郎壓著倒也沒有鬧出什麽事情來,這白亭長我倒是聽三郎說過他的脾性,不是個大度的,這事鬧的這麽嚴重,早就是死仇了,你們也小心一些,他那病也不好醫治,他要來找茬,咱們也不是好惹的。”

姜紫點點頭:“我再想想別的辦法,嬸子說的對,他要來找茬咱們也不是好惹的。只是給嬸子添麻煩了。”聽剛才翁氏的語氣,只怕白揆家裏已經來找過麻煩了,張廉一字都沒有透露過,這下好,欠了人家不少人情了。

“嬸子,這申裏長不會再來找茬吧,我看還是等這一批豆子弄完了,去我們家裏去吧,這幾天速度快,也能蓋出幾間來,就先都壘了竈吧。”

“這也行。”

******

白家。

申寶嫃面容憔悴,不覆當初的光鮮,手上端著托盤上面赫然放著一個切開的西紅柿。

聽到屋子裏面悉悉索索的聲響,太陽穴突突突的跳,鼓起勇氣敲了敲門,聽到裏面一聲咒罵聲,才進來了。

“你來做什麽了?打擾我修煉,你擔待的起嗎?”

申寶嫃臉色一暗,又小意柔情道:“相公,這是我阿爹剛才拿過來的靈果,上回聽你提起過的……阿爹好不容易得了一個,給你送來了。”

白揆端坐在一個蒲團上面,腿盤成一個奇怪的弧度,坐姿筆挺,臉上容光煥發,哪裏有半點的病態,緩緩的收了氣息,才睜開眸子,不屑的掃了一眼:“姜家的?”

申寶嫃趕緊點點頭,不敢撒謊,這東西就只有姜家有,不是姜家的能是哪裏的,她要是回答不爽快,或者是不語,白揆就脾氣暴躁的很,也不如以前的溫柔體貼,對她呼來喝去,跟個丫鬟一樣,說話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甚至連丫鬟都不如,因為他根本就不要丫鬟伺候,只是支使她一個人而已!

白揆嘀咕了句:“倒是還有些靈氣,哼。”

“相公,你剛才說什麽?我沒有聽清楚。”申寶嫃戰戰兢兢的問。

這回白揆倒是沒有為難他,揮了揮手:“好了放下吧,你出去吧,我不叫你,你別進來。”

申寶嫃咬了咬下唇,垂首低聲問:“相公,今天公爹又問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