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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爹他……聽說咱們家的生意散夥了,我……”姜秾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裏擺。

姜紫擺擺手,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多虧了七叔,不然我哪能拿到賠償的金子呢,這些金子也夠了,都說親兄弟明算賬麽,也沒什麽,你別覺得不好意思。”

這些金子雖然不少,但是絕對比不上豆腐方值錢,何況當初雖然立下了合約條款,也是對姜悟有利的,本來就是打算用豆腐換姜悟教導姜泓的,並未多要什麽。

姜紫一說出來,姜秾面上就更紅了。

“這會太陽大,你大病初愈,還是回去歇著吧,你放心,這事都是小事,咱們兩家怎麽說都是同宗,不過是最近,你看,我們家這麽倒黴,你還是免得沖撞了。”

姜秾垂著頭,如何能不知道自己的阿爹做的不地道,知父莫若子,他阿爹要真的怕沖撞,還能讓他來探探姜紫的口風麽?

可他話還沒有開口,就被姜紫給擠兌回來了,再沒臉問下去,只好悻悻的回去了。

姜紫微笑著看見他轉彎,這才收回了視線。

這幾天周子修坐診,她去定價,姜悟因為和周子修的淵源也是幾乎天天都出現,姜悟還能每天都揚著笑臉來跟她說話,姜紫也能敷衍幾句,兩人都看著一副相談甚歡的樣子。

姜悟打的什麽主意,姜紫心知肚明,以前姜泓賣西紅柿的時候,給他們家也送過幾回,還提出過用自家的店鋪來賣,只是當時姜紫謹慎,怕被人盯上,後來西紅柿被毀,又是遇到幹旱,又斷了收,也不賣了,這話就放下了。

反正他們家都是暴露了,各路修仙者層出不窮的來,總有這樣那樣的麻煩,將他們推到風口浪尖。姜紫也豁出去了,不知道是不是跟範喜在一起待太久了,她也生出一股豪氣來,躲不過去,就打出去。

現在姜悟每每看到那些西紅柿,雖然不動聲色,但是有幾回,姜紫還是看到了他眸子裏的閃爍,要不是前頭的事情沒過去多久,只怕他早就舊事重提了,姜紫冷笑,倒要看看他能忍到什麽時候。有姜悟家裏的銷售渠道和人脈,肯定能賣得更好一些,可是她卻不願意了。

這才多久,姜悟看到西紅柿的利益和好處,果然按捺不住了,跟姜悟合作一回,本來是想拉進兩家的關系,現在反倒是毀了,姜紫也沒什麽可惜的,現在還不晚,以後利益更大的時候,那才可悲!

送走姜秾,姜紫嘆了口氣,這時就聽到腦海裏傳來一聲嘲諷:“笨女人!明明心裏恨得要死,面上還笑嘻嘻的,人類還真是麻煩。”

範喜正在天晶石中打坐,對這外面的事情也十分清楚,姜紫捏了捏天晶石,姜悟要是真打這個主意,她是不怕,就怕以後姜泓獨木難支,還得想個辦法才行。

甩開這些念頭,先去周子修那找病人收了診費再說。

剛到周子修的草棚子,卻見他一派輕松,今天時候還早,還沒有來看病的人,一見到姜紫,他就露出笑容來:“我師傅找我,我得走了,咱們後悔有期了。”

姜紫一楞:“這才幾天,怎麽這麽突然?”

周子修笑道:“我本來就是四處游蕩,在這裏已經停了這麽多天了,這回收集的藥材很多了,還有還魂草這樣的好東西,我師傅在妖族遇到了大事,招我回去,也不好再耽擱了。”

“妖族遇到大事?”姜紫低聲問,周子修卻並未接話,只是揮了揮衣袖,身影一晃就消失了。

☆、157在人和狐的夾縫中求存

周子修走了,姜紫捏了捏天晶石,就聽範喜道:“妖族的事情與你有沒有關系,真是個笨蛋,操心那麽多做什麽,再說就是有,也有我撐著,怕什麽!你安心做你自己的事情。”

姜紫心中還是有些隱憂,心念一轉,自己也進到了天晶石中。

範喜正在裏面打坐,見她進來,沖她勾了勾手指,姜紫白了他一眼,徑自去看三只小狐貍。

這幾日三只小狐貍都修行的十分認真,有靈氣作物的補充,又有範喜的指導,都是大有進益,就連小丸子都一本正經的對月打坐,常常是弄到天快亮才睡,真正的恢覆了其狐貍本色,晝伏夜出,她體內的靈氣已經很多了,等全部吸收就能突破。

姜紫看了一遍孩子,心中才平靜下來,這時就聽範喜道:“還不過來,就只要孩子麽?”

姜紫剛直起身,就被他突然伸出來的長臂給勾到懷中了。

“好好做好自己的事情,別管那些沒用的!”範喜十分嚴肅的道,姜紫嘆口氣,點點頭,這樣似妖非妖,似人非人的生活還真的不好切換。

“你看看你放在這裏面的豆子,到處都是,還不處理,我就扔出去了,還有這麽多的西紅柿,笨女人,這才是你迫在眉睫的事情,你說你是菜場西施,最會的就是種菜賣菜,這都搞不定。”

姜紫看看四周幾乎將他們包圍的菜,被櫻木用來搭成隔間了,差個頂棚就能夠成為一個菜房子了,也有些頭疼,沒想到土之新生孕育之法這麽好用,這些菜比以前的長的更快,豆子種下去,別人家的才剛開花,她都收了數回了。

這些天有周子修的幫忙,賣的不少,但是收的遠比賣的多,只藥材數量卻還不多。

她瞬間就收回了心思,再不處理,這天晶石都要被菜給淹沒了。

想得有些頭疼,忍不住掐了範喜一把,範喜這廝不許她再像小販那樣去叫賣,前幾天她賣菜的時候,就被他冷著臉阻攔了好幾回,範喜訓斥道:“這樣舔著笑臉求人成什麽樣子!”

賣東西嘛,不就是顧客如上帝,可惜狐貍精是不懂的,妖的世界裏,都是用法寶換法寶,大家都心甘情願,就能達成買賣了,沒有誰需要討好誰。

而且姜紫也發現,叫賣好像也沒有多少成效,只是杯水車薪,銷量有限,還累,不少人就願意用一把滕根菜跟她換,還是算了。

至於開鋪子,範喜也不讓,這樣太費工夫不說,而且還得上下的打點,討好賠笑,作為一只狐貍也是不能接受的。

姜紫才去跟人談鋪子的事情,還在討價還價階段,就被他一張黑的發沈臉給破壞了,一副人家不讓姜紫說的來辦,就捏死人的架勢。

尤其看到一個衙役上門來,那掌櫃又是點頭,又是哈腰,還送錢送東西,將人送出去了,見姜紫見怪不怪,範喜更惱怒了,直接拖人回家:“怎麽這麽麻煩!”

後來聽姜紫睡夢中都想著怎麽打開銷路,鋪子要裝成什麽樣子,他徹底絕了她的心思,不許開鋪子。

範喜揪住她的臉,都捏變形了:“不許叫賣,不許擺攤,不許開鋪子,這些都等姜泓回來做。”

姜紫掙紮了兩下,才掙脫出來,還真是服了狐貍大爺了,什麽都不許做,之前跟周子修合作那個,還是她好不容易想出來的,現在周子修走了,賣出去的數量肯定是要大減了。

倒是也有外縣來看病的人,跟她打聽想要合作,只是她想只賣菜當批發,別人也不想要風險,說的合作,只是讓她的菜在別人的鋪子裏寄賣,菜賣不出去還是她的損失,賣出去了旁人抽成。

這些古人還真是死腦筋,可惡,這就是這時代的行業規則。

姜紫暗咒了幾句,偏偏不答應,這些東西拿出去,天氣熱,保存不了多久就壞了,放在她這,至少不會壞。

憤憤的看著這些菜,她突然靈光一閃。

“一會我就都處理了。不就是豆子和西紅柿麽!”姜紫跺跺腳,身影一晃又出去了,風機火燎的要去買了好幾口大缸。

依舊是程家的鋪子,那程管事看到她,這回倒是多了個笑臉:“這不是孟姜女麽,這是來?”

“買缸,程管事,你這有多少存貨,都給我。”

程管事瞇著眼,叫來小廝去數了數,又跟姜紫敘話:“這個月末我們老程家三公子就迎娶姜二姑娘,說來,我們兩家也算是親家了。”

姜紫看這老頭笑米米的樣子,也帶了笑:“以後還仰仗程管事多照顧了。”

程管事笑了笑,眼神閃爍,“聽說孟姜女又有靈果賣了,上回小侯爺就是在我們程家鋪子裏賣的,這回若是有需要,一樣可以來寄賣。”

姜紫挑挑眉,這老頭是個精明不厚道的,當初剛賣繃子*,他就直接給山寨出來了,現在還大搖大擺的擺在店裏賣呢。

而且前幾天她大張旗鼓的賣西紅柿,程家也派人來討價還價了幾回,被她回駁了。那些“姜氏晦氣”的傳言,別當她不知道,這程老頭也沒少說,打的就是壓價的主意吧。

現在經過周子修一鬧,他倒是也冒到明面上來了,什麽晦氣不晦氣,都拋之腦後了。

當初姜泓賣西紅柿,一半都是流進了程家,她也告訴過程家人西紅柿的種植方法,算算季節,這時候,程家的西紅柿也該長出來了,至於口感那不用說,肯定是比不得自家的。估計又是將他家的和自家的東西混合在一起,一起賣。

商人重利,這一點跟姜悟比起來,一個半斤,一個八兩,卸磨殺驢的事情,他們都做的出來,要是跟這樣的人短期合作還行,長期合作的話,以後也註定要不歡而散,尤其姜泓還是個脾氣直,沖動的。

再說西紅柿這東西,她手頭那麽多,要是一下子都放出來,價格肯定就不高了。

見她但笑不語,程管事的視線也落在繃子*上了,面上就有些尷尬了,只是略一晃就消失了,緩緩道:“我們程家倒是在外縣有不少的鋪子,也是能夠寄賣的,至於價格,都是親戚,自然……”

姜紫回道:“寄賣就不用了,這東西不好存放,現在天又熱,放不了多久就壞了,不好占程管事的便宜。”

程管事面上一暗,又聽她道:“不過程管事要是買,先緊著賣給程家倒是可以。”

程管事斂眉,心道,原來打的這個主意,寄賣的話姜紫也要承擔風險,若是自家買了,就跟她沒關系了。

“不知道孟姜女手中有多少?”

“不知道程管事需要多少?”姜紫將皮球又拋了回來,要是多的話,這老頭就會以這東西她留的多了不好存放來壓價,她才不說呢,在天晶石裏面只是占地方而已,又不會壞。

程管事暗暗打量姜紫,心裏也鄭重起來了,上回繃子*的事情就被她不聲不響的擺了一道,現在自己雖然找回了場子,還略勝一籌,現在程家繃子*已經在瑯琊都是出名的了,但是這女人顯然也不是好糊弄的。

這時,一個小廝打起簾子,沖兩人道:“程管事,小的數過了,這半人高的大缸還有二十八口,中等的有七十三個,小的有三百多個了。”

姜紫一聽,這數量應該是夠把天晶石現在的那些都裝起來了,要是再多,那就不夠了。“這些缸我都要了,以後還有的話,也都給我留著。”

程管事暗暗吃驚,姜紫問他:“程管事算算這些東西需要多少錢幣?”

程管事一楞,趕緊計算起來,姜紫好奇的看著他手中的工具,叫做算版的,聽姜泓說過一回,還以為是算盤呢,這跟算盤還有所不同。

以十個算珠穿成一串,一組組的排列好,放入框內,這框子幾乎鋪滿了程管事面前的矮桌,一個小缸一錢,三百多錢,這個好算,一個中等的兩錢,二十八口大缸,每個三錢,程管事先是三個算珠一組,數了二十八組,放在一邊,又要數出七十三個兩組來。

她看著有些好笑,這些珠子也不知道夠不夠呢。幸虧以前沒有人一次性買的多,都是小數目,不然每天光算錢就夠了。

程管事數著數著,算珠不夠用了,拉著臉有些惱怒,又讓人去取來。

姜紫忍了忍,才悶住了笑,算了,珠算法又不是她發明的,要是她真的是個秦朝人,肯定也不會,說不定得扳著手指頭來算了,再讓這老頭算下去,天都黑了,今天啥事也不用幹了。

“程管事,小缸三百個是三百錢,二十八口大缸一共是八十四錢,中等的兩文一個,七十三個一共是一百四十六錢,四百四十六加上八十四,總共是五百三十錢。”

程管事擡起頭來,看著她,有些驚訝,但是卻並不相信。姜紫看他這樣,也不跟他廢話:“您先數著,麻煩先拍兩個小廝把缸送到姜家去,就那片地頭上,我一會過來付賬。”

程管事一想,還得數上一陣,也就應下了,也不怕姜紫跑了。

姜紫跟著送缸的馬車一起回去,將缸都放在院子裏了,等他們回去,還得再送幾趟來,趁著這功夫,把範喜叫出來,每口缸裏都灌上了水,清洗一會,又把豆子拿了不少出來放在水中了,先洗凈再說。

她打算把這些豆子全部曬成醬,將番茄也都弄成番茄醬,這樣就減少不少空間了,而且更好保存。

等小廝送了幾趟之後,姜紫已經在院子裏架起了木材點燃了,上面還架著一口大鍋,鍋裏已經燜了一鍋黃豆了。

等燜軟了,還得放上一陣,等豆子涼透了,拌上薄面,互相不粘連就好了,有靈氣,將豆子弄的冰涼也不費事,接下來要捂豆,讓豆子保持悶熱和潮濕,慢慢發酵,這個過程有靈氣也沒有用,還得靠時間和經驗。

發酵之後就是將豆子放在太陽下曬了,這些豆醬,她以前因為嫌超市裏的老幹媽賣的太貴,自己做過很多次,流程倒是十分熟悉,只是少了調料,可能味道上會有欠缺。

還聽說過,用豆加上麥粒碎末,拌上鹽水一起發酵,再曬上一年,就是醬油,她沒有做過,也打算試試,這時候連醬油都沒有,反正豆子多,摸索摸索來吧。

等姜紫將第一鍋大豆拌上了薄面的時候,程管事終於算完了帳,姜紫也來付錢來了。

姜紫笑米米的道:“程管事,這回我得付多少錢?”

程管事沈悶的道:“五百三十錢。”說著還悶悶的看著姜紫,一副狐疑的樣子。

姜紫早就是準備好了的,一股腦拿出來,又道:“程管事,我還得買幾口大鍋,看你這鍋不少,這最大號的鍋一口多少錢?”

“十一文。”

“給我送二十九口吧!”

好吧,她承認她就是有些促狹了,讓他再數一陣去。要不是舍不得那麽多錢,她真想要更多點,讓這老頭數去吧!

程管事揉了揉額角,有些疲憊,一次賣太多東西也頭疼。

“鹽也需要不少,先給我拿十七斤,要是不夠,以後再來拿,還有蜂蜜,也拿十七斤。要是不夠,我改天再來買,你這鋪子裏沒有的,你們程家還有別的鋪子,麻煩你說一聲,這價錢連夜算好了,明早我來拿,並給錢。這東西我可是知道價格的,程管事現在咱們都是親戚,可不能蒙我。”

“孟姜女,要這麽多東西是做什麽用的。”

姜紫笑笑,並不接話,“程管事可別忘了給我送去啊,我還有事要忙,先走了。”

“哎~孟姜女,老夫想問問你剛才是怎麽算出來的?”

“哦,這個呀,程掌櫃,看在都是親戚的份上,我就跟你說吧,我在外縣買了一個算盤,那賣算盤的老板教的,一會會就弄出來了,真是又快又好。”

“算盤?老夫也是見多識廣,怎麽不知道有這種東西?”

姜紫聳聳肩:“那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我運氣好吧,這算盤用起來容易,程管事用一會就會了,說不定很快就能仿照出一大堆出來,恕我不能告訴你,你還是到外面去打聽吧。”

姜紫說完,就興沖沖的走了,頓時覺得出了口惡氣,不過算盤這東西,還真得弄一把出來,以後教教姜泓,不行,今晚就得弄一個出來,明天當著這老頭的面算一算,氣死他去,算盤好仿,算法卻是偷不走的。

她可沒有推動時代進步的想法,還是慢慢來吧,自己方便就成了。

從程家出來,她就去衙門找張廉去了,讓張廉幫忙找大牛和張梁、文丘那幾個小青年來一趟,趁著傍晚幹完農活的時間,到自家來幫著蒸豆煮豆,她給工錢,他們應該會願意的吧。

到衙門口,正好看到張廉出來,她趕緊上前去,正要打招呼,卻見他往衙門對面的一個小巷子急沖沖的去了,根本沒有見到自己。

姜紫趕緊跟上前去,張廉走的很快,臉色沈著,像是想著什麽心事,她正要拍拍他的肩膀,嚇唬嚇唬他,卻突然看到巷子裏還有個人,她看到那人也是一楞,居然是上回見過一面的那個什麽慶大俠!荊翮喊他大哥的。

那回齊王山莊一別,姜紫只知道慶大俠和荊翮,並田翀的那個護衛明善一起逃走了,不知所終,衙門裏追捕了一陣也就沒管了,畢竟重要的還是田翀和趙慷,這兩個。

姜紫還念叨了荊翮兩回,這人居然出現在萊縣了,也不知荊翮怎麽樣了。

張廉一見那人就眉心篡緊,聲音也低沈起來,和平日很大的不同。

姜紫趕緊閃身,看到巷子裏有一口破缸,裏面因為最近雨水充足,裝了一些水,用水系伏藏之法藏住了。

她能看的到外面的情況,但是張廉和那人卻是看不見她的。

“你來做什麽?上回放你走了,這是非之地,你還是別再來了。”張廉冷冷的道。

原來張廉也是認識慶大俠的!姜紫有些驚愕,早知道張廉有秘密,這難道就是他的秘密?他是田翀的人,故意放走他們的?

姜紫又默默靠近了一些,豎著耳朵聽起來。

慶大俠一臉淡淡,神色還好,不見落魄,不像是被人追捕的,對張廉的態度不以為意,“這回來是有大事跟你商量。”

張廉冷聲道:“我跟你們早就不是一路人了,有什麽事你別找我,慶卿,我還有家人,跟你們不一樣!”

慶卿聽到這話,擡眸看了他一眼:“國都沒有了,還有什麽家?”

☆、158磨牙的訓練

張廉一聲冷笑:“姜氏、田氏,還是趙氏治國,平頭百姓又有什麽區別,慶卿,你說哪個國?你慶氏源於齊國姜氏,後至衛國,你是齊國人還是衛國人?”

見慶卿沈眉不語,他又道:“不管齊國衛國,都是西周人,你是覆西周,還是覆齊國,衛國?”

良久,時間仿佛是禁止了,慶卿突然“哼”了一聲,“你倒是一如既往的能說會道。可是你別忘了,當初加入我們的時候,你說的是秦君殘暴,當誅,當初的意氣風發哪裏去了?”

姜紫正好站在兩人中間的位置,錯愕中,看到張廉眸中一閃而過的憤怒,雙拳握了握,青筋迸出,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隱隱顫抖。

“張廉,現在始皇橫征暴斂,新一輪的賦稅又要來了,又會有多少人會流離失所,淪為亂民,這樣的國,是你心中的國嗎?我們這些人習武為的是什麽?難道不是為黎民百姓,殺暴吏麽?擁護仁德之君,管他什麽齊國衛國,有德之君,我慶卿就擁護他,總之不是現在的秦瀛!”

說著,他緩緩向前走了兩步,在張廉面前站定了,又放緩了語氣道:“我知道你有爹娘,當初進入我們組織也不過是為兄長報仇,若不是嬴政挑起臨淄之戰,你兄長不會戰死。”

張廉眸子微沈,慶卿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我們如果不站出來阻止,會有更多的人跟你一樣,失去兄長,遠離家鄉,我記得師傅最初收我們為徒的時候,說過,讓我們行俠仗義,俠之大者,為天下蒼生計,這才不負墨者的使命。”

姜紫聽得目瞪口呆,感覺像是撞破了地下組織的接頭。

她來到秦朝,就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上忙活,從不曾真正去了解過這個大時代。

聽到此話的第一感覺像是天方夜譚一般,越是聽下去,越是心亂起來,她知道的歷史不多,也知道秦末各種混亂,突然她腦子裏閃過一道亮光,趙高就是趙慷,他是田翀一夥的,慶卿當初也是田翀一夥的,那他們的目標會不會是一致的,就是為了“討伐暴秦”?

趙慷現在已經在秦王宮中了,他的家人就是被秦皇下令給砍了的,那趙慷是個心腸歹毒的,又聰明,說不定真的能夠步步高升,一出小宦官升職記,變成指鹿為馬、遺臭萬年的那個趙高!

別人怎麽亂,她不管,只要別殃及家人就成,不行,一定要將趙高滅了,不然等他位高權重,自家就危險了。

這時突然腦海中出現範喜的聲音,“以後離張廉遠點,一群蠢材,就憑一時之勇能成什麽事情,也只有死路一條。”

這時,又聽那慶卿道:“現在愷之在宮中,我們裏應外合,一定能夠成事,昔年荊軻刺秦王,只差一點就能得手,這回我們有萬全的準備。”

張廉沈聲道:“我已經答應了家裏,絕對不會攙和這些事情了。”

慶卿神色一怔,他游說了半天,張廉也沒有絲毫的反應,不免有些惱怒,只是臉色一拉:“人各有志,我不逼你,我相信你也不會說出去,至於別人會不會找你麻煩,我就不敢保證了。”

張廉不語,只是轉身離去了。

慶卿看著他的背影消失,才躍上墻頭走了。

姜紫怔忡了一會,現出身形來,心道,張廉和趙慷是一起的,趙慷是要殺姜家的,數次行刺姜威,那張廉呢?甚至趙慷能逃出去一次,還活下來了,說不定也有他的助力,剛才他就說過,放他們走了,對了,當初他還讓範喜將田翀和趙慷的命留給他……

想到此,她不禁嚇出一身冷汗,不光是她,徐氏和姜泓都是從未防備過張廉,對他還是相當信任的,若他真有什麽不好的心思,那真是防不勝防了。

範喜出現在姜紫身後,攬住了她的肩膀:“小笨蛋,張廉要是有壞心,我早就弄死他了,還會讓他屢次來,又安全脫身麽?”

他是真不願意為張廉說話,不過張廉對自己的事情還是十分上心的,他不耐做人類那些瑣事,以後還需要他跑腿,就像是姜紫打算去找人來幫忙,也需要張廉的幫忙。

姜紫看了看範喜,也對,她有個這麽厲害的相公,範喜這小心眼的都覺得張廉沒有壞心,張廉對他們家也是不錯的,姜家每次遇到麻煩,都是找他幫忙,是她太鉆牛角尖了。

出了巷子,看到站在縣衙門口的張廉,面上已經如常了。

張廉過來,臉上看不出任何異樣來,一樣熱絡的跟她打招呼,姜紫也神色如常,只有範喜一臉的不爽,看姜紫寒暄幾句,始終不說要讓他幫忙找人的事情來,他道:“最近家裏有些事情要做,能不能請到人?”

張廉楞了一下,想不到這範喜,居然能夠主動跟他說話,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

範喜第一回求人,更是臉臭的很,要不是不想姜紫累著,他才懶得跟張廉廢話,硬梆梆的道:“能就說能,不能就罷了,你這幅蠢樣子是能還是不能?”

姜紫扯了扯他的袖子:“這是找人幫忙的態度嗎?”

張廉咳了咳,清了清嗓子,有些好笑,姜紫只好跟他又說了一遍要請人的事情來。

張廉倒是沒有推遲,“我回去說一聲,這時候正是農忙的時候,這些小子們白天做農活,可能騰出手來的不多,不如找幾個女娃幫忙,我們村裏倒是有不少,平時她們也就做做飯,能夠掙點零花錢應該也是願意的。”

姜紫一想,也是這個道理,“不過我怕她們害怕,你知道的,都說我們家晦氣呢。”

“不如去我家裏吧,我阿娘也是念叨你呢,上回說讓我帶你們去黃花裏,沒有帶回去,還訓斥了我一回,說我不盡心。”張廉笑道。

姜紫想了想,現在有天晶石,東西攜帶方便,不擔心來回搬費事,把醬曬出來,還有西紅柿也都處理成番茄醬,工作量大,她一個人做要累死,到張家請人是要方便一些。

於是點頭答應了,跟張廉說了一聲,約好了明天一早就搬東西去張家,然後才回去了。

程管事已經讓人將幾口大鍋給送來了,連鹽和蜂蜜也拿來了,不過不是她說的斤,而是論鬥論升,以體積計算的,各十七升。

那送貨來的小廝道:“我們掌櫃說不知道孟姜女說的斤是什麽,只有升、鬥計,只好送來十七升了,要是不夠孟姜女再吩咐。”至於價錢自然是等著明日再結算,他們掌櫃正吩咐人算著呢。

姜紫想了想,還確實是,他們的東西多半都是論體積計算的,就是菜這些則是論大小算,她來賣了這段時間的菜也是入鄉隨俗,論個數賣的,藥材則是論株賣,的確沒有斤這個概念。

前頭還聽一個人抱怨說,這菜和藥材有大小之分,重量也不盡相同,卻一樣的價格,這不合理,那會還有人建議她用水的浮力來稱,要是在水上沫過的刻度一致,才能一樣的價格,她當時腦抽,只覺得麻煩,並未答允,還是論個賣的,現在總算是知道哪裏不對勁了。

居然沒有想到稱重量,稱這個東西,她能不知道嗎?就算畫不好刻度,弄個平衡稱,那還不是十分簡單的事情,枉費她賣了那麽久的菜,居然現在才想到。

姜紫拍了拍腦門,送走了小廝,就立馬開始行動起來。

不管是算盤還是稱,其原理和工藝都很簡單,要是錢福在的話,都是能夠做的,在萊縣城裏沒有認識的工匠,這會去找張忠也不成,肯定在地裏忙活。可是她瞪著明早讓程管事吃癟,一刻也等不得。

想了想,找了幾個竹棍,劈得細細的,又抓了一大把的大豆,就用這大豆當算珠也一樣能夠算,將大豆穿在竹棍裏,讓範喜將這幾根竹棍全部按照她說的樣子,拼接起來了。

一個簡易的算盤就做好了,那程管事要是明日不動腦子的就模仿她的話,她可要笑死了,回頭就讓張忠幫忙做一副純竹子的算盤,一副純木質的算盤,再做個全金屬的,閃瞎他的眼。

至於稱,那就更簡單了,做了個簡單的三角支架,一根橫著的青銅棍做稱桿,一頭以朝廷下發的標準錢幣做參照,另一頭掛一個空布袋,兩端平衡就是稱好了,要的多,在另一邊多放錢幣就是了。

姜紫做好這兩個東西,頓時精神大震,先前的不快都一掃而空了。而且範喜答應她了,等姜泓回來,就帶著她去鹹陽,處理了趙慷再說。

這會,時間也不早了,三小只也睡的差不多了,該醒了。

最近他們都這麽專心,她這個當阿娘的,也不能虧待他們的肚子,今天就來先讓他們嘗嘗番茄醬,她自己也練練手,明天才好確定流程,做好分工。

將西紅柿丟進熱水中燜兩分鐘,等它們自動脫皮,切塊,去籽,搗碎成泥,在將汁水和西紅柿泥一起加入鍋中小火熬煮加入蜂蜜一起攪拌,最好的是加白糖或者是麥芽糖,不過白糖這時候還沒有,她也不會造,麥芽糖不知道有沒有,但是還沒有見過,倒是以前吃過,聽說過做法,此時要吃卻是來不及做了,先用蜂蜜代替吧。

熬煮好,一股濃香撲鼻,她一回頭,就見三小只都抽子鼻子看著她,一個個睡的迷迷瞪瞪的樣子,排排站在範喜身邊。

姜紫頓時心中軟成一團,這一大三小都看著她,三只小的倒也罷了,更多的是看著鍋裏的番茄醬,這只大的,專註的看著她,眼裏柔柔的,一眨不眨,讓她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不過這種感覺還真是不賴,她在這個家裏果然是十分重要的。

“笨女人,做了什麽?”範喜不錯眼的盯著她,看她忙前忙後的,鼻端深處細細的汗珠來,面色微紅,雙眸晶亮,回眸那一瞬的笑意,他也不自覺的笑了,心中只有滿足,這才是家,多少年前,他就是如此夢著家的樣子。

此時,圓滿。

說著他牽著一個,另外兩小只也自覺地跟著,一大三小走到鍋邊來,四雙眼睛都亮晶晶的盯著鍋裏。

姜紫將筷子從鍋裏抽出來,熄了火,把筷子的一端遞在小丸子的唇邊,她迫不及待的一口咬住了,咂了咂嘴。

櫻木看著這鍋番茄醬,目光閃爍,“我要用炸雞沾著這個吃。”

姜紫摸了摸他的頭,“一會去山上看看有沒有野雞。家裏的雞上回沒帶走,連渣渣都沒有了,下回碰到莫離,記得找她要。”

櫻木點點頭:“我這就去抓。”他的修煉是純粹的自己一點點的吞吐生息的積累,雖然增長的不如另外兩個,但是最為醇厚,現在還不足以突破,但是已經能夠體會到靈氣的妙處,奔跑,發力,都比以前有了質的飛躍。

“現在不許去,一會讓你阿爹陪著你們去。”

“好吧。”

範喜看了看這鍋裏,對小新道:“一會留一只別炸了,直接沾著吃。”

小新點頭答應,姜紫戳了戳他的胸口,“不準讓他們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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