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攫住了衣襟,手指掐住了脖子,範喜冷冷一笑:“隨意侮辱本尊是夫人,更是害得她今日擔驚受怕,胳膊脫力,今天本尊就取你內丹,當做補償了,你也算是死得明白,死得其所。”

說話間,就見那老頭頭頂,一顆明亮且靈氣純正的內丹脫體出來,範喜諷道:“你這老頭心術不正,居然有這麽純正的內丹,也真是奇了怪了。”

內丹既出,那老頭頓時失了血色,低吼一聲:“老夫跟你這妖孽拼了!”手裏多出一顆白色珠子,只見這珠子通體瑩潤,宛如一只明眸,活的一般靈動,迎著月光下更是褶褶生輝。

死到臨頭,他突然爆發出力量來,將這顆珠子往下一按,這時另外一個修士又從背後襲擊過來,姜紫捂著嘴,盡量平覆心情,正要出言提醒,見範喜尾巴一卷,將那修士揮開了。

只是,卻碰到正要襲擊那修士的莫離,紅尾巴、白尾巴碰了一下,範喜頓時臉上一滯,變得鐵青,這該死的莫離,居然用尾巴碰了他的尾巴,他的尾巴只有他的女人才能碰!

他頓時收了尾巴,手中牽動一股疾風,將莫離揮開了去!

莫離還在跟他碰到尾巴的震驚之中,一時不察,一顆心頓時又沈了下去,心道:“也不過如此罷了,他還覺得自己吃虧!這般作踐人的性子,以前我真是瞎了眼吧!”

偏開視線,頓覺得這般發洩一回,以前一直惦記他的尾巴,現在也碰到了,滋味也就是跟心一樣,被打得七零八落,根本不美妙!

莫離頓時釋懷了!

那岑老道就是趁著這會功夫,將那顆珠子送進了範喜的心口處,這珠子剛接觸到範喜的體溫,就如同水汽一般消失了。

“老狐貍!”姜紫再也坐不住,一聲驚叫,就聽範喜怒道:“笨女人,你坐著莫動!無事,不過是一顆珠子罷了!還奈何不得本尊!”

這時聽見那岑老道桀桀怪笑:“孽畜,這不是一般的珠子,而是一個菩提子,最是清心寡欲,養一顆慈悲心腸出來,多少人修求之不得,我老頭子將死,也做件好事,將這個給你,你不是要和那鼎體女雙修嗎?我就等著看你,七情六欲不動,如何雙修起來。”

範喜動怒,突然心中的怒氣被像是被澆了一盆水,頓時消散了,看著眼前這修士,手上一頓,居然有些不忍了。

他越是要抗拒這種不忍,心中越是澄凈起來。

見那老頭已經泛著青灰的臉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來:“孽畜,這菩提子是專門救人的,菩提既然已經融入你的心,你就再難生出殺念了。”

“老夫倒要看看,那鼎體女不進益,你如何得進?你這孽畜修的妖道,日後卻有一顆慈悲心腸,不過為人魚肉,哈哈哈,真是妙哉,妙哉!”

說完他又是幾聲大笑,範喜目光閃爍,好一個清心菩提子!竟然生生束縛住了一代嗜血妖尊的殺念!

範喜此時心中像是被山泉水洗滌過了,心臟聯系著體內的所有血脈,那菩提子十分古怪,頓時就化成一抹煙霧融進了骨血,他想要強行抗拒菩提子的運行,盡了全力卻也只能將它凝聚成剛才那般大小的珠子,在體內油走。

他範喜居然有了一顆慈悲心腸,範喜滿腔怨念,剛一滋生,就被菩提子吞沒了。

他呆呆的握著那顆內丹,莫離見他猶豫,直接卷著那老頭的軀體,甩到山上了,只聽一聲劇烈的轟響。

“你下不去手,我來!”莫離說著,拿走他手中的內丹,姜紫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見範喜一動不動,頓時心急如焚,哪裏還坐得住,飛奔過來,莫離不由分說將內丹往她襲去,她憑著本能,就將這內丹吸進丹田之中了。

剩下的那個修士見此情形,鉆了空檔,隱遁走了。

心道,這老岑居然有一顆清心菩提子,這樣的好寶貝,沒有融合進心臟,在修仙之途上有這樣的寶貝,也不會產生心魔,現在居然進了這狐貍精的體內,反而救了自己一命。

莫離又追趕了這修士一陣,也不知道他是什麽隱遁之法,她擅於追蹤,居然也沒有察覺到一點痕跡。

心道,這修士定時有什麽好寶貝,罷了,剛才一氣之下,吞噬了一個人類修士,此時這修士的靈氣正在丹田之中油走,她必須盡快將這靈氣給吸收了才好,這回也不知道是福還是禍,有了這靈氣她差不多就要突破了,先前一直在瓶頸,現在……莫離苦笑。

席地而坐,穩住了亂竄的靈氣。

另一邊,姜紫扶著範喜,見他神色古怪,似笑非笑,似怒非怒,似乎要發火,又陰晴不定,一顆心被他弄得七上八下的。

“老狐貍,你怎麽了?你倒是說句話呀,你這是要嚇死我呀!”姜紫不敢推他,不知道他遭遇了什麽,就怕一推,反倒壞了事,只是急的直跺腳。

範喜臉上陰晴不定,良久,姜紫就要想沖進他的意念之中時,他突然動作了,環住姜紫的肩膀,悶悶的道:“阿紫,沒事,咱們回去吧!我試試能不能將清心菩提子渡給你,對你倒是有用,在我身上,真是害死我了。”說道這,他倒是突然來了精神,也許可行!給阿紫還能壓住她的煞氣,說不定,兩廂融合,正好解了。

“清心菩提子?”姜紫納悶,剛才那老頭子的話她隱約也聽到了幾句,卻並不真切,這些修仙者的東西,她向來也不明白。

“你不用明白,咱們回去……嗯,雙修。”又想起那老修士的話,範喜頓時蔫吧了,‘清心寡欲’!這老頭真是狠!

無法雙修,姜紫倒是可以將她吸收的靈氣融合進他的內丹,但是,她少了自己的反哺,卻不能修煉了。可他呢,就算是修為增加,卻被束縛了肅殺之氣,又有什麽霸氣可言?

範喜滿臉郁悴,真恨不得將已經被摔成肉泥的岑老道再弄活了折磨死幾回。

等到回到家,範喜真的只是摟著姜紫純睡覺了,心裏猶如油煎一般,每每產生欲念,很快又被壓制下去了。

【千行說】昨天欠一千字,明天我補上,表不理我,好悲傷老狐貍不再耍流 氓了

☆、150難言之隱

第二日,姜紫神清氣爽,多了一顆內丹的靈氣,一晚上就恢覆了元氣,除了胳膊還有些酸痛,整個人顯得容光煥發。

範喜就不同了,拉著一張臉,眼睛地下甚至出現了烏青,他一晚上沒有睡覺不說,還在與自己心中的清心菩提子做鬥爭,軟香在懷,他只要動動手指,欲念即起,可欲念起,瞬間又被凈化了,平覆下來,可是……如此循環了大半夜,真的是一半火焰一半冰了。

範喜心中的苦楚無人知曉,他看著姜紫忙忙碌碌的身影,心中郁悴,暗想,若是這麽再過幾日,只怕阿紫要纏著我了吧,那該如何是好?

姜紫給三小只餵過早飯,獎勵了小新一回,喜得這一只小的更是眉眼彎彎,姜紫趕緊錯開視線,兒子長得美,她也不敢盯著瞧。

等一家子吃過早飯,莫離才回來了,神清氣爽中又似乎有什麽不一樣了,這回倒是開口說話了:“別打擾我!”說完這一句,就進了屋,關上門。

姜紫訝異的看了她一眼:“怎麽了這是?”

範喜哼了一聲:“別管她,下回再有修仙者來,推她出去,你別再使那麽大的勁。”看莫離的樣子居然好像是要突破了。

昨日一場混戰,姜紫得了一顆內丹,他一顆可惡的清心菩提子,還沾了莫離的惡心的尾巴,就莫離收獲最大,想想更加抑郁。

姜紫不知道他又是為了哪般,更覺得時間緊迫,昨天跑了一個修仙者,只怕今天以後再不能安生了,抓緊時間修行,首先便是將那顆修仙者的內丹融入範喜的內丹之中,她都能夠感覺到這顆內丹的靈氣之充裕,還以為至少會讓他長出第六條尾巴來,哪知道居然沒有。

她直勾勾的盯著範喜身後看,等了半晌,見範喜身體僵硬,額頭都冒出汗來了,她想要伸手碰碰,卻被他給躲開了。

姜紫目有詢問,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躲開了,隨後居然身形一晃,留下一句:“我先出去一會。”就出了門了。

姜紫心中不安,也沒有追上去,以前他最是喜歡她碰的,現在居然避開了,難道是昨日受傷了麽?

“阿娘,你快過來看,又有些藥材長出來了!”

姜紫正在胡思亂想,突然被櫻木扯了扯裙子,她甩開這些心思,跟著櫻木去看,上回徐福給的種子她都種下了,有些發芽了培育的,有些在靈氣種浸潤了種在地裏了,過了這麽久,櫻木只給他她看的這一片,都打算要放棄了,再改栽種別的,誰知道居然又長出來了。

看到這長出來的藥材芽,她嘴角抽了抽,再看櫻木一副樂不可支的樣子,頓時失笑:“搞了半天,原來是韭菜,什麽嘛,還費了那麽多功夫,也不知道是存了多少年的韭菜種子。”

這時候是有韭菜的,只不過名字不同,叫做‘懶人菜’,前幾回張廉還給她拿來過一些。

“韭菜長的快,一會澆點水,明天就能掐給你們吃了,快去院子裏看看,那幾只雞又跑到哪裏去下蛋去了,記得撿回來。”

櫻木歡呼一聲,就跑去找雞蛋去了。

這些雞還是趙嬤嬤養的,以前就拘在後院的一小塊空地那,現在趙嬤嬤不在,她也沒怎麽管,就往後院那撒幾把糠米,剁一些夾雜了少量靈氣的菜葉子,雞長的快,雞蛋倒是每天都能撿幾個。

之所以是讓櫻木去,而不是讓另外兩小只,主要還是怕他們忍不住給咬死了雞,上回可是被她給抓了個現形的,櫻木啊,他雖然也是狐貍,但是自制力卻比那兩個小的要強得多,生食是不吃的,那兩只也說不吃生食,但是看著雞崽子,就想去咬。

“叮叮——”兩聲歡呼的狐貍叫聲,姜紫想笑又想哭。家裏沒有旁人,都是狐貍,他們倒是本性暴露了,盡情的撒歡,也虧得院子夠大的。

院子裏一片歡樂,這時有人來敲門,姜紫警告的看了幾只小狐貍,“不準再叫喚!”

等聲音停歇了,才去開門,門外是姜秾,今天看上去有些不同,精神抖擻的,也換了件新袍子,姜紫一開門,他就叫了聲:“阿姊。”

“明則,你這是有喜事?”姜紫好奇的問。

姜秾搖了搖頭,回頭又沖身後招了招手:“你們兩個快過來,這幾天我阿姊家裏人手不夠,就在這幫忙。”說著就見兩個小廝上前來行禮。

“家裏沒多少活,你看我都忙活完了,就等晚點做豆幹,弄好了,你讓他們來拿就是了。”姜紫連忙推遲,寧可忙點也不願意讓外人來,不然幾只小的怎麽撒歡啊。

見姜紫拒絕的直截了當,姜秾有些不好意思,拍了拍腦袋道:“是我想差了,這些豆腐秘方是該保密的。”

姜紫白了他一眼:“我還怕他們學會了不成,原本就是打算咱們兩家合夥的,等穩定下來了,要的數量多了,都是要交給你們的。”

姜秾呵呵笑了兩聲,想起家裏的煩心事,臉色沈了沈,家裏最近的生意好了,可是是非也多了,見姜紫盯著他看,他又揚起笑臉來,狀似不經意的道:“阿姊,怎麽沒有見到昨天那個幫忙的姑娘?”

繞了這麽半天,是來看美人的,姜紫有些好笑:“她有點不舒服在屋裏歇著呢。”

姜秾有些急了:“她怎麽了?”

姜紫不說話,看著他,他頓時臉紅了,被看穿了心思,搔首撓耳的。

姜紫想起昨天莫離吃人的那一幕,頓時臉上就嚴肅起來:“明則,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莫離貌美不怪你對她上心,可你也是要成親的人了,她也是訂了親的,今天咱們就挑明白了,你收了這心思,好好過日子吧。”

姜秾神色訕訕,恰好這時莫離出來,她道行高,耳朵一動就將他們的對話全聽見了,狐貍精要是做妖,沒什麽擋得住的,她眼波一轉,姜秾就越發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裏擺了。

姜紫瞪了莫離一眼,莫離偏開視線就進屋去了。

送走姜秾,姜紫還有些不放心,想要去警告莫離一番,推開她的房門,卻見她不在屋內,姜紫心中咯噔一下,囑咐了幾個小的好好待著不許出院子,就循著姜秾的腳步尋去了,就怕莫離吃過了人,得了好處,更是生了歪心。

上回小新吃了修士那回,範喜就跟她普及過了,妖修吞食人體,也成為血食,這些可以成為他們身體中的靈氣,萬事萬物皆有靈氣,人自然也是有的,若是吞食修仙者,還能吸取他們的內丹,靈氣更是大為上升的。

在妖看來,人和他們捕食的動物差不多,都只是食物罷了,這也是人和妖不兩立的原因之一。

等跑到巷子口,正好看到靠在墻面上雙腿打顫的姜秾,姜紫趕緊上前去,問:“怎麽了?”

姜秾牙齒打架,渾身顫抖:“阿姊,無事,無……事,我先回去。”說完踉踉蹌蹌的往前走,他帶來的兩個小廝早就跑遠了。

姜紫狐疑不解,又問不出什麽來,有些不放心,跟著他,兩家的距離並不算太遠,直到他進了門了,才放心回來了。

這回再看,卻見莫離又出現在屋裏了,神色淡淡的:“有事?”

姜紫搖搖頭,又帶上了門,出去了,循著聲音就去找孩子們去了。

等母子幾個玩了一會回來,範喜還沒有回來,這時又有人尋上門來了,是個年輕的小修士,圓圓胖胖的,剃了個大光頭,十分有喜感,是來換功法的,怕被他看出異常,將孩子們拘在屋裏,用禁制隱蔽了氣息。

姜紫看了看那土系功法,采換了菜給他,那少年一疊聲的道謝,連連感嘆:“小嫂子,我能不能經常來換?你不知道,我可是費了好些力氣才打探到你這有靈菜賣。”

“我師傅最討厭這貪功取巧的,要是知道,肯定得剝了我的皮,這幾日催我催得緊了,說是人間將有大禍,前段時間有人發現一只九尾白狐為禍,有個挺厲害的師叔,就被那狐貍精給吃了,我人又懶怠,要是有靈氣的食物補充,倒是正好彌補了。”

絮絮叨叨的,很是健談,姜紫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暗自警惕,心裏猶豫不定,要不要將這胖修士給解決了。不知道是不是來打探消息的?他口中說的白狐,多半就是莫離了。

可見他一副笑米米的樣子,卻生不起殺意來。甚至跟他說話間,覺得好像心中湧起的不安慢慢退卻了。

姜紫將他送出去,他還道:“嫂子莫送,以後咱們肯定還有再見面的機會呢。嫂子我這有個清心咒,你看能不能多給我換點菜?”

姜紫點點頭,反正也吃不完,長得也快,她現在就是卻功法,多點雜點也無所謂了。

胖光頭心滿意足的抱著菜走了,姜紫舒了一口氣,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她最近被修仙者弄的緊張兮兮,只要出現一個就當做是來找茬尋事的壞蛋了。

想不出所以然來,範喜又未回來,又沒有人可以咨詢,只好作罷了。

拿了那土系功法和清心咒回去研習去了。

卻說範喜一路狂奔到深山,一顆心在平靜如水和油煎烘烤中搖擺不定,若是讓他廝殺一番,就算是身受重傷,那滋味也比現在好受的多,可偏偏,一顆清心菩提子,快要將他折磨死了,活生生的壓制住了本性,像是被抓住了七寸的蛇。

他坐在一處山洞之中,一坐下來,心中就寧靜下來,將剛才姜紫給他的靈氣全部都運行了一遍,其實現在他已經突破了六條尾巴了。

只是狐貍尾巴須得在動情或是廝殺動怒才會出現,現在兩種情形他都沒有,所以無法顯現出來。

他的第六條尾巴,甚至連露面的機會都沒有,雖然是吸收了那岑姓修士的靈氣所致,現在他恨不得食那修士的肉,不,將他的魂魄都禁錮住,讓他永世不得超生才好!

剛才他在山下找了那人的殘肢,卻做不出什麽損毀的暴烈事情來,不可謂不郁悶。

他倏地睜開眼,眼中一閃而過一抹冷芒,頓時又滅了,只如一汪湖水一般平靜了。

掃視四周才發現,這裏是他和姜紫成親的地方,洞內甚至還有一個石凹子,上面有幹涸的食物殘漬,想起那一回洞中的往事,範喜神色更斂。

現在就是姜紫觸碰他,他都有些怕了,那種欲動又生生壓制的感覺真是太磨人了。

將全部的靈氣轉化成靈力,時間尚早,他也不敢多留,怕家裏有事,剛才出來真是太過魯莽了,現在有些後悔,不知道姜紫會怎麽生氣呢?現在還是特殊時期,要是有修士上門,那就糟了。

等範喜迅速的趕回來,院內裏笑聲一片,幾只小的正在幫姜紫放黃豆磨豆漿,姜紫一圈一圈的推著石磨,臉色微微發紅,額頭冒出細汗來,眼睛裏更是亮晶晶的,泛著笑意,和幾個小的說笑。

範喜心中一動,又閃過慍色,正好姜紫擡起頭來,見他冷著一張臉,就“哼”了一聲,不再理會他了。

等到吃過晚飯,範喜的神色飄忽不定,姜紫也是心不在焉,每每一追問,他就陰晴不定,卻什麽也不說。

到了晚上,姜紫繼續研究土系功法,她吸收的土之靈氣倒是夠多的了,源源不斷的成為範喜的補充,還差一點點,她也能夠完成土系等級,開始吸收風之靈。

她看看範喜,卻發現他依舊閉著眼睛修煉狀,去看看那三個小的,發現他們都已經熟睡了,才小聲道:“睡吧?”

範喜“嗯”了一聲迅速的躺下了,姜紫滅了燈,也在他身側躺下,稍稍一靠近,卻發現他身體緊繃,竟然遠離了一些,她頓時怔住了,這在以前是從來不曾有過的。

“你……”開了口,卻不知道問些什麽好。

範喜壓著嗓子道:“早些睡吧。”說完就背對著姜紫,閉上了眼睛,再不說話了。

姜紫心中一涼,手碰了碰他的胳膊,他頓時渾身一顫,像是忍耐著什麽道:“笨女人,趕緊睡覺,今天好累。”

“是哪裏不舒服嗎?”

“沒有,快睡!”

姜紫也轉過身,背對著他,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範喜的變化太明顯了,怎麽會突然就這樣了,但看他的神色不像是受傷,是昨天那顆清心菩提子的問題?

昨天那修士臨死之前跟他說的話,她並不是聽得很真切,可範喜不再說,她追問也沒有結果。

一晚上就這麽過去了,第二日風平浪靜,只是兩人之間氣氛明顯不對,就連櫻木都頻頻視線在他們兩人之中流轉。

昨天傍晚,姜秾沒有派人來拿豆腐幹,姜紫只好親自送去,姜悟還從未間斷的派人來取過東西,昨日居然沒有來,想起姜秾昨日離去的時候,神魂不定的樣子,一直跟著她形影不離的範喜,這回也沒有跟著,一直跟她保持著距離。

這些事情堆在一起,姜紫心中煩亂念了一遍那清心咒,又平靜下來。

到了姜悟家,門口的小廝將她迎進去,看著她十分輕松的拎著兩只大木桶,滿是敬佩。

姜悟倒是很快就出來了,一臉的疲憊,身後還跟著姜悟的正妻孟氏。

“七叔,今天的東西我送來了,家裏是出了什麽事情嗎?”

姜悟嘆了口氣:“昨兒明則回來我瞧他有些不對勁,問他又不說什麽,到晚上就發起了高燒,還說胡話起來,請了郎中來看,說是受了驚嚇,到半夜他病的更重,渾身抽搐不止,郎中也沒有辦法,又請了神婆來,說是三魂七魄,都被嚇散了,忙了一整夜也沒有好轉,現在才昏睡過去了。”

姜紫嚇了一大跳:“這麽嚴重?有沒有說是什麽嚇得?”

姜悟搖頭,臉色更是陰郁:“再不醒來,說是會被嚇成傻子了。”

他說完,孟氏就嗚嗚的哭起來,抽抽搭搭的道:“昨天秾兒是去了姜家老宅,那兩個小廝被抓回來,也是嚇得不清,卻比秾兒好的多,可都交代了。”說完,看了姜紫一眼,眼中帶著埋怨。

“你說,你們家昨天到底是出了什麽幺蛾子?我好端端的兒子被嚇唬成這樣了。”

孟氏說完,姜悟瞪了她一眼:“你渾說什麽!”

姜紫一楞,下意識就搖頭:“昨兒個我出去送明則,他出來的時候還好端端的,後來我見他東西;落下了,追出來,他就有些不對勁。”

“老爺你看,她都認了,就是他們家的古怪,一家子整日的神神鬼鬼的,那海水變成可以喝的水的事,從來沒人弄過,就他們家先弄出來的,還有上回那驚雷也是哪裏都不去,就盯著他們家的院子劈,我還聽說黃花裏還有人就是招惹了他們家,就變成傻子了,上回那人還在城門口哭訴呢,這都沒地說理去了。”

姜悟吼了回去,那孟氏依舊是一臉的怨懟看著姜紫。

姜紫暗嘆了口氣,他們家裏是行事古怪了些,就三小只,她都沒法跟人解釋,張廉家裏也是知道的,雖然沒有問,只怕心裏也是懷疑的。

就連姜家旁支都這麽認為了,只怕外人早就對他們家起了疑心了,三人成虎,眾口鑠金,先前還有魏縣尉在,多少能給他們當個靠山:“七嬸,這不都是巧合嘛,要不讓我看看明則,上回我……”

“你還是趕緊走吧,什麽生意,我們家也不敢跟你們一起做了,算我怕了你了!”

“你這婦人再渾說,就給我滾出去!”姜悟趕緊喝斥道,那孟氏側了側身,不再說什麽。

姜悟連忙道歉道:“阿紫,你看,這……”

姜紫擺了擺手:“七叔要是也是這個意思,那便罷了,不做也成,七嬸子認定是我們害的,我說什麽也是徒勞。”

說著,她仔細觀察姜悟的神色,見姜悟貌似松了口氣,面上也沈了下來,語氣冷淡了幾分,“七叔也為了豆腐的事情勞累了,咱們這就散夥了,豆腐方子的事情已經給了七叔,若我說收回,只怕七叔也舍不得這生意,親兄弟還明算賬,上次說好的按照契約行事,七叔還是算算該給我們家多少錢,準備好了送來,要是不敢靠近姜氏老宅,我便明日再來一回。”

姜悟向來老道圓滑,此時也有些訕訕之色,姜紫狀似看不見,見他不答話,又道:“那我明日再來吧。”說完,也不多坐,拎著豆腐就出來了,也不知道姜秾生病是真是假。

只這一件就看出姜悟這家子和張廉一家對自家的不同了,既然姜悟不讓她見姜秾,那便罷了,她還上趕著去救不成,不過姜秾那小子還算是個好的,希望他無事吧!

到了門外,姜紫苦笑,她做生意怎麽就這麽難呢,上回的繃子*,一開始就被人山寨了,現在姜泓一走,繃子*生意停下來,聽說程家又開始做了,這回質量比上回的也好了許多。

這個豆腐,才剛開始,還是找的本家,這麽快又完蛋了。

兩次都是便宜了別人。心情不免有些沮喪。

等回到家,範喜見她神色不好,追問原由,她沒心思多說,他就進了她的意識自己查看,對於處理凡人間的這些事,範喜更是沒有經驗,只逗了逗她便罷了。

當天晚上,又是和前一晚上一眼,避開姜紫如蛇蠍,姜紫幹脆卷了鋪蓋去和三個孩子睡。

範喜看他們母子四人嬉笑,其樂融融更加不是滋味了,只是這事又不好啟齒,只能自己忍著了。

天一亮,姜紫就去了姜悟那,也不多說什麽,姜悟就給了她一小袋字的金子,姜紫掂了掂,拿著出門了,出了這個門口,這門本家旁支的交情也就變淡了。

姜紫見到金子的喜悅都一絲沒有了,回去的路上,碰到正在巡邏的張廉,張廉見她神色不好,問了原由,姜紫簡單的說了一遍,對張廉她還是很信任的,張廉只怕是最早發現他們家的異常的,也沒有遠著他們。

“三郎哥,你也發現了我們家的古怪吧?”

張廉笑了笑,也不多話,他何等聰明的人,上回在齊王山莊,壓住範喜弄死的那些屍體,就費了不少勁,再看姜紫懷孕生產,和三個孩子就知道事有古怪了。

姜紫苦笑:“我還當無人知道呢,可以好好的待下去……三郎哥,我們又沒有害人的心思,上回那海水處理成可以喝的水,也算是做了好事吧。”

張廉道:“是好事,不然魏縣尉也不能升官。”

“那你說……”她也不知道怎麽問出口,一時之間就沈默下來了,這兩天被範喜的冷態度也弄得心浮氣躁,又碰到這事,只覺得無比的疲憊。

“放心吧,我們村裏的幾個還念著你的好呢,什麽流言不流言的,怕什麽,大多數人都是明事理的,那些不知道的也只是附和,哪能有什麽壞心思。”

姜紫點點頭,希望如此吧。

張廉看她沈悶,趕緊轉移了話題:“對了,上回你說要弄的硫磺和硝石這些都到了,等晚點我給你送去吧。”

姜紫這才想起這一檔事情來,當時是想做鞭炮來著,櫻木那小子說要弄炸藥包,好像是想對付白瀟用的,現在白瀟早走了,她把這事完全忘記了。

也罷,有備無患吧。

“謝謝三郎哥了,你還在巡邏還送我回來,寬慰我,真是不好意思了。”

“進去吧!你都叫我一聲三郎哥了,還跟我客氣什麽。”

“嗯。”姜紫揮了揮手,見張廉離去,正要敲門,突然門被拉開了。

範喜一張冷臉出現在門口,看著張廉的背影,臉色十分難看,姜紫對他的神情視而不見,這幾天被他莫名其妙的冷待弄得也有些心寒了。

冷冷的道:“只是在路上偶遇的,三郎哥說晚點送東西過來。”解釋了一句,不管範喜僵在原地,她沖櫻木揮手:“你要的硫磺和硝石,三郎叔叔給你找來了,真的能夠做成麽?可別浪費東西,這可不好找呢。”

櫻木甩了甩手:“笨女人你看著吧。”

姜紫拍了拍他的頭:“老娘笨,能夠生出你這麽聰明的?”

櫻木扭了一下小身子,躲開她的大掌才道:“你沒發現老狐貍現在有心事嗎,這還不叫笨?你還是他的枕邊人呢!”

姜紫一楞:“你發現了?”

櫻木白了她一眼:“這麽明顯,瞎子都看得出來好麽,以前他夜夜笙歌,現在寧可孤枕難眠,不是有了小三,就是有難言之隱。”

“什麽難言之隱?”

“就是男人難以言說的隱憂,比如,不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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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不見了

櫻木和姜紫的交頭接耳範喜並未留心去聽,正煩著呢。

及至姜紫瞇著眼看過來,上上下下的打量他,他渾身一僵,心生一股不妙來。

姜紫見他眸光閃爍,蹙了蹙眉,剛才的抑郁倒是消散了,再看了看範喜,是有古怪,不過,她倒不會懷疑範喜會有什麽小三,找個狐貍精什麽的,再說家裏還有一只正在突破瓶頸的絕色女狐貍精呢,要找他早就找了。

那就是第二個原由了?

可是……怎麽會突然如此,不過仔細想想他躲躲閃閃的目光,姜紫有些糾結了。

今天不用做豆腐,給菜園子澆過水,又收了一茬之後,也沒什麽事情,姜紫就嘰嘰咕咕的帶著櫻木要去海邊。

範喜也要跟過來,最後幹脆三小只都帶上了,一家人到了海邊。

“撈點海鮮,對,尤其是牡蠣,鮑魚,這些都是好東西!”櫻木繃著一張臉,對範喜指手畫腳,看著他的目光滿是覆雜。

小新聞言,更加賣力的捕魚獲,至於什麽七月才開禁海令,那都是用來約束凡人的,對他完全無用。

小丸子揮舞著小胖手,看著茫茫大海,和波光粼粼中,跳躍的魚兒,十分的興奮。

因為姜紫不喜歡這腥味,家裏是很少吃海鮮的,就這次,那都是為了給範喜補補,才來的,對於狐貍這種雜食動物,這些東西還是比菜要渴口的多。

範喜被排斥在姜紫的意念之外,不知道她想什麽,又看著兩個兒子十分認真的打漁,憋悶的抱著小丸子跑到深海處去了。

“你看,我說就是吧,這種時候他的自尊心十分脆弱,動不動就生氣,耍小性子。”櫻木小聲嘀咕道。

姜紫在他屁股上拍了一記:“不許這麽說你阿爹,快點抓夠了,咱就回去,一會買點羊腰子去。”跟自己的兒子討論如何大補自家的相公,姜紫還是有些悻悻,被櫻木的眼神一看,瞪了他一眼,看得好像她有多*一樣。

母子三人在海面上忙得不亦樂乎。

範喜則是抱著小丸子,悶悶的在深海處發洩了一番,今天風平浪靜,也是跟他作對,他胡亂襲擊了一下海面,上回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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