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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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多月沒見,林飛馳似乎比以前瘦了,天這樣涼,他也只穿了件針織衫,樣子倒是一如既往的風流倜儻。

“你來挺快的嘛。”

姜芷珊迎上去,聲甜似蜜,笑靨如花。

林飛馳卻略過她,定定看著唐靜,問:

“你怎麽在這兒?”

姜芷珊遂著他的目光回過頭來,疑惑得看向唐靜。

唐靜笑了笑道:

“我來辦點事。”

接著又同姜芷珊自我介紹:

“你好,我是林飛馳的朋友,唐靜。”

“啊,原來你就是唐靜!我常聽飛馳說起你,我叫姜芷珊。幸會!”

姜芷珊伸出手來同她握手,笑容明艷不可方物。

也不知是因為唐靜臉上的笑容太過坦蕩,還是因為她眼底那抹揶揄太明顯,林飛馳突然覺得有些煩躁。

微微沈了唇角,他到底還是對她道:

“一起走吧。”

唐靜忙推辭:

“不用了,我打車回去就好。”

不等林飛馳再說,姜芷珊卻先一步挽住她的胳膊:

“一起走吧!聽說你們一起長大,路上你剛好可以跟我說說他小時候的糗事!”

然而一路都很安靜,姜芷珊並沒有多問什麽。

唐靜想,糗事什麽的大概只是人家拉她同行善意的借口吧。

“你去哪兒?”

林飛馳側頭問她。

“順和路。”

那是她家的地址。

“那先送我回去吧。”

姜芷珊直截了當道:

“我家離得更近些。”

林飛馳沒有反駁,唐靜也不好再說什麽。

很快到了地方,姜芷珊臨下車前朝林飛馳眨了眨眼睛:

“電話聯系。”

又對後座的唐靜微笑:

“唐靜,很高興認識你。回見咯!”

車門關上,帶進一陣冷風,車子重新匯入車河。

“最近怎麽樣?”

沈默半晌,他終於開口。

她坐在後座,看著他側臉冷硬的線條輕聲說:

“挺好的……你呢?”

他半天沒回答。

她頓了頓,故作輕松道:

“好事將近了吧?”

話一出口立刻就後悔,果然,他冷笑著,語氣輕嘲:

“你就這麽希望我結婚麽?”

她尷尬的笑了笑,側首看著窗外,沒有再說話。

車窗上全是水痕,城市的燈火也被水珠扭曲成了模糊的光影。

雨漸漸停了……

總算到了家屬院門口,她開門下車,他也走下來。

“今天謝謝你送我回來。”

他看著她,語氣似乎遲疑:

“唐靜……”

隔著車子,她看著他的眼睛,微笑:

“飛馳,謝謝你。”

真的,謝謝你。

可是……也就只剩下謝謝了。

他沈沈看著她,竟似乎懂得,半晌,突然勾唇笑了笑:

“大家都是朋友,客氣什麽。”

風輕雲淡的一句話,卻不動聲色的為一切畫上句點。

一切,至始至終都是他自己的選擇。

不愛,便是不愛,錯過,便是錯過。

他開門上車,第一次,沒有目送她回家。

將車子啟動,他降下車窗,對她說:

“回去吧。”

她微笑搖頭,站在街角,朝他擺了擺手,直到那尾燈消失再迷蒙的夜色中再也看不見了……

再見,林飛馳。

她默默在心裏說,許久,才轉過身去。

擡頭間,腳步卻突然頓住了。

因為她突然看見不遠處的陰影裏,站著一大一小兩個人影。

某種念頭從腦海中劃過,她來不及細看,兩側的路燈卻突然點燃了。

昏黃的光暈底下,只見梁易晟正牽著圖圖的手,站在那裏,靜靜望著她。

冷風吹起他黑色的風衣,撲撲翻飛的衣袂如風中鳥兒的羽翼……

仿佛他已經站在那裏,等了她一生一世……

我等你。

陡然想起那晚,他曾這樣對她說……

心裏最柔軟的某處仿佛被觸動,冷風吹來,嗆得她隱隱鼻酸。

兒子跑過來,牽住她的手,高興的說:

“媽媽!下午爸爸親自陪我去上繪畫課啦!我們怕你淋雨,特意去公車站你回家,結果等了半天沒等到你,雨卻停了……”

說到這裏,他嘟了嘟嘴,模樣仿佛沮喪,想了想,又仰起頭,清澈的眼睛看著她:

“是飛馳叔叔送你回來的嗎?”

她沒有回答,只擡眼看著梁易晟,然後,就見他手上拿著把折疊傘,傘尖還在往下著滴水……一滴一滴仿佛滴在她心上。

她甚至忘了問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本能就想要解釋:

“其實下午我是……”

他微微的笑了,截斷她的話頭,聲線柔和:

“沒淋著就好,走吧,我們回家。”

我們回家……

她怔忪看著他,任由兒子一手一個,將他們兩人聯系在一起,蹦蹦跳跳的往回走去……

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三個人,手拉著手,儼然一家三口。

一家人,無需解釋,只消一眼便懂得……

三個人手牽著手走到樓下,鄰居見到唐靜,又看看梁易晟,不由就笑著招呼:

“呀,是圖圖爸爸回來了。”

梁易晟亦笑著回:

“嗯,回來了。”

那樣的自然而從容,仿佛真的只是工作在外的丈夫,終於歸家了……

**

晚上吃完飯,梁易晟自告奮勇去洗碗,她並沒有阻攔,倒是圖圖生怕梁易晟離開,洗澡的時候可憐巴巴瞅著她說:

“媽媽,以前幼兒園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就我沒有,現在爸爸好不容易回來了,你不要趕他走好不好?”

她聽了,心中忍不住泛酸,低頭吻了吻兒子的額頭,她一字一句說:

“媽媽保證,再也不趕爸爸走了。”

唐靜進屋去拿枕頭毛毯的時候,並沒有看到,父子倆臉上因為詭計得逞而露出快樂的笑容。

**

然而他依然睡沙發。

半夜突然起了大風。呼嘯的聲音仿佛哀嚎的怪獸,窗棱也跟著哢嚓作響,涼意一絲絲透過窗戶的縫隙湧進來,唐靜不知怎麽,一下子就醒了。

聽著窗外呼嘯的風聲,她不由就想起睡在沙發上的梁易晟只蓋了一層薄毯……

他不會被凍著吧?

只一閃念的功夫,她已經起身趿了拖鞋出去。

一片黑暗中,她透過窗外投進來的夜色,依稀看到他在狹窄的沙發上蜷縮成一團的身影。

沙發太小太軟,睡在上面肯定很不舒服……

她這樣想著,便鼓起勇氣走過去輕聲道:

“餵……”

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還來不及再叫他的名字,手腕卻猝然被他捉住。

她心裏一驚,卻見他緩緩睜開眼睛,靜靜看著她。

原來他還沒睡。

感覺到他指尖傳來絲絲涼意,唐靜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問出來:

“你……冷不冷?如果冷……要不……要不然……”

她熱氣上臉,突然覺得難以啟齒……

可梁易晟的眼底仿佛沈靜的湖水,就那樣靜靜凝視著她,仿佛在等著她說下去。

唉,豁出去了!

一咬牙,一閉眼,唐靜終於把話說出來:

“要不然你進去睡吧!”

梁易晟眼底閃過一絲促狹的笑意:

“和你……一起?”

聽他口吻玩味,語氣帶著明顯的揶揄,唐靜惱羞成怒,低低道:

“不要算了……凍死活該!”

說完轉身要走,卻被他一把捉住,聲音也染上一絲笑意:

“誰說我不要了?”

**

兩個人蓋著被子,直挺挺的並排躺在床上,一動不動,活像……

兩具僵屍。

饒是已經有一四歲大的孩子,然而時隔五年,再度同床共枕,氣氛仍有些尷尬。照這樣下去,就算不被冷風凍死,也要被這僵凝的氣氛凍死了。

唐靜這樣一想,終於鼓足勇氣,率先打破沈默的氣氛:

“餵……”

他低低應了一聲。

“嗯?”

她問:

“睡了麽?”

問完立刻後悔。

這不是廢話麽?

然而他還很給面子的回了句:

“沒。”

她咬了咬唇,猶豫著措辭:

“那個……上次你說的……就是那天晚上……”

她遲疑……他會不會不記得了?

“什麽?”

她心裏一抖,愈發拿不準……那晚不會是她在做夢吧?

她突然有些不確定了……

遲疑了半晌,她鼓足勇氣緩緩道:

“那天晚上,在你家,你說,我們……”

“我們怎樣?”

“你說我們回不去了……還說不影響我們走下去……之類的。”

越說聲音越低,底氣也越來越不足。

現在的氣氛說出這樣一番話,唐靜怎麽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兒傻裏傻氣……

“嗯?我有麽?”

果然,是她在自作多情嗎?

她側頭去看他,卻見他唇角正微微揚起,臉上竟泛著淡淡的笑意……

原來他是故意的!

唐靜突然炸毛,一拳砸在他肩膀上:

“梁易晟!你再裝!”

他低笑著從容的握住她的繡花拳:

“所以你現在考慮好了?”

他盈滿波光的幽眸只沈沈看著她,仿佛在等她回答。

她也沈靜下來,靜靜看著他。

室內光線暗沈,可他臉部輪廓依然清晰鮮明。

竟然稀裏糊塗就再度和他同床共枕……她有些恍惚的想,這一切的一切,到底是真的還是她的夢境?

似是要確認眼前的他是真實存在的,她突然擡起手來,孩子氣的伸出食指,以指尖描摹他的臉部輪廓……

指尖上傳來的觸感,清晰如昨……

**

“從今天起,我正式宣布,梁易晟先生就是我的人了!來,我們宣示一下領土主權!”

唐靜穿著小熊睡衣跨坐在梁易晟的身上,搬著他的俊臉,女王一樣煞有介事的伸出食指撫上他的臉頰,開始劃地盤:

“梁易晟的眉梢,是我的!”

“梁易晟的鼻子,是我的!”

“梁易晟的胡茬……嗯,雖然有點紮紮的,也是我的!”

“梁易晟的嘴巴……”

她傾身過去“啵”得在上面親了一口,正準備宣布“是我的”,腰間陡然一緊,他灼熱的氣息覆上來,狠狠將她反手壓在身下。

她大驚:

“唔……梁易晟!你幹什麽?”

他含著她的嘴唇含混不清道:

“宣示我的領土主權!”

然後……然後她的嘴巴,脖子,胸線……以及等等等等想得到的想不到的……都被他,不,應該是他的嘴巴,占領了……

埋:誰會想到,夜裏一場大風竟然成了助攻?然而,實際上,埋才是最佳助攻!咩哈哈哈哈!

ps:下章有肉沫。嗯,只是,肉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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