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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再戰滄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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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九,除夕前日。

寒風凜冽,天空陰沈沈的,看這樣子才放晴沒多久似乎又要下雪。

可饒是烈烈寒風刮的人臉生疼,也趕不走那些千裏迢迢奔赴滄雲臺觀戰的武林人士。

這些人,滿腔熱血前赴後繼,有的為了觀瞻武林前輩的武功招式試圖學得一二,而大多數人只是為了看熱鬧,畢竟‘千羽寒’這三個字就足以令很大一部分江湖中人趨之若鶩。

“你說千羽寒真的會來應戰嗎?”一名面貌尚小的紅衣少年站在滄雲臺下的人群中竊竊道。

他旁邊的白衣少年年歲稍大,平靜道:“當然會,他不是都已經答應了。”

另一位佩劍的少年道:“哎呀,真沒想到,那個傳說中的千羽寒居然真的還活著,當年人人都說他命喪生死崖……”

紅衣少年激動道:“若是普通人從那裏掉下去肯定摔得連渣都不剩,但那是千羽寒啊,傳說中唯一完全修煉了《千言譜》的人。”

“那千羽寒再厲害也只是人,《千言譜》再傳奇也只是本武學著述而已。”

低頭討論的三名少年齊齊看向旁邊這位身披貂絨披風的男子,只見男子生的白凈清朗,眉尾點痣眉頭微微蹙起,一雙狹長的丹鳳眼望著滄雲臺,目不斜視坦然接受了三人的註目禮。

見此人器宇不凡,白衣少年往前一步,有意無意的擋住身後的兩人,溫聲道:“這位兄臺看著面生,敢問是何方俠士?”

男子回過頭,眼神涼涼的掃過三人,白衣少年身子微微一縮,突然有種被兵刃抵住咽喉的錯覺。

“雲汐端木門下弟子。”

原來是四大名門之一的端木家,怪不得有如此氣勢。白衣少年恭敬抱拳一禮道:“原來是端木兄,你也是來看千羽寒的?”

端木不再看他們,將目光重新投向滄雲臺,半晌才淡淡道:“你們覺得千羽寒該死嗎?”

不知道眼前的人突然何出此問,白衣少年楞了楞,緩緩道:“……千羽寒也算是一代奇才,該不該死也輪不到我等來說。”

“但是當年他血洗滄雲臺,發狂殺死了不少門派的弟子,那些門派不會放過他的。”紅衣少年脫口道。

白衣少年扭頭瞪了一眼,呵斥道:“烈鬥!休得胡言!”

聞言佩劍少年探出頭來喏喏道:“就是因為他血洗滄雲臺,所以才有今天這麽一出。其實說真的,我倒是不希望他死在這裏,一代奇才不該就此殞命。十七家聯合挑戰千羽寒,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會用車輪戰術耗死他,武林同盟那些卑鄙起來真的無人能及。”

“對對對,還有當年滄雲臺的事情武林同盟只說是千羽寒發狂殺人,可誰知道其中因由呢,武林同盟那些家夥明裏暗裏幹了不少卑鄙齷齪之事,明眼人猜都能猜出來,但大家都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唉!”

白衣少年:“你倆小聲點……”

端木看著嘰嘰喳喳的三人忽然笑了,良久輕嘆一聲道:“是啊,一代奇才,不該就此殞命……”

千羽寒走上滄雲臺的時候比約定的時間早了一個時辰,他看著烏泱泱的人群頓時有些無奈,過了這麽多年江湖武林中這愛看熱鬧的毛病還是一如既往。他也不急,就從人群外圍一點一點擠進去,往滄雲臺那邊挪動。

也不知是誰第一個發現了千羽寒,突然大叫一聲:“是千羽寒!他來了!”

緊接著,耳邊就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驚叫聲,同一時間他周圍的人群呼啦啦讓開一大圈,將他從人群中獨立出來。

千羽寒皺著眉撓了撓耳朵,只覺得吵得厲害,既然讓開了路他也就不客氣邁開步子朝滄雲臺走去。

“那真的是千羽寒?”

“那樣的容貌,還穿著沂水千家的校服,除了他還能有誰?”

“你看,那是不是沈魚刀……”

“應該是吧,反正見過沈魚妖刀出鞘的人都死的差不多了,誰也不知道那刀長什麽模樣。”

“他怎麽是一個人,千機閣的黑白使呢?”

“難道他準備一個人應戰?”

“武林同盟下的戰書就只要求了他一人啊……”

“你是不是傻!他能一夜之間掃蕩了青蓮幫,就不能帶著人踏平滄雲臺麽?!何況血洗滄雲臺這種事他又不是沒有做過……”

“青蓮幫一夜被滅真是他做的?”

“除了他還會有誰?江湖上都傳遍了……”

……

耳邊不斷傳來細碎的議論聲,千羽寒笑了笑,他沒想到自己竟然名盛至此,過去這麽多年居然經久不衰。他低頭笑著,走得極其隨意,直至踏上滄雲臺耳邊嘈雜的議論聲依舊不絕於耳。

此時比約定時間略早,但千羽寒既然選擇這個時間來,就是打算提早開始的,所以當他看到滄雲臺上空無一人時,往前走了幾步直接對著滄雲殿方向大喊道:“百裏老賊——給老子滾出來——”

這一聲可謂是驚天地泣鬼神,讓耳邊嘈雜的聲音立刻平息了下來,待到完全安靜之時千羽寒又對著滄雲殿大喊了一聲:“百裏琛——滾出來受死!”

這兩聲喊得千羽寒神清氣爽,他雙手背在身後沿著滄雲臺邊緣蹦跶起來,一邊蹦跶一邊朝人群中張望,那樣子似乎是在找人。原本圍在邊緣的人群又散開一圈,似乎十分害怕他受傷那把刀突然脫鞘誤傷了自己,畢竟傳說中沈魚刀砍出的傷口不會愈合,也正是因為如此才會有‘沈魚出鞘,不見活口’的說法。

不過,千羽寒蹦跶蹦跶著還真被他看到一張熟面孔,正是那位神算子端木玲瓏。

端木玲瓏站在人群中,身邊圍了幾位神情激動的小少年,察覺到千羽寒發現了他,便越過人群遙遙一笑當做是打過招呼了。

只不過千羽寒四處張望並不僅僅是為了找熟人打個招呼,他在尋找其他三大名門的人,而結果確如他所料,除了那位早已游離出走的神算子,七絕山莊、巫山霍家、雲汐端木無一人到場。

果然端木家主端木弘也同流合汙了麽……

千羽寒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一勾,百裏琛不願意其餘三大名門的弟子出現無非是怕他說出什麽石破天驚之言,勾起三大名門其他弟子的疑心,動搖各自家主的地位。可他卻也太過小看了江湖中其他各門派,四大名門乃至武林同盟並不是江湖,他們都只是江湖中的一瓢水,一瓢水何以與江河百川抗衡?

千羽寒唇角笑意未收,身後就感受道一股凜冽的殺意,待臺下眾人驚呼的時候他已經轉身用沈魚刀鞘格擋住了這飽含殺意的偷襲。

“居然偷襲,這是哪家的弟子,真丟臉!”眾人驚訝過後便響起一陣不滿的聲討。

千羽寒也輕輕一笑,挑眉看著眼前的怒氣沖沖的中年男子道:“問你呢,是哪家弟子呀?”

男子眉頭一皺,收回手中的長刀退開一大步道:“十惡不赦的賊子!你殺我兄長害我弟弟斷腿臥床,如今居然問我是誰?!”

聽了這話千羽寒反而笑得更誇張了:“你都說我十惡不赦了,死在我手下的人那麽多我怎麽知道你兄弟是誰?”

男子怒喝一聲,握著刀的手微微顫抖,仿佛極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以免失控:“陵都慕容氏,慕容藏鋒前來為兄弟報仇!”說罷便提刀劈來。

千羽寒閑庭信步輕巧避過,他連沈魚刀都沒有拔只是皺眉思考著,半晌也未想起來陵都慕容氏與自己有何冤仇,但眼下就算說了對方也會認為是在抵賴,千羽寒定了定神自覺多說無益,幾個來回之後便抓住對方破綻輕輕一掌迅速結束了第一場戰鬥。

他無意殺人,所以並沒有要慕容藏鋒的命,只是將他擊落至臺下,千羽寒冷冷的望著臺下倒地不起的人,還未喘一口氣一枚暗器又擦著他的耳廓飛了過去。

這些人還真是……千羽寒聳了聳肩,旋即沈魚刀豁然出鞘!

百裏冥彥恢覆神智比想象中更快,他並不是初出江湖的楞頭小子,雖然當時急火攻心獨自來見百裏琛卻也不是毫無防備。

比如鎮魂香的解藥他就提前服下了,也好在那一股血腥氣味本質還是鎮魂香,解藥見效略晚,但也不至於不可挽回。

看外面的天色,百裏冥彥估摸著應該是第二天午後,正是千羽寒應戰之日!

因為有淺詩詩在,千羽寒定會來參戰,所以現在他的首要任務就是先救出淺詩詩,這也正是他來滄雲殿的目的。可在百裏冥彥在看到雙腳時卻皺起了眉頭,百裏琛居然給他上了一副鐐銬,而鐐銬的鎖鏈直接釘進了墻裏,一旁觸手可及的桌子上放了一盤糕點和一壺茶,似乎是怕他餓著渴著了……

可目及所處沒有弦月刀的身影,若是有弦月刀在或許可以斬斷鐐銬。

半個時辰後……

百裏冥彥氣喘籲籲的坐在了地上,腳踝附近鮮血淋漓,被鐐銬磨破了皮肉,可他饒是如此都沒能將鐐銬褪下,除了發出刺耳的叮當響,他毫無辦法。

難道就真的只能在這裏坐以待斃?

七年前就是如此,七年後居然又上演同樣的戲碼……不,不可以,他好不容易才和千羽寒心意相通,還沒有好好相依相伴怎麽能……

哐!

一聲劇烈的聲響從外面傳來,似乎是誰砸開了門,百裏冥彥皺著眉朝外面望去,一陣腳步聲傳來,旋即他房間的門被推開,當看到來人之後百裏冥彥呼吸猛地一窒。

百裏冥祁站在門口微微喘著氣。

四目短暫的相接,很快百裏冥祁走過來掏出鑰匙蹲下解開了他腳上的鐐銬,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半句廢話也無。直到百裏冥祁給他腳踝破皮的地方上藥時百裏冥彥才回過神來,驚詫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百裏冥祁雖然儀容整潔,但臉色有些蒼白動作似乎也有些僵硬不自然。聞言他瞥了一眼百裏冥彥,沒好氣道:“你覺得我就活該被千羽寒關一輩子?”

百裏冥彥一楞,這才想起來清掃青蓮幫當晚千機閣似乎俘虜了百裏冥祁,但他一直沒有親口問過千羽寒。

見百裏冥彥皺眉一臉疑惑的模樣,百裏冥祁便道:“別廢話了趕緊走,再晚被爹發現了就都來不及了。”

“你為什麽要放走我?”明明當年你明知道百裏琛對千家的全盤陰謀卻都沒有阻止。

百裏冥祁動作一滯,旋即自嘲的扯了扯嘴角:“你就當我是良心發現茅塞頓開了,行不行?”

百裏冥彥頓了頓,楞楞地看著眼前的人,似乎是第一天認識這位兄長,少傾百裏冥祁擡眼,兩人相視一笑頗有一笑泯恩仇的意味。

“被發楞了,快走!”說罷,百裏冥祁將剩下的金瘡藥丟給百裏冥彥,先行走了出去。

百裏冥彥撐著墻壁起身,運了運氣便快步走出去,才走兩步就看到百裏冥祁停在大門口的背影。

“怎麽……是你!”

越過百裏冥祁的肩膀他居然看見毒蠍抱臂斜靠在門框邊上,與他目光相接時對方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旋即一揚手將手中的刀拋了過來。

百裏冥彥伸手接住,微微一楞,他看了看手中的弦月再擡頭朝毒蠍看去時,門邊已經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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