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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劫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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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黎明的風帶著絲絲涼意吹進潮濕的牢房。

百裏冥彥只覺得背後發涼,連溫熱的心臟也仿佛受涼般輕輕顫抖了一下。

“那我希望你永遠都不要騙我。”

千羽寒的話如同一把尖刀直刺百裏冥彥的心,仿佛是一種昭示,昭示著真相,昭示著未來。

百裏冥彥不敢看他,背過身子輕輕笑道:“我哪敢騙你啊,你那麽精明,在你面前說謊無疑是自掘墳墓。”

千羽寒亦笑,點頭道:“也是,如果被一個小屁孩騙了,豈不是很沒面子。”略略一頓他接著道:“好了,要走了,我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百裏冥彥轉身疑惑道:“什麽事?”

千羽寒狡黠一笑道:“劫持。”

黎君皓沒有去上早朝,因為他一直到醜時都還在宮中。

寅時,他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從宮中回府。他的雖然萬分疲累,但他依舊無法進入睡眠,因為只要他一閉上眼就會看到鴻景帝那張桀驁不馴的臉。

這位年輕的皇帝雖然登基不到兩年,但權術之霸道手段之狠戾讓每位臣子都對他望而生畏,原□□多位元老級別的重臣紛紛被他以各種冠冕堂皇的理由‘告老還鄉’,一年之內拔除所有的‘異類’順利坐穩了自己的皇位。黎君皓作為他親手挑選的信臣,從一年前提拔他坐上刑部尚書的位子一直都很受器重,但最近卻因為連環兇殺案的事情頻頻責難他,一時間讓他很是頭疼。終於有了點線索抓到了人,結果還沒來得及審,兇殺案卻再度發生……

黎君皓仰頭靠在軟轎裏,伸手揉了揉幹澀的眼角。向來有江湖中人參與的案件從來都不會好辦,這一次他居然遇到了千羽寒,那個連江湖人都心驚的人突然出現在了這裏,一定程度上就肯定了黎君皓的判斷——這次案件已經不是單純的殺人案了,而是牽扯到了江湖紛爭。

民不與官鬥,但官卻也不願與俠爭。

“這次的事難辦啊……”黎君皓不由得輕嘆一聲。

擡手掀起轎簾,東方已經開始開始泛白。黎君皓皺了皺眉,明天,明天這個時候是鴻景帝給他的最後期限。

在他放下轎簾的最後一刻街道的巷子口忽然出現了一個人,那人目光如炬正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一瞬間黎君皓像著了魔般脫口道:“停轎!”

轎子應聲而落,隨轎行走的趙總管在外面低聲應道:“大人,有何事?”

黎君皓掀開簾子走出轎子,回頭四顧,略一沈吟然後道:“你們先回去吧,距離也不遠了我待會兒自己回府。”

“大人,天還未亮,奴才一定要確保您安全回府。”

其實趙總管是非常為難的,不是因為責任而是他確確實實擔心黎君皓的安危,畢竟刑部尚書得罪的人上至王公貴族下至地痞流氓,其中也不免有覬覦錢財的人想以命換財……形形色色的人都在暗處威脅著黎君皓的性命,作為尚書府的總管最重要的就是保證自家主子的安全,哪怕是賠上自己的性命。

黎君皓看到趙總管眼眸中的擔憂,會心一笑安撫道:“沒關系,就這幾步路的事,還能有人劫了我不成。”

“可是……”

黎君皓擡手道:“別說了,如果我半個時辰之內沒回來,你們再來找我。”

這一次,黎君皓說得決絕,口氣堅定不容反駁,趙總管皺了皺眉終究還是不敢和自己主子叫板,只得點頭離去。

看著趙總管一行人擡著空轎走遠,黎君皓才轉身朝方才那個巷子口飛奔而去,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著急什麽,總感覺這一次如果錯過這輩子都不可能再見到那個人。

但當黎君皓跑到方才那個巷口的時候,那裏已經空空如也,黎君皓呆楞在原地心裏一陣失落。

雖然不知道在期待什麽,也不知道見了面該說什麽,但總歸是想見一面的。

“你在找什麽?”

那個聲音傳來的時候黎君皓感覺自己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一瞬間他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餵,你傻了麽?”千羽寒覺得無奈,伸手在這個木頭人眼前晃了晃。

這時候黎君皓才反應過來,訥訥地轉身,眼前的人和記憶中思念了千萬遍的容顏重合,饒是經歷過官場風雲的黎君皓這時候居然也露出一絲青澀的表情。

“你…還記得我?”黎君皓猶豫了許久才問出了這句毫無把握的話。

千羽寒低低一笑:“當然記得,不過三年前的事,我的記性還可以。”略微一頓他接著道:“只不過……沒想到當初的小乞丐居然變成了如今叱咤官場的刑部尚書。”

千羽寒其實並不記得,若不是那個尚書在見到他的時候老是有意無意地看他,千羽寒也不會察覺他對自己異常的目光,自然也不會想起三年前他隨手幫了小乞丐的事情。

自己只不過是在一群人圍打他的時候幫了他一把,順帶請他吃了一頓飯,就讓這個人對自己心心念念了三年之久。

千羽寒輕笑,這個人還真是重情重義。

聞言,黎君皓怔了怔轉而道:“當時遭奸人陷害,才會淪落到那種地步……也多虧大俠出手相救,如若不然也不會有今天的黎君皓。”

黎君皓?原來這個人叫黎君皓。千羽寒微微一笑欠身道:“無妨。”頓了頓他臉上禮貌的微笑猛然消失換上狡黠詭譎的笑意,他似笑非笑地盯著黎君皓道:“況且……我也不是做事不求回報的人。”

聽到千羽寒這樣說,他便應聲道:“千大俠有什麽事情盡管開口,我定當鼎力相助。”

“哦?是麽。”

千羽寒挑了挑眉饒有興趣地看著他,一雙桃花眼美如星辰。這眼睛雖美,卻盯得黎君皓全身緊繃,倒是比在鴻景帝面前還局促緊張了。

黎君皓點點頭道:“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這個是從小就被先生教導的道理。”

也不知道眼前的人是真的沒有看出來自己的企圖還是他就是這麽刻板單純,千羽寒忍不住掩嘴輕笑,但眼神卻依舊淩厲。“好,既然尚書大人都這麽慷慨的承諾了,我就直說。”

千羽寒眼神一轉,手指飛速點中了黎君皓的穴道定住了他,在黎君皓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感受到了自己的手腕處傳來一股異樣的冷意,仿佛來自北荒冰川的寒流急速攀上了自己的整個手臂。

黎君皓大驚,全身卻動彈不得只能用驚慌又疑惑的眼神看著千羽寒。

千羽寒嘴角勾起,邪邪一笑道:“大人莫要驚慌,我只是以內力暫時封住了大人的手臂,只要大人按我說得做,我自然會幫大人解除,如若不然……”千羽寒忽然靠近了他,笑意還未退去的眼神中包含著某種意味不明的危險,他薄唇微啟,輕輕道:“如果不然你的手臂就廢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似乎在他眼裏這樣的事情早已司空見慣,或許一壺好酒灑了都會讓他心緒起伏一下。

其實黎君皓不知道千羽寒對待他的手段已是很溫柔,千羽寒一貫都是挾命威逼,一條胳膊算的了什麽。

黎君皓眼瞳顫抖,過了一會兒他忽然平靜下來,擡頭直視著千羽寒道:“是為了那個小子的事麽?我不能同意。”

千羽寒挑眉道:“還沒聽我說就拒絕,不怕我生氣麽?”

黎君皓第一次扭頭正眼看向千羽寒,眼底漸漸蓄起了不可妥協的氣勢:“唯獨關系到這次連環兇殺案的事情我不能答應你。”

千羽寒眼睛微微瞇著,從黎君皓的角度可以看到他纖長的睫毛。良久他忽然笑了,瞅著黎君皓道:“說得好像除了這個什麽都能給我一樣?”

“只要除了這件事。”

“只可惜,現在我只想要你幫我這件事,其他我想要的你都給不了。”

“你說,只要你說出來的我都會盡量滿足你。”

千羽寒冷哼一聲,欺身逼近他,一雙冷冷清清的眸子裏此時卻充滿了不屑與嘲諷,只聽他一字一頓道:“我要《千言譜》,你給得了麽?”

一直等到天大亮趙總管都不見黎君皓回府,他心急如焚帶著府兵正準備出門尋找的時候黎君皓居然毫發無損地回來了,只是他身旁還帶著一個人。

這個人弱冠年紀樣貌平平,青衫白履手持折扇,一副書生模樣。

趙總管心中狐疑,上下打量了一番,皺著眉迎上去低頭行禮道:“大人,奴才恭候多時。”

黎君皓神色淡淡開口道:“嗯,這位是我的朋友,多年不見相談甚歡。在書房準備些茶點,我們敘敘舊。”

趙總管從黎君皓入朝為官到晉升為尚書一直是黎府的總管,但他卻從未見過這個人,不過既然主子這樣說了,做奴才的哪敢質疑,當即就點頭應承下來帶著侍女去準備了。

待趙總管離去,黎君皓才帶著這個陌生年輕人轉身朝後宅走去。他們二人一前一後快步疾走,到尚書府深處的一間陰面的屋子前才停下。

黎君皓朝看門的兩名侍衛點點頭,侍衛立刻會意打開了房門。頓時一股陰冷的寒氣撲面而來,偌大的房間中央擺著六具白布遮蓋的屍體。

等侍衛關上門,黎君皓才緩緩轉身看向跟在身後默然不語的男子,他沈聲道:“屍體已經看到了,千羽寒,你到底想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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