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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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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皎潔的月光如水銀般傾瀉一地,映照著樹影斑斑駁駁。

白彥睡覺的時候一直有不關窗的習慣,就算是寒冷的冬日或者蚊蟲繁多的夏季他也會留一個縫隙,這樣更有利於捕捉聲音。常年奔波的日子讓他習慣了隨時保持警惕,並不會因為這裏是吹雪閣而有一絲一毫的放松。

夜已經很深了,白彥有些睡不著,翻了個身面朝向墻腦海中浮現出關於千羽寒的諸多傳聞。

江湖上有很多關於千羽寒的傳聞,且越傳越離譜,直到千羽寒一年前離家出走傳聞才漸漸平息下來。說來也奇怪,短短一年間傳聞就像流沙一般忽然被一波洪水給沖走了,再也沒有小道消息傳出,留下的就只有原來武林大會上帶有誇大色彩的讚譽。

這其中的原因,江湖人士多多少少都能猜出幾分。白彥也能想到,一定有人在背後刻意抹掉了某些傳聞,或許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組織,這個組織強大到可以在一年時間封住江湖中千千萬萬人的口,而且做得毫無聲息。

能做到這一點的,放眼整個武林只有三家,武林同盟,七絕山莊……或者是千機閣。

只是千機閣一直游離於武林之外,從不參加武林大會和兵器譜排名,即便如此它依然在江湖上有著非同一般的地位,只因它販賣著江湖上最值錢的東西——情報。

所以白彥認為以千機閣的立場絕不會做出這種自絕生意的事情,所以多半是武林同盟從中作祟,抹掉了有關千羽寒的傳聞。

白彥想著千羽寒的事情,不知不覺困意來襲。不知過了多久忽然聽見一陣可疑的聲音,還沒有等到他翻身下床一股異香就攀上了他的鼻尖,等到發覺身體僵硬無法動彈的時候,刺客已經破門而入。

白彥暗叫糟糕,運功之時卻真氣閉塞怎麽也使不上力。

鎮魂香,嗅之四肢僵硬丹田封鎖,若是沒有解藥饒是武林高手也難逃其力。

白彥放棄了用內力沖破禁錮的想法,擡頭看了一眼已經越窗而入的黑衣蒙面人,意料之中看到了他們袖口上的青蓮繡紋。

居然連吹雪閣也敢明目張膽地闖,本以為躲進吹雪閣那幫人會有所顧忌。果然失去了副幫主一向鎮定的沈青蓮也無法冷靜了麽?

一共四個黑衣人,都已經亮出了武器,眼神冰冷的看著白彥,接下來要做的只是手起刀落,見紅便罷。

白彥心思千回百轉,他深知鎮魂香的效力。身體先是僵硬,半個時辰後就會軟化整個人變得虛弱不堪,那個時候內力會徹底被封住,兩天內無法恢覆。所以,一般用鎮魂香的人多半是拖延時間要不就是沖著對方性命去的。這香雖然不直接要命,但最終結果卻也留不下命。

千羽寒就睡在隔壁,眼下唯一的辦法就是求助於他。白彥有著自己的驕傲,自尊心極強,但他也懂得輕重緩急大丈夫能屈能伸。況且他現在還不能因為這種事情而喪命,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白彥使出全身力氣伸腳往前一探,果然側睡的姿勢讓他重心不穩,身子一歪翻身‘咚’一聲摔下床連帶著床幃被扯下來,順利掃倒了床邊高架上價格不菲的彩繪瓷瓶,瓷瓶碎落,在安靜的夜裏發出一聲響亮的聲音。

黑衣人未料想他會這樣做,均是一楞,隨即慌亂四顧確定沒有人靠近後便提刀大步上前。

白彥這一摔都是費了極大的力氣,此時他臉著地更是連手指頭也動不了。眼看著黑衣人刀鋒閃閃跨步上前,他心中卻也沒有絕望。

“誰啊?!大半晚上這麽吵,不知道吵醒小爺我後果很嚴重麽!”

果然來了。

入眼之處是一雙雲錦勾履,但這人居然把腳後跟沒有穿進去,白彥嘆了口氣擡眼就看到千羽寒那張睡眼惺忪的臉。

千羽寒披著一件單袍打著哈欠推門走進來,四個做賊心虛的黑衣人驚得連連後退,卻沒有立刻逃跑只是全神戒備的打量著來人。

千羽寒黑著臉環顧了一圈,對四個提刀的黑衣大漢居然視若無睹,最後把視線停在白彥身上不滿道:“大半夜不睡覺你幹嘛呢?”

白彥心中苦悶,無奈有口說不出,心中嘶吼著你看不清現在是什麽狀況嗎?

似乎是通過眼神感受到了白彥心中的郁憤,千羽寒伸了個懶腰懶懶道:“有人打擾你睡覺幹掉他們不就得了,作為我千羽寒的徒弟連這點兒小事都做不到?”

白彥只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悶得難受。

而房間裏的其他四人差點一口血噴出。‘千羽寒’這三個字殺傷力太強,四人已隱隱有不戰而逃的架勢。他們老早就知道吹雪閣中暗藏高手閣主極其不好惹,只是沒想到千羽寒本人居然就在吹雪閣。

四人中貌似頭領的那個警惕地瞪著千羽寒仿佛還準備伺機砍白彥一刀,卻被千羽寒伸個手嚇得一個哆嗦‘咣當’一聲手中刀直接掉落。另外三個見如此這般,想也沒想架起頭領連滾帶爬越出了窗戶。

見狀,白彥不禁心嘆江湖傳言真可怕。

四人走後千羽寒走上前在白彥面前蹲下,半晌卻沒有說話。這個角度白彥看不到千羽寒的臉,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居然有些慌張。

千羽寒忽然接連打了三個哈欠隨後扯著嗓子喊道:“車非寂!車—非—寂——”

片刻之後車非寂同樣打著哈欠走進來,一副懶洋洋的樣子不滿道:“大半晚上鬼叫什麽啊?”

“去給我弄點鎮魂香的解藥來,我和白彥都中毒了。”

白彥:“……”。原來你也中毒了。

但同時白彥也十分震驚,他自知比不上千羽寒,但沒想到千羽寒在中鎮魂香的情況下還能說話自如剛開始還能動彈。

車非寂一楞,隨後壞笑道:“你也有今天。”說完不等千羽寒發飆就腳底抹油跑了。

等車非寂弄來解藥已經是半個時辰以後,白彥已經從全身僵硬過渡到渾身虛脫內力全封。

車非寂推開門,伸著脖子仔細嗅了嗅道:“味道終於散完了。”

千羽寒:“……”。

白彥:“……”。

車非寂完全沒有註意到倆人的臉色,淡淡道:“鎮魂香的解藥也不好找,我這裏也只剩下兩顆,一顆我吃了,現在只剩一顆,誰吃?”

千羽寒郁憤道:“你吃了幹嘛,你又沒中毒。”

車非寂委屈道:“你沒看到我先前因為擔心你直接沖進來了嗎?那個時候吸進去了……”

千羽寒一臉嫌棄:“別廢話了,快拿來給我吃,我這個姿勢難受得要死。”千羽寒還低頭蹲在白彥面前,全身肌肉僵硬無法動彈。

車非寂撇了撇嘴嘟囔著:“以你的功力頂多睡一天就能覆原,那小子可就慘了,你確定要自己吃解藥?”

千羽寒:“廢話!快點拿來。”

白彥什麽話也不能說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車非寂把唯一的解藥餵到千羽寒嘴裏。

半個時辰後,千羽寒伸展著四肢,長舒一口氣道:“終於舒服了。”說著轉身朝已經被搬到床上的白彥走去。

此刻在白彥眼裏千羽寒簡直是一只狡詐的惡鬼,白瞎了一張天仙的容貌,只見千羽寒勾著嘴角一副看好戲的模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白彥的身體就像是一塊軟泥胡亂擱在床上,連被子都沒蓋,身上還穿著先前睡覺的內衫,在春天的夜晚還是有些單薄。加之他內力全封經脈不通,夜風吹過冷得他全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千羽寒走到床邊垂眼看著他,纖長的睫毛在他白皙的臉上投下一片陰影,白彥仰面躺著,無法回避他的眼神,只能眼珠子胡亂轉著,顯得奇怪極了。

“你在慌什麽?”千羽寒語氣平平淡淡,難得的沒有帶著嘲笑。

千羽寒自然知道此刻白彥還不能說話,便接著道:“明天車非寂就會弄來鎮魂香的解藥,所以我給你一晚上思考的時間,告訴我,那些青蓮幫的刺客到底有什麽目的,你究竟做了什麽事。”

頓了頓千羽寒接著道:“你先前易容也是因為被人追殺吧……不過,你是個聰明人,我猜你在犯事的時候也易過容,而且那一次絕對是個易容高手幫你的,而後來那張面皮是你自己做的,所以才那麽拙劣。”

白彥雖然不能說話,心中早已是驚濤駭浪。其實他早就知道,早就知道自己拜他為師目的不純,但他卻還是……

“你被暴露多半是因為弦月。那把刀太特別也太顯眼,但你也絕對不會因為被追殺而放棄弦月。”千羽寒輕嘆:“所以,我們只能轉身面對這件事,並解決它。”

說著千羽寒轉身離開,在關上門的最後一刻他沈聲道:“我希望你明天能給我一個合理的答案。無論答案是什麽,這段時間我都會保護你,我的小徒弟。”伴著低低的輕笑,千羽寒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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