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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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師迷失了。在我和你在紅教堂談過的那天之後。”奈布扯下了兜帽，露出來被紮成了馬尾的銀發。
·
“那個膽小鬼？他不是在我和你談話之前就迷失了嗎？”傑克收起了手上的利爪，單手托腮，另一只手在膝蓋上輕輕敲著，他似乎預感到了什麽。
·
“如果只是這麽簡單就好了。”奈布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幾根發絲翹了起來，“他，從莊園裏消失了。”
·
“是我理解的那個消失嗎？”傑克的表情嚴肅了一些，他確實有一段時間沒有遇到那個膽小鬼了。
·
奈布點頭:“不只是他，後來也有幾個求生者陸續消失了。消失的條件……以目前的信息來看——是失敗一百場游戲。”
·
傑克慢慢做直了，卻說了一句似乎毫無關系的話:“這就是你讓我放過他們的理由？”
·
“我……”
“真是溫柔呢，你。”傑克笑了，繼續說，“那我想，接連不斷的消失，一定也造成了更為嚴重的後果吧？”
·
“是的。”奈布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有人自殺了，就在昨晚。”
·
“意料之中。”見奈布一下擡頭看向自己，傑克神色不變，“這是人心最基礎的反應，當前方只有無力掙紮的絕望時，絕大多數的人都會放棄掙紮。他是第一個，但一定不是最後一個。”
·
“我知道。”奈布揉了揉眉心，“但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
“奈布你為什麽要管他們呢？他們只會拖你的後腿不是？”傑克此時的笑容就像引人墮落的惡魔。
·
“可是……”
·
突然，傑克的笑容變大了，低沈的笑聲撩動著人心:“我開玩笑的。既然你想救他們，就必須給他們一個希望才行。哪怕這個希望是虛構的。”
·
“希望？”奈布眼睛一亮，“比如讓他們知道怎麽做可以結束這一切，對嗎？”
·
“嗯哼～”傑克讚賞地打了一個響指。
·
“可是……我並不知道該怎麽做。”奈布的眉沒有松開，反而皺得更緊了。
·
傑克從凳子上站了起來，走到奈布面前，雙手搭上了奈布的肩膀，單膝跪地，傾身到他的耳邊說:“虛構的……也可以啊。”
·
奈布伸手將傑克推開，自己向椅背上靠了靠:“好好說話。”這家夥今天發什麽瘋？“怎麽虛構這個希望？”
·
“唔……”傑克想了想，“既然，失敗了一百次之後會被淘汰，那麽，是否可以推論——成功了一百次之後可以離開？”
·
話落，一陣警報聲響起，莊園的大門開始通電了。傑克卻是笑容不減，反而對奈布說:“恭喜，這次你終於可以從大門離開莊園了。”
·
“別鬧。”奈布瞪了他一眼，沒有接他的話，而是接著上文說，“這麽說的確有一些可信度，但是……沒有證據。”
·
“聽說，求生者被要求每人每天都要寫日記？”傑克眨了眨眼睛。
·
“是的。”奈布突然反應過來，“你是想……”他終於有了一個笑容。
·
傑克見奈布已經清楚了，站直了身，對著奈布伸出了手:“那麽，讓我送你離開吧，誤入凡間的精靈殿下。”語氣裏居然沒有一點玩笑的意味。
·
但奈布顯然認為這是一個玩笑，他翻了一個白眼，打開了傑克的手，自己站了起來:“別鬧。”頓了一下，接著說，“我找得到路。”
·
“那好吧。”傑克也不強求，但眼睛理由淺淡的笑意，“挨著外墻找會快一些，我就不送了。”
·
“嗯。”奈布拉起兜帽，往外走了。
·
等到了大門時，奈布按了按不斷跳動的心臟，轉頭往後放的迷霧裏看了一眼，挑了挑眉，然後徑直走進了門裏。
·
這時，隱在迷霧裏的傑克才慢慢戴上裏面具，看了一眼自己正在慢慢變淡的身體，輕輕哼著歌，突然，他開口了:“哎呀～我這場游戲，似乎徹底輸了啊。”
·
等傑克回到了監管者的地方，骨骼點點碎裂的疼痛從左手一點點蔓延到了全身——是游戲失敗的懲罰！
·
“嘶——”即使是傑克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他突然理解那些輸了的同伴們為什麽會一臉崩潰了。嘖，手要廢了。
·
奈布回到莊園的第一件事就是翻箱倒櫃，最後讓他在一個角落裏翻出了一本紙張泛黃的空白日記本，到也是運氣好了。
·
接下來的幾次游戲裏都沒有遇到傑克，雖然明知道這是不可以預定的，但他的內心已經是忍不住的焦躁。
·
其實，這也是莊園裏的氣氛使然，雖然那天的局面暫時穩住了，但那個畫面還是深深印在每個人的心上，氣氛越來越沈重，第二個做出那件事的人，可能就要不遠了。
·
終於，這一次的求生者是傑克，當傑克來到長桌前，紳士地鞠躬，唯一露出來的眼睛對著他眨了眨時，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充斥了奈布的心間。
·
傑克和奈布再次在地下室碰面了，奈布將帶來的日記本交給了傑克:“拜托你了。”
·
“請放心，我會做好的。”傑克輕笑，“只是……有一個問題。”
·
“嗯？”
·
“為什麽要來找我呢？”傑克問到，“據我所知，求生者中還是有幾個人可以交流的吧？”
·
奈布楞了一下，他突然意識到他對於自己隊友的信任居然遠遠比不過眼前的這個敵人。半晌，開口道:“嗯……在這個莊園裏，你大概是我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吧。”
·
“不是相信，是信任。”奈布輕輕地補充。
·
傑克還是聽見了，他勾起嘴唇，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在下，定不負所托。”
·
這場游戲在傑克的刻意放水之下，所有的求生者都成功地逃走了，有了幾次勝利，莊園裏的氣氛總算是輕松了些。
·
奈布坐在桌前，長長地嘆了口氣，不由自主的去想著傑克，希望……他能做好一切吧。半垂下眼瞼，他真的麻煩他得有點多了。
·
此時傑克也坐在自己的桌前，他的面前是攤開的日記本，上面寫滿了漂亮的花體字，瀟灑又優雅。
·
日記本的旁邊還放著一張精致的白紙，它有著燙金的邊線，左下角印著一朵鮮艷的紅玫瑰，傑克按了按自己的手，骨骼碎裂的疼痛一直存在著，還有寫完了一整本日記的酸痛。
·
傑克放下了手中的鋼筆，讓自己的手休息了一段足夠的時間，他找到了另外一只他珍藏已久的鋼筆，哼著歌在白紙上寫下了一行字，這一行字比日記本上的花體還要漂亮。
·
仔細地將那張紙夾進那本日記，他現在的笑容有點不懷好意，眼底卻有暗暗的忐忑和緊張。
·
傑克讓自己忽視了那些心情，啊，怎麽辦？他迫不及待的想看到一向冷漠的傭兵看到這張紙後的表情了。
·
終於，奈布和傑克又一次一起進入了游戲，監管者專用的地下室似乎已經變成了他們兩人的秘密基地，傑克將日記遞給了奈布。
·
“辛苦你了。”奈布拿起日記簡單地翻了翻，看到裏面寫滿了的花體字，心中震動，“真的是……麻煩你了。”
·
傑克不以為然地笑了笑:“小事而已，我曾經寫過更長的。”
·
奈布有些詫異，看了傑克一眼:“寫什麽？”殺人研究報告嗎？
·
“一些藝術研究，史學論點而已。”傑克看出了奈布的差異，輕輕地笑笑，平靜地回答了他。
·
“啊，喔。”奈布這才想起來這個家夥是個不折不扣的貴族。
·
“奈布，你將日記拿回去仔細看一下吧，我當心我可能會有哪些語言用得不大恰當，畢竟我並不怎麽了解你們的生活。”傑克補充道，眼底卻有惡作劇將要得逞的笑意。
·
“嗯。”
·
傑克的話鋒突然轉了個彎，“那個……有一件事我一直略有不解，所以，恕我直言，奈布你……離雇傭兵真正可以退役的年紀，恐怕還有一段距離吧？”
·
奈布一楞，沒想到傑克會問這個，雖然不解他為什麽突然要探究他的過去，但他還是回答了:“是有點距離。”其實是還有很長的距離。
·
“那麽……我可以請教原因嗎？”傑克認真的看向奈布，畢竟，等奈布看到那封信之後，就不太可能像現在一樣，和他心平氣和地談話了。
·
“我，不想再留在戰場上了。”奈布輕聲回答。
·
傑克沒有插話，靜靜地等待後文，他可以肯定如果是畏懼的話，對方就不可能會來到這裏了。
·
空氣安靜了一會兒，奈布接著說:“太多了……在戰場上可以看到的殘忍太多了。我不畏懼鮮血，我不害怕危險，但是……我無法忍受去傷害無辜的孩童，柔弱的婦女。
·
“大概也是為了留下心裏最後的良知吧，我選擇了退役。”
·
“不會這麽容易吧？”傑克的話裏有幾分小心。
·
“嗯，也不算麻煩，我用我所有的軍功和能得到的地位換了一個……自由吧。”奈布應道，他的目光有些飄忽了，像是回憶起了什麽。
·
“只是，雖然退役了，我還是會懷念起戰場上讓我熱血沸騰的刺激感。”奈布重新將目光放回傑克身上，“當然，我也知道他們不會輕易的放過我，巧合的是，正在這個時候我收到了那封信。所以我來了這裏，倒是有那麽一點無路可走的意味。”
·
“所以，我一直認為奈布你是一個非常溫柔的人呢。”傑克微笑著，琥珀色的眼睛裏映滿了奈布的身影，“無需自嘲，你比他們優秀無數倍。”
·
伴隨著傑克的話音響起的一陣刺耳的警報，傑克皺起眉，他突然不想放那些人走了。
·
但他還是維持住了表面上的紳士風度，繼續對著奈布微笑:“祝你順利，奈布。我就不去送你了。”
·
“謝謝。”奈布點點頭，轉身離開了。
·
看著奈布的背影，傑克哼起了一陣悠揚的曲調，不同於以前哼過的任何一曲，曲調婉轉綿長，纏綿裏帶著幾分難言的感情和難察的憂傷。
·
這是《忒休斯》，傑克故鄉最古老的情歌。
作者有話要說：
忒休斯是我虛構的別去考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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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膽小鬼？他不是在我和你談話之前就迷失了嗎？”傑克收起了手上的利爪，單手托腮，另一只手在膝蓋上輕輕敲著，他似乎預感到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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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是這麽簡單就好了。”奈布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幾根發絲翹了起來，“他，從莊園裏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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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理解的那個消失嗎？”傑克的表情嚴肅了一些，他確實有一段時間沒有遇到那個膽小鬼了。
·
奈布點頭:“不只是他，後來也有幾個求生者陸續消失了。消失的條件……以目前的信息來看——是失敗一百場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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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克慢慢做直了，卻說了一句似乎毫無關系的話:“這就是你讓我放過他們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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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真是溫柔呢，你。”傑克笑了，繼續說，“那我想，接連不斷的消失，一定也造成了更為嚴重的後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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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奈布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有人自殺了，就在昨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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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之中。”見奈布一下擡頭看向自己，傑克神色不變，“這是人心最基礎的反應，當前方只有無力掙紮的絕望時，絕大多數的人都會放棄掙紮。他是第一個，但一定不是最後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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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奈布揉了揉眉心，“但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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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布你為什麽要管他們呢？他們只會拖你的後腿不是？”傑克此時的笑容就像引人墮落的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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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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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傑克的笑容變大了，低沈的笑聲撩動著人心:“我開玩笑的。既然你想救他們，就必須給他們一個希望才行。哪怕這個希望是虛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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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奈布眼睛一亮，“比如讓他們知道怎麽做可以結束這一切，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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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哼～”傑克讚賞地打了一個響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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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並不知道該怎麽做。”奈布的眉沒有松開，反而皺得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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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克從凳子上站了起來，走到奈布面前，雙手搭上了奈布的肩膀，單膝跪地，傾身到他的耳邊說:“虛構的……也可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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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布伸手將傑克推開，自己向椅背上靠了靠:“好好說話。”這家夥今天發什麽瘋？“怎麽虛構這個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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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傑克想了想，“既然，失敗了一百次之後會被淘汰，那麽，是否可以推論——成功了一百次之後可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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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落，一陣警報聲響起，莊園的大門開始通電了。傑克卻是笑容不減，反而對奈布說:“恭喜，這次你終於可以從大門離開莊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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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鬧。”奈布瞪了他一眼，沒有接他的話，而是接著上文說，“這麽說的確有一些可信度，但是……沒有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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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求生者被要求每人每天都要寫日記？”傑克眨了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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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奈布突然反應過來，“你是想……”他終於有了一個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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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克見奈布已經清楚了，站直了身，對著奈布伸出了手:“那麽，讓我送你離開吧，誤入凡間的精靈殿下。”語氣裏居然沒有一點玩笑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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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奈布顯然認為這是一個玩笑，他翻了一個白眼，打開了傑克的手，自己站了起來:“別鬧。”頓了一下，接著說，“我找得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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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吧。”傑克也不強求，但眼睛理由淺淡的笑意，“挨著外墻找會快一些，我就不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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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奈布拉起兜帽，往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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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大門時，奈布按了按不斷跳動的心臟，轉頭往後放的迷霧裏看了一眼，挑了挑眉，然後徑直走進了門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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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隱在迷霧裏的傑克才慢慢戴上裏面具，看了一眼自己正在慢慢變淡的身體，輕輕哼著歌，突然，他開口了:“哎呀～我這場游戲，似乎徹底輸了啊。”
·
等傑克回到了監管者的地方，骨骼點點碎裂的疼痛從左手一點點蔓延到了全身——是游戲失敗的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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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即使是傑克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他突然理解那些輸了的同伴們為什麽會一臉崩潰了。嘖，手要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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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布回到莊園的第一件事就是翻箱倒櫃，最後讓他在一個角落裏翻出了一本紙張泛黃的空白日記本，到也是運氣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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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次游戲裏都沒有遇到傑克，雖然明知道這是不可以預定的，但他的內心已經是忍不住的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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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也是莊園裏的氣氛使然，雖然那天的局面暫時穩住了，但那個畫面還是深深印在每個人的心上，氣氛越來越沈重，第二個做出那件事的人，可能就要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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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這一次的求生者是傑克，當傑克來到長桌前，紳士地鞠躬，唯一露出來的眼睛對著他眨了眨時，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充斥了奈布的心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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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克和奈布再次在地下室碰面了，奈布將帶來的日記本交給了傑克:“拜托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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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放心，我會做好的。”傑克輕笑，“只是……有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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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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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要來找我呢？”傑克問到，“據我所知，求生者中還是有幾個人可以交流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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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布楞了一下，他突然意識到他對於自己隊友的信任居然遠遠比不過眼前的這個敵人。半晌，開口道:“嗯……在這個莊園裏，你大概是我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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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相信，是信任。”奈布輕輕地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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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克還是聽見了，他勾起嘴唇，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在下，定不負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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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游戲在傑克的刻意放水之下，所有的求生者都成功地逃走了，有了幾次勝利，莊園裏的氣氛總算是輕松了些。
·
奈布坐在桌前，長長地嘆了口氣，不由自主的去想著傑克，希望……他能做好一切吧。半垂下眼瞼，他真的麻煩他得有點多了。
·
此時傑克也坐在自己的桌前，他的面前是攤開的日記本，上面寫滿了漂亮的花體字，瀟灑又優雅。
·
日記本的旁邊還放著一張精致的白紙，它有著燙金的邊線，左下角印著一朵鮮艷的紅玫瑰，傑克按了按自己的手，骨骼碎裂的疼痛一直存在著，還有寫完了一整本日記的酸痛。
·
傑克放下了手中的鋼筆，讓自己的手休息了一段足夠的時間，他找到了另外一只他珍藏已久的鋼筆，哼著歌在白紙上寫下了一行字，這一行字比日記本上的花體還要漂亮。
·
仔細地將那張紙夾進那本日記，他現在的笑容有點不懷好意，眼底卻有暗暗的忐忑和緊張。
·
傑克讓自己忽視了那些心情，啊，怎麽辦？他迫不及待的想看到一向冷漠的傭兵看到這張紙後的表情了。
·
終於，奈布和傑克又一次一起進入了游戲，監管者專用的地下室似乎已經變成了他們兩人的秘密基地，傑克將日記遞給了奈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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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你了。”奈布拿起日記簡單地翻了翻，看到裏面寫滿了的花體字，心中震動，“真的是……麻煩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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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克不以為然地笑了笑:“小事而已，我曾經寫過更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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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布有些詫異，看了傑克一眼:“寫什麽？”殺人研究報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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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藝術研究，史學論點而已。”傑克看出了奈布的差異，輕輕地笑笑，平靜地回答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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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喔。”奈布這才想起來這個家夥是個不折不扣的貴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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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布，你將日記拿回去仔細看一下吧，我當心我可能會有哪些語言用得不大恰當，畢竟我並不怎麽了解你們的生活。”傑克補充道，眼底卻有惡作劇將要得逞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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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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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克的話鋒突然轉了個彎，“那個……有一件事我一直略有不解，所以，恕我直言，奈布你……離雇傭兵真正可以退役的年紀，恐怕還有一段距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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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布一楞，沒想到傑克會問這個，雖然不解他為什麽突然要探究他的過去，但他還是回答了:“是有點距離。”其實是還有很長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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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我可以請教原因嗎？”傑克認真的看向奈布，畢竟，等奈布看到那封信之後，就不太可能像現在一樣，和他心平氣和地談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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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再留在戰場上了。”奈布輕聲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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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克沒有插話，靜靜地等待後文，他可以肯定如果是畏懼的話，對方就不可能會來到這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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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安靜了一會兒，奈布接著說:“太多了……在戰場上可以看到的殘忍太多了。我不畏懼鮮血，我不害怕危險，但是……我無法忍受去傷害無辜的孩童，柔弱的婦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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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也是為了留下心裏最後的良知吧，我選擇了退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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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這麽容易吧？”傑克的話裏有幾分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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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也不算麻煩，我用我所有的軍功和能得到的地位換了一個……自由吧。”奈布應道，他的目光有些飄忽了，像是回憶起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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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雖然退役了，我還是會懷念起戰場上讓我熱血沸騰的刺激感。”奈布重新將目光放回傑克身上，“當然，我也知道他們不會輕易的放過我，巧合的是，正在這個時候我收到了那封信。所以我來了這裏，倒是有那麽一點無路可走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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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一直認為奈布你是一個非常溫柔的人呢。”傑克微笑著，琥珀色的眼睛裏映滿了奈布的身影，“無需自嘲，你比他們優秀無數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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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傑克的話音響起的一陣刺耳的警報，傑克皺起眉，他突然不想放那些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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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還是維持住了表面上的紳士風度，繼續對著奈布微笑:“祝你順利，奈布。我就不去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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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奈布點點頭，轉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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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奈布的背影，傑克哼起了一陣悠揚的曲調，不同於以前哼過的任何一曲，曲調婉轉綿長，纏綿裏帶著幾分難言的感情和難察的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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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忒休斯》，傑克故鄉最古老的情歌。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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