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是小慕進來把趙晴扶出去的。

她是趙晴大學的學妹, 跟趙晴的關系很是不錯。小慕比趙晴小了不少屆, 還在念書的時候趙晴就跟著趙之瑜一起創辦了傑米羅, 等小慕畢業的時候傑米羅也已經初具規模, 因此小慕一畢業就直接來了傑米羅。前段時間趙晴出國深造前向趙之瑜推薦了小慕，她才因此年紀輕輕就一躍成為趙之瑜身邊的第一助理。

她和趙晴相識許多年, 從未見她哭得如此淒慘失態，進門的時候被嚇了好大一跳。

眼看著趙晴被小慕攙扶著出去, 走到門口舒舒還幫著扶了一把, 直到三人走遠了秦臻臻才逮到機會問趙之瑜, “這女的跟你什麽關系？為什麽她剛才抱著你哭？”

一臉的不高興，口氣隱隱有些質問。

趙之瑜瞥了她一眼, 有些莫名其妙, “她哪兒抱著我哭了？”

“就剛剛那會兒！”秦臻臻鼓著腮幫子沖她呲牙，振振有詞道，“我都看見了！”她見趙之瑜轉身沒有一點要搭理她的意思, 連忙小碎步圍著她跑了個半圓，繞到她面前手插著腰, 不依不饒的追問, “她跟你到底什麽關系啊？”

趙之瑜無奈敗下陣來, “同學，高中同學。”

“高中同學？”秦臻臻狐疑的盯著她，一臉的不相信，問的也越來越理直氣壯，“同學為什麽要抱著你哭？嗯？”

這段時間大約是因為趕著拍戲沒休息好, 秦臻臻的眼睛下面隱隱有些烏青，眼底也有幾根深深的紅血絲。可是一雙眼睛烏黑明亮，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像個小河豚，讓人忍不住想要戳一下。

已經是寒冬時節，可是她的羽絨服下面卻還套著半袖，臉上還殘留著化妝品，應該是剛拍完戲就直接趕過來見她了吧。

想到這，趙之瑜的心底就一片柔軟，像是被細碎冰涼的花瓣鋪滿，帶來讓人安心的感覺。

秦臻臻並不知道趙之瑜是怎麽想的，只能看到她的表情一點點的開始變化，不知想到了什麽開心的事嘴角一點點的開始上揚，眼神也逐漸明亮起來，最後勾勒出美好的弧度在臉上定格。

“餵！想什麽呢！”秦臻臻莫名的就有些不高興，她拉著趙之瑜的衣服晃來晃去不肯撒手，“你們到底是什麽關系？”

“應該是一起挨打的關系吧，”趙之瑜難得的好脾氣，眉毛眼睛間俱是說不出的風情。她沖著秦臻臻眨眨眼，笑吟吟的補充了句，“一起挨你打。”

秦臻臻：…………對不對姐姐我錯了我不該問的。

浮生偷得半日閑，秦臻臻的假期十分難得，她的突然造訪也打亂了趙之瑜的計劃，又趕上聖誕節，趙之瑜索性給所裏放了半天假，自己則開車帶著秦臻臻出去玩。

趙之瑜驅車帶著秦臻臻來到商區，秦臻臻趴在車上透過玻璃看到到處都是麋鹿和雪花的標志，忍不住有些興奮，“趙之瑜！我的聖誕禮物呢？”

她特意在出門之前給趙之瑜看了自己買的聖誕禮物，因此要起禮物來格外理直氣壯。

趙之瑜聞言就想起那一套十二冊，壘起來厚厚一摞快到自己大腿的《司法大百科》和秦臻臻一臉獻寶的模樣，但手邊的人扒著她的胳膊眼睛晶亮，活像個等著投食的小動物，她連著側頭看了她好幾眼，忍不住抽出手來又去揉她的頭發，十分寵溺的安撫她，“一會兒就給你買。”

現在的秦臻臻不大不小起碼也算是個網絡紅人了，雖然沒到出門要戴口罩墨鏡的地步，但是在路上也引得不少人的側目。好在冬天大家穿的都比較多，兩人下車後秦臻臻就裹著厚厚的圍巾將自己大半張臉擋住，只露出一雙大眼睛溜兒圓，眨巴眨巴像兩顆黑葡萄似的。

趙之瑜純粹是陪著秦臻臻來玩兒的，就任由她拽著自己到處亂跑。秦臻臻這些日子讓沈荷吟餓狠了，進了商場就拉著趙之瑜到處買吃的，還沒吃飯呢就先端了一堆小零食在手上，吃吃這個嘗嘗那個，嘴就沒閑著。

兩人也沒什麽目標，一邊吃一邊悠悠閑閑的逛，秦臻臻嘴裏嚼著東西還不忘把劇組裏好玩兒的事說給趙之瑜聽，說到興奮處還會手舞足蹈眉飛色舞，說完不等趙之瑜反應就先自己哈哈大笑，惹得周圍人一陣側目。

有些事雖然聽她說過一次了，但畢竟是隔著屏幕面對著冷冰冰的文字，不能像現在這樣聽著她的笑聲，看著她的面容，感受著她的心情。秦臻臻說得開心，趙之瑜也不打斷她，一邊幫她拿著吃的一邊為她隔開人流，還時不時的從口袋裏掏出紙巾給她擦擦嘴。

兩人邊走邊說，路過電玩城的時候秦臻臻的視線被大廳裏吊著的一個半人高的長頸鹿吸引住了，趙之瑜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見那個長頸鹿大大一只，毛茸茸的模樣異常可愛。

秦臻臻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忍不住拉著趙之瑜走進電玩城，目不斜視直奔櫃臺處問，“這個長頸鹿怎麽得的？”

她露著一雙漂亮的大眼睛，睫毛卷卷像把小扇子，眨巴眨巴顯得異常無辜可愛。櫃臺小哥的心跳有些快，他擡頭看了看那個長頸鹿，又指了指身後摞著的四四方方一堆玻璃瓶，“30個幣100個圈，套中20個白瓶或者5個藍瓶，或者中間那個紅瓶都能得到這個玩偶。”

玻璃瓶被擺成金字塔型，最上面的瓶子上貼著紅色標簽，下面的一排10個貼著藍色標簽，最底層約莫有五六十個，都是白色的瓶子。

起始線離玻璃瓶很近，也就一米五左右，秦臻臻大概是覺得肯定能中，於是信心滿滿的只換了30個幣回來。

櫃臺小哥好心提醒她，“這個游戲很難的，你要是真的喜歡這個玩偶不如換一個？”

“不用，小意思！”秦臻臻自信滿滿的就快拍胸脯了，她說完又沖著趙之瑜嘚瑟，“你看好了啊，看我怎麽贏它！”

趙之瑜被她的模樣逗樂了，就好整以暇的站在原地看她扔圈。

一個兩個三個，秦臻臻劈裏啪啦扔了一把，沒有一個能套上。

“我都說了這個游戲真的很難，”櫃臺小哥看著秦臻臻失魂落魄備受打擊的模樣像是有些不忍心，“你不如換一個？”

“這不可能啊，”秦臻臻像是沒聽到他的話，扔下趙之瑜一溜煙又跑了，再回來的時候手裏拎了滿滿一盒游戲幣，大有拿不到玩具不罷休的架勢。

扔了一百又一百，趙之瑜有些啼笑皆非的看著她孩子氣的舉動，趁著她又去換幣的時候問櫃臺小哥，“還有什麽游戲可以贏這個玩偶？”

櫃臺小哥遞了張單子給她，“射箭，保齡，大富翁都可以的，”說著又望了秦臻臻一眼，壓低了聲音，“這個游戲最難了，針對的就是這種較勁的客戶。”

那邊秦臻臻因為沒套中又被氣得哇哇大叫，圍巾都掉下來了。趙之瑜見狀忍不住噗嗤一笑，惹得秦臻臻沖她連著翻了好幾個白眼。趙之瑜連忙舉起雙手做投降狀，“能借我幾個幣嗎？”

“都給你！”秦臻臻索性將手裏盛著游戲幣的盒子都塞給她，自己一邊跺腳一邊又跑去充錢。趙之瑜拿著沈甸甸一摞游戲幣問櫃臺小哥，“射箭館在哪邊？”

游戲廳裏人很多，秦臻臻排了一會兒隊才又兌了游戲幣，回來的時候發現趙之瑜不見了，就問櫃臺小哥，“我朋友呢？”

櫃臺小哥伸手朝對面一指，半是玩笑半是感嘆，“早知道你朋友這麽厲害，就不用來回跑這麽多次啦。”

秦臻臻沒明白他什麽意思，扭過頭往後一看，見身後的射箭館門口圍了四五個妹子，其中有一個時不時的尖叫兩聲，合著另一邊跳舞機上非常有節奏感的背景音倒不顯得吵。

她就抱著一摞游戲幣跑了蹬蹬跑過去，正想從人群中間擠過去，正巧那妹子又在叫，“啊啊啊太帥了！！”說著伸手去拉身邊人的胳膊，手肘往後一杵撞到秦臻臻胳膊上，她手裏的游戲幣就嘩啦啦撒了一地。

幾個女孩都扭頭看她，秦臻臻被不輕不重的砸了腳，條件反射的“啊”了一聲，跳舞機那邊的音樂剛好結束，這一聲就顯得有點突兀。

那邊正在射箭的趙之瑜聽到她的聲音手一抖，箭咻的飛了出去，直挺挺的插/進草垛裏，箭尾還在微微顫抖。

秦臻臻身邊的那個女孩非常可惜的拉長了音，眼尾一掃瞥了秦臻臻一眼，又將目光落回到趙之瑜身上，“欸……太可惜了，只差一點能拿到超級大獎了！”說著又瞥了秦臻臻一眼，微微拉了拉嘴角。

趙之瑜放下弓，邊朝櫃臺走邊解下護臂，附身指著外面的長頸鹿跟館裏的小哥不知道說了些什麽，等對方點頭後微微揚起嘴角沖對方微微頷首，這才朝著秦臻臻這個緩步走來。

幾個妹子見她過來都有些激動，圍了一圈堵在門口，那個一直在叫的妹子更是上前兩步，一臉的興奮，“小姐姐！你弓箭玩兒的真好！能教教我嗎？我也想學！”

散在地板上的游戲幣當啷一聲被她踢走不少，還有一些被她踩在腳下。她身後另一個頭發被剪的很短的妹子也上前兩步，跟著開口搭話，“留個微信唄美女，有時間一起出來玩。”

“你腳底下有東西，沒看見嗎？”趙之瑜仿佛沒看到對面妹子的一臉激動和殷勤，板著一張臉面無表情的開口，語氣十分不耐。妹子臉上的笑容迅速凝結起來，臉頰有些紅，手足無措的往後退了兩步，游戲幣又發出一陣響聲。

“你怎麽說話呢？”旁邊那個短發的妹子眉頭一擰，表情就有些不對了，“想跟你交個朋友那是看得起你！別給臉不要臉。”

她的臉色不好看，趙之瑜的臉色就更不好看了，眼角眉梢都是不耐。

秦臻臻原本一個人端著剩下的半盒游戲幣委委屈屈的站在不遠處，聽了這話登時就急了，跳著腳沖到兩人中間，護崽子似的擋在趙之瑜身前，瞪著一雙眼睛，張牙舞爪道“說誰呢你？說誰不要臉呢？！你再說一遍試試？”

趙之瑜就算不穿高跟鞋也比她高出半個頭去，根本擋不住的，就低頭看著她跟個小炮仗似的炸，一副很不好惹得樣子。那幾個妹子估計是被她的氣勢鎮住了，短發那個往後退了兩步，“神經病。”說著轉身幾個人一起走了。

等幾個人走遠了，秦臻臻才一反剛才的模樣迅速轉身，沖著趙之瑜眉開眼笑的問道，“怎麽樣怎麽樣，剛才沒嚇著你吧？”眼角眉梢都寫滿了“快表揚我”，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彎彎的，像月亮一樣讓人挪不開眼。

趙之瑜伸出手，將她已經落下來的圍巾往上拉了拉，又伸手摸了摸她的頭以示安慰。

“嗯，”她微微頷首，話語再不似方才那般冷漠，帶著說不出的寵溺，“謝謝你保護我。”

秦臻臻聞言心滿意足的點頭，一雙眼睛彎得弧度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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