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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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臻臻再次哭暈了妝, 兩只眼睛腫得一大一小, 愁得化妝師恨不得把整根修容棒都拍在她臉上。
沈荷吟對著眼線粉底睫毛膏糊了滿臉的秦臻臻, 壓著火拼命在心底默念：我自己挑的, 我自己挑的，我自己挑的。
殺人犯法, 要冷靜。
下場戲還是秦臻臻的鏡頭，副導演知道秦臻臻的情況後臉色就有點不好看。還好黃鈺以為她是因為上一場群演受委屈了的緣故, 特意跳過了她的戲碼, 先拍周熙的鏡頭。
秦臻臻就在沈荷吟有些陰沈的目光裏卸了妝, 左手拎著水壺，右手拿著手機, 一邊打嗝一邊給趙之瑜發信息, 一邊看周熙拍戲。
周熙算是個老江湖了。
雖然演技方面基本上可以說是幾近於無，但撇開演技不說，周熙在其他很多地方都要比秦臻臻做得更好。比如開機下戲前, 她都會笑著半鞠躬，跟一眾工作人員道謝說辛苦了, 會安排助理給組裏的人買一些小零食或者礦泉水等等。
這些都是非常非常細碎的小事, 做不做皆可。但是舉手之勞的小事做多了, 就會在其他人心底累積成好感。
這也是周熙出道多年，雖演技平平但在圈內名聲不錯的原因。
秦臻臻在旁邊看著她拍戲，一邊將自己觀察到的這些細節整理發給趙之瑜，總結道，“我覺得很多地方我做的確實不如她好, 看來以後我也得學著點兒，得會做人才成。”
趙之瑜那邊大概是因為精力問題，所以消息回得有些慢，秦臻臻發完後就點進了趙之瑜的朋友圈。
她之前一直沒有趙之瑜的微信，還是剛剛她說發短信太費勁了才加上的。
趙之瑜的朋友圈很幹凈，只有寥寥數條記錄，大多都是什麽律所案例的鏈接。
唯一一張帶圖的狀態是在大約兩年前，照片是那個長發的氣質美女——就是趙之瑜她姐，端端正正的坐在沙發上，懷裏摟著一只貓，沖著鏡頭笑得溫婉動人。
那是只中華田園橘貓，胖胖的好大一只，整個身子趴在女人的腿上，瞇著眼睛懶洋洋的伸出爪子，沒有看鏡頭。
趙之瑜家裏也養了只貓啊。
秦臻臻手指一拉，將照片放大。那只貓的臉就這麽占滿了整張屏幕，神態看上去更慵懶銷/魂了。它的毛色很好，又亮又順，一看就知道是被人精心照料過的。它頭上有半只手，手指纖長細嫩，白得近乎反光，在圖片上顯得特別好看。
秦臻臻的手指再一動，將圖片上的女人調了出來。
客觀來說，這女人長得不錯，但也沒有到美得動人心魄的地步。但她身上莫名的就有種非常溫柔的氣質，就連看著她的照片都能讓人心情平靜穩定下來，是典型的氣質蓋過外貌的氣質型美女。
想到那天在醫院裏的一面之緣，秦臻臻忍不住在心中感嘆，哭起來都那麽柔弱惹人憐愛，這才是真正的女人，難怪就連周響亭那麽挑剔的人都會讚嘆。
不過……
秦臻臻略略拉小了圖，仔細的觀察著她的臉，表情覆雜難辨。
她長得跟趙之瑜……真的不是特別像，而且風格氣質差了不止十萬八千裏，這真的是親姐妹嗎……
秦臻臻正想著，手機嗡的震了一下。
她退出去，見趙之瑜發了微信過來：你說的很對，但是我個人覺得依你的性格來說，不太可能成為那種長袖善舞的人。關於人設打造這塊還是挺重要的，我建議你和經紀人商量一下。
一板一眼的口吻，隔著屏幕都能想象到她說這話時的表情。
而且“依你的性格來說，不太可能成為那種長袖善舞的人”是什麽意思？
秦臻臻瞪著手機一時半會兒不知道回什麽，扭頭問沈荷吟，“你覺得我能長袖善舞不？”
沈荷吟正站在她旁邊，跟她一塊兒看周熙拍戲。聞言低下頭看了她一眼，嘲諷的勾了勾嘴角，“呵呵。”
秦臻臻：………………
黃鈺對戲的要求極為嚴格，有時候秦臻臻在場外看著覺得感覺還不錯，但是他卻不滿意，幾個鏡頭翻來覆去的拍，一拖就到了晚上。
“收工！”
當黃鈺點頭，示意最後一個鏡頭可以的時候，早就等在一旁的周熙的經紀人幾乎是同時一個箭步沖進棚，扶著她的胳膊到一旁的凳子上坐下。周熙一個人撐了一下午的內景鏡頭，全是出庭辯論的場面。
黃鈺又不停的叫停重來，這會兒周熙兩條腿都有些站腫了。她一面給周熙揉著腿，一面朝黃鈺那邊瞪了一眼，跟著收回目光，然後又朝著秦臻臻這邊瞥了一眼，翻了個白眼。
黃鈺那邊正圍著一群人，專心致志的看剛才的拍攝內容，根本沒註意到誰瞪不瞪的。倒是秦臻臻，一直優哉游哉的坐在旁邊看人拍戲，正巧撞見了那個經紀人的目光。
“人家怪你哭腫了臉，沒法入鏡呢，”秦臻臻看到了，沈荷吟站在她旁邊自然也看到了，“說到底確實是你連累了人家，等一會兒回去道個歉吧。”
周熙倒像是沒當回事兒。
晚上等秦臻臻敲開她的房門說明來意後還有些驚訝。她應該是剛洗完澡，穿著浴袍頭發還濕著，示意秦臻臻進來後關上門，自己走到浴室裏繼續吹頭發。
“多大點事兒，你別多想。隨便坐，別客氣，”吹風機的聲音有些大，周熙說了兩句發現秦臻臻聽不見，就調低了檔位，“幹這行的什麽苦不得吃啊，拍一下午戲算什麽。再說了你又是個新人，肯定是頭一次遇見這種事兒，嚇著了吧？”
“啊……真是，嚇我一跳。”
秦臻臻一開始沒反應過來她說的是什麽事，後來明白過來了心裏也是覺得來氣，“怎麽有這樣的人啊，沒人管管嗎？”
“一幫群演，誰管，怎麽管？”周熙將頭發吹得半幹，也走過來挨著她坐下，“前兩年也爆出過群演揩油的事，還是個挺著名的女星呢，到最後不還是不了了之了？基數太大，沒法兒管。”
她保養得極好，皮膚白嫩緊致，整個人像個小姑娘，根本看不出實際年齡。和秦臻臻並肩坐著的時候不自覺繃直上身，展肩挺胸，流露一股身為女明星的氣質和在不同的人生經歷中被打磨出的氣韻。
這是一種將明星與普通人區分開來的，難以用語言去描述的東西。不單單是亮眼的外貌或是姣好的身材，那是即便是年輕貌美的秦臻臻也無法用年齡和美貌掩蓋的，名為氣場的一種東西。
秦臻臻第一次意識到，想要成為一名演員，需要的不只是一張漂亮臉蛋，自己要學的東西真的還有很多。
***
沒想到第二天又出了意外。
當時秦臻臻正在B組拍遇見陳倫前在律所被欺負的戲碼。
此時的陶醉是個柔弱、膽小、唯唯諾諾、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女孩子，她在畢業後就來到這家律師事務所，由於沒有底線又是個包子性格，所以連掃地大媽都敢欺負她，幾乎一個人包攬了律所裏所有的工作，還要被催被罵，每天都過得很不開心，中午的時候會一個人窩在廁所裏哭。
拍了幾條下來，副導演始終覺得不滿意。秦臻臻不管是在拖地還是在哭泣，身上總是隱隱的有股痞氣，還有種不在乎的漫不經心感，沒法很好的將他想要的陶醉的膽小懦弱表現出來。
又試了幾次，副導演還是覺得不完美，索性拿著喇叭，“所有人，休息二十分鐘。”
一直在這邊陪著的群演松了口氣，散到場外去休息。副導演就招呼秦臻臻過去，一邊給她看之前的片段，一邊為她講戲。
“陶醉這個人吧性格比較懦弱，尤其是現在這個時候，你看你看，”他指著屏幕上秦臻臻跟人說話的畫面，“你這個眼神太銳利了，還是得柔和一點。還有你看人的時候，得低著頭，從下往上看。”
副導演是個北方人，性子直爽，不屑於那些應酬交際的客套功夫。他跟著黃鈺有些年頭了，跟黃鈺一樣，都是個對演員、對劇本要求極高的人。昨天本來對秦臻臻有些不滿，結果今天再開機一看，發現秦臻臻雖然是個新人，演技生澀，但臺詞背得滾瓜爛熟，對角色的性格心理也有一定的揣摩，顯然是下了大功夫的，對她的態度也跟著有了改觀。
他手裏拿著劇本，仰起頭，手從下巴往外搓出一道弧度，吊著眼睛看她，“你看你現在的狀態，你是仰著頭說話，這樣就會顯得比較傲氣。所以你得低著頭，從下往上看，懂嗎，從下往上。”
秦臻臻似懂非懂的點頭，感覺像是抓住了什麽，但模模糊糊的一時間又有些說不清。她學著副導演的樣子將下巴略略往回收，擡著眼皮看他，“這，這樣？”
小姑娘精致小巧的臉蛋以一種非常刁鉆的角度往回收，尖尖的下頜被擠出了雙下巴，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往上翻著白眼，表情十分詭異扭曲。
副導演放下劇本，沒忍住笑出聲來，“臻臻啊，你要不去對著鏡子練練吧，啊，對著鏡子。”
沈荷吟就是在她對著鏡子練的時候一身火氣殺過來的。
“這個華辰娛樂，也太過分了些。”沈荷吟上了車，砰的一聲甩上車門，憤憤道，“周熙也是的，怎麽自己惹了一身的麻煩不說，還害得別人無辜受牽連！”
“怎麽了？”秦臻臻問得有些漫不經心，她還在對著鏡子翻白眼，眼皮都有些抽筋了。
“你自己看！”
秦臻臻放下手裏的鏡子，接過沈荷吟遞過來的手機一看:
今晚不睡覺V：晚上睡不著悄咪咪來說個不負責任八卦。圈中某Z姓女星最近接了部新劇，本想著借這部戲轉型實力派，結果沒想到同組的新人地位超然，開機第一天就耍大牌，導演不知道是因為年輕還是因為收了錢不好得罪人，只敢卡著女主的戲不給過，對當吃瓜群眾的新人屁都不敢放一個，嘖嘖嘖，感情現在這世道實力地位什麽的都不重要，家裏強橫靠山硬才是最重要的，惹不起惹不起，匿了。[抱拳][抱拳]
發表時間是昨天晚上八點多，正好是她們下了戲收工前後。秦臻臻吃過飯去找她的時候還不到十點，也就是說，在她說著“多大點事”的時候，就已經安排人把這件事捅出去了嗎？
她當時不在意的神情不似作偽，難道都是演技？
想到這秦臻臻自己都有些不信了，恕她直言，周熙要是有那本事，又怎會現在還被黑粉用演技嘲諷。
“你剛剛說周熙自己惹了麻煩，是什麽意思？”
“哦，周熙不是自己開了工作室嗎，但是她和華辰那邊的合同又沒到期，就等於華辰一直要從她的工作室裏抽成。現在合同要到期了，她想自己做真正的老板，簽藝人做培訓，就不想再和華辰續約了。華辰那邊覺得她過河拆橋給她下絆子呢。”
車裏不透氣，有些悶。沈荷吟一邊忽閃著手，一邊打開車內循環，又從車載冰箱裏抽兩瓶礦泉水出來，擰開一瓶塞到秦臻臻手裏，然後自己才咕咚咕咚灌了好幾口。
秦臻臻繼續看微博。
發布時間超過了12小時，評論9000 ，轉發1萬 ，Z字開頭的女星基本被猜了個遍，點讚最多的就是周熙了。
堅強的兔尾巴：純路人，但是要轉型成實力派，剛剛進組，導演年輕，說的不就是《王牌大律師》嗎？昨天看新聞的時候還看到周熙說希望能憑下部戲轉型成實力派，導演黃鈺年輕，也對的上，那新人是誰？
秦臻臻點開，就見底下一溜兒的評論：
-周萬歲-：熙熙太可憐了，被人這麽欺負。。。[大哭][大哭]
不愛吃榴蓮：不可能吧，周熙不是據說背景也挺橫的嗎，華辰一姐還能讓一新人欺負了去？那新人背景得多逆天啊？
少壯不努力老大在內地：有沒有人整理一份最近Z字開頭女星的行程啊？[滑稽]
一罐棉花糖：@少壯不努力老大在內地在內地怎麽你了？內地招你惹你了？
“我過來的時候還沒這麽多評論，這才多久，連Z字女星都上熱搜了。”
沈荷吟看著秦臻臻擺弄手機，胳膊撐著上身補充道，“張趙周，演員，最近剛進組，轉型，導演年輕，算來算去也沒倆人。估計過不了今天就能把劇組扒出來，我已經把情況上報公司了，但是我估計公司不會這麽快有動作的……你的心態得調整好，黑黑紅紅的，在這圈子裏很正常。”
秦臻臻聽著覺得不對，心說現在分明是你不太淡定吧。
於是擡頭看了她一眼，又點進熱搜，果不其然見《王牌大律師》已經上了熱搜，雖然排名靠後但一直在往上爬，Z字女星排在第九位，而排名第一的那條熱搜……是關於秦千愛的。
爆！秦千愛加盟《捕食者》，全力進軍好萊塢。
一瞬間，似乎周邊左右的一切都被拉得很遠很遠，能聽到自從胸膛傳來的心跳聲。
咚咚，咚咚。
沈荷吟似乎還在說著什麽，秦臻臻覺得像是耳邊隔著一層膜聽不清。她心不在焉的迎合著，手指不受控制的點開那條新聞，秦千愛的微博立刻出現在屏幕最上方，下面是各大娛樂博主對此的評價。
歡樂小豬V：聽說秦千愛要進好萊塢了！！天吶，我的女神終於要走向世界了！！激動得無以言表，點讚評論轉發抽50個人，每人100塊請你們看電影！！為我女神貢獻票房！！！！
圈中二爺V：自古中國明星就以進軍好萊塢為傲，什麽時候咱們也弄個華萊塢，讓他們加盟咱們才行啊。
我嘴不大V：要說秦千愛真是典型的知道什麽時候該幹什麽事，這邊張卿的電影剛殺青，那邊就加盟了好萊塢刷個臉熟，雖然我對她感覺一般算不上粉，但是真心覺得這姑娘以後能成大事。
底下密密麻麻的微博看得人眼花繚亂，秦臻臻索性拉到最上面直接點進秦千愛的微博，手指劃拉著往下翻，頭也不擡的冷不丁問沈荷吟，“張卿導演的話……我什麽時候能接張卿的電影？”
秦天愛確實像是剛殺青，這幾天微博更得勤。秦臻臻一路往下看，發現她前一段時間幾乎沒怎麽發，寥寥幾條微博配得都是戲服照。秦千愛臉型柔美，五官精致，不論古裝還是現代扮相都能有自己的韻味。秦臻臻點開相冊連著翻了好幾張，不得不承認，她那張臉真的好看的緊。
她對面的沈荷吟聽了差點兒沒把嘴裏的水噴出來，臉頰的肌肉抽動兩下，喉嚨裏不受控制的發出赫拉一聲，就有細細的水流順著嘴角嘩啦啦而下。
嗆得她咽下水就開始沒完沒了的咳嗽。
“張卿？你說的張卿和我想的是一個人嗎？”
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沈荷吟紅著一張臉，眼睛裏都是淚水，聲音都有些顫顫巍巍的，可見是被秦臻臻的神來一問嚇得不輕。
張卿是誰？
張卿乃是當今影壇最著名的導演之一，出道至今包攬國內外無數獎項，不僅在國內，在國際上也是風光無限。美國最為暢銷且影響力最為廣泛的雜志《人物》曾邀請他進行專訪，而他本人當年也被評為年度最有影響力人物。
作為一名極為具有影響力的導演，張卿親手捧紅的女星有榮獲國際四大電影獎的國際影後，有北美最佳外語片大滿貫的風雲人物，有即便是在好萊塢也能占領一席之地的華人驕傲，也有憑借一部電影一步登天成為超一線女星的流量大花。
張卿的電影，即便是端盤子的小宮女，買煎餅的老阿姨都值得一眾女星搶上一搶，若是可能的話，怕是連路邊的一朵花她們都不會放過！現在秦臻臻來問她，什麽時候能接張卿的電影？
醒醒吧！！你現在連道都沒出呢，連個新人都不算，走路都沒學會呢就問什麽時候能飛是不是有點想得太多了啊姐姐！！
但這話沈荷吟肯定不會直著跟秦臻臻說的，於是她非常委婉的提醒仿佛身處夢境中的愛麗絲，“咱們先把這部戲拍完了再說吧？”
秦臻臻繼續翻著秦千愛的照片，沒說話。
她之前對秦千愛的個人經歷做過非常詳細的調查總結，發現秦千愛的定位在當今整個娛樂圈中恐怕都是獨一無二的。
首先，秦千愛作為童星出身，成年後轉型一度朝著偶像派發展，憑借著臉蛋收獲了一大票的粉絲。演了兩年偶像劇後又朝著實力派發展，憑借從小積累的演戲經驗又收獲了另一大票粉絲。在當今“偶像派普遍演技粗糙，實力派普遍臉蛋不好”的娛樂圈中可謂獨樹一幟，外貌與演技齊飛，讓她穩占一席之地，當今娛樂圈中同齡人能和她抗衡的人不過二三，像周熙這樣的跟她還差著檔次呢。
這兩年估計是為了想要提升逼格才從電視劇跨到大熒幕，卻沒想到出手就接了張卿的電影。
秦千愛出道早，起點高。從前還不覺得，如今她拼盡一切也進了這行，才發現原來她領先她那麽那麽多。
恐怕她真的要拼了命的才能趕上。
差距會越拉越大，時間不多了。
秦臻臻看著手機沒說話。她的眼神忽明忽暗，表情凝重得沈荷吟有些心驚。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秦臻臻。
沈荷吟和秦臻臻的相識非常有戲劇性。
當年她大學畢業回國，剛出機場就被搶了包，她楞在原地還沒反應過來，就見跟她前後腳出來的妹子爆喝一聲，將自己手裏的包塞到她懷裏，腳上踩著高跟鞋蹬蹬去追小偷。
一頭黑發在空中飄蕩，姿態瀟灑得不像樣。
當時的沈荷吟直接楞在原來，腦海裏蹦出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這頭發，不去拍廣告可惜了，然後她就看到了秦臻臻的那張臉。
一個想紅，一個想捧，仿佛是上天的憐憫眷顧讓兩人相遇。
於是沈荷吟不顧自己當時處境艱難，也不顧秦臻臻跟韓國的經紀公司還未到期，就義無反顧的簽下秦臻臻。
秦臻臻有秘密，她知道。可那又如何？人生在世誰有沒點兒秘密？就連她自己，不是也有事情瞞著她嗎？
從相識至今，秦臻臻始終是孤零零一個人，她也是。她們相互扶持走了這麽久，今天終於能夠站在兩個人共同夢想的起點上。
然而直到今天沈荷吟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她從沒問過秦臻臻一心想進娛樂圈的原因。
難道僅僅是因為長得好看，虛榮心作祟嗎？
這麽多年過去了，其實她從不曾真正了解秦臻臻。
“好了，該回去了。”
車裏一片寂靜，就在沈荷吟囁嚅著嘴唇想要開口的時候，秦臻臻突發放下手機，對著鏡子理了理頭發，扭頭望向她沈沈開口，“走吧。”
說著拉開車門，沈荷吟連忙伸手壓住她的胳膊，“臻臻。”
有一撮陽光從車外照.射.過來，秦臻臻逆光側臉看她。
女人卷翹的睫毛像把小扇子，一雙眼睛黑白分明，眼尾被刻意往下拉強調無辜感。她的鼻子小巧秀氣，弧度完美得無可挑剔。
“我們會成功的。”
不知為何，沈荷吟的手在微微顫抖。她的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堅定，望著秦臻臻，一字一句道，“我一定會捧紅你的。”
那是一張無比認真的臉龐。
秦臻臻微怔，跟著頷首，朝她綻放開一個笑容，跟著邁開腿率先下車。
沈荷吟跟著下車，只見秦臻臻背對著她一馬當先走在前面，高昂著頭，脊梁挺得筆直，完全不似她平時吊兒郎當嘻嘻哈哈的模樣。
不知為何，沈荷吟隱隱覺得，似乎有什麽東西變得不一樣了。
***
然而拍戲的進展依舊不順。
周熙那邊還好，雖然演技平平但是經驗豐厚，勉強能算過得去。秦臻臻這邊就沒那麽樂觀了，雖說對臺詞倒背如流，走位找鏡頭什麽的也做得不錯，但副導演就是不滿意，一個鏡頭三四次的走下來，別說秦臻臻，就連工作人員都有些吃不消了。
“副導，我看差不多了，”其他組的工作人員不敢言，唯有一直跟著他的助理，將大家的神情盡收眼底，趁著整理東西準備吃午飯的功夫悄悄湊到副導演耳邊，低聲道，“說實話，我看她表現不錯了，一個新人，該有的臺詞走位神態都有了，又不是老油條，您那麽較勁幹嘛呢？咱們這都一上午了，再耽誤下去，今天的進度就拍不完了。”
副導演正皺著眉頭一遍遍看錄像回放，聽了這話心裏有些不樂意。說實話，他當然知道作為一個新人來說，秦臻臻的表現能打個及格分，可是他總覺得以秦臻臻的資質還能更進一步，就忍不住的想用更高的標準要求她。
但一想到可能會耽誤拍攝進度，副導演又有些猶豫。他摩挲著劇本沈默半晌，叫人去看A組那邊的進度，又叫人把秦臻臻喊了過來。
“導演？”
一上午的戲都是搬資料買咖啡拖地，秦臻臻體力有些跟不上，不停的在出汗，化妝師亦步亦趨的跟著她，隨時準備為她補妝。
人是過來了，可副導演對著一頭大汗的親臻臻又不知道該怎麽說。
他是覺得秦臻臻的表演流於表面，痕跡太重缺乏靈性。可這麽抽象的說法，怕是周熙都不一定能百分百體會，她一個新人，又怎麽可能能夠理解？
於是就只能讓她一遍遍的看自己的鏡頭，恨不得一幀一幀的暫停，分析她每個神情動作，不停的強調，“你不要想著去扮演誰，或者這個動作要怎麽做，這句話要怎麽說，知道嗎？你要將自己的特質收斂起來，把自己沈下去，完完全全將自己放到戲裏面去，去體會人物的心情變化，這樣才能真正進到人物心底。”
於是秦臻臻就老老實實坐下來，靜下心來去看自己的錄像，中午吃飯的時候都是捧著飯盒邊吃邊看。
結果午飯還沒吃完，周熙就找過來了。
“連累你了，抱歉。”
秦臻臻假裝沒看見她過來了，她就真的在旁邊站著，等秦臻臻看完這幕戲才開口。她估計也被黃鈺折騰了一上午，神情有些疲憊，口氣也顯得很是無力。
秦臻臻撂下盒飯，小心翼翼的擦嘴，但還是蹭了些口紅下來。
她掏出手機，打開微博一看，果然見《大律師》已經排到熱搜榜前五了，再往下一拉，黃鈺，z女星，新人分別排在熱搜前幾名。
定妝照還沒正式發布，所以秦臻臻現在暫時還沒被人扒出來。
不過估計離得也不遠了。
秦臻臻好整以暇的坐在副導演的長椅上，像是絲毫未受影響，問她，“現在你打算和華辰續約嗎？”
周熙看著她不禁一怔，下眼皮不自覺的抽搐了兩下。
她沒想到她連這種事都已經知道了，畢竟這件事沒有鬧到明面上來。華辰這次借著這件事既將她推到風口浪尖，又打壓了這部新劇，她的粉絲基數不算小，要是真鬧起來等於將sen得罪透了。
說起來sen在圈中的影響力遠大於華辰，別看她現在表面風光，若是離了華辰失了庇護，一個小小的工作室都不用sen親自出手對付，有多少人排隊等著替人出手。
可如果續約的話，恐怕這件事在華辰高層心裏也是個疙瘩，更別提每年百分之四十的抽成了。
想到這周熙就有些頭疼。她在娛樂圈打拼多年，深知其中的規則。
這裏最不缺的就是新人了，如果沒有經典得讓人難以忘懷的作品就要不停的刷臉累計觀眾的熟悉感。像她這種流量明星，本就是用曝光率堆出來的，如果別人真的有心排擠，那不出幾個月，就會有更多更新更好的人來代替她。
在這個圈子裏就是這樣，如果你有人脈，有錢，那擡腳就會有人給你鋪路，如果你沒有，那恐怕是要以身為他人鋪路了。
所以這也是為什麽她一個摸爬滾打這麽多年的女一號，要特意跑到這邊，跟一個還沒出道的新人解釋。
因為她是sen力捧對象，背景強橫。
“看起來很難抉擇啊。”
秦臻臻看出她的猶豫，撐著下巴沖她笑，“不如我替你做個決定，你和華辰解約單獨成立工作室，我入股捧你，怎麽樣？”
“誒？”
周熙聽了這話像是被嚇了一跳，上下打量著秦臻臻，不可置信的問，“你不是簽了sen嗎？怎麽入股？”
如果說周熙檔次不夠的話，那就讓她來為周熙墊高一點吧。
秦臻臻微微一笑，眉眼如畫，她拿起電話撥了個號碼，好心情的吹著指甲。
周熙就在旁邊，耐心的看著她。
電話很快就通了，秦臻臻的臉立刻就亮了起來。她捧著電話，語氣歡快，又刻意拉著嗓子，用能溺死人的口氣，“餵～阿瑜，你在幹嘛？”
“我啊，我在拍戲啊，不不不，現在休息了。是這樣啊，我是想問問你，睡了這麽久，有沒有覺得無聊啊？是不是有想花錢的沖動啊？”
“我這邊有個花幾千萬一個億的機會，你要不要抓住啊？”
“餵？餵？趙之瑜！！”
那邊大概是直接掛了電話，因為秦臻臻的畫風突變，剛才還是嬌滴滴的小公舉，瞬間就變回了兇神惡煞的母夜叉。她對著電話嚎了兩嗓子，然後講電話舉到面前，不可置信的瞪著，仿佛手機上開出一朵花來似的。
“這個王！八！蛋！”秦臻臻的臉皮在抖，她咬著後牙槽，一字一句的往外蹦，“敢掛我電話嗎王八蛋！！”
那一瞬間周熙想要晃晃自己的腦袋，聽聽有沒有水聲傳出來。
還入股，我信了你的邪啊入股！！
不知是不是為了趕進度，下午的時候副導演明顯放寬了對劇情表現的要求，秦臻臻略有些慶幸之餘也深感無力。她清楚的認識到了“揣摩理解人物個性”和“清晰表達人物特點”之間的區別，也第一次認識到了在表演方面，自己真的還是個新人。
長路漫漫，不知何時才能到達好萊塢。
折騰了一天，晚上回了酒店她連動都不想動。沈荷吟給她放好了洗澡水就走了，聽說回公司協商發布定妝照的事。
她躺了一會兒，掙紮著坐起來，只覺得胳膊腿都沈得跟掛這個鐵球一樣。她先給宗北打了個電話，那邊估計是等著呢，幾乎是立刻就接了起來。
“你怎麽回事兒啊？出去拍個戲就弄了個工作室回來？”
宗北估計是在家，電話那邊安靜的很，他壓著嗓子幾乎用氣聲說話，有時候說快了就發出像蛇似的“嘶嘶”聲。
“怕你一把年紀了還不務正業，所以給你個機會改邪歸正。你要實在不願意就當借我錢做投資，我總得有些家產傍身吧？回頭我再還你錢。”
宗北在那邊倒抽一口冷氣，大概是又想起那百分之五股份的事，“秦臻臻！你……”
“哎呀我累了，我要睡了！把錢準備好啊，明天就要，我掛了白白！”
秦臻臻從包裏抽出平板，登上了今天新申請的微博賬號。她實在是懶得聽他念叨，飛快地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宗北估計是氣壞了，又連著打了好幾個電話過來，又發了好幾條微信，手機沒完沒了的響，聽上去好不熱鬧。
秦臻臻也沒管，就扔在一邊任它響。手機靜了一會兒，又突然響了起來。
餘光掃到一連串的陌生號碼，有點眼熟，秦臻臻一時半會兒沒想起來是誰，順手就拿了過來，“餵？”
電話那邊響起一聲輕笑，激得秦臻臻一身的雞皮疙瘩炸起。
“秦臻臻，”電話裏，帶笑的女聲音色優美，語氣中帶著一點點嘲諷，也帶著一絲絲玩味，“生平第一次上熱搜，感覺怎麽樣？”
秦臻臻捏著手機的手在顫抖，她深吸了兩口氣穩住心跳，聲音有一些啞。
她沖著電話喊，“秦千愛。”語氣有些陰森。
秦千愛又笑了兩聲。
她那邊有些吵，似乎是在室外，偶爾有鳥叫聲傳來。她的心情似乎極好，隔著電話都能感受到她的笑意以及輕松。
秦臻臻握著電話的手指緊收，指甲掐得都是白。
“秦臻臻，”電話那邊，秦千愛居高臨下的語氣像是在隨意逗弄小貓小狗，“不管你這麽費盡心機拋頭露面的想進娛樂圈是為什麽，你都是鬥不過我的。”
“你看看你自己現在的樣子，區區一個周熙算得了什麽？你連她都不如，還在給她配戲，你說說你，一個小小新人，拿什麽跟我鬥？”
“你全身上下最值錢的就是那張臉，知道為什麽嗎？因為與我有六分相似，哈，你要是這麽想演戲，不然來做我的替身怎麽樣？我會特別優容多給你幾個鏡頭，也好見識見識大牌導演演員都是什麽樣。”
電話緊貼在耳朵上，女人放肆的在那邊笑著，秦臻臻死死摳著平板上的塑料殼。
她無意中碰到了鎖屏鍵，平板屏幕瞬間滅掉，暗下去前，界面還停留在周熙的微博上。
周小熙v：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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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荷吟對著眼線粉底睫毛膏糊了滿臉的秦臻臻, 壓著火拼命在心底默念：我自己挑的, 我自己挑的，我自己挑的。
殺人犯法, 要冷靜。
下場戲還是秦臻臻的鏡頭，副導演知道秦臻臻的情況後臉色就有點不好看。還好黃鈺以為她是因為上一場群演受委屈了的緣故, 特意跳過了她的戲碼, 先拍周熙的鏡頭。
秦臻臻就在沈荷吟有些陰沈的目光裏卸了妝, 左手拎著水壺，右手拿著手機, 一邊打嗝一邊給趙之瑜發信息, 一邊看周熙拍戲。
周熙算是個老江湖了。
雖然演技方面基本上可以說是幾近於無，但撇開演技不說，周熙在其他很多地方都要比秦臻臻做得更好。比如開機下戲前, 她都會笑著半鞠躬，跟一眾工作人員道謝說辛苦了, 會安排助理給組裏的人買一些小零食或者礦泉水等等。
這些都是非常非常細碎的小事, 做不做皆可。但是舉手之勞的小事做多了, 就會在其他人心底累積成好感。
這也是周熙出道多年，雖演技平平但在圈內名聲不錯的原因。
秦臻臻在旁邊看著她拍戲，一邊將自己觀察到的這些細節整理發給趙之瑜，總結道，“我覺得很多地方我做的確實不如她好, 看來以後我也得學著點兒，得會做人才成。”
趙之瑜那邊大概是因為精力問題，所以消息回得有些慢，秦臻臻發完後就點進了趙之瑜的朋友圈。
她之前一直沒有趙之瑜的微信，還是剛剛她說發短信太費勁了才加上的。
趙之瑜的朋友圈很幹凈，只有寥寥數條記錄，大多都是什麽律所案例的鏈接。
唯一一張帶圖的狀態是在大約兩年前，照片是那個長發的氣質美女——就是趙之瑜她姐，端端正正的坐在沙發上，懷裏摟著一只貓，沖著鏡頭笑得溫婉動人。
那是只中華田園橘貓，胖胖的好大一只，整個身子趴在女人的腿上，瞇著眼睛懶洋洋的伸出爪子，沒有看鏡頭。
趙之瑜家裏也養了只貓啊。
秦臻臻手指一拉，將照片放大。那只貓的臉就這麽占滿了整張屏幕，神態看上去更慵懶銷/魂了。它的毛色很好，又亮又順，一看就知道是被人精心照料過的。它頭上有半只手，手指纖長細嫩，白得近乎反光，在圖片上顯得特別好看。
秦臻臻的手指再一動，將圖片上的女人調了出來。
客觀來說，這女人長得不錯，但也沒有到美得動人心魄的地步。但她身上莫名的就有種非常溫柔的氣質，就連看著她的照片都能讓人心情平靜穩定下來，是典型的氣質蓋過外貌的氣質型美女。
想到那天在醫院裏的一面之緣，秦臻臻忍不住在心中感嘆，哭起來都那麽柔弱惹人憐愛，這才是真正的女人，難怪就連周響亭那麽挑剔的人都會讚嘆。
不過……
秦臻臻略略拉小了圖，仔細的觀察著她的臉，表情覆雜難辨。
她長得跟趙之瑜……真的不是特別像，而且風格氣質差了不止十萬八千裏，這真的是親姐妹嗎……
秦臻臻正想著，手機嗡的震了一下。
她退出去，見趙之瑜發了微信過來：你說的很對，但是我個人覺得依你的性格來說，不太可能成為那種長袖善舞的人。關於人設打造這塊還是挺重要的，我建議你和經紀人商量一下。
一板一眼的口吻，隔著屏幕都能想象到她說這話時的表情。
而且“依你的性格來說，不太可能成為那種長袖善舞的人”是什麽意思？
秦臻臻瞪著手機一時半會兒不知道回什麽，扭頭問沈荷吟，“你覺得我能長袖善舞不？”
沈荷吟正站在她旁邊，跟她一塊兒看周熙拍戲。聞言低下頭看了她一眼，嘲諷的勾了勾嘴角，“呵呵。”
秦臻臻：………………
黃鈺對戲的要求極為嚴格，有時候秦臻臻在場外看著覺得感覺還不錯，但是他卻不滿意，幾個鏡頭翻來覆去的拍，一拖就到了晚上。
“收工！”
當黃鈺點頭，示意最後一個鏡頭可以的時候，早就等在一旁的周熙的經紀人幾乎是同時一個箭步沖進棚，扶著她的胳膊到一旁的凳子上坐下。周熙一個人撐了一下午的內景鏡頭，全是出庭辯論的場面。
黃鈺又不停的叫停重來，這會兒周熙兩條腿都有些站腫了。她一面給周熙揉著腿，一面朝黃鈺那邊瞪了一眼，跟著收回目光，然後又朝著秦臻臻這邊瞥了一眼，翻了個白眼。
黃鈺那邊正圍著一群人，專心致志的看剛才的拍攝內容，根本沒註意到誰瞪不瞪的。倒是秦臻臻，一直優哉游哉的坐在旁邊看人拍戲，正巧撞見了那個經紀人的目光。
“人家怪你哭腫了臉，沒法入鏡呢，”秦臻臻看到了，沈荷吟站在她旁邊自然也看到了，“說到底確實是你連累了人家，等一會兒回去道個歉吧。”
周熙倒像是沒當回事兒。
晚上等秦臻臻敲開她的房門說明來意後還有些驚訝。她應該是剛洗完澡，穿著浴袍頭發還濕著，示意秦臻臻進來後關上門，自己走到浴室裏繼續吹頭發。
“多大點事兒，你別多想。隨便坐，別客氣，”吹風機的聲音有些大，周熙說了兩句發現秦臻臻聽不見，就調低了檔位，“幹這行的什麽苦不得吃啊，拍一下午戲算什麽。再說了你又是個新人，肯定是頭一次遇見這種事兒，嚇著了吧？”
“啊……真是，嚇我一跳。”
秦臻臻一開始沒反應過來她說的是什麽事，後來明白過來了心裏也是覺得來氣，“怎麽有這樣的人啊，沒人管管嗎？”
“一幫群演，誰管，怎麽管？”周熙將頭發吹得半幹，也走過來挨著她坐下，“前兩年也爆出過群演揩油的事，還是個挺著名的女星呢，到最後不還是不了了之了？基數太大，沒法兒管。”
她保養得極好，皮膚白嫩緊致，整個人像個小姑娘，根本看不出實際年齡。和秦臻臻並肩坐著的時候不自覺繃直上身，展肩挺胸，流露一股身為女明星的氣質和在不同的人生經歷中被打磨出的氣韻。
這是一種將明星與普通人區分開來的，難以用語言去描述的東西。不單單是亮眼的外貌或是姣好的身材，那是即便是年輕貌美的秦臻臻也無法用年齡和美貌掩蓋的，名為氣場的一種東西。
秦臻臻第一次意識到，想要成為一名演員，需要的不只是一張漂亮臉蛋，自己要學的東西真的還有很多。
***
沒想到第二天又出了意外。
當時秦臻臻正在B組拍遇見陳倫前在律所被欺負的戲碼。
此時的陶醉是個柔弱、膽小、唯唯諾諾、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女孩子，她在畢業後就來到這家律師事務所，由於沒有底線又是個包子性格，所以連掃地大媽都敢欺負她，幾乎一個人包攬了律所裏所有的工作，還要被催被罵，每天都過得很不開心，中午的時候會一個人窩在廁所裏哭。
拍了幾條下來，副導演始終覺得不滿意。秦臻臻不管是在拖地還是在哭泣，身上總是隱隱的有股痞氣，還有種不在乎的漫不經心感，沒法很好的將他想要的陶醉的膽小懦弱表現出來。
又試了幾次，副導演還是覺得不完美，索性拿著喇叭，“所有人，休息二十分鐘。”
一直在這邊陪著的群演松了口氣，散到場外去休息。副導演就招呼秦臻臻過去，一邊給她看之前的片段，一邊為她講戲。
“陶醉這個人吧性格比較懦弱，尤其是現在這個時候，你看你看，”他指著屏幕上秦臻臻跟人說話的畫面，“你這個眼神太銳利了，還是得柔和一點。還有你看人的時候，得低著頭，從下往上看。”
副導演是個北方人，性子直爽，不屑於那些應酬交際的客套功夫。他跟著黃鈺有些年頭了，跟黃鈺一樣，都是個對演員、對劇本要求極高的人。昨天本來對秦臻臻有些不滿，結果今天再開機一看，發現秦臻臻雖然是個新人，演技生澀，但臺詞背得滾瓜爛熟，對角色的性格心理也有一定的揣摩，顯然是下了大功夫的，對她的態度也跟著有了改觀。
他手裏拿著劇本，仰起頭，手從下巴往外搓出一道弧度，吊著眼睛看她，“你看你現在的狀態，你是仰著頭說話，這樣就會顯得比較傲氣。所以你得低著頭，從下往上看，懂嗎，從下往上。”
秦臻臻似懂非懂的點頭，感覺像是抓住了什麽，但模模糊糊的一時間又有些說不清。她學著副導演的樣子將下巴略略往回收，擡著眼皮看他，“這，這樣？”
小姑娘精致小巧的臉蛋以一種非常刁鉆的角度往回收，尖尖的下頜被擠出了雙下巴，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往上翻著白眼，表情十分詭異扭曲。
副導演放下劇本，沒忍住笑出聲來，“臻臻啊，你要不去對著鏡子練練吧，啊，對著鏡子。”
沈荷吟就是在她對著鏡子練的時候一身火氣殺過來的。
“這個華辰娛樂，也太過分了些。”沈荷吟上了車，砰的一聲甩上車門，憤憤道，“周熙也是的，怎麽自己惹了一身的麻煩不說，還害得別人無辜受牽連！”
“怎麽了？”秦臻臻問得有些漫不經心，她還在對著鏡子翻白眼，眼皮都有些抽筋了。
“你自己看！”
秦臻臻放下手裏的鏡子，接過沈荷吟遞過來的手機一看:
今晚不睡覺V：晚上睡不著悄咪咪來說個不負責任八卦。圈中某Z姓女星最近接了部新劇，本想著借這部戲轉型實力派，結果沒想到同組的新人地位超然，開機第一天就耍大牌，導演不知道是因為年輕還是因為收了錢不好得罪人，只敢卡著女主的戲不給過，對當吃瓜群眾的新人屁都不敢放一個，嘖嘖嘖，感情現在這世道實力地位什麽的都不重要，家裏強橫靠山硬才是最重要的，惹不起惹不起，匿了。[抱拳][抱拳]
發表時間是昨天晚上八點多，正好是她們下了戲收工前後。秦臻臻吃過飯去找她的時候還不到十點，也就是說，在她說著“多大點事”的時候，就已經安排人把這件事捅出去了嗎？
她當時不在意的神情不似作偽，難道都是演技？
想到這秦臻臻自己都有些不信了，恕她直言，周熙要是有那本事，又怎會現在還被黑粉用演技嘲諷。
“你剛剛說周熙自己惹了麻煩，是什麽意思？”
“哦，周熙不是自己開了工作室嗎，但是她和華辰那邊的合同又沒到期，就等於華辰一直要從她的工作室裏抽成。現在合同要到期了，她想自己做真正的老板，簽藝人做培訓，就不想再和華辰續約了。華辰那邊覺得她過河拆橋給她下絆子呢。”
車裏不透氣，有些悶。沈荷吟一邊忽閃著手，一邊打開車內循環，又從車載冰箱裏抽兩瓶礦泉水出來，擰開一瓶塞到秦臻臻手裏，然後自己才咕咚咕咚灌了好幾口。
秦臻臻繼續看微博。
發布時間超過了12小時，評論9000 ，轉發1萬 ，Z字開頭的女星基本被猜了個遍，點讚最多的就是周熙了。
堅強的兔尾巴：純路人，但是要轉型成實力派，剛剛進組，導演年輕，說的不就是《王牌大律師》嗎？昨天看新聞的時候還看到周熙說希望能憑下部戲轉型成實力派，導演黃鈺年輕，也對的上，那新人是誰？
秦臻臻點開，就見底下一溜兒的評論：
-周萬歲-：熙熙太可憐了，被人這麽欺負。。。[大哭][大哭]
不愛吃榴蓮：不可能吧，周熙不是據說背景也挺橫的嗎，華辰一姐還能讓一新人欺負了去？那新人背景得多逆天啊？
少壯不努力老大在內地：有沒有人整理一份最近Z字開頭女星的行程啊？[滑稽]
一罐棉花糖：@少壯不努力老大在內地在內地怎麽你了？內地招你惹你了？
“我過來的時候還沒這麽多評論，這才多久，連Z字女星都上熱搜了。”
沈荷吟看著秦臻臻擺弄手機，胳膊撐著上身補充道，“張趙周，演員，最近剛進組，轉型，導演年輕，算來算去也沒倆人。估計過不了今天就能把劇組扒出來，我已經把情況上報公司了，但是我估計公司不會這麽快有動作的……你的心態得調整好，黑黑紅紅的，在這圈子裏很正常。”
秦臻臻聽著覺得不對，心說現在分明是你不太淡定吧。
於是擡頭看了她一眼，又點進熱搜，果不其然見《王牌大律師》已經上了熱搜，雖然排名靠後但一直在往上爬，Z字女星排在第九位，而排名第一的那條熱搜……是關於秦千愛的。
爆！秦千愛加盟《捕食者》，全力進軍好萊塢。
一瞬間，似乎周邊左右的一切都被拉得很遠很遠，能聽到自從胸膛傳來的心跳聲。
咚咚，咚咚。
沈荷吟似乎還在說著什麽，秦臻臻覺得像是耳邊隔著一層膜聽不清。她心不在焉的迎合著，手指不受控制的點開那條新聞，秦千愛的微博立刻出現在屏幕最上方，下面是各大娛樂博主對此的評價。
歡樂小豬V：聽說秦千愛要進好萊塢了！！天吶，我的女神終於要走向世界了！！激動得無以言表，點讚評論轉發抽50個人，每人100塊請你們看電影！！為我女神貢獻票房！！！！
圈中二爺V：自古中國明星就以進軍好萊塢為傲，什麽時候咱們也弄個華萊塢，讓他們加盟咱們才行啊。
我嘴不大V：要說秦千愛真是典型的知道什麽時候該幹什麽事，這邊張卿的電影剛殺青，那邊就加盟了好萊塢刷個臉熟，雖然我對她感覺一般算不上粉，但是真心覺得這姑娘以後能成大事。
底下密密麻麻的微博看得人眼花繚亂，秦臻臻索性拉到最上面直接點進秦千愛的微博，手指劃拉著往下翻，頭也不擡的冷不丁問沈荷吟，“張卿導演的話……我什麽時候能接張卿的電影？”
秦天愛確實像是剛殺青，這幾天微博更得勤。秦臻臻一路往下看，發現她前一段時間幾乎沒怎麽發，寥寥幾條微博配得都是戲服照。秦千愛臉型柔美，五官精致，不論古裝還是現代扮相都能有自己的韻味。秦臻臻點開相冊連著翻了好幾張，不得不承認，她那張臉真的好看的緊。
她對面的沈荷吟聽了差點兒沒把嘴裏的水噴出來，臉頰的肌肉抽動兩下，喉嚨裏不受控制的發出赫拉一聲，就有細細的水流順著嘴角嘩啦啦而下。
嗆得她咽下水就開始沒完沒了的咳嗽。
“張卿？你說的張卿和我想的是一個人嗎？”
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沈荷吟紅著一張臉，眼睛裏都是淚水，聲音都有些顫顫巍巍的，可見是被秦臻臻的神來一問嚇得不輕。
張卿是誰？
張卿乃是當今影壇最著名的導演之一，出道至今包攬國內外無數獎項，不僅在國內，在國際上也是風光無限。美國最為暢銷且影響力最為廣泛的雜志《人物》曾邀請他進行專訪，而他本人當年也被評為年度最有影響力人物。
作為一名極為具有影響力的導演，張卿親手捧紅的女星有榮獲國際四大電影獎的國際影後，有北美最佳外語片大滿貫的風雲人物，有即便是在好萊塢也能占領一席之地的華人驕傲，也有憑借一部電影一步登天成為超一線女星的流量大花。
張卿的電影，即便是端盤子的小宮女，買煎餅的老阿姨都值得一眾女星搶上一搶，若是可能的話，怕是連路邊的一朵花她們都不會放過！現在秦臻臻來問她，什麽時候能接張卿的電影？
醒醒吧！！你現在連道都沒出呢，連個新人都不算，走路都沒學會呢就問什麽時候能飛是不是有點想得太多了啊姐姐！！
但這話沈荷吟肯定不會直著跟秦臻臻說的，於是她非常委婉的提醒仿佛身處夢境中的愛麗絲，“咱們先把這部戲拍完了再說吧？”
秦臻臻繼續翻著秦千愛的照片，沒說話。
她之前對秦千愛的個人經歷做過非常詳細的調查總結，發現秦千愛的定位在當今整個娛樂圈中恐怕都是獨一無二的。
首先，秦千愛作為童星出身，成年後轉型一度朝著偶像派發展，憑借著臉蛋收獲了一大票的粉絲。演了兩年偶像劇後又朝著實力派發展，憑借從小積累的演戲經驗又收獲了另一大票粉絲。在當今“偶像派普遍演技粗糙，實力派普遍臉蛋不好”的娛樂圈中可謂獨樹一幟，外貌與演技齊飛，讓她穩占一席之地，當今娛樂圈中同齡人能和她抗衡的人不過二三，像周熙這樣的跟她還差著檔次呢。
這兩年估計是為了想要提升逼格才從電視劇跨到大熒幕，卻沒想到出手就接了張卿的電影。
秦千愛出道早，起點高。從前還不覺得，如今她拼盡一切也進了這行，才發現原來她領先她那麽那麽多。
恐怕她真的要拼了命的才能趕上。
差距會越拉越大，時間不多了。
秦臻臻看著手機沒說話。她的眼神忽明忽暗，表情凝重得沈荷吟有些心驚。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秦臻臻。
沈荷吟和秦臻臻的相識非常有戲劇性。
當年她大學畢業回國，剛出機場就被搶了包，她楞在原地還沒反應過來，就見跟她前後腳出來的妹子爆喝一聲，將自己手裏的包塞到她懷裏，腳上踩著高跟鞋蹬蹬去追小偷。
一頭黑發在空中飄蕩，姿態瀟灑得不像樣。
當時的沈荷吟直接楞在原來，腦海裏蹦出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這頭發，不去拍廣告可惜了，然後她就看到了秦臻臻的那張臉。
一個想紅，一個想捧，仿佛是上天的憐憫眷顧讓兩人相遇。
於是沈荷吟不顧自己當時處境艱難，也不顧秦臻臻跟韓國的經紀公司還未到期，就義無反顧的簽下秦臻臻。
秦臻臻有秘密，她知道。可那又如何？人生在世誰有沒點兒秘密？就連她自己，不是也有事情瞞著她嗎？
從相識至今，秦臻臻始終是孤零零一個人，她也是。她們相互扶持走了這麽久，今天終於能夠站在兩個人共同夢想的起點上。
然而直到今天沈荷吟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她從沒問過秦臻臻一心想進娛樂圈的原因。
難道僅僅是因為長得好看，虛榮心作祟嗎？
這麽多年過去了，其實她從不曾真正了解秦臻臻。
“好了，該回去了。”
車裏一片寂靜，就在沈荷吟囁嚅著嘴唇想要開口的時候，秦臻臻突發放下手機，對著鏡子理了理頭發，扭頭望向她沈沈開口，“走吧。”
說著拉開車門，沈荷吟連忙伸手壓住她的胳膊，“臻臻。”
有一撮陽光從車外照.射.過來，秦臻臻逆光側臉看她。
女人卷翹的睫毛像把小扇子，一雙眼睛黑白分明，眼尾被刻意往下拉強調無辜感。她的鼻子小巧秀氣，弧度完美得無可挑剔。
“我們會成功的。”
不知為何，沈荷吟的手在微微顫抖。她的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堅定，望著秦臻臻，一字一句道，“我一定會捧紅你的。”
那是一張無比認真的臉龐。
秦臻臻微怔，跟著頷首，朝她綻放開一個笑容，跟著邁開腿率先下車。
沈荷吟跟著下車，只見秦臻臻背對著她一馬當先走在前面，高昂著頭，脊梁挺得筆直，完全不似她平時吊兒郎當嘻嘻哈哈的模樣。
不知為何，沈荷吟隱隱覺得，似乎有什麽東西變得不一樣了。
***
然而拍戲的進展依舊不順。
周熙那邊還好，雖然演技平平但是經驗豐厚，勉強能算過得去。秦臻臻這邊就沒那麽樂觀了，雖說對臺詞倒背如流，走位找鏡頭什麽的也做得不錯，但副導演就是不滿意，一個鏡頭三四次的走下來，別說秦臻臻，就連工作人員都有些吃不消了。
“副導，我看差不多了，”其他組的工作人員不敢言，唯有一直跟著他的助理，將大家的神情盡收眼底，趁著整理東西準備吃午飯的功夫悄悄湊到副導演耳邊，低聲道，“說實話，我看她表現不錯了，一個新人，該有的臺詞走位神態都有了，又不是老油條，您那麽較勁幹嘛呢？咱們這都一上午了，再耽誤下去，今天的進度就拍不完了。”
副導演正皺著眉頭一遍遍看錄像回放，聽了這話心裏有些不樂意。說實話，他當然知道作為一個新人來說，秦臻臻的表現能打個及格分，可是他總覺得以秦臻臻的資質還能更進一步，就忍不住的想用更高的標準要求她。
但一想到可能會耽誤拍攝進度，副導演又有些猶豫。他摩挲著劇本沈默半晌，叫人去看A組那邊的進度，又叫人把秦臻臻喊了過來。
“導演？”
一上午的戲都是搬資料買咖啡拖地，秦臻臻體力有些跟不上，不停的在出汗，化妝師亦步亦趨的跟著她，隨時準備為她補妝。
人是過來了，可副導演對著一頭大汗的親臻臻又不知道該怎麽說。
他是覺得秦臻臻的表演流於表面，痕跡太重缺乏靈性。可這麽抽象的說法，怕是周熙都不一定能百分百體會，她一個新人，又怎麽可能能夠理解？
於是就只能讓她一遍遍的看自己的鏡頭，恨不得一幀一幀的暫停，分析她每個神情動作，不停的強調，“你不要想著去扮演誰，或者這個動作要怎麽做，這句話要怎麽說，知道嗎？你要將自己的特質收斂起來，把自己沈下去，完完全全將自己放到戲裏面去，去體會人物的心情變化，這樣才能真正進到人物心底。”
於是秦臻臻就老老實實坐下來，靜下心來去看自己的錄像，中午吃飯的時候都是捧著飯盒邊吃邊看。
結果午飯還沒吃完，周熙就找過來了。
“連累你了，抱歉。”
秦臻臻假裝沒看見她過來了，她就真的在旁邊站著，等秦臻臻看完這幕戲才開口。她估計也被黃鈺折騰了一上午，神情有些疲憊，口氣也顯得很是無力。
秦臻臻撂下盒飯，小心翼翼的擦嘴，但還是蹭了些口紅下來。
她掏出手機，打開微博一看，果然見《大律師》已經排到熱搜榜前五了，再往下一拉，黃鈺，z女星，新人分別排在熱搜前幾名。
定妝照還沒正式發布，所以秦臻臻現在暫時還沒被人扒出來。
不過估計離得也不遠了。
秦臻臻好整以暇的坐在副導演的長椅上，像是絲毫未受影響，問她，“現在你打算和華辰續約嗎？”
周熙看著她不禁一怔，下眼皮不自覺的抽搐了兩下。
她沒想到她連這種事都已經知道了，畢竟這件事沒有鬧到明面上來。華辰這次借著這件事既將她推到風口浪尖，又打壓了這部新劇，她的粉絲基數不算小，要是真鬧起來等於將sen得罪透了。
說起來sen在圈中的影響力遠大於華辰，別看她現在表面風光，若是離了華辰失了庇護，一個小小的工作室都不用sen親自出手對付，有多少人排隊等著替人出手。
可如果續約的話，恐怕這件事在華辰高層心裏也是個疙瘩，更別提每年百分之四十的抽成了。
想到這周熙就有些頭疼。她在娛樂圈打拼多年，深知其中的規則。
這裏最不缺的就是新人了，如果沒有經典得讓人難以忘懷的作品就要不停的刷臉累計觀眾的熟悉感。像她這種流量明星，本就是用曝光率堆出來的，如果別人真的有心排擠，那不出幾個月，就會有更多更新更好的人來代替她。
在這個圈子裏就是這樣，如果你有人脈，有錢，那擡腳就會有人給你鋪路，如果你沒有，那恐怕是要以身為他人鋪路了。
所以這也是為什麽她一個摸爬滾打這麽多年的女一號，要特意跑到這邊，跟一個還沒出道的新人解釋。
因為她是sen力捧對象，背景強橫。
“看起來很難抉擇啊。”
秦臻臻看出她的猶豫，撐著下巴沖她笑，“不如我替你做個決定，你和華辰解約單獨成立工作室，我入股捧你，怎麽樣？”
“誒？”
周熙聽了這話像是被嚇了一跳，上下打量著秦臻臻，不可置信的問，“你不是簽了sen嗎？怎麽入股？”
如果說周熙檔次不夠的話，那就讓她來為周熙墊高一點吧。
秦臻臻微微一笑，眉眼如畫，她拿起電話撥了個號碼，好心情的吹著指甲。
周熙就在旁邊，耐心的看著她。
電話很快就通了，秦臻臻的臉立刻就亮了起來。她捧著電話，語氣歡快，又刻意拉著嗓子，用能溺死人的口氣，“餵～阿瑜，你在幹嘛？”
“我啊，我在拍戲啊，不不不，現在休息了。是這樣啊，我是想問問你，睡了這麽久，有沒有覺得無聊啊？是不是有想花錢的沖動啊？”
“我這邊有個花幾千萬一個億的機會，你要不要抓住啊？”
“餵？餵？趙之瑜！！”
那邊大概是直接掛了電話，因為秦臻臻的畫風突變，剛才還是嬌滴滴的小公舉，瞬間就變回了兇神惡煞的母夜叉。她對著電話嚎了兩嗓子，然後講電話舉到面前，不可置信的瞪著，仿佛手機上開出一朵花來似的。
“這個王！八！蛋！”秦臻臻的臉皮在抖，她咬著後牙槽，一字一句的往外蹦，“敢掛我電話嗎王八蛋！！”
那一瞬間周熙想要晃晃自己的腦袋，聽聽有沒有水聲傳出來。
還入股，我信了你的邪啊入股！！
不知是不是為了趕進度，下午的時候副導演明顯放寬了對劇情表現的要求，秦臻臻略有些慶幸之餘也深感無力。她清楚的認識到了“揣摩理解人物個性”和“清晰表達人物特點”之間的區別，也第一次認識到了在表演方面，自己真的還是個新人。
長路漫漫，不知何時才能到達好萊塢。
折騰了一天，晚上回了酒店她連動都不想動。沈荷吟給她放好了洗澡水就走了，聽說回公司協商發布定妝照的事。
她躺了一會兒，掙紮著坐起來，只覺得胳膊腿都沈得跟掛這個鐵球一樣。她先給宗北打了個電話，那邊估計是等著呢，幾乎是立刻就接了起來。
“你怎麽回事兒啊？出去拍個戲就弄了個工作室回來？”
宗北估計是在家，電話那邊安靜的很，他壓著嗓子幾乎用氣聲說話，有時候說快了就發出像蛇似的“嘶嘶”聲。
“怕你一把年紀了還不務正業，所以給你個機會改邪歸正。你要實在不願意就當借我錢做投資，我總得有些家產傍身吧？回頭我再還你錢。”
宗北在那邊倒抽一口冷氣，大概是又想起那百分之五股份的事，“秦臻臻！你……”
“哎呀我累了，我要睡了！把錢準備好啊，明天就要，我掛了白白！”
秦臻臻從包裏抽出平板，登上了今天新申請的微博賬號。她實在是懶得聽他念叨，飛快地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宗北估計是氣壞了，又連著打了好幾個電話過來，又發了好幾條微信，手機沒完沒了的響，聽上去好不熱鬧。
秦臻臻也沒管，就扔在一邊任它響。手機靜了一會兒，又突然響了起來。
餘光掃到一連串的陌生號碼，有點眼熟，秦臻臻一時半會兒沒想起來是誰，順手就拿了過來，“餵？”
電話那邊響起一聲輕笑，激得秦臻臻一身的雞皮疙瘩炸起。
“秦臻臻，”電話裏，帶笑的女聲音色優美，語氣中帶著一點點嘲諷，也帶著一絲絲玩味，“生平第一次上熱搜，感覺怎麽樣？”
秦臻臻捏著手機的手在顫抖，她深吸了兩口氣穩住心跳，聲音有一些啞。
她沖著電話喊，“秦千愛。”語氣有些陰森。
秦千愛又笑了兩聲。
她那邊有些吵，似乎是在室外，偶爾有鳥叫聲傳來。她的心情似乎極好，隔著電話都能感受到她的笑意以及輕松。
秦臻臻握著電話的手指緊收，指甲掐得都是白。
“秦臻臻，”電話那邊，秦千愛居高臨下的語氣像是在隨意逗弄小貓小狗，“不管你這麽費盡心機拋頭露面的想進娛樂圈是為什麽，你都是鬥不過我的。”
“你看看你自己現在的樣子，區區一個周熙算得了什麽？你連她都不如，還在給她配戲，你說說你，一個小小新人，拿什麽跟我鬥？”
“你全身上下最值錢的就是那張臉，知道為什麽嗎？因為與我有六分相似，哈，你要是這麽想演戲，不然來做我的替身怎麽樣？我會特別優容多給你幾個鏡頭，也好見識見識大牌導演演員都是什麽樣。”
電話緊貼在耳朵上，女人放肆的在那邊笑著，秦臻臻死死摳著平板上的塑料殼。
她無意中碰到了鎖屏鍵，平板屏幕瞬間滅掉，暗下去前，界面還停留在周熙的微博上。
周小熙v：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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