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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條命……”

“不是,我……”朗行雲頓時泣不成聲。

“我知道朗家希望我就這麽去了,你和大哥求不到大夫,把路邊算命的師父當成了游醫,就算你們總是欺負我,我卻知道你們暗中給我送吃的用的,到最後我不肯走,你故意說了重話趕我走。”書易微微一笑,其實孩子最是靈敏,誰真心待自己好,用心就能感覺到,就算他們對自己不冷不熱,可冬天能有棉被,能有個熱饅頭悄然送過來,他還是能感覺到他們用心待自己,不管如何,他們是同母的兄弟,朗珣看在婉元夫人的份上好好待他,可頂不住婉元夫人和朗家其他人的堅決,在朗家,只有這三個人護著他,讓他活著遇見了師父,遇見了那麽多人。

“師父說,當年他是故意刁難你,沒想到你真的偷了那麽多古籍給他,他給我起名為書易,就是想讓我記住,曾經有人用書把我換給他當徒弟,讓我有了一條生路。”書易說完,看著朗行雲哭著,緊緊靠在路遼庭的懷裏,朗珣也是沈默著,接著長嘆一聲,起身一言不發地離開。

等到朗行雲漸漸緩過來,看著書易酷似母親的面容,想到母親最後的決絕,她如今不用母親留下的任何陪房丫鬟,何嘗不是因為書易?

“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她啞著聲音問。

書易微微低著頭,感嘆道:“是師父一點點告訴我,仇恨和怨念太重,總是需要一點一點來想通。”人與人之間的關系有多微妙,都是要用閱歷來慢慢體會,年少輕狂時,他總是想要滅了朗家,可鏡樓出事後,巨大的打擊讓他一下成熟起來,回首往事,他突然想明白了很多事,比如為何母親待他的態度不同,婉元夫人的丫鬟和陪房個個都恨不得把他生吞了,而朗珣和朗行雲姐弟卻在幫他。

“你以為我這麽好心啊,只不過看在我們同胞的份上……”朗行雲只覺得自己哭得太丟人,恨恨地擦著眼淚道,“你們一個個都不識好人心,鏡兒也是,好好的出了事不回娘家,只想著舅家!”

書易失笑,朗行雲就是嘴硬心軟的,他和鏡樓都是她的血親,依照朗行雲這麽愛管事的性子,肯定對鏡樓求助查都家而不是朗家覺得不高興,說明她真的把鏡樓當成妹妹來看待。朗行雲有些不好意思,只讓路遼庭問了些書易一些經歷,看到朗行雲認真的眼神,書易知道是她想聽,便隨意說了些,路遼庭神色平靜,倒是朗行雲一會皺眉一會笑的,路遼庭朝著書易擠擠眼,書易明了地點點頭。

“那個小劉氏也真是猖狂得很啊,”朗行雲一咬牙,“劉家什麽東西,等大哥起覆了,第一個收拾劉家!”

書易難得覺得心情好了起來,道:“劉家不就是留著給朗家立威的,這些等這場仗結束了,我們再慢慢算。”

“就是,我們也不打擾王爺了,如今是坐鎮的主將,一定忙得很,我們先回去了。”路遼庭生怕朗行雲還聽得不過癮,連忙站起來客氣道。

“無妨的……”書易也站起來,不料被朗行雲站起來一拍。

“主帥怎麽會不忙,說不定有事兒呢,趕緊去!”

書易一笑,看了她兩眼,又和路遼庭說了兩句,才轉身離開。

等書易騎著馬跑遠了,紅著眼睛的朗珣才慢騰騰地走回來,朗行雲正找他,著急地迎上去:“父親,你跑哪兒去了,軍營裏頭刀光劍影的,不小心碰到什麽怎麽辦!”

“無妨無妨,”朗珣揮揮手,借著路遼庭的手坐下,又是一聲長嘆:“沒想到他也長這麽大了,回頭把族譜上朗行益的名字去了吧,他將來是要稱帝的人,背後的尾巴一定要收拾幹凈。”

路遼庭吃驚極了,“王爺還上了朗家的族譜?”

朗行雲拉著路遼庭坐到一邊,說:“行雲流水、言簡意深、開卷有益,我們的名字都與讀書有關。”其實最恨書易的並不是朗家人,而是懷了書易的婉元夫人,朗珣為了婉元夫人能夠名正言順在朗家繼續待下去,不但隱瞞了書易的身世,還將他記為嫡次子,只是婉元夫人自己邁不過這道坎。

“都是造化弄人。”路遼庭不多說,只是拉住朗行雲,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笑。朗家的那段過去,他也知道一部分,卻也是在鏡樓回來後得知的,可見當時朗珣花了多大力氣才把事情瞞得死死地。

朗珣不說話,只是靜靜地坐著,想起當年看到的書易瘦瘦小小的,他雖然恨元昌帝卻也不會將所有的仇恨加諸在一個無辜的孩子身上,可婉元不同,她恨極了元昌帝,也恨極了這個不該出生的孩子。他能體諒她,可她不能體諒他,朗行雲姐弟年紀小,卻也知道書易的身世,年紀尚小也知道護住同母的弟弟,而身為母親的婉元已經沈浸在仇恨中不可自拔。

也幸好書易能活下來,否則他也會愧疚一輩子。

三百五十八 決戰時

北路江令辰告捷,攻占北域堯山府,只等後援物資趕到,準備攻下北域最西端的承天府,堯山府杜家歸降長平,杜家家主被射殺,江令辰扶持杜家失蹤長子杜炎州為繼任家主。而中路繞過安積直逼皇都,一個月內已攻占談設郡,數次派出使者與八歲的平熙帝交涉,堅持誅辛傲之以正朝綱。

“王爺!八百裏加急!”

書易咳了兩聲,立刻站起來大喊:“快報!”

“辛傲之的黑甲衛出現在西京城,正與南路大軍相持不下!”

糟了!書易把戰報丟到桌上,原先就覺得南路大軍處處受阻,覺得辛傲之可能故意為難臨江王,如今人都親自出現在那裏,要說其中沒什麽詭計,他才不信!

“王爺,請聽末將一言,”齊遠方站起來,神色嚴肅,“辛傲之放著直逼王都的中路不管,卻盯上了進攻西域的南路大軍,末將覺得,唯一的可能,就是小皇帝極有可能不在皇都,而是被辛傲之轉移到了西域。西域的城大多易守難攻,而且還是辛傲之的老巢,所以不管我們有沒有攻下皇帝,最後背上罪名的必定是我們長平無疑!”

書易沈下心來思索著,臨江王會在南路大軍中,是因為鏡樓被困在了上圖城,主將是劉子麟,臨江王不過是監軍罷了,應該不會是這個理由。

“改道,兵分二路分別支援南路和東路大軍!”書易立刻下令,只要拿下了四域,皇都也是遲早的事,如今西域是最難攻的地方,有限的兵力應該集中在那裏才對!

“一邊讓赤虎衛打探虛實,看看小皇帝是不是還在皇都。”

西京城下,月衡澋擡頭,遠遠地看著站在城頭的辛傲之。

此時月衡澋沒有往日的矜貴神色,臉上滿是青黑的胡渣,一雙眼睛黑沈沈地,看不見波動。

“王爺。”劉子麟上前,揮開左右的隨侍。

“辟珍,辛傲之親自坐鎮,看來非我上場不可了。”月衡澋冷冷地說道,這一天他等了太久,等了兩世,才有這麽個手刃兩世仇敵的機會。

劉子麟字辟珍,恭敬地低頭,說話卻頗有些埋怨,道:“王爺明明可以自己稱帝,您是嫡皇子,怎麽讓給了長平王。”不但名不正言不順,還身世不明,何以服眾?

月衡澋搖頭,說:“這其中太過繁雜,多計較也無用,我志不在稱帝,而且命中註定,月書易才是那個君臨天下之人。”

命中註定,劉子麟嘆息,當年他誓死效忠臨江王,可沒想到最終效忠的卻是長平王,這讓他總有些不快。

“辟珍,將來的皇帝可不是什麽好當的,我也不願去當,寧做權臣不為帝王,將來都是權臣的天下,皇權只會一點點消弱,”月衡澋微微露齒,朝著劉子麟一笑:“我從前給你看的外洋書,怎麽都白看了?”

“辟珍聽王爺的!”劉子麟一個大老粗,自然是看不出什麽門道,心裏盤算著回頭問於丹娘去。

天氣漸漸風起雲湧,看眼著就要下雨,可西京城內並沒有開戰的意思。

劉子麟等了良久,和手下的參將一起討論,準備進攻。

“把我的馬牽來。”月衡澋淡淡地吩咐道。

“王爺不可!”劉子麟立刻阻止道。

“要敗辛傲之,非我不可。”月衡澋沒有退縮的意思,而辛傲之的目的可不是保衛皇都或者保護皇帝,他的目的永遠圍繞著五道神,所以,月衡澋的眼睛一瞇,弒神劍現,遙指城頭上的辛傲之。

他敗了,辛傲之就聚齊了五道神,他勝了,那麽辛傲之就從這個世界永遠消失。

辛傲之看見遠處劍光一閃,謔地站起來。

“來人,取刀!”

天地間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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