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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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所謂知道得越多越危險,所以他就此打住,點了個頭便扯開了話題。蘇雅和王沐的關系亦師亦友,接觸的也都是最核心的事,長平這兩年的變化太大,在蘇雅說起的時候,鏡樓也有些感嘆,而蘇雅卻提到了顧顏朵。

“顏朵,她回來了?”還活著?鏡樓急忙問道。

輪到蘇雅驚訝了,說:“顏朵當年因為被追殺,所以逃到外洋去了,才回來了沒多久,之前還來了信,說是和賀真成了親,一起在虛州忙著生意,顧家收到了消息,還派人去照看過。”顧顏朵的個性十分獨立,不過她還是給虛州的州牧寫了信暗示了一番。

這是怎麽回事?鏡樓捏緊了扶手,逃去外洋?根本不可能,當年兩人失蹤得離奇,一點痕跡也沒有留下,難不成是飛去了外洋?

“那她過得好不好?”鏡樓追問道。

蘇雅點頭,說:“自然,當年她留下的生意都是顧家接手的,管事都沒有換,顧五奶奶沒有松手,現在是物歸原主,前一陣還挺忙。她剛回來的時候聽說了你的事,卻一直沒什麽音訊,倒是很奇怪。”

是跟奇怪,但是鏡樓卻能隱隱猜到為什麽會是這樣,看來月衡澋打算是徹底將她隔離開。

“對了,這次找蘇雅來,還想讓你幫一個忙。”鏡樓招呼二人坐下,對蘇雅說道:“當年陶致和僅剩的一隊親衛都因我而死,還有赤虎衛,我想讓你幫忙看看他們的家眷過得如何,尤其陶致還有個孩子,若是離得不遠,就帶過來讓我見見。”

蘇雅想了想,道:“當年都是按例發了些撫恤,因為陶致最後還是護著你逃跑,軍方私下也撥了一筆錢給這些親衛家屬,加上免去的田租,應該是過得不錯。”

鏡樓松了口氣,對於這些在最後對自己不離不棄的人,她一直都是愧疚的,他們的死多多少少是因為她的軟弱,若是當時自己……她握緊了手,又問:“赤虎衛現在歸了誰管?”月衡澋能把小蝶找來,看來赤虎衛和臨江王府處得不差,絕對不會是蘇雅等人。

“是李集,”蘇雅回答道,“劉季柏的門生,很得王爺看中。”

看來書易在開始分化瓦解她的勢力,也不能說是瓦解,應該說是建立自己的幾股勢力,讓他們互相牽制達到平衡,所以當時連帕彥長老也說過,書易會是一個盛世之君,他需要一柄可以供他驅使的刀劍。曾經,她就是那一柄刀,而現在,這柄刀也分成了三把,就算書易平衡了內部的朝堂,但軍隊過於分散,將來對上辛傲之那樣的霸權管制出來強硬軍隊,短時間是不可能的,除非再出現一個手腕強硬的。

“只要他沒有亂來就好。”鏡樓點點頭沒再說什麽,她早就沒了插手長平內務的資格。

“說起來,那些孩子都是軍戶,年紀都到了,好些已經來了軍中服役,可陶致家裏的因為還小,又是良民,我倒是忽略了。”蘇雅側著頭想著,有些猶豫。

鏡樓也理解,蘇雅那些庶務十分繁忙,以前那些軍務的折子她都要批到半夜,何況是那麽繁雜的庶務,於是說道:“那讓陶致的那個孩子帶來見見我吧,其餘的都有了好去處,也算是彌補一些。”

蘇雅自然點頭,又說了兩句叮囑註意身體的話,她在後宅呆過,知道那些手段,還不放心地吩咐了久如久芬兩人,見兩個人都是半大的孩子,心底嘆氣,鏡樓身邊到底是卻一個經驗豐富的年長者。

三百五十一 遺孤

回頭蘇雅立刻讓人去陶致的老家打探情況,當年的戰況有多慘烈,他們幾個跟去救人的都是親眼目睹的,而原來出身長平的莫俊竟然下此狠手,也是很多人意外的,可是想到他暗通辛傲之,而想到莫俊的妹妹也是個奸細,蘇雅對現在還活著不知何處的莫俊恨得牙癢癢。不過在她告辭了鏡樓著手開始找陶致當年的那個孩子後,蘇雅覺得再次刷新了她對人性惡劣的認知。

陶致出身良民,當年是經過況冕的引鑒,而家裏又是最不受寵的老三,為了博功名來參了軍,而他參了軍,家裏的地就可以免些租,家裏人是舉手讚成。後來陶致有了軍銜還成了親,和家人的關系倒是緩和了,可陶致卻因為鏡樓而死,那時候陶致的長子才剛出生沒多久,蘇雅算算年紀這孩子也應該是四歲了,長平給出的撫恤足夠孤兒寡母生活才是。可當蘇雅一打聽,才知道事情不是這樣,她看著手上的信,捏成一團,吩咐道:“備車,我要去督軍府。”

鏡樓此時正在看著久如兩人做針線,久如被鏡樓看得心裏緊張極了,好幾次都差點紮到手指,久芬在一邊替鏡樓捏腿,看著鏡樓露出的一小截雪白的皓腕,臉頓時漲紅了,她們從來沒想到督軍大人原來是那麽個美人,就算懷了孕還有水腫,卻依舊美得驚人。

“大人,蘇大人來了。”外頭的小丫鬟來報。

這麽快陶致的孩子就有消息了?鏡樓輕輕拍了拍久芬,笑笑說:“久如去給蘇大人沏茶,久芬把這裏收拾一下。”

兩人立刻應了,利索地把地方收拾好,等蘇雅跨進來,就看見鏡樓扶著肚子笑盈盈地請她入座,蘇雅一時間有些錯覺,除下鎧甲和殺氣的鏡樓,完全就是一個普通的貴婦,而且還是有些不合格的那種,難道就是這樣才讓人厭棄了算計了?心裏頓時生出同病相憐之感,想到陶致那個可憐的兒子,蘇雅怎麽也高興不起來。

“是發生了什麽?”鏡樓察覺到了她的失落,有有些不好的預感。

“那個孩子被我們救出來了,現在直接送進扶源堂,恐怕有些不大好。”蘇雅斟酌著字句,生怕鏡樓的情緒起伏影響到孩子。

鏡樓心一凜,說:“備車,我要去扶源堂。”

“大人,你還懷著身孕呢,扶源堂到底是醫館。”蘇雅連忙搖頭。

“久如,取帷帽來。”鏡樓直接吩咐道,又對著蘇雅說:“不過是去醫館罷了,我還沒那麽嬌貴,路上把情況跟我詳細說一下。”

蘇雅知道她心意已決,只得讓丫鬟把東西都準備了,把鏡樓裹得嚴嚴實實的才帶著她上了馬車。

“陶致的那群家人多是薄情寡義之輩,在陶致過世後想把他的媳婦楊氏再嫁,連三年的孝期都不守,直接收了五十兩的禮金準備把楊氏綁上花轎,楊氏不堪淩辱也不願二嫁,寫封信把孩子托給父母後上吊自盡了。楊氏的家人哪裏肯罷休,可頂不住陶家那一群不要臉的潑皮無賴,結果楊家那邊暗地裏被打傷了好些人,楊氏的兄長更是被打斷了一條腿,楊家世代耕讀,哪裏見過這樣的人家,結果孩子只能留在陶家,也不敢跟陶家對上了。陶家為了陶致的撫恤,留著那孩子,卻也不善待,縣令也是知道陶家的無賴勁兒,所以懶得管這孩子的死活,那天過去正好被打了一通,幸好骨頭沒斷。才四歲的孩子瘦成了皮包骨,連話都不說,我派去的幾個人亮了長平王府的身份陶家才肯放人,一心還惦記著陶致的撫恤。”活了兩世蘇雅都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提起來都是一肚子的氣。

鏡樓一扯嘴角,說:“還真是好樣的,以為我死了,沒人給陶致撐腰了不是!”

蘇雅一拍她的手,嗔道:“什麽死啊活的,不吉利。”

“如果我在,他們敢對那孩子怎麽樣嗎?”鏡樓陰沈著臉,說道:“不就是知道陶致是我的心腹,我還被頂罪截殺了麽。”否則陶家的人知道長平督軍還活著,如何敢對這孩子這麽折磨!

事實就是如此,蘇雅也不好反駁,一時間馬車上十分靜默。

扶源堂是道沐璇帶起來的醫館,還引進了好幾位外洋醫生,絕對是長平乃至東域最好的醫館了。大堂裏十分安靜,每個人都神情嚴肅,井然有序地拿著號牌排隊,鏡樓和蘇雅直接穿過大堂上了二樓,裏面傳來幾聲竊竊私語,見蘇雅跨進來紛紛止住聲音,擡頭看著她們。

“蘇大人,您送來的這孩子已經醒了,可是呆呆的也不說話,藥也不肯喝,更別提打針了,他身體弱,我們也不敢用強的。”一個年紀較大的大夫上前來,愁容滿面。

“我去看看吧。”鏡樓握緊了拳,努力讓自己平和下來。

“這位是……”大夫看著帶著帷帽的鏡樓,詢問地看著蘇雅。

“是那孩子的一位長輩,”蘇雅看看鏡樓,說:“我們先進去看看罷。”

大夫嘆口氣離開,幾個年紀較輕的大夫站在一邊,還有個中年的婦人在一邊抹了把眼淚,看穿著應該是醫院的護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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