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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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那個還沒長大的孩子,如今都要嫁人了,“你如今姓朗,好些事情佩姨都管不了,族裏也有虧待你的地方,佩姨說不出違心的話讓你回去,朗大人也是正直的人,會給你安排好,這樣佩姨也放心。”

說完,良佩只覺得鼻子一酸,哽咽了幾聲,把鏡樓的手拉到自己手中,繼續道:“嫁了人又是新的開始,你只要幸福,佩姨就安心了。”

“佩姨……”鏡樓眼神一黯,沒再說話。

良佩的臉色有些差,可是也沒能阻攔她去北沁的打算,正月十六那天,所有異族的客人都收拾了行裝準備出發,良佩拉著鏡樓叮囑了許多,不過一別這麽多年,良佩也有了自己的日子,鏡樓也知道她有一個兩歲大的女兒,不再多挽留,趁著天色尚好,一排高大的馬車隊晃晃悠悠地踏出了黛河。

“妹妹若是想他們了,就去摩耶看他們,聽說長平在籌備建鐵路,聽說來回可快了。”蘇昔見不得鏡樓失落,拍拍她安慰道。

相對於萬分不舍的鏡樓,朗珣和朗行簡父子則是大大地松了口氣,這兩天為了鏡樓的親事被追賢族這對最有名的雙胞胎險些逼瘋,現在終於輪到另一個人了。

可事情遠遠比想象中順利,在去過北沁後,良佩來信說了好多話,大致意思是說這門親事她很放心,所以已經啟程回摩耶郡了,讓鏡樓成親以後去看看她。

這樣的順利讓朗家父子更加郁悶,關在書房裏商量了半天,終於開始整理起鏡樓的嫁妝來。蘇昔還在休養,不過她慷慨地交出了庫房的鑰匙,朗家世代的積攢和黛河的富庶讓蘇昔根本就不怕鏡樓的嫁妝,就算是十裏紅妝也搬不完朗家的東西,何況朗家出了王妃,將來兒女的婚事更是要上一層樓,她樂得做人情,讓朗行簡可勁兒地挑揀。

在朗行簡翻庫房的時候,朗珣已經叫來了月衡澋,此次月衡澋帶了媒人,選好了日子帶好了聘禮做足了準備,浩浩蕩蕩一行人來到黛河,引起不小的轟動,沒過幾日,臨江王和朗家嫡次女訂婚的消息就飛遍了整個南域,讓好些芳心暗許的閨秀心碎。只不過芳心暗許的對象是臨江王而不是月衡澋罷了,畢竟整個南域最有權有勢的皇親只有他一個。

訂了親,臨江王府和朗家都松了口氣,月衡澋此次沒有再賴在郎家莊,而是在臨江王府的別業暫住。

夜深人靜,王府的別業中依舊燈火盈盈。

“老大,你真的確定要這個女人?看起來也沒什麽本事嘛!”徐南照翹著二郎腿,如玉一般溫潤的臉上掛著痞氣讓人想揍的笑容。

月衡澋正在寫信,沒有擡頭,回答道:“不許你這麽不尊重她,她是我的妻子。”

徐南照誇張地嘆口氣,說:“我以為你經過了元真真那個女人之後就懂了,沒想到還是一腳踏了進去,就算為了她朗家嫡女的身份,也不必這樣啊,你不知道南域現在有了報紙這東西,沒幾天消息能傳的滿天飛!”

“宋河濤亂寫一通,我有什麽辦法。”月衡澋十分淡然,似乎也和報館很熟。

“那小子眼裏消息第一!你才是第二,真不知道你看中他什麽!”徐南照狠狠地泯了口茶,“我睡了哪個女人他都要大寫特寫,真是汙了我北沁州牧的名頭!”

月衡澋一笑,說:“他知道分寸的,那還不是你立身不正,是該上報。”

“老大……”徐南照哀嚎。

“好了,”月衡澋手筆,說:“阿南,把信傳回北域,朗家要丈量房屋,讓他們招待好。”

徐南照立刻收了表情,乖乖地接過信,嘟囔了幾句走開了,月衡澋一笑,轉身去了隔間,換了身夜行衣,把一個木盒子小心地藏在懷裏,趁著夜色飛敏捷地從窗口躍上屋頂,然後沈入夜色中不見。徐南照雖然不會武,可也瞥見了消失的衣角,又是嘆一聲。

此時的鏡樓也得到了定親的消息,因為不能直接出席定親儀式,讓她悶悶了好久,而她的丫鬟們正興奮地交頭接耳準備成親的事項,嫂嫂蘇昔還借來了一個嬤嬤,專門來幫助調教她這些丫鬟。原本朗珣想要陪嫁一個嬤嬤,可是被蘇昔阻止了,因為嬤嬤一般都是奶嬤,打小養大的感情深厚才可靠,可鏡樓離出嫁沒幾天了,找個不好的豈不是害了鏡樓,所以朗珣立刻歇了心思,讓人好好調教幾個大丫鬟,免得到時候無人可用。於是乎出頭的機會就要到了,院子裏人人都爭著去王府,幾個丫鬟也忙著學習各種管賬等等事情,忙得團團轉,反而把鏡樓一個人晾著,鏡樓就更郁悶了。

晚上原本是凡煙值夜,可鏡樓身體早就沒大礙,也不喜歡有人值夜,早早地打發人離開了,外頭的樹影映照在床幔上,她整個人蜷縮在被中,怎麽也睡不著。

突然,極快的一道人影閃過,鏡樓立刻警覺起來,雖然只是一道影子,但她清楚地看到那是一個人,丫鬟都睡在耳房,她不禁渾身豎起了寒毛,在聽到門咿呀一聲,有個人悄然接近。

鏡樓坐起來,頓時緊張起來,立刻從被窩中爬出來,守在床幔處,隨手取了床頭的簪子,帶到有人一掀床簾,鏡樓閉上眼睛猛地刺過去!

頭頂上傳來一聲低笑,握著簪子的雙手被一雙大掌穩住,身體搖晃差點摔下床去,也緊緊被另一只大手扶住,“鏡兒,許久不見,你竟然是這麽迎接我的?”

是……鏡樓擡頭,竟然是許久沒見的臨江王,月衡澋。

“王……王爺。”她訥訥地喚了一聲,想到自己剛才的舉動,立刻收回手,鉆進被子裏,大有不理人的意思。

有武功的人怎麽會不知道自己醒了?是故意嚇自己的吧!鏡樓忿忿地想著,礙於兩人已經定親,也不好給他臉色看,只當被看到不理會便是。

“鏡兒,六哥不是故意嚇唬你的,你看,六哥給你帶生辰禮物來了。”月衡澋好聲好氣地哄到,讓鏡樓心裏一陣泛甜,好像他就應該這樣哄著她一般,這樣熟悉的感覺,和預見佩姨時候一樣,是因為幼時的相處嗎?

“生辰禮物明日也能送,為何要半夜來。”鏡樓嘟噥一聲,爬起來縮到一邊,看清了他一身夜行衣,一顆夜明珠被掛到床穗上,整個拔步床都亮了起來,也一下就驅走了她原本的恐懼。

“先打開看看?”月衡澋沒有碰到床,蹲在床邊,小心地把懷裏的木盒遞給她。

這……收還是不收好呢?鏡樓歪著頭思索了一會,最終還是伸出手來,木盒十分光滑,像是有人不停摩挲的感覺,啪嗒一下,鏡樓隨手打開了盒子,等到打開盒子的那一剎那,她才覺得不妥,這個動作怎麽像是習慣了似的。

一支泛著瑩瑩白光的羊脂玉鐲子躺在紅綢當中,顏色溫潤,一看就是上品,鐲子中間還有一只小小的墜子,同樣的質感和顏色,像是同一塊玉石雕琢出來的,有一縷青色,上頭刻著一道花紋,她湊近看,似乎雕著小小的花結,還有流蘇的模樣,鬼使神差一般,她伸手取了那只玉墜兒,怔怔地出神,沒看見月衡澋眼中的狂喜。

“可喜歡?”他不想嚇到她,要慢慢來。

鏡樓看著他,在他的眼中看見了期待和討好,不禁一笑,說:“喜歡。”

“帶上吧?”月衡澋很緊張,觀察著她的反應。

看看手上躺著的玉墜兒,鏡樓摩挲了一番,拉出一根紅繩來,自行掛到脖子上,長短也剛好,又看看那只玉鐲子,眼中也透著喜歡。

月衡澋心下暗喜,把玉鐲取出來,親自為她套上,道:“這是同一塊玉石,是我親手刻的,以前都是刻木頭,還是第一次動玉……你喜歡就好。”雕壞了不少玉,把收拾碎屑的下人心疼的。

“親手刻的?”鏡樓只覺得手腕和胸口燙了起來,十分不好意思。

“你幼時我還送過你許多呢,”月衡澋一笑,一口白牙在夜明珠下十分耀眼,“你先乖乖睡下,我慢慢跟你說。”說完,哄著鏡樓躺下,慢慢說起了以前送過的東西,親手做的弓箭,親手做的木刀,親手做的椅子……還有親手編的花結和流蘇,都是親手做的,以前,他盡可能給她最好的,最真實的心意。

“我以前閑暇時就喜歡琢磨雕工,結果都給你做東西去了。”月衡澋似懷念地一嘆,看著鏡樓的側臉,而她已然熟睡。

是睡著了?他起身,動了動微微發麻的腿,傾身向前,輕輕地落下一吻,輕聲道:“今後所有的一切,我都會讓你無憂無慮。”

看著她熟睡的樣子,他心情卻是萬分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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