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色也不如從前一般精神。此次長平之圍的罪魁禍首固固族的族長換成了察蒙哥的孫子查塔爾，看起來年紀才和書易差不多大，眼眶很深，鼻梁高挺，在異族中也是少見的俊俏，身形高壯，和書易的清雋溫文完全不同，他身邊坐著一名古稀老人，並不見元提，見鏡樓打量他們，兩人同時朝著她笑笑，意味深長，惹得鏡樓起了雞皮疙瘩。

查都君揚依舊是一副深沈摸樣，一襲白衣襯得他原本不俗的樣貌帶了些許仙氣，他身邊坐著的是一名從未見過的老人，兩人自顧自喝茶，並沒有理會她。西拿族的族長早已不是華黎，換成了一個陌生的中年男子，穆耶魯族的族長霍幹則是朝著她禮貌地笑笑。

一一見過禮，鏡樓還是沒有把異族的所有來著認全，裝成很是熟絡的樣子和大家寒暄，又說起異族的見聞來。

鏡樓很顯然帶著異族的血統，發色和眸色很淡，由於梳著未婚女子的發式，波浪般的卷發散著整個肩膀，關於異族的話題，日常和習俗其實鏡樓都不是很了解，後來委婉地表示自己在漢地長大，所有人像是沒聽見似的。在場的所有人都帶著異族口音，每個人還不一定能聽懂在場所有的話，也就不以為意。

查塔爾突然說道：“我聽聞督軍事跡，深感佩服，正巧隨行的一位姑娘與督軍有一面之緣，因仰慕督軍便想留在督軍身邊侍奉，不知督軍意下如何？”

書易的臉微微一沈，隨即笑了笑，道：“有一面之緣，那是哪家姑娘？”

“是元提家的庶女，曾經為督軍大人送過信。”查塔爾的語調沒有其他老者那麽奇怪，若是不看他的身形，一定讓人覺得是個翩翩佳公子。

書易看向鏡樓，鏡樓想起了那個瘦瘦小小的小女孩，朝著他點點頭，查塔爾說的，應該是聆恩沒錯。書易皺眉，難不成看到蘇雅天天跟著鏡樓，他們也想弄一個出來？

“雖說蘇族長的族侄女一直跟隨督軍，督軍還有兩名貼身服侍的丫鬟，可是以督軍的身份，多個丫鬟也無妨，在下已經準備了賣身契，人也帶來了，任憑督軍處置便是。”查塔爾很豪爽地一揮手，讓鏡樓也皺了皺眉。

她很不喜歡這種把庶子庶女不當人看的行為。

查塔爾身邊的老者笑著岔開話題，誰也沒有再提起有關聆恩的事情，很快就有一群侍女蜂擁而入，開始撤下茶果上冷盤，書易一邊笑著談起異族和漢人的吃食。

東域異族並不像北域和西域一般粗魯，反而是野性中帶著精致，從食物上便可知，異族人尤其喜歡海味，做出來的海味不禁美味而且極為精致講究，今天鏡樓看到自己的桌前擺了幾道不知為何物的海味，好奇的同時礙於面紗，頓時覺得無處下口，生怕吃相太難看。她突然想到遙軒的面具，從來沒擋著嘴巴，真有先見之明。

“這是蟹肉，用勺子直接吃就是了。”一邊的查都君揚提醒道。

鏡樓頓時懊惱地放下筷子，親舅啊，重點錯了餵，她是覺得面紗礙事……隨即哀怨地看了查都君揚一眼，依舊沒動筷子。

查都君揚看了她一眼，像是明白了，沒再理會她，自顧自吃了起來。

幾道灼人的視線時不時朝她看來，其中一個就是查塔爾，讓她更不自在，恨不得上去戳了他的眼珠子。

在場能夠信任的人都見過她的臉，書易繼任後，她的身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督軍大人，你的面紗似乎很礙事，為何不將它摘了？”查塔爾狀似隨意地問道，“有幾道菜是異族的名菜，做得很地道，不嘗嘗很可惜。”

鏡樓看向書易，他神色淡然，接過話題道：“戴面紗是瑾瑜的習慣，只是吃起來不方便，並不是不能吃罷，我們也不能勉強。”

查塔爾並不買賬，舉起酒杯朝著鏡樓的方向一舉，臉上的笑容帶著輕佻：“那好，我敬大人一杯。”

鏡樓也舉起一杯，遙遙地朝著他的方向一擡，輕輕撩開面紗喝完，再也沒有往那個方向看。查塔爾也灌下一杯，眼神中帶著火熱，雖然帶著面紗，但一雙美目露在外頭，盈盈生輝，可見面紗下的臉定是極美的，他可不想放過。

一百十九 戲弄

坐在主位上的書易察覺到了查塔爾毫不掩飾的目的，而所有的長老像是沒看見似的，很是支持他的失禮。

於是，這頓飯自然是吃得不歡而散，由於接近宵禁，鏡樓也不好再回去，蘇雅被安排在了王府中，她總不可能還沒眼色地擠到沐璇家中去住吧。為了防止還有什麽讓她不舒服的事情發生，還沒散席鏡樓便離開了。

接著是查塔爾幾人，書易和蘇擎、帕彥等人最後鉆進了書房。

王府的隔壁正好銜接著一片空地，前幾年被王爺收下改建成了客院，完全不像是王府的部分，大多數男客都會被安排在那裏，查塔爾等人也不例外，讓鏡樓安心的是，她住的清友園距離客院一南一北，讓她心安了不少。

另一頭的書易親自關上門，臉色很是不好看，“這個查塔爾是怎麽回事，太不孟浪了！”

帕彥和蘇擎對視一眼，帕彥開口道：“我們也不過是想試試兩人的態度，查塔爾也是異族的族長，不會太過分的。”

書易悶悶地坐下，看著查都君揚，他是羽妃之子的說法在東域已經不是秘密，他是想看看查都君揚對他的態度。查都君揚也擡頭望向在場的三人，說：“不管如何，作為女子，瑾瑜嫁給查塔爾是目前最好的選擇。”

在一邊的蘇擎和帕彥讚同地點點頭。

書易如何不知？先不說漢人貴族中對鏡樓的風評不好，她的身份給了書易，一開始礙於真相，沒有認作妹妹，現在給了身份，不過是貴族中管用的掩飾手法，人家如何看得上？而異族不一樣，崇尚武力，女子也沒有漢人女子那麽低下，而且蓬萊府被“附身”一說，異族人民對鏡樓更是推崇至極。嫁給異族，還有比族長更尊貴的嗎？更何況固固族是個大族，現在又因為前任族長的胡來，正需要蓬萊府和長平的支持和認可才能得到發展，相對來說，對鏡樓確實是個好歸宿。

“還是不行，過兩年……”書易想反駁，卻找不到借口，鏡樓今年已經十九歲，已經是個老姑娘了，偏偏她自己沒自覺，連他也從來不為她著想。

“我們也不會勉強她的。”蘇擎安慰他。

“當務之急，還是給她一個新的身份，”查都君揚開口，“你反正自始至終都沒為她打算過，我是她的親舅舅，可管不了你的大局。”

書易謔得一下站起，吼道：“你是她親舅，我也是她親哥！什麽叫為她著想，尊重她的意願就是為她著想！”

帕彥看著書易憤怒的臉色，暗叫不好。

“哦，萬一她是錯的呢，你明知是錯，還縱容她？！”查都君揚紋絲不動，一雙眼睛尖銳地看著暴躁的書易。

“我……”書易一時間竟無法反駁，他怎麽說，他不就是利用鏡樓的武功和手段來穩定軍營，他在戰術打仗方面十分缺乏，所以需要一個十分信任的人來掌握這些，所以默認了鏡樓來接管這些！到現在，他開始培植自己的勢力，有了一批親信，還得到了劉家的支持，可是他依舊無法完全相信這些人，所以他最後只能靠鏡樓！

只有鏡樓是他最相信的人，是她救了師父，是她在宮變中突然出現將他救走，是她當年拼死帶著重傷的他殺出辛傲之的重圍，世界上沒有任何人值得他去相信，只有鏡樓！

所以他才利用她嗎？

書易猛地後退幾步。

“不是的，不是的！”

他喃喃自語，帕彥瞪了查都君揚一眼，立刻點住穴道讓書易冷靜下來，不管如何，他還只剛及弱冠，心智再堅毅，也是個半大的孩子，他們不能苛責他太多。

整個異族已經押在他身上了。

“長老，我很自私嗎？”書易僵硬地坐在椅子上，很是頹喪。

“你不自私，你是不夠周全。”查都君揚站起來，看著他道：“你就告訴眾人，她是當年羽妃身邊宮女生的女兒，是沒有皇室身份的公主，直接承認她的身份，也少讓她吃虧。”

書易擡頭看著那張與鏡樓生得七分肖似的臉，點點頭。

“我會公諸於眾，給她一個身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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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早點休息吧，明天妙兒會過來，應該比我做的好，今天你就將就下吧！”蘇雅整理完床鋪，正想幫她寬衣，對鏡樓的漢人衣服實在似乎頭疼，很抱歉地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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