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便退下了。

“妹妹，好端端地砌什麽墻呢？”莫蘭眼中閃著幸災樂禍的光，裝模作樣地開口問道。

“沒什麽。”鏡樓看到她毫不掩飾的神色，心裏開始厭煩起來，端起茶來送客。莫蘭像是沒看見一般，繼續說著適才的話題，城內哪裏的胭脂不好哪裏的香水好，外洋又來了什麽俏貨……鏡樓無奈地又附和了幾句。

莫蘭低頭喝口茶，笑著說道：“天音閣的姐妹們哪裏比得上大人，整天也只是到這些，她們都對大人羨慕得緊，說大人才是真正的女中豪傑！”

一聽“天音閣”三個字，鏡樓和妙兒臉色俱是一變，妙兒更是喝道：“胡沁些什麽呢，天音閣裏的……如何跟大人相提並論！”

鏡樓僵硬著臉色放下茶，還不等她說什麽，莫蘭先跳起來，指著妙兒：“天音閣怎麽了，裏頭的姐妹也是靠自己賺錢，有什麽說不得的，你一個奴才，主子沒開口你先叫，成什麽體統！”

“住口！”鏡樓一喝，冷冷地看向莫蘭，恨聲道：“妙兒是跟著我的，可不是和王府簽了契的奴才，不用你指著她教訓。”鏡樓已經是看在莫蘭的面子上才沒指出來，她在王府的身份和妙兒是一樣的，誰也不用看不起誰，到底是誰給了莫蘭這麽大的膽子，敢在她面前叫囂？！

莫蘭另有目的，也不繼續做口舌之爭，看到鏡樓的臉色難看，有些著急了，連忙站起來一副委屈地說道：“姐姐也不是故意的，還請妹妹不要生氣，和自己過不去，其實……其實……”

鏡樓險些氣笑了，她出口顛三倒四，還跟自己置氣？她倒想得遠了些！

其實了半晌，莫蘭見兩人絲毫沒有接話的意思，有些訕訕地，眼神直瞟著妙兒，連連使眼色，妙兒像是沒有看見，鏡樓眉頭一皺。

“妙兒，你先出去吧。”

妙兒恭敬地一福身，“是。”說完退出了房間，卻沒關上門。

一百十 不義

見到此景，莫蘭頓時滿意了起來，心裏暗想，你這不知道作古多少年的小丫鬟還想跟我鬥，只要還有救命之恩在手，完全不用擔心。一邊心裏想著從前看過的宅鬥小說，一邊走近悄聲說：“妹妹，這王府的新王妃，可要小心。”

“哦？”鏡樓沈沈地看著她，一挑眉。

莫蘭裝作無奈地嘆道：“她對妹妹成見很大，之前妹妹在外，府裏又知道我與妹妹交好，她便時不時來找我麻煩，還意圖挑唆我們之間的關系，還誣陷我，說……”說著，莫蘭拿起帕子掩住臉，萬分悲憤地說：“她竟然說我對王爺糾纏不休，壞我名聲，連帶妹妹也被說成是不要臉面的，真是……”

說完，小心地偷瞧鏡樓一眼，見她沒有暴起罵人，心裏奇怪得很，良久，自己快要撐不住表情的時候，見鏡樓才悠悠地嘆了口氣。

“蘭兒，這王府看來是呆不下去了，正好，我準備連夜搬走，你也有兄長依靠，幹脆一道走了吧。”

什麽？！莫蘭瞪大眼睛，嘴巴微張，不可置信地看著鏡樓，心想，宅鬥還沒開始，這個督軍就打起退堂鼓來了？出去幹什麽？出去還能鬥得了王妃？莫蘭回過神來，氣惱不已，想到王妃一身孝服，卻依舊風采襲人，那一副“就我得到了”的得意表情，恨不得上去撓花了她的臉，原本想撮竄著王爺師妹和王妃鬧起來，讓這個年輕王爺見見這兩人的醜惡嘴臉，不想這位督軍竟然一口就要退出？！

想想自己的所為，莫蘭不甘心到了極點。

“我也想勸勸你，王府雖然富貴，卻已經有王妃，我們不適合再待下去了。”鏡樓將莫蘭的表情看在眼裏，想到她一口一個姐姐妹妹掛在嘴邊，心裏想吞了蒼蠅一樣惡心，揮揮手自管自進了內室，門外的妙兒早就聽到裏頭的動靜，進來請走了莫蘭。

莫蘭一甩帕子，扭著腰忿忿地離開了。

看著她搖曳的背影，妙兒不屑地撇撇嘴，看見鏡樓在內室裏開始忙碌，不解地上前詢問：“大人，你這是做什麽？”

“整理行李，我們去沐璇家裏。”鏡樓手上不停，一邊關照妙兒。

妙兒連忙阻止，勸道：“大人才到王府，現在天色漸暗，連夜離開，恐怕王爺要背上惡名了。”

“我還擔心他！？”鏡樓哼了一聲，“這王府惡心地我呆不下去了，沐璇是三進的宅子，多的是空屋，改天我自己再找一間便是了。”

這哪裏是沐璇的宅子大小的問題！妙兒撫額一嘆，想想鏡樓可能是被莫蘭惡心到了，若是鏡樓離開，以莫蘭的身份定然是留不了的，除非她死皮賴臉地賴著。想到這裏，妙兒突然明白了些什麽，後宅的安穩關乎重大，妙兒想起外城的宅子，向來這王妃對大人也是偏見得很，這偏見十有八九還跟莫蘭有關。

“我和小蝶立刻去整理。”妙兒轉身離開，被鏡樓叫住，對她說：“動靜小些，不要驚動任何人。”

妙兒點頭，看著清友園的院子，有些悵然。

“妙兒姐姐。”一個蚊子叫一般的聲音跟在她背後，一看，原來是翠玉，妙兒看著她欲言又止的樣子，問她有什麽事，翠玉一向又是膽小的性子，你啊我的半天，妙兒才知道她的意思。

她聽到了鏡樓的話，也想跟著離開。

妙兒沈默下來，她和小蝶都可以算作是鏡樓的人，領的月俸都是從鏡樓的名下撥過來的，賣身契也不在王府，要走便走。但玉翠是王府的人，可能是因為是清友園的人，怕王妃忌憚，讓手下的管事嬤嬤糟蹋，二來也可能覺得跟著鏡樓前途廣，似乎也聽說過翠玉有兩個哥哥皆在軍中服役，跟著鏡樓明顯對兩個有好處得多。可她終究是王府的奴才，就算鏡樓將人要了回來，也會擔心她的忠誠，更何況，剛才還在門外偷聽。

“翠玉，你可在王府受了欺負？”妙兒牽起她的手，試探著。

翠玉像是掙紮了一會，又沈默了良久，看著妙兒的神色，又迅速低下頭去，妙兒見狀，又問了兩聲，翠玉這才慢慢松口：“我家兩個哥哥在東營，二哥還是之前大人選過的新兵裏頭的，我們家可都榮幸著呢，我進王府才兩年，能到大人底下做二等丫鬟還管了些花草已經是前世修的福了，若是大人離開，我哪來那麽好的差事，估計還得在底下熬，等到放出去了也不見能有今天的體面，不如跟著大人走，家人也好沾光！”

見翠玉毫不含糊地交代了目的，雖然功利性強了些，妙兒也能信大半，翠玉向來是二等丫鬟裏最機靈的，能跟去自然也沒壞處，就怕她是王府安在鏡樓身邊的釘子。

妙兒思索了一會，小聲吩咐翠玉：“你終究是王府的人，何況大人不過是借住在別處，哪裏能帶那麽多人，這樣，你先不要宣揚，等大人安置了宅子，自然是缺人的，到時候過了明路將你要去也不妨，你在軍中的兩個哥哥，我會去同大人提點一番，不過，你的嘴得把牢了。”

翠玉一聽，是挺有道理的，妙兒原本在眾丫鬟中也有威信，而自己也不是完全無希望，新宅子哪有不缺下人的，更何況用慣了的人才順手不是嗎？翠玉心裏美滋滋地想著，妙兒又言明會提一提她兩個哥哥，頓時她覺得希望更大了，忙不疊地點著頭，主動說去幫妙兒去找車夫，妙兒怕她通風報信，就讓她去找小蝶來，翠玉立刻撒丫子去了。

小蝶正在府內的藥庫裏抓藥呢，聽到翠玉來找，還有急事，馬上丟下抓了一半的藥回了清友園。

等到妙兒將事情來龍去脈說了一通，小蝶爽快地收拾起包袱來，而妙兒則是出府去找馬車，另外讓翠玉的爹跑腿送了信給城東麻椒胡同的沐璇住處。這廂忙亂地不可開交，也幸好鏡樓東西少，另外王府送的首飾都留在了原處，等書易從州牧衙門回來，下人已經亂成一團，他這才知道，鏡樓卷了鋪蓋走了。

一時間，他楞在了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齊總管是最先出現在他面前的，先說了王妃一通好話，又提到了城外的宅子：“當時奴才正忙著城內的災民，大人的安置就是王妃負責的，回來王妃說大人住得不甚舒心，也覺得自己處理不當，可是大人這時候離開，為了女子之間的小問題，把王爺陷於不義之地啊。”

“什麽叫女子之間的問題？！”書易回過頭來，臉色極為難看，雙眼銳利地瞪著齊泰，周圍的人一下子跪下了，書易逼上去，質問他：“你知道師妹為救百姓身負重傷，養傷的地方竟然弄得不三不四，屏風沒有，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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