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塔飛懸在一人高的空中，閃閃發光，如一顆金色的小太陽。

此時，它不同於以往的低調，散發出一股神秘強大的氣息，爆發吸力。

傾凰的身影，眨眼間就消失在原地。

帝九宸眉峰一凝，立刻朝小塔逼去。

而小塔也是隨後退了幾步，同他保持距離。

想到此物極為可能是傾凰娘親留下來的，應該不會對她造成什麽傷害。

帝九宸沒有過於緊張，只沈聲問道：“你抓她做什麽？”

他真有些討厭這玩意。

因為它能自主行動。

之前因為他的神秘碎片賴著他，現在又跳了出來，不知所為何事。

最煩的是，塔上遍布古老玄奧的符文，他尚未完全破解，不知道如何進入……

……

傾凰跌進了一片特殊的空間，白茫茫一片，如同籠罩大霧，看不清自己所在何處。

她有種奇妙的感覺——

這裏不是實際存在的地方，而是一片虛無的空間。

凝目看了四周半晌，她忽然看到，周圍的白霧中，飄過一個個星球的幻影，每個星球中景象都大為不同。

這是詭異的場面，無數星球悠悠旋轉著，朝她慢慢飄來，又漸漸消失。

讓她有種身在宇宙星空的錯覺。

一道聲音響起：“此乃試煉之地。”

這聲音，聽不出男女和年齡，也沒有絲毫情緒，如一個人偶發出的。

傾凰猜測，可能就是小塔內的塔靈在說話。

她憤然：“可我還沒做好準備！”

試煉之地又如何？突然把她抓過來，她就得乖乖聽話了？

小塔：“要做什麽準備？”

“我朋友還在外面，你也太莽撞了……”

“哦，那你們準備吧，給你一刻鐘時間。”

“嗡——”的一聲，空間發出顫音，傾凰從小塔飛出。

她是被“扔”出來的，飛掠了幾步穩住身形的同時，四顧，尋找帝九宸。

“凰兒！”他已經迎了上來，神色微冷，對小塔頗為不喜。

傾凰飛快將塔內的事情說了，緊盯著他，尋求意見。

她這時恍惚想起，此前他說，等她成為靈師了，就帶她一起，來塔內一探。

現在看來，竟像是小塔還“記著”這事一般。

“試煉……”帝九宸目光微斂，眸深如海，千般思緒流轉而過。

他想起很多事：小塔、神秘碎片，傾凰娘親的不明來歷與離奇死亡，顏城靈地曾是戰場……

凝望著小太陽般閃耀金色光芒的小塔，帝九宸神情肅然。

他預感到塔內有一個令人意想不到的世界，也可能潛藏著危險。

卻也有機緣。

以及，一直困擾著他的謎題，或許有了線索。

他的心中，燃燒起了一股強烈的渴望。

想進去探探。

至於危險，他從來都不怕危險和受傷。

帝九宸垂眸看著傾凰，輕聲道：“我們去吧，或許能在裏面找到你母親的線索。”

傾凰頷首。

她分出一縷神念，詢問鼎靈：“如果進入試煉之地，你與我的聯系可能被切斷嗎？”

鼎靈道：“一般情況下是不會的，除非專門針對。”

傾凰略微放心了，她很多趁手的東西都在空間裏，儲物戒裏也有一些。

這些外物是不可缺少的，但如果實在無法使用，她也不會強求。

趁著時間還沒到，她飛快的將外出常用的東西清點了一下，放進儲物戒。

又將儲物戒收納進丹田之中——成為靈師之後，能做到許多以前做不到的事。

帝九宸則閃身回了他的小樓，通知荀鶴和鳳衛，他要進小塔內試煉，具體什麽時候出來還未定。

荀鶴有些意外，未反應過來：“這麽突然？”

他隱約有一絲擔憂。

但帝九宸既已決定，便不會退縮，通知之後，便飛身立刻。

幾名鳳衛連忙跟在後面，總要親眼看看到底什麽情況。

帝九宸在半路碰到了飛過來的小塔，還有傾凰。

“好了嗎？”清冷無波的聲音響起。

荀鶴和鳳衛幾人相互看看，確定不是彼此發出的聲音，這才不得不相信，竟是小塔在說話……

“好了。”帝九宸習慣的牽住了傾凰的手。

便在之地，距離小樓數百丈的地方——

小塔爆發出一陣金光，將兩人包裹住了，而後收攏光芒，兩人已消失在原地。

餘下鳳衛和荀鶴，盯著仍舊懸在空中、渾身金芒閃爍不定的小塔。

過了一陣子，小塔仍是這般，並沒有離開的意思，幾人心中稍定。

它大概會一直待在原地吧。

鳳衛撓頭問：“國師大人，接下來如何做？”

他們實在沒經歷過這種事，除了等之外，似乎沒有別的選擇了。

荀鶴靜靜望著塔身上密藤般的符文，平靜道：“在這裏守著，然後……等吧！”

……

塔內。

傾凰站穩腳跟，四顧，發現和自己剛才進來看到的場景完全不同了。

好在她還牽著帝九宸的手，兩人並未分離。

都在第一時間收斂了自身氣息。

同時飛快的打量四周，判斷是否有危險。

這一次，鱗次櫛比的高樓在夜色中連綿無際，應該是一座城市。

只是，這裏沒有半點燈光，也沒有一絲人聲，如同一座死城。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腐的味道，像是腐朽的木頭之類發出的。

傾凰小心地探查四周，卻感應不到絲毫異樣氣息，這裏仿佛沒有任何生物。

其實，是有人的，只不過他們完全凝固了，如同雕像，栩栩如生。

又像看到了美杜莎女王眼睛一樣，被石化了。

帝九宸給她傳音：“小心，這裏不簡單。”

傾凰頷首，兩人小心翼翼的走了幾步。

這裏每一步都可能是陷阱。

但他們想多了，什麽都沒發生。

傾凰想象的隱藏在黑暗中伺機而動的怪物，也沒有出現。

然而她總有一種被什麽東西窺伺的感覺。

那目光，好像來自天上……

她悄然擡頭望過，夜空漆黑一片，什麽都看不出。

兩人傳音商議此事。

帝九宸道：“的確有東西在看著，我想，就是小塔吧。”

它一定在等著看他們的笑話。

兩人越發警惕了，但什麽都沒碰到，偏偏還不能放松絲毫。

不過對修士來說，這樣也不是太累。

漸漸的，黑暗退去，天亮了。

城市還是那個樣子，沒有人或動物的痕跡。

兩人已經繪制了所經之處的地圖，沿著一個固定方向走下去。

又是一天過去，仍舊沒有戰鬥發生。

傾凰並不敢做出這裏沒有敵方生物的判斷，卻也意會了這個場景的考驗是什麽。

尋找出路。

可恨的小塔，自從他們進來試煉之後，就啞巴了，一個字的提示都沒給過。

兩人先找出路試試。

又足足花了一天。

最後在城市一個完全不起眼的角落裏，發現了一家小小的鋪子。

這個鋪子裏有個人，活的，不像其他的人，都變成石像。

這是個小矮人，神色木然，生無可戀一般，如果不是他有氣息，和石像也沒區別了。

矮人對他們的到來沒有絲毫反應。

兩人花了好一番功夫，終於通過矮人口中，得知了這座城市發生的事——

很久很久以前。

這座城的城主，養了一頭優雅卻邪惡的怪物。

不久他愛上了一名女子，將她寵得無法無天。

卻有一天。

他的寵物可能是受到了什麽刺激，突然發狂，身形高大到通天，對著整座城市釋放了至強的一擊。

幾乎所有人都在瞬間死去，都變成了雕像。

城主憑借著強悍修為避開一劫，發瘋了一般尋找他愛的女子，他很後悔和她吵架，以致於她在這場滅頂災難裏不知所蹤。

城主沒有找到他的愛人。

卻親眼看到，他的寵物在幾乎毀滅全城之後，望著他的方向，化形成了一名人類女子，是他再熟悉不過的模樣。

城主如遭晴天霹靂，無法接受，大聲問她原因。

但他永遠得不到答案了，他的愛人隨後就被天地意志毀滅了，化為齏粉。

……

兩人聽著這個有些離奇的故事，俱是沈默。

傾凰看著街上凝固的人，有種時光錯亂的感覺，輕輕問那個矮人：“你，就是城主吧。”

矮人木然的臉上，露出愕然的神色，並沒有回答她。

傾凰也沒想追根問底，唯有輕嘆一聲。

帝九宸卻在思索，這個“很久以前”，到底有多久呢？

他觀察，這座城，似乎被特殊結界保護起來了，並沒有什麽灰塵。

緊接著，矮人城主的話讓他們驚訝。

他聲音蒼老而悵然，嘆道：“不知過了幾萬年了，我也該去了……”

說完，便合了眼。

傾凰和帝九宸對望一眼，神情都是凝重——

幾萬年？

這太誇張了，難以想象。

他們幾乎同時想到，這座城市是在小塔的內部，豈不是說明……

小塔，起碼也有幾萬年了？

太讓人意外了，他們瞬間便覺得接下來的試煉，不會愉快。

但當務之急，是找到從這座城市出去的路。

找了半天之後。

兩人在城主所待的小鋪子，找到了一個貌似傳送陣的東西。

猶豫之後，兩人先是以靈器護身，再踏進傳送陣。

很快。

便出現在了一個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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