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岳一發現水中有一條近乎透明的怪魚，就勢不可擋的沖去！

怪魚似乎發現了危機，扁長的身子彎起，一彈，極為靈活的竄出幾丈遠，溜得飛快。

然而，它哪裏是負岳的對手。

負岳此時體型巨大，輕松一劃便能趕上它。

但，負岳抓它用的是——

“刺溜”一聲，就跟吸面條似的，把怪魚給吸進了嘴裏！

怪魚連掙紮都沒有，就被吃掉了。

負岳嘎嘣嘎嘣嚼了嚼，咽下去——真是連填牙縫都不夠啊。

這般默默吐槽著，負岳將怪魚鄙視了一番，渾然不知數百丈之外的某人，在漆黑的湖底突然一臉懵逼，滿心郁悶。

尋蹤魚呢？怎麽忽然就死了？

“被發現了？”白衣公子臉色微微一變，想到了這個可能。

卻並不害怕。

甚至留在原地，繼續註意著前方少女的動靜……

……

傾凰在考慮接下來如何做，如果要進湖底一探的話，又該從何處進去。

其實剛剛負岳去探路的時候，不僅傳回了情報——

她更是用一種馭獸之法，獲得了寵物的視野，能看到負岳看到的一切。

那條怪魚她當然也看見了，但既然都被它吃了，也就無需多管。

傾凰回想著前方湖底的地形，深思起來：

“看起來有‘地裂’現象，卻不知是何時發生的；裂縫中有光，也不能確定是什麽東西的光……但最麻煩的是，裂縫更前方，有一片幾乎完全漆黑的區域，應該是一處水底漩渦！”

那漩渦，目測有方圓十幾丈，不是很大，但漩渦終究是水中最危險的東西之一。

而且，這個漩渦鬧出的動靜，似乎全被掩蓋在了裂縫的滾滾氣泡之下，從湖上看，根本看不出水底還有一個漩渦。

當然，相對整個方圓百裏的錦繡湖來說，這個漩渦很小。

問水聽說前方的黑暗裏隱藏著一個漩渦而傾凰還準備去探一探，他當即神色微變：“姑娘，如果非要去，還是我去吧……”

他實在是不敢讓她去犯險。

傾凰輕咳一聲：“你知道哪裏有陽靈氣？”

“這個……問這個幹什麽……”他當然不太清楚。

傾凰道：“這附近的陽靈氣很濃郁，雖然幾乎不溶於水，可水中還是沾染了一些。所以我想知道源頭在哪裏。”

問水心裏苦，早知道就跟他們一起去姜宮遺址了：“那也不用去漩渦那裏吧，黑咕隆咚的，多可怕啊！”

沈默了片刻，傾凰似笑非笑：“小問水，你好像有點怕黑啊。不會是因為殿下擅長暗系，給你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心理陰影吧？”

問水：“……”打死也不會承認的！

然而這種時候，不慫不行啊，問水認了：

“對啊我不僅怕黑，還怕各種奇奇怪怪的地方。天知道漩渦通往哪裏啊，說不定是一個恐怖的小世界呢！我好怕，殿下，我想你了！”

傾凰汗顏：“收一收你的腦洞！漩渦的另一端，當然還是水。反正都是在水裏，和現在也沒太大區別。”

她懶得解釋更多。

問水是不會明白她現在對陽系靈氣的渴求的，就跟狗狗看見了肉骨頭一樣——咳，這個例子好像不太恰當。

但千辛萬苦打探到了錦繡湖的異變，又查了這麽久，現在就差最後一哆嗦了。

讓她放棄？別鬧了。

她相信大部分難事，只要努力去做，也還是能做到的。

就好比三生果那麽難摘，也還是被她摘下來了。

打定主意，傾凰便準備入漩渦一探。

——縫隙中湧出的氣泡，證明下面不斷有空氣湧出，但幾乎不含陽靈氣。

水中的陽靈氣，是來自漩渦附近。

“負岳，縮小點，註意了。”傾凰提醒負岳一聲，騎著它朝漩渦游去。

問水無奈跟上，迅速打起精神，準備應對接下來的一切狀況。

這次他們距離漩渦，比探路的時候近得多了。

卻是沒想到，漩渦附近，水壓驟然一增！

“避水珠撐不了多久了……”傾凰看到避水珠的護盾又被壓扁了一分，心念急轉。

雖然沒料到這個情況，卻也有辦法補救。

她用了張避水符，加強了一下避水珠的效果。

接著，給問水傳音，語氣肅然：“進入漩渦之後，水壓可能有一瞬間的爆發，你要是撐不住，不必下去了。也不用擔心我，我自有手段。”

又給負岳傳音：“為了減輕水壓，我準備用‘龜息訣’！接下來就靠你了。”

龜息訣，其實是負岳以前傳授給她的……

龜呼吸細長、納氣久閉，可用於修煉內息，但也可以用來避水。

只是，達到龜息狀態之後，呼吸極為悠長緩慢不說，全身的生機也隨之衰減，如同冬眠。

更準確的說，是只留一絲意識，如同垂死。

好在隨時可以解除龜息狀態，倒也沒什麽大礙。

傾凰和一人一龜說好之後，便朝漩渦繼續游去。

問水怎麽可能退縮，死也要保護她啊，不然會被殿下打死。

傾凰用藤蔓將自己拴在了龜背山峰上，減緩呼吸，慢慢吐納，不多久便進入龜息狀態。

負岳向來膽大，再加上並未嗅到危險氣息，反倒是陽靈氣讓它蠢蠢欲動，故而徑直朝漩渦游去，一點不怕。

只是，進入漩渦之後，它龐大的身軀，也身不由己的飛速旋轉起來。

問水緊緊盯著它，等了片刻想看看情況，若有意外還能救援。

然而負岳飛旋著下沈，“嗖”的就不見了。

然後當然也不見了。

“！”心中一急，問水也不怕了，同樣跳進了漩渦之中。

他的身影剛剛消失，周圍漆黑的水域中便沖出一人，正是先前的白衣公子。

“果然啊，只有她那麽大膽敢下去吧。”公子馬不停蹄的，繼續跟上，耿直的游進了漩渦裏。

……

一處無名之地。

有條瀑布仿佛懸在天邊，嘩嘩的水聲驚天動地。

瀑布下方是個深潭。

潭中又延伸出了一條水勢還算平緩的河流。

滿是細沙的河岸上，躺著一名蒙了面紗的絕色少女，只露出了彎彎的眉，緊閉的眼。

“姑娘。”一名白衣公子從淺水裏爬起來，顧不得滿身水跡，便朝少女奔來。

來到她身側，他已經感知到她的氣息十分微弱，仿佛垂死。

他不覺蹙緊了眉，有些不能置信，目光反覆掃過她。

“不應該啊……哪有這麽輕易就死，她不是很強麽……”

但公子擡頭看看高懸的瀑布、不見底的深潭，轉念又想：“莫非是水性不好？好像也有可能。”

然而他還是無法輕易下結論，又大喊一聲：“姑娘！”

同時，伸出手，卻在猶豫——是先揭她面紗呢，還是先給她把脈呢？

“嘩——！”

就在這時，陣陣水聲急響，巨大的浪潮湧上岸，將岸上的傾凰沖得更遠……

浪花之中，負岳大步爬出，雙目如電，瞪視著白衣公子，發出了一聲低吼。

它真的很遺憾。

剛剛出水的時候，本來想照著他的屁股，來一個偷襲，多酸爽……

奈何忘了自己現在體型太大，鬧出的動靜一下將他驚得轉身看來。

這頭足有兩三人高的巨大烏龜突然出現在眼前，白衣公子微驚之後，立刻攔在了傾凰身前，手中浮現出一件泛著異光的靈器，威勢煌煌。

負岳饒有興致地瞥了他一眼：到底是主人魅力大，還是這人真的傻？

如果它會說話，一定要……把他嘲笑得娘都不認得！

負岳毫不在意的邁步，身子一側，靈活地來到傾凰邊上。

“孽畜！你要做……”白衣公子的話戛然而止。

負岳已經縮小了體型，人立而起，與成年男子差不多高；

驚奇的是，它的兩只前爪，捧著那尚未解除龜息訣的少女，將她輕輕放在了河邊一塊幹凈平整的石頭上。

尤其是，它做完之後，又回頭瞥了他一眼，極盡鄙視。

白衣公子神情震驚——這龜，成精了？

他很快反應過來，這不是妖獸，而是她的寵物！

很強大靈慧的寵物！

白衣公子沒有害怕，反而有一絲興奮。

就在這時，踏波之聲響起。

問水如離弦之箭一般沖了過來，眨眼出現在傾凰邊上，神情無比凝重嚴肅。

但她氣息雖弱，卻很穩，再加上負岳淡定得一批……

問水這才想起來，她說過，用了龜息訣。

他頓時就不慌了，恢覆了面無表情，卻是微微脧了一旁的白衣公子一眼。

喲，這就是那個一直跟蹤他們的傻小子吧？

居然還跟著進來了，看來所圖非小啊！

“……”白衣公子不動聲色打量著突然冒出的問水，確定這是護衛無疑。

護衛、寵物的實力都很強啊。

這樣，他看向傾凰的目光，越發多了幾分篤定。

他上前半步，心情輕快又懷著戒備，正要說話——

傾凰突然睜眼，黑白分明的雙眸仿佛浸了冰，一眼便足以看得人腳下生寒。

連問水都被她恐怖的眼神嚇了一跳，心中暗想：和殿下有時候一樣可怕！

白衣公子自然頓住了步子，全身緊繃，看起來謹慎而戒備。

傾凰並不說話，冷冷看了他一眼之後，淡漠的閉了閉眼。

問水也很機靈，冷聲問：“你是誰，為何跟著我家主子？”

他一開口，白衣公子反而不慌了，看向傾凰：“這位姑娘，你是九公主嗎？”

傾凰並未睜眼，心中卻是愕然。

此人，莫不是個——

智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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