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不打算付錢？

一旁的侍女，聽到這句話，已是神情微訝，難以相信竟敢有人這般囂張放肆。

拍了這麽昂貴的東西，不想給錢？

這可真是臉大呵！

然而。

顧南宇神情沒有絲毫波動，目光溫和如常，照舊微笑問道：

“其實，交易不只可以用錢。在萬象，以物易物的情況也出現過。姑娘打算用什麽東西來交易呢？”

他聲音清潤，並不動怒，一絲異色都沒有——讓傾凰暗暗讚嘆，高看一眼。

同時有一絲遺憾，她皮了一下，結果對方見慣了風浪啊～

她微笑：“是有件東西，想借萬象的手拍賣了。”

這樣，如果運氣好，比以物易物還要劃算。

她在暗裏傳音給帝九宸：

“聖靈水拍賣的事，好像還沒開始，要不我現在就試試，大家對聖靈水是什麽反應？”

之前他們決定暗中幫助帝國強者提升實力、盡力突破境界限制，就說好了會拿出聖靈水的。

這事要經過她的手，但這新政前期，很忙，還沒輪到這件事。

帝九宸自然沒有絲毫意見：

“那是你的東西，你想怎麽處理，都可以。”

傾凰唇角暗挑，眸底笑意如星光漾開，傳音：

“我就是不想花卡裏的錢而已。”

雖然是俗物，可她就是想保存著，哼——他給的錢哦，有點舍不得花……

帝九宸不悅道：“有什麽舍不得的？錢又不是什麽好東西，有很多東西它又買不到，要來何用？

你舍不得的話，回去我把府裏一半的財物都給你。”

傾凰尷尬：“別，不用再給我錢了，我其實不太需要。談錢，多傷感情啊。”

現在，她已經有很多資源了，真不太在意身外之物——不然，她花錢也不會是以“千萬”為單位。

有錢，任性，會賺。

就是這麽奢侈！

神念傳音著，她還在跟顧南宇說：

“顧行主，我這裏有種靈泉之水，是世所罕見的天材地寶——”

她將聖靈水的功用大略說了，自然是極盡誇張，舌綻蓮花，生生將它說得，活死人、肉白骨。

顧南宇：“……”

口說無憑，傾凰拿出一小瓶聖靈水，交給他驗貨。

顧南宇打開瓶蓋，一股清淡卻綿延不絕的清新氣息撲面而來。

他當即神情微變，輕嗅，思索起來。

聖靈水“真水無香”，卻有獨特的氣息。

那不是香氣。

而是極為特殊的靈氣，濃郁到一定程度之後散發而出的氣味。

顧南宇拿長針沾了些出來查驗。

最後，對傾凰道：

“姑娘所言非虛，這種靈水，在下的確前所未見。

我自小博聞強記，也算是見過不少珍稀靈物，卻沒見過此類靈水。”

傾凰預料之中，微微一笑。

心道，哎，那次去鬼影山莊，她真是賺大了！

——當然，也是要付出代價的。她這段時間很忙，都沒怎麽修至陽之氣，小黑都要不滿了。

她也希望“玄陽神鼎”能得到足夠的至陽氣息，然後再進一步啊！

顧南宇又道：“此物若是拍賣，必能有個好價錢。不知姑娘有多少存貨？”

他輕舉了一下手中小瓶，徐徐道：

“在下估計，這樣一瓶靈水，起價在四十到五十萬兩白銀。”

“？”傾凰眉梢微挑。

沒想到價值會有這麽高。

天哪，到底是蒼陵帝國頂級靈物實在匱乏，還是玄陽神鼎太過牛逼？

但，終究是好事。

她道：“可有隔間？我臨時起意，要清點一下再做決定。”

顧南宇一指一側的小門：“請便。”

傾凰去了。

不多久，她回來，拿出一個玉瓶：

“這瓶能裝十二鬥，全部用來拍賣。至於怎麽劃分，這是你們的事。”

顧南宇接過，略一思索，輕笑頷首：

“這些靈水，初步估價，該有一千二百萬左右。的確可以交易‘落梅飛刀’。”

傾凰微笑：“是行主大度。”

兩人又談了談這場交易其他細節。

最終。

聖靈水以“天山靈泉”的名字交易，起價四十五萬兩白銀，總估價一千二百萬。

抵消了飛刀的一千萬，萬象拍賣行還另給了傾凰二百萬。

來拍賣行買東西，結果人家還給她錢，這也是沒誰了！

而且，後續拍賣的收益，也還是歸傾凰所有。

不過，按照拍賣規則，她要交納一成的費用。

“拍賣就交給你們了，聽說今天過節，我先告辭了。”傾凰起身。

“過節？”顧南宇眉心輕擰，似有不解，卻並不糾結此事。

他同樣起身，笑道：“不出意外，‘天山靈泉’今夜就會拍賣一空。還請姑娘明日再來，查閱交易記錄，再領取剩餘收益。”

傾凰擺手，嫌麻煩：“不必了，我相信萬象的信譽。”

他很聰明，該說的說，不該問的不問，又大方磊落，合作起來很愉快。

顧南宇道謝，又說：“靈泉的拍賣已準備好，二位是否要看看情況？”

萬象效率真的很高。

傾凰看了這第一場拍賣——罕見的，由行主親自拍賣。

氣氛熱烈得如同沸騰的水。

幾乎在場的所有修士，都為這前所未見的靈物，激動得雙眼放光。

也仰望這驚人的價格。

但畢竟質量過硬，聖靈泉很快被一搶而空。

因為是第一次出現，也因為顧南宇親自拍賣，拍出了天價！

一小瓶，大約半鬥，兩百萬！

傾凰笑吟吟、喜滋滋離開了。

這一刻，她感覺自己很富有，還有很多很多東西沒拿出來呢，恐怕值好幾座金山。

尤其是，身側之人，散發著淡淡暖意，沈默、溫和卻堅定地站在她身邊。

萬金不換。

……

逛完了拍賣行，二人又去其他地方逛了逛。

不知不覺到了三更半夜。

到處都是人，到處都很熱鬧。

皇城的夜，繁華、熱鬧，處處生機勃勃。

傾凰心情也好極了。

逛到了一座酒樓附近，頓時就想進去大吃一頓：

值此良辰美景，國色美人在側，當痛飲美酒，不醉不歸！

兩人正在低聲商議著，旁邊哪家酒樓東西好吃。

身後傳來腳步聲。

荀鶴一本正經的嚴肅聲音傳來：

“別吃了，快開始了，做好準備！搶！”

他穿著一身寶藍衣衫，挺拔俊秀，倒是玉樹臨風品貌非凡，還有股一如既往的灑脫、逗比氣質。

“搶什麽？”傾凰不解，“飛星節要開始了嗎？”

“對啊，趕快占據有利地形。”荀鶴說著，足下輕點，朝空闊之處飛掠出。

帝九宸也道：“走，去視野開闊之地。”

三人來到中心廣場。

八名鳳衛跟在暗處，這時實在忍不住了，現身出來，激動道：

“這第二次飛星節，希望能有不錯的收獲……”

傾凰仰頭看向星空，感覺——

漫天星子，似乎隱約亮了那麽一絲，卻算不得異象。

她問：“現在節日都要到了，可以告訴我到底是什麽了吧？”

廣場上已經匯聚了一些人，顯然也有人知道飛星節，同樣在這裏“守株待兔”。

他們每個人都在念念有詞，虔誠祈禱，燒香拜佛似的，有些魔怔。

相比起來，鳳衛還算好的了。

而荀大國師，把觀音菩薩、如來佛祖、耶穌、上帝、真主等等，求了個遍，簡直有毒……

帝九宸和傾凰一起看天，低聲道：

“傳說，蒼陵帝國所在的土地上，曾有古神守護。年代久遠，古神可能衰亡，卻留下了精神印記。

每過一段時間，古神殘存的意志，便會撒落碎星，給予它選中的人們種種能力。

有火焰碎星、雷電碎星、風碎星……以及，很多直到現在也沒弄清楚的能力。

因為，飛星節是隨機出現的；而且，能得到古神眷顧的人，實在太少。”

傾凰摸著下巴，輕嘖一聲：“怪不得一個個都燒香拜佛似的。”

她實在沒想到，飛星節背後竟然還要這般神異的故事。

不過，她居然都沒聽說過，記憶中也沒有絲毫印象，足以說明帝九宸所言非虛。

這是真的看臉過節啊！

這就是大家都站在一起，比拼運氣！

荀鶴插話道：

“飛星節出現的時間，是可以推算的。而且，根據多次經驗，

修士越多、整體修為越高的地方，接引的星輝就越多。”

毫無疑問，皇城是蒼陵帝國最為繁華、人口稠密的地方，應該能有更多碎星落下。

傾凰被他們說得，也有一絲緊張、患得患失了。

哎呀，好運氣，誰都想要。

但她很快就平靜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能得到就是上天的饋贈，得不到也沒什麽損失，沒什麽好激動的。

不過，很好玩，不是嗎？

中心廣場，越來越的人湧來，似乎也得到了消息。

大家都一起望天。

“哈哈……”傾凰看看左右，忍不住低笑，這場景有點搞笑。

然而。

她笑音未落！

星空中。

一道流星般的軌跡，急速下落，在空中劃出了一道璀璨明亮的軌跡。

居然直接朝著廣場墜來。

“嗷！”

人群爆發開一陣讓人毛骨悚然的瘋狂尖叫。

然後……

傾凰只覺得眼前白光一閃，瞬間亮如白晝。

那刺目光華，卻一閃而沒，進入了……

帝九宸體內。

一旁有人艷羨不已，眼都紅了。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看來，目光極為覆雜。

有老人縱聲長嘆：“這位，大約是天縱奇才吧！竟吸引了第一縷星輝！”

帝九宸的眉心，已有白亮印記透膚而出。

他擡手，將面具下移，露出光潔的額，問道：

“這是何種碎星，什麽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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