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衛都不知道該怎麽說了——

眼前是瘋狂的人群，耳中是浪濤一般的質疑聲。

他們是真有些懷疑，這些人是不是瘋了，這麽激動幹什麽？

害得他們還以為丹方出了什麽嚴重的問題。

但他們絕不會懷疑殿下和“駙馬”的判斷！

於是。

鳳衛給帝九宸回訊。

雖然實話實說，卻比較委婉：

“殿下，丹方才發布不到半刻鐘，有些人還看不明白，凈在這裏瞎起哄，您不用理會。”

“都在說本宮的不是？的確不必理會。你們繼續盯著。”

“屬下會嚴防趁機鬧事之人！”

“本宮是要你們註意，有識之士。”

“……殿下英明！”

……

公主府。

傾凰在丹方沒發布之前，略有一絲緊張；

現在方子發布了，也聽到了一些質疑，她卻淡定了。

“我相信我的方子，沒有問題……是看得懂的人還沒有開口。”這是她的底氣。

帝九宸垂著眼，慢條斯理道：

“確實如此，一切都沒有問題。有問題的是那些人自己。”

他悠悠感慨：“如果，他們一個個都優秀到可以立刻辨出丹方好壞的程度，我們又何必大費周章呢？”

“沒錯，就是這個理，”傾凰揚起唇，絲毫不為那些流言所擾，“現在發聲的人，往往是最為淺薄無知的。”

她總結：“這些不是我們的真正目標。”

這些人，這麽喜歡聚在一起八卦，通常都沒有什麽身份、地位，可見資質應該不怎麽好。

而那些有身份的人，盡管也關心、質疑，卻會用其他方法——比如飯局，比如托關系問個清楚……

總之，絕不會這般大肆喧囂。

至於那些真正懂丹藥的，只怕都圍在煉丹師公會之類的地方，熱烈討論著丹方呢！

“接下來的事，和我們沒太大關系了，做自己的。”

帝九宸神情沈靜得，像一口激不起任何浪花的古井。

傾凰道：“可我還是希望，這第一批方子，能開個好頭，不然會不會影響以後的銷量？”

他微微一笑：“好東西是不會被埋沒的，唯一有些麻煩的是，時間太緊了。”

預計的是，要在半個月之內將傾凰準備的三十種丹方發布完——為了不影響那盛大的節日。

他私心希望，她那天可以無憂無慮的玩一玩。

“是有點緊，所以陛下才是真的忙得不行……”傾凰說著，又微微撇嘴。

她想起昨天，帝國太子得知新政消息之後，立刻進宮表示讚同。

那各種誇讚，簡直和那些質疑的民眾完全相反。

反正他這近乎“跪舔”的態度，讓她有些不舒服。

但蒼陵皇的確需要人手，而且順便就當磨礪太子了，將一些事分給了他去做。

帝九宸仿佛萬事不縈懷，漠不關心：

“一切都會按計劃進行。就算出問題，也不會出在我們和父皇。”

傾凰也有些擔心，這改革太迅猛了，幾乎不給其他人一點兒反應時間。

這得各地的執行力有多強，才能配合上、不掉隊？

帝九宸微微一笑：

“其實父皇給各地的文書中，寫得清清楚楚，這是各州提高或翻身的機會，如果落後一步，將來便可能萬劫不覆……”

的確如此，如果抓住了機會，整個州的實力短時間內提高一兩成，不是不可能。

傾凰眨眨眼，連連擺手：“得了，我不操心這些了，我相信陛下。”

帝九宸卻又道：“還有，父皇昨天就已經命令煉丹公會，把你給出的丹方煉制了一些。

再將成丹，發放給皇城世家大族的一些弟子。要借他們的口，穩定人心。”

“時間有點趕了，畢竟是三種丹藥呢。”傾凰撓頭。

她所給的方子，當然也考慮到了煉制難度，盡量降低難度了。

但她不太清楚這個世界的人，煉丹水平如何。

“不過這個方法很好，一舉多得。”她一眼就看穿了陛下此舉背後用意。

世家大族的弟子？

數量有限的新型丹藥？

等於是試藥。

但就算要試藥，修為也起碼要在靈師境界。

蒼陵皇在找人試藥的同時，也可以檢驗世家們的忠心程度——他們敢不敢冒這個險？

順便，也可能暗示了一下他對世家們的不同態度。

要知道，皇帝的一舉一動，落在有心人眼裏，那都是大有深意。

這一次發放從來沒見過的丹藥，自然更容易表明陛下的態度——哪家要是沒求得一枚新丹，只怕會被其他世家恥笑。

“哎……”傾凰想起一事，正要問。

帝九宸已看穿似的，了然道：

“放心，父皇通告各世家的時候，已經說得清清楚楚，只給卡在瓶頸、無法突破的弟子發放。”

幫助突破的丹藥，自然有嚴格的境界要求。

它絕不是拔苗助長。

吃一顆就提升一個小境界？那是不可能的。

境界沒到就服用，當然會沖關失敗，那可不怪丹藥不行。

“好，”傾凰放心了，“我還有一半的丹方要整理……今天這三個方子的反饋，可能要後天才能有比較準確的結果。”

按她估計，那些有能力煉制這些丹藥的人，從現在得到方子開始，到煉制出成品，最快也需要一天。

“你也不用太趕，可以延後的，可能一下子拿出來的東西太多，民眾還不一定接受。”他怕她太廢寢忘食，會累到。

傾凰擺擺手：“沒事！既然都計劃好了，那就按計劃來；到什麽時間，就發布什麽。”

按照計劃，帝九宸會在半夜之時，公布兩門淬體功法。

好在，修士的睡眠時間，比凡人要短很多。

熬夜修煉是常事，可人家那是真的在“修仙”！

兩人又各自忙碌了會兒。

然後去找荀鶴。

粹靈陣要是沒改良好，“藥精”的煉制方法就沒法公布。

荀鶴正坐在地上忙碌，旁邊亂七八糟，都是陣法材料。

他似乎沒怎麽休息過，眼中泛著血絲。

他正在苦思冥想，根本沒註意到他倆過來。

“進展如何？”帝九宸開門見山道。

“……還好吧，”荀鶴眼睛立刻就亮了，“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他又撓頭：“就是……可能會有點拖慢進度，我就卡在這裏了。”

傾凰忍不住一笑：“很清新脫俗的理由。”

帝九宸也道：“我本以為你修為一般也就罷了，但陣法更偏奇門遁甲，是你熟悉的領域吧？”

荀鶴懵逼，然後不服：

“咋滴，看不起學渣啊？我就是突然有了新的想法不行啊？

不是我說，你們好像被質疑得更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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