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所有弟子都無語了。

奶奶個腿，原本外門第一的，都被這樹直接拍地裏了啊。

誰還敢一戰啊。

你不如問問這些長老有沒有興趣和你打一架……

擂臺邊上，其餘那十八名弟子，統統是臉色煞白的猛烈搖頭：“我輸了！”

而一眾長老，見到巨大樹人的確沒有傷害傾凰，而且似乎沒了攻擊性，才有些相信了。

哪怕再如何不可思議，它真的就是個寵物。

所有長老，臉上表情精彩紛呈，心情頗為覆雜。

沒想到，原本不被看好的傾凰，竟然還藏了恐怖如斯的底牌；

沒想到，傳說中的植系戰寵，竟然真的存在；

沒想到，一個新進弟子，竟然能力挫群雄，成為外門弟子第一！

高戈敗了，其他弟子認輸了，第一名，歸屬已定。

主持這次考核的宗門大長老，不得不語氣覆雜的宣布道：

“本次考核外門第一，顏傾凰！”

沒有歡呼聲。

反倒一片死寂。

演武場上的所有人，都處於巨大的震撼之中，尚未回過神來。

良久，才有人低聲道：“她成了外門第一，豈不是說……能進入內門？”

然而。

高空的飛行靈器之中，卻傳出了幾聲驚呼：“殿下！”

帝九宸斂起了雪色長睫，深深閉上了眼，朝後倒去。

他眉心的火色印記，倏的煙消雲散，只餘一片蒼白。

……

演武場上。

長老席位中。

黃恒臉色頗為難看。

他心裏很清楚，以傾凰今日的逆天表現，會引起更多長老的註意。

他是再也別想收她為徒了。

白千山同樣臉色難看，不忿的對大長老道：

“只是一個寵物強大而已，又能代表什麽？這根本就不公平！”

其餘長老聽著，頗有些氣悶，紛紛向他投來鄙視的眼神。

高戈剛剛被人從地裏拔出來，受傷慘重，這還不能證明，有一個強大的寵物多重要？

大長老根本沒搭理白千山，示意傾凰快把樹人收起來。

傾凰之前召喚時，耗費了大量的精神之力，在自己識海之中，開辟了一小塊空間。

以後就作為聽話的召喚物的生存空間了。

眾目睽睽之下，戰爭古樹飛快的縮小，嗖的飛到了她的……腦袋裏。

大長老這才靠近她一點，道：

“你既成為了外門第一，也等於是內門弟子了，獎勵是……”

便在這時。

一個身穿黑色鬥篷的人不知從何處，急速飛掠而來，落在傾凰面前。

他聲音極低，飛快的道：“表姐他情況有些不好。”

傾凰神情微微一變，轉身就走，對大長老道：“抱歉，我有急事！”

她直接施展起“凰舞”身法，幾息之後便和那黑衣人一起消失了。

“……”留下一群人，眾臉懵逼。

大長老更是瞪大了老眼：

“創造，紀錄的獎勵……上次，獎勵也還沒發完……表姐就了不起了？比獎勵還重要？”

……

傾凰回到住處，直奔臥房，便看見帝九宸躺在床上，荀鶴坐在一旁守著。

荀鶴一見到她，便似松了口氣，開門見山道：

“他的小魂兒又飛走了，我見你一面，說清楚之後，就帶他去療傷。”

“？”傾凰一頭霧水，幾步到床前親自查看。

一眼就看見帝九宸額上的印記消失不見了。

毫無疑問的，氣息全無。

她知道總會有這一天，但並不清楚該如何解決。

她之前就猜想過，他還能醒來，是因為生機充足。

可現在他生命本源嚴重受損……

傾凰忍不住問：“到底怎麽回事？真的還有救嗎？”

荀鶴雖然沒有笑意，卻似乎一點都不急，示意她坐下，道：

“他沒和你說這是什麽癥狀嗎？估計是怕你擔心吧。”

傾凰心裏無端就有些憋悶，荀鶴該不會也說什麽“他想告訴你，自然會說的”。

然而，荀鶴是個大舌頭，很快解釋起來：

“這說起來有些匪夷所思，卻又是事實。簡單來講就是，他總是靈魂出竅。”

“……”傾凰微微蹙起眉思索著，卻並非不能接受，再詭異的事她都見過。

荀鶴攤手：“可他又和一般的靈魂出竅不一樣，他每次都會直接跑到幽冥鬼蜮去……”

傾凰滿頭黑線，一般的靈魂出竅？那不叫出竅，那叫神游物外！

不過，跑去冥界什麽的，聽起來有點……

沒等她回應，荀鶴又很無奈的道：“我怕他被其他的鬼欺負，那就回不來了。”

傾凰覺得腦海裏有點亂。

之前的很多線索，都在此刻，連為一片。

就算中間有模糊的地方，卻也能猜到大概。

為何每次離魂之後，要把他放入水中？

因為所有的活水，都可以通往九泉，某些魂體可以通過水，在兩界之中往來。

然而，人界和冥界，界限十分鮮明。

根本就不處於同一個時空！

可是，魂靈能自由的來到人界，可人，如果要去冥界，便只有——

死。

同樣的，如果魂魄離體不歸的話……

荀鶴看她表情有些不對，想起了自己的任務，是讓她放寬心。

他忙道：“你放心好了，他不會有事的！他已經很習慣了……”

傾凰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問道：

“以往他都會醒，但是這次不一樣。

他生命本源受損，恐怕肉｜體不能承載他的魂魄了……”

荀鶴心中一凜，沒料到她如此犀利，一針見血。

可他摸摸鼻子，竭力分辯道：“那又如何，就算不醒，身與魂，至少會存在一個的。”

傾凰深深吸了口氣，才道：“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荀鶴微微一怔，訕訕的低了頭。

他幾乎忘了，因為見慣了怪力亂神之事，導致他的三觀，和大部分正常人有些不同。

在他們這種精通玄學的人看來，魂體，也是一種生命狀態……

然而，沒了魂的肉｜體，與死亡何異。

荀鶴垂眸看著帝九宸精致蒼白的面容，沈默半晌，悵然道：

“其實，從很久以前開始，他就可以選擇不回來的，但他，從來沒有放棄……”

這個人間，到底有什麽值得他留戀的？

人生路如此坎坷艱難，他還是要走下去。

傾凰面無表情：“你就直說吧，修補他的生命本源，需要多久？又有幾成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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