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東西偏執地支撐著她。

車停在邵家大宅門口，顧初看到那房子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就開門下去。

“軒軒！”“媽媽！”在客廳喝牛奶的小軒連鞋子都顧不得穿上，光著兩只玉腳就撲向顧初。

小軒嘴角還掛著牛奶，顧初吻著孩子的臉吻到一股牛奶味，兩人額頭相抵地大眼瞪小眼，“乳臭未幹。”

“媽媽……”孩子大喜過後就要哭出來，手指死死地捉著顧初的衣角生怕她又要走。

母子兩見面都是依依不舍的狀態，邵沂南的秘書給他電話，提醒著他晚上十點半還有場應酬。

“好了，孩子你已經見著可以走了。”

她好不容易才見上孩子一面，小軒好像長了高些，孩子小時候容易拔個兒，大半個月沒見到面感覺好像錯過了很多。

在她出獄之前已經錯過得夠多，沒想到現在的她依舊沒有辦法。

小軒手腳並用像只樹熊一樣纏在顧初身上，在邵家他好吃好喝的長了點肉，保姆要上前抱走他，他怎麽都不肯松手。

顧初先伸手去掰開孩子攬著她的手，輕撫著他的小臉說媽媽下次再來看你。

“不要，我現在就要媽媽，我不要留在這裏。”

不過顧初的舉動連邵沂南都有些錯愕，眼前那個女人巴巴地跑到他辦公室求他讓自己看孩子，可她面對小軒的哭鬧和不舍卻沒猶豫太多，把孩子放到保姆懷抱裏比他還快走出了大門。

只是她轉身後分明就在哭。

“你多陪他一會，回頭我讓司機送你走。”他今天已經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讓步，有些見不得她這副樣子出現在面前。

“不用了，今晚見到他很好我就放心了。”顧初讓他現在就送她走，眼底裏隱隱有什麽東西開始堅定下來。

邵沂南有事開了另一部車走，留了司機送她回家。仍舊是坐在後座，顧初拿起手機給莫尚翊發短信。

“我答應你。”

034世間安得雙全法

床頭有個小小的鴨子相框，裏頭鑲嵌的照片是六一兒童節的時候，於楠給她和小哲拍的合照。

一大一小傻乎乎地對著鏡頭在笑，就在快門按下的瞬間小哲忽然轉頭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仰著頭，脖子傾向她那邊往前伸著，兩手支撐平衡按在顧初的肩膀上。

有機塑料的表面冷冰冰，顧初手指摩挲在上面終也還是忍不住放聲大哭。

國慶節之前莫尚翊回來了，飛機是淩晨到達，他不讓顧初去接自己，“倒時差很累我也得回家直接睡上半天，你就別來機場，晚上給我做個三菜一湯讓我蹭吃就好。”

莫尚翊說，只要是她煮的，家常便飯他也喜歡。

“總是讓我獻醜，你也不知道我有多憋得慌。”顧初回頭又問他想吃些什麽，刷刷的在便簽本上標記著要買的食材，她說：“還有沒有？想吃什麽你就說吧。”

“是真的有一樣特別想吃的，饞的我想起來就心肝疼。”

顧初看不到那頭的莫尚翊嘴角翹得有多高，挺當一回事地準備繼續記下來：“是什麽？”

“那佳肴的名字叫‘顧初’，如果可以，我現在恨不得就飛奔過去把她一口吞到胃裏，省得總是惦記著。”

顧初笑著搖搖頭，卻一本正經地告訴他，柔聲說：“體積太大塞不進鍋裏呢。再說你要是把我吃掉，你準備跟誰結婚去？”

“夫人說得有理，為夫再考慮三番以便想出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來。”

說到訂婚，莫尚翊說要帶她去醫院。

“年初的時候驗出是肝癌，醫生說病人適合靜養，我爸便幾乎把公司都分攤到我們兩兄弟手上不再過問太多。”莫尚翊開著車說：“早該帶你去見一面的，但之前沒聽到你答應我，害我老怕把你帶著見家長後你才說你不願意，讓我鬧笑話。”

顧初對莫成寧並不陌生，小時候也常被對方抱著舉高高，然後她甜甜地喊他一聲“莫叔叔。”

莫尚翊的父親莫成寧見到了顧初微微有些詫異，老人臉上露出笑容：“小丫頭怎麽來了？”

“莫伯伯。”顧初記得莫成寧以前對她也很好，外出旅游的時候會給她帶禮物。

莫尚翊讓她陪著自己父親聊聊，自己卻到主治醫生辦公室裏。護士給顧初搬了椅子在床邊，顧初看著莫成寧現在蒼老了不少，頭發幾乎都花白一片。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他頭上，莫成寧跟她說：“現在都還好吧，有什麽困難你開口說一聲，莫伯伯幫你想辦法。”

顧初剛想開口說什麽，莫成寧轉了目光看向一邊：“你的莫哥哥都三十二了還沒成家，醫生說我這病情況要是不好，也就只剩幾年。”

“現在醫療水平不斷進步，莫伯伯不要太擔心。”

“我只是擔心著小翊。孫家那孩子挺好的，我看著也挺喜歡，但是小翊對人家不冷不淡的，都認識幾年還不去求婚，我看著就著急。”

莫成寧把手按在顧初手背上，嘆著氣說：“你自小跟小翊親近，有空的話幫我勸勸他，早點結婚生個孫子讓我瞧瞧，我也就能夠安心了。”

035我以為你不會回來

顧初覺得醫院就是那樣的不好，空氣裏永遠都會有消毒水的味道，聞久了就覺得胸悶氣短。父母的最後一面她沒勇氣見，醫生也建議她不要揭白布看，只說他們走得很快，送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搶救不過來。

“我會的。”半響她才說得出這句話來，見到床頭櫃的水果盤上有幾個梨子，拿起一個便說：“莫伯伯我削個梨子給你吃。”

莫尚翊從主治醫生那邊回來臉上不太好，進病房看到顧初把梨子削成小塊，自己父親笑容滿面心情不錯。

碰巧到了飯點時間，護工準備好了飯菜端過來，這時莫尚翊說：“我們也還沒吃呢。”吩咐醫院的人多送兩份來。

“爸，其實今天我來是為了跟你說，我想結婚了。”他一開口，顧初的手心就發涼。

她不覺得莫尚翊對結婚的事情完全沒有事先跟莫成寧說過些什麽，莫伯伯剛剛跟她說的，分明是暗示……

“哲哲，你可以先出去一下嗎？”莫成寧喚著顧初的舊名，看看她又看看自己兒子，忽然明了什麽不由得面色漸冷。

顧初低頭要走，莫尚翊握著她手腕不放手，“我要娶她。”

“不行。”莫成寧斬釘截鐵說著，可念著往日幾分，他仍要顧初先出去：“先讓哲哲吃個午飯吧，別把人餓著。小翊你留下，我有話跟你說。”

到底是特護病房，有單獨的廚房和廚師負責飲食，顧初望著外圍滿眼的綠意開始對醫院飲食改觀。

就算她不在場，莫家父子的談話內容也不難猜測。莫成寧對她算客氣，會把她調開不當著面把那些傷人的話語說出來。

可莫尚翊會怎麽選？顧初給他留一條短信說她先走，回家裏。

還在路上的時候莫尚翊的電話就沒停過，顧初暫時不想聽，調至了靜音後握在手裏茫然地想著她到底還能怎麽辦。

她還是打算到超市買晚餐食材，推著那輛四輪小車在裏面重覆走著一圈圈，茫然不知道到底買些什麽，買一個人還是兩個人的分量。

逛到小腿發酸起來，顧初發現自己車裏只有幾瓶酸奶卻居然用了快三個小時的時間，驀然醒覺自己該回家，匆匆到保鮮櫃那邊拿些什麽結賬。

剛出電梯口，顧初就聞到煙味。

莫尚翊很少抽煙，在顧初印象裏頭他就像模範的鄰居大哥哥，身上的白襯衫永遠有好聞的味道，好脾氣又禮貌。

“我差點以為你不會回來這裏……中午你說你回家，我站在門口等了很久不見你，心裏就是一陣發空。”

“只是公交車走得慢，超市排隊結賬的人也特別多。”顧初提著手裏的超市帶子給他看：“等我去煮飯吧。放心吧，就算是失戀了，我總不可能還把自己餓死。”

“我爸雖然不讚成，但我會想辦法說服他，讓他同意的。”

要炒青椒肉絲，辣椒剛切完，手指頭就有些火熱熱的感覺，顧初不發一言地拿水洗掉辣椒籽，這樣吃起來口感比較好也沒有原本那麽辣。

剛好眼睛有些癢，她擡手去用指背揉，誰知沾了辣椒水的肉把眼睛揉得通紅，莫尚翊連忙讓她拿清水沖洗後坐著，把她腰間的圍裙接下來套到自己身上，“還是我來吧。”

036聯誼活動

婚事果真一波三折進行得並不容易，莫成寧反對徹底，甚至拿著執行董事的位置去讓莫尚翊進行選擇。

顧初不願再增添他的壓力，她說：“要不……”

才剛說出兩個字，莫尚翊就打斷她的話不讓她說下去，帶著三分淒涼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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