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一狗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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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靈霄不想高天宇為那些流言蜚語惱火煩心,因此只字未提。可慣於裝瘋賣傻的人一旦正經起來,往往比精明人還要精明通透,善察人心。

況且高天宇那麽在乎季靈霄,季靈霄的一顰一笑他全都看在眼裏,想在他面前隱藏心事並不容易。

季靈霄閉口不提的事,高天宇到底還是知道了,惱火自是不必說的,但更多的是擔心,怕季靈霄受影響。

雖然性取向無關對錯,一個人的人品好壞不能以性取向來評判,但對於既是黨員又是公職人員的季靈霄來說,同性戀是有可能被上升為生活作風問題的,嚴重的話也許會影響到他的工作和前途。

高天宇直怪自己慮事不周,行事張揚,三天兩頭往季靈霄單位跑,又是接送下班,又是送衣送傘,簡直明目張膽的告訴季靈霄的同事,兩人關系非同一般。

“……我是不是說了什麽不該說的?”看著剛才還在笑吟吟開著玩笑,忽然面色一沈,眉毛皺成陰郁模樣的高天宇,竇嘉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被套話了。

高天宇直言道:“沒有,都是我想知道的,但還不夠全面。”

竇嘉憋住了似的瞪著一雙圓眼睛,心下憤憤不平。你裝的大度能容套我話就夠過分了,怎麽套完話還有恃無恐的承認呢?你都不怕我生氣翻臉麽?你這是看不起人你知道麽?!

高天宇瞥了眼憤憤不平的竇嘉,道:“我現在心情不是很好,如果我的態度的讓你不舒服了,我願意道歉。”

竇嘉的視角,看起來就不好惹的圓寸頭,寬闊緊實的臂膀,棉質襯衫也無法軟化使其看起來斯文無害一些的肌肉線條,以及一雙比風雪前的寒天還要陰郁冷冽的眉眼。

心下的憤懣猶如遭遇呼嘯寒風的燭火,一絲掙紮也無的熄滅了。

竇嘉一邊搖頭表示不需要,一邊擠出笑容道別:“我還有事,先走了。”

高天宇似乎還有話要說,但他陰郁著眉眼由下至上凝視竇嘉的模樣像極了心有算計的頭狼,竇嘉頭皮都麻了,哪敢再和他過招?

高天宇看著提起外帶的紅茶咖啡幾近落荒而逃的竇嘉,半晌勾起個陰惻惻的笑來:沒關系,老子要想調查什麽,抵不上警察也能抵條警犬,就算聞著味兒也能把背後興風作浪的孫子揪出來。敢陰老子的人,等著和好日子說再見吧!

從飲品店出來後,高天宇給季靈霄打了個電話,稱公司有事,楊澈叫他過去一趟,他就不等季靈霄下班了。

季靈霄不疑有他,掛了電話繼續看報告。竇嘉進來送咖啡的時候,他也沒細看對方,只道了聲謝謝就收回了視線,因此沒有看到竇嘉眼裏的糾結。

不知該不該把飲品店發生的事告訴他的竇嘉擔心再因多嘴惹禍,糾結了一忽兒就把話咽回去了。師徒再親也親不過兩口子,況且他家師傅也不是個與徒弟親密無間的性子,他們兩口子的事還是留給他們兩口子解決吧,自己還是做個吃瓜群眾好了。

高天宇回到家裏也沒提從竇嘉那裏套來的話,只說最近工作比較多,怕是沒時間接送季靈霄上下班了。還嬉皮笑臉的強調,他不是那種追到手就不再珍惜的渣男,忠心小狼狗對季叔叔的愛是永恒無止境的。

季靈霄摸了摸他蹭過來求愛—撫的圓腦袋,笑說:“嗯,你最乖了。”

自此之後高天宇就不再去單位找季靈霄了,日子稍久一點,便有人傳言季科與富二代小男友分手了。

八卦輪回,新舊交替,傳著傳著就換了主角,副科長出軌實習女法醫的醜聞不脛而走,迅速流傳開來。

這是真正的作風問題,引得同事議論紛紛還在其次,被領導叫去談話,批評教育,嚴肅警告,才叫自詡淡泊清高實則比誰都盼望升遷的醜聞男主角驚惶。禍事及此還不算完,時隔不久,慣愛拿腔作勢的楊副科長又被自家夫人抓了一臉花,只能口罩掩面來上班,真可謂家庭事業雙災害,賠了夫人又折兵。

平日沒少受他氣的袁稍沒有幸災樂禍,她只是非常可觀的評價了一下楊科的行為,評價只有一句話:“作大死者死不足惜。”

竇嘉:“……袁姐,你真的不是在幸災樂禍嗎?”

袁稍:“也可以是,姐不屑裝君子,如果做小人更痛快,姐甘當小人。”

竇嘉:“姐,你坦率的我無話可說。”

袁稍屈指彈了下小豆莢兒的額頭,笑斥:“以後少跟你師傅家的小朋友玩,都學貧了。”

竇嘉揉著腦門兒腹誹:見鬼的小朋友,咱們都被他騙了,他兇起來一點也不小朋友。我第一次見到的直覺是對的,他果然不是善類!

袁稍托著下巴咕噥:“說起來很久沒見過你師傅家的小朋友了,還真有點想他。自從他不來了之後,都沒有免費下午茶了。”

竇嘉:“……”姐你想念的是免費下午茶吧?

袁稍慫恿道:“你去探探你師傅的口風,看他倆是真分了,還是怕被說三道四不轉入地下了?”

竇嘉腦袋搖得和撥浪鼓似的,被蹲點,被套話,被原形畢露的假小朋友陡然放出的兇徒之氣拍一臉,真的不是什麽美好經歷。那人很可能是個將全部溫柔賦予我師傅的虎狼之徒,關鍵他還有腦子,這就更可怕了,沒事還是少惹為妙,間接招惹同樣要不得。

袁稍見狀笑問:“小朋友迫害你了?怎麽給你嚇成這樣?”

竇嘉幽幽的望著她,心說:姐啊,你不是人形掃描機麽?怎麽掃皮掃骨不掃心呢?那人真的不是小朋友!誰家小朋友心情不好就變身半獸人啊?

因為孤僻不合群所以消息閉塞的季靈霄今天才聽聞楊副科長的醜事,還是從領導口中得知的。

雖然級別高於楊科但論工作年限與閱歷還是對方後輩的季靈霄被領導婉言提醒,不要一門心思的專攻術業,管理下屬也是你的工作,你若有心向上,就不能有太大的弱項與短板。

領導如此苦口婆心,季靈霄卻不小心晃神兒了,他狀若垂耳恭聽,實則在思量,回去以後先出11.12案的報告,還是先做11.18案的屍檢。

先做屍檢好了,11.18案性質惡劣,隊裏催的更緊。

季靈霄從驗屍房出來,仔仔細細的洗了三遍澡,確認身上無一絲異味,這才駕著那輛年邁的老福特趕往機場接人,不對,是接他家小狼狗。

半個多月沒見季叔叔的小狼狗熱情極了,丟下拉桿箱就往季靈霄身上撲,大尾巴搖得像螺旋槳一樣,恨不得伸出八只狗爪子擁抱季靈霄,嘴裏一連串的念叨:“想死我了,快給我抱抱,別害羞,給我抱抱……”

季靈霄手忙腳亂的應付著他家只差撲上來舔臉的小狼狗,根本沒有閑暇害羞。

楊澈站在五米開外,一副老子不認識他們,老子只是個路人甲的姿態,直到那只仿佛八輩子沒見過媳婦兒的傻狗看著像個人了,跟他站一起不那麽丟人了,楊澈才拖著箱子走過去,道:“季大爺,方便捎我一程嗎?我的司機回老家探親了,川兒那死小子鬧失聯,電話打不通。”

高天宇斜楞著眼睛看他,一臉毫不掩飾的嫌棄:“是我們小別勝新婚的氣場不夠濃,還是你覺得自己度數不夠高?有點眼力見兒吧,Mr燈泡。”

為了搭便車,楊澈忍住了張口就能飆出一整章的刻薄之詞,只當有只傻狗汪汪叫,爺不聽狗汪汪,徑自跟上被傻狗拖著走的季大爺,溫文爾雅道:“謝謝。”

高天宇:“季叔叔你看,我就說他比我臉皮還厚,沒騙你吧?”

季靈霄:“嗯沒騙,你最乖了,好了,好好走路,不要朝人家齜牙了。”

楊澈嘴角抽搐:“季大爺,您這是把對象處成兒子了呀,我是不是得恭喜您喜得貴子?”

高天宇齜牙怒罵:“去你大爺的!用你的狗爪子爬回去吧,死豺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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